大德兰:七宝楼台
圣女大德兰著赵雅博 译灵 修 经 典 台湾光启出版社目 录代序………………………………………………………………………………………………1第一楼台第一章第二章第二楼台全一章第三楼台第一章第二章第四楼台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五楼台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六楼台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第十一章第七楼台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关于灵修经典古今中外,圣者贤者辈出,天主教会固不敢自负孕育了最多的圣贤,但二千年的历史累积,它已拥有多采多姿的灵性修持的宝藏,却是无容争议的。先人的社会形态、社会意识等,可能和现代人的大异其趣,但人性与人心的渴求,对真善美圣的追寻,则是今古致一的;也可以说是都需要经过某些必然的突破与超越,其中的奋斗与领悟是殊途同归的。因此,虽说天主只造了一个独特的我,冥冥中,为我铺展了一条我的生命路,但古圣先贤已开发的巷道通行,还是可以借重一番的,起码行走的途中能减少一些孤寂感。教会内的圣贤,一生勉力于立德之馀,也不忘为后人立言。他们一本苦心孤诣,写下自己走过的路,在路上的颠簸起伏,以及其间的证悟与慧识,无非是为了说明山高水长,天恩无限,并邀约人人共享,沐浴其间。本社自创社以来,迄今三十余年,陆续出版过不少教会内圣哲贤人的灵修典籍。由于未曾刻意设计,致使这些教会内极重要的精神资产,散失在三十多年来庞杂的出版行列中,而无一清晰、明显的轮廓。如今,我们愿意将这些典籍,慢慢收集成一丛书,名曰“灵修经典”,并斩新的封面设计,使读者一望即知该丛书中,本本皆为教会之灵性智能结晶。但愿这番努力,能帮助读者更便于体察基督信仰之特色,并于领受先哲辛勤耕耘之美果之余,能效法他们以至美善之境界自励自期的精神。敬期批评赐正。 本社编辑部谨识 代序 本书题名为七宝楼台,是嘉默罗圣母会修女耶稣德兰写给她的姐妹也是她的女儿,赤足嘉默罗修女们的著作。(这几行是圣女本人亲笔写在第一页里面当作题名的) 耶稣!在我服从而作的工作里,我觉得最困难的,要算我现在操笔论祈祷的工作了。第一,我自觉吾主没有赏赐我写这东西的灵感与热愿;第二,近三月来我的头颅总是岑岑作响,疲惫不堪,连必要写的东西,都几乎写不了。然而我晓得服从的威力,总能克服一般认为无法克服的困难,为此我才肯高高兴兴的拈笔弄毫。当然,我的生活将会因此弄得愁苦不堪。因为天主并没有赏赐我一种高大的德行,使我能面对着持续的困难,万机的事务,冲锋陷阵,如行所无事但愿天主使我对此工作,善始善终,既然他对我仁慈怜悯,使我完成了许多艰巨的工作,在这事上,我自然也要完全依靠他的仁慈。我很希望在我过去因服从而写的著作上,加添一点新的东西,但我却害怕我只会杂沓重复,都无新意,我实在反复一只学话的小鸟,只晓得人们教给它听到的言语,它也只会重复再重复。实在,我就是如此,如果天主要我说些新事,那就是要他启示我或使我想起我从前所说的话来。天主如肯给我这种恩惠,那我就高兴极了,因为我的记忆很坏。如果天主连这点恩惠也不给我,而我所写的又对人毫无教益,那也无关宏旨,最低限度,因为我的头疼加剧,劳力吃苦,我还可以赚得一些服从的功劳。所以我就在今天,一五七七年的圣三庆辰,在我目前居住的多来德嘉默罗圣若瑟隐院,开始我这个服从的行为。至于我所讨论的一切,我都要先交给命令我写作的人去审查,他们都是博阅强记的学者,如果我写出了一点不合教会道理的东西,那是由于我的昏庸愚噩,决不是由于我的恶意狡猾。这一点人们尽可放心相信。赖主仁慈,我对于教会是绝对服从的,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无异样,但愿天主受光荣,受赞美于无穷世,阿们。命令我写这书的人,曾对我说,嘉默罗圣母会隐院的修女们,需要有人给她们解释:若干有关祈祷的困难。他认为这些修女们最容易明白我这妇人的言语,并且因为她们敬爱我,重视喜欢我的言语,为此如果我在叙述里能完成了我的使命,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这就是我向她们说话的理由。此外,也许我能对她们有什么益处——这真是冒昧的想法。如果有我的一个女儿,因着这本着作,而能更加赞美吾主,那实在是天主给我的一个浩天大恩。至尊天主知道我的唯一志愿就是这样。再者,显明的,如果她们从我们所说的话中,找到了一些好的意境,她们要知道,这并不能归功于我。实在说,她们没有理由想找能写出什么好意境的。不然,她们就是和我一样冥顽不灵了。如果不是天主的仁慈,惠然助我,我是没有讨论这些东西的本领的。 第一楼台第一章此章论灵魂之美丽与地位,因以比喻加以解释,并论及明了天主赏赐的恩惠有很多利益,加以祷祷是这楼台的大门 今天我恳切的祈求吾主,要他来代替我说话,因为我不晓得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开始,才能完成这项使命。愿他告诉我现在该说的话,以便作为本书的基础。 环宇之美我们可以把灵魂看作是一座环宇,是一块宝石,或者说是一块晶莹的玻璃筑成的。其中有许多房间,如同在天堂,也有许多住所一样。实在,姐妹们,如果我们仔细想想,我们要发现灵魂恰恰正是一座乐园,吾主耶稣亲自如此肯定,在其中寻获他的赏心乐事(箴八31);那末,你们要想想,要一位光荣、明智、纯洁,富甲天下的全能国王,住在这座环宇里,应该怎样,才能使他优哉游哉呢?至于我,我找不到任何一件事可与灵魂的卓绝美丽,无限能力辉耀相比的。说真的,无论我们的智能多幺玲珑透辟,它也不能了解清楚,它也不能明白她如何代表天主!因为天主曾说:他是根据自己的肖像与类似创造了我们(创一26)。 如果事情真正这样,那么我们便没有任何理由,绞尽脑汁来企图了解这环宇的美丽了。它与天主的分别,恰如造物者与受造者的分别,这里只须说出这所环宇,是至尊天主依照自己的肖像制造的,就可以使我们了解它的地位与美丽了。如果由于我们自己的过失,我们没有了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不但是一件大不幸事,并且还是一件使我们羞惭莫名的事!女儿们,请想想,如果有人询问你们:你是谁,而你不但不知道你是谁,连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以及你的地方,你都一概不知不晓,这种愚昧程度该是多么深呢?这实在是一种显著的愚昧!但是我看我们的愚昧,还要远胜过这一种。因为我们总不设法知道我们是什么,而我们所劳神焦思的,只是我们的肉体。固然我们也概括的晓得我们有一个灵魂,因为我们听人告诉过我们,并且我们的信仰也如此指示我们。但是在其中包藏着什么金宝,是谁住在那里?以及它那价逾连城的价值,我们就不大注意了。因此,我们为保护它的美丽,不肯用心努力,鞠躬尽瘁。我们所操虑的,仅是嵌入这宝石的粗质或者说只环宇的外围而已,换言之,我们仅仅操心我们的肉体。因喻取譬 所以我们仔细看看这座环宇吧,如同我说过的,它有许多房间,有的在上边,有的在下层,有的则是厢房配殿,至于中央住所,在一切房间正中的,那乃是正殿,在这里,在天主与人灵魂之间,经过了许多很秘奥的事件,你们该好好注意这个比喻。赖主帮忙,使你们明了天主赏赐的恩惠,并明白各种恩惠之间的分别。因为没有一个人,像我这可怜虫,更不在话下,没有天主的帮助,能够完全明白这一切的。反之,几时天主惠然施给你们这些恩惠,你们就知道,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并且因此而感到更大的安慰,我们考察天上的宝库以及圣人们享受的幸福,对我们并没有什幺害处,反之这对我们倒是一种快乐的动机,一服使我努力工作,以便获致他们所享受的天堂福乐的兴奋剂。同样我们想一位这样伟大的天主,能给这充军之地的卑微小虫,亲爱相通,这对我们不会有什幺损害的。反之,却使我们对这过度爱情至深仁慈的天主,更加爱慕景仰。如果有人看见天主,在现世能赐给人类这样的恩惠,而感不满,横加诽议,我觉得他一定缺乏谦逊,而且不爱近人。实在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们怎能不喜欢天主给予我们一个兄弟如此大恩呢?难道这个能阻止我们获得同样的恩惠吗?莫非天主喜欢在他喜欢的人身上表现他的伟大,我们就不一同喜欢吗?很多次天主作事,目的就是为发见他的伟大,比如在他使瞎子看见,他的使徒们询问他这人瞎了的原因,是他本人或是父母的罪过时,天主就这样表现过(若九2)。实在,他赏给某些人奇恩异宠(圣保禄与圣妇玛达肋纳的例子),并不是因为他们比其它未来受这样恩惠的人更圣善,他只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伟大,也是要我们在受造物上赞美他。天恩浩荡人们要说这些事件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好是不给脆弱者讪谤的机会。但是,与其使能得天主恩惠的人丧失这样巨大的利益,倒不如使无信仰的人受一点微小的害处。蒙受这样恩惠的人,当看见天主是如此尊威的时候,不但要充满快乐,并且还要激起更爱天主的热情,相信天主还要给他们更高大的爱情表示。我觉得不相信这个真理的人,不能体验这种恩惠。实在说,天主并不喜欢我们给他的工作划定界限。现在还是讨论我们的华美环宇吧!我们要看看如何才能进到里面去,你们认为我这是说疯话吧,因为如果这座环宇是灵魂本身,不是显明不能进内吗?我承认灵魂肉体是一体,假如我给某人说,要他进入他已经在内的屋子里,这实在相似疯话。但是,要知道,居住的方式有很多,有许多灵魂,只是在这宫宇的外围,徘徊漫步,而不想踏进去,因此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内,有什幺东西,或者是谁居留其间,有多少寝殿……一概不知道。你们一定读过论祈祷的书,书内劝灵魂进入自己以内,我所讲的,正是这个意思。祈祷重要不久之前一位大神学家对我说:不作祈祷的人,彷复是一位瘫痪或残废的人、虽有手足,却不能使用。有的灵魂真是这样可怜,只习惯操心外务,而不进入自己的内心,故常甘心情愿与环宇四周的爬虫走兽,优游岁月,共同为伍;虽然他们具有高贵的本性与能力,本可与天主互相过从,但是终究不肯脱离那种境界。如果他们不设法明了并医治他们这可怜的病症,如果他们再不返归内心,他们必要如同路德的妻子一样,因着徘徊返顾而变成盐柱(创一九26)。照我所知,进入这环宇的大门是祈祷,祈祷即思想,且不分辨口祷与心祷,只要是真正的祈祷,就不能不有思想作陪。因为祈祷时,如果心不在焉,就不知是向谁说话,说的是什幺话,纵然他的口唇在动,我仍不称它是祈祷。还有人与至尊天主交谈,好似与奴隶谈话一样,不管自己说好说坏,只顾脱口而出,随意发言,这也不可称作祈祷,愿天主不要使信友这样作。姐妹们,我希望仁慈天主使你们不蹈此覆辙!你们要注重内心的事务,习以为常,这样你们才不致陷入这可怜的状态。我们不向那些瘫痪的灵魂说话,因为吾主若不命令他们起立,如同治愈鹄候池边三十八年的瘫子一样(若五5),他们的处境实在堪忧,他们有丧亡的危险。现在我们向那些最后进入环宇的灵魂说话。他们虽然还是归于俗务,却有一片好心;虽然远远站立,却有时向吾主祈祷,有时反省个人究竟是谁,一月内总有几次不愿事务繁冗,杂务鞅掌,而向天主祈祷,这虽然只是肤肤浅浅,但慰情总胜无啊!说真的,他们的精神,常常羁系在现代世物上,常把心放在珍宝上(玛六20),然而他们有时不管地上事物,这真难能可贵了。为了寻获这楼台的大门,认识自己并证实个人走的是坎坷歧路,是很重要的。这些灵魂终于进入了第一层,不过仍有许多爬虫作陪,阻止他观赏这座环宇的美丽,也不让他休息,然而这总比不进大门强似百倍了。女儿们,你们觉得我离题了吗?是的,赖主仁慈,你们不是这一等人,请多忍耐,待我把祈祷的某些内在特点,照我了解的程度给你们说明,但愿天主能使我讲出些好事来,我要给你们讲的,如果缺少经验,便很难有所了解。以下我要讲的几点,赖主仁慈与你们毫无牵连。 第 二 章说明一个有死罪的灵魂是如何丑陋难看,天主如何愿意使她了解罪人灵魂的情况,并讨论关于认识我们的思想,更论及阐明若干道理的裨益,以及如何认识这所环宇。 死罪灵魂的丑陋在我们还没有进行得太远以先,请你们看看:灵魂原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宫室,是一颗东方之珠,是栽在生活天主之水中的生命树,她一旦陷入死罪,要变成什幺景况,再没有比她陷入的地方,更为浓黑阴暗的,没有比她更阴惨更黑暗的东西!试想赋予她如此光辉美丽的太阳,虽还仍然在她的中心深处,但却好似离去了一样,她本来可以享受天主,如同玻璃可以接受太阳的光线一样,但是现在一切对她已经无用了,因此,她在死罪的地步上所作的一切,都不能为她“挣得”天堂光荣了。这些工作已经不是出自天主,没有天主,我们的德行是不堪称为德行的;这灵魂已经同天主分开,在天主的眼中她是丑陋的。凡是故意犯死罪的,都不是取悦天主,而是取悦魔鬼;魔鬼是黑暗的,死罪的灵魂也如同它一样变成黑暗的。我认识一个人,(按系圣大德兰自己)天主愿意指示给她一个在死罪上的灵魂是怎样的状况,根据她说,如果人真已了解了这一层,便谁也不会去犯一个死罪的。为了逃避机会,宁肯甘冒一切能想象的苦刑。这就是她所以心热如焚,愿意一切人了解这个真理的缘故。女儿们,愿天主给你们这种心愿,恳求他不要使人灵落在这种境地。罪人的凄惨景况你们好好注意一下:源清流清,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同样,一个灵魂,如果在圣宠的地步,她的一切工作在天主与世人眼中,也都是赏心悦目的。这样的工作都是出自生命之泉;灵魂就如栽植在这水泉旁的树木,如果没有水,她的新缘与果实,必将完全凋谢;水正是所以支持她,不使她干涸而使她结实累累的东西。反之,灵魂如果因着个人的过失远离了这水泉,她将被移植在另一种既脏又臭的水中,只能够产生污秽与恶臭。这种你们要注意,这水泉或说这光辉的太阳,在灵魂中不会失去光彩与美丽,他永远是住在灵魂内部,任何东西也夺去不了他们的华丽。但是灵魂一旦犯罪,对这太阳说,就好似一只裹了极黑的破布的玻璃瓶,放在阳光中,太阳虽亮,对玻璃瓶就引不起作用了。耶稣宝血所救赎的灵魂哪!你们想想这种情形,你们顾影自怜吧!如果你们明白,你们怎样能不设法从这玻璃瓶上擦去这种污腻?要知道,如果你们丧身在此场合,你们将永远获不到那种光明了。耶稣啊!灵魂失去光明,这是多幺悲惨的一幕呢!环宇所有的房间是多幺凄惨可怜!居留在其间的人物——感官——该是如何六神无主!至于灵魂这住宅的领袖管家与家主,是如何盲目与管理不善哪!如果树木移植到魔鬼的土地里,请想想她以后要结怎样的果实呢!一天,一位大内修家给我说:一个在死罪地步上的人能作什幺,并不值得惊奇,而她能不作什幺,才真使人惊奇呢!愿天主仁慈保护我们于此极恶!现世上除罪过外,没有可以称为极恶的。因为罪恶生出的恶事,乃是永恒无止的。女儿们,这就是我们所应恐怖的恶事,也就是我们求天主救免于我们的事。如果不是天主守城,我们的劳力是徒然的(咏一二六:1),因为我们都是弱者啊!所获的益处这位受天主指示,知道大罪地步上的灵魂惨状的人给我说:她从这神见中获致了两种利益:一、有一个极端畏惧得罪天主的心情。为此,她常恳求天主不让她陷在罪恶这中,她见过因罪受的刑罚太可怕了。第二、她从此发现了一面谦德的镜子,因为她看见我们的一切圣善行为都不是来自我们的本身,而是来自这灵魂这树所在的水源,而是来自炙热人行为的天上太阳。她又说:这个真理很清楚的呈现在她面前,如果她完成了或者看他人完成了某种善行,她便立刻上溯本源,因为她完全知道,没有天主的助佑,人什么也不能够作,于是她便去直接光荣天主,总不回想自己的作所的善事。姐妹们,如果我们因这几行获致了上述的两种利益,那末我写这篇,以及你们为读这篇,所消耗的光阴,就不算白费了。神学家与有经验的人们,都很了解这些真理。但是我们这可怜无知的妇人们为了解它,需要用一些比喻。但愿仁慈天主赐给你们能应用这些教训的圣宠。了解这些内里的事情,是很困难的。为此愚昧如我,只有勉强使用许多无用题外的言语,来加以解说。所以不论谁阅读这一篇东西,都需要忍耐,而我这写我所不知道的事件的人,当然也要忍辱负重,实在很多次我拿出纸来,懵懵懂懂,不知道说些什幺,也不知道从何处说起。但是,我知道,我尽力给你们讲解灵魂若干内心的事,这对你们是很重要的。我们要常常听见人说祈祷是如何卓越。依照会规我们每天也应作若干小时的祈祷,不过这里我们只说我们所能作的事,至于天主在灵魂上施用的超性神恩,不必多说。对于这所环宇研究的人数,虽然不少,但是了解它的却是不多。是的,有关此事,吾主在我所写的其它东西上,曾多少投入过一些光明。从那以后,我却更了解了一些特殊情形,不过这些情形却是最难解释的。最讨厌的就是为了达到目的,我再说一次,我还得说一些大家都已很了解的事实,因为我才短智绌,没有办法不这样作。灵魂住在环宇内现在我们再讨论我们的宫阙以及它那很多的住所。你们不要认为这些住所是宫宇连苑,排成了一个行列。你们要着眼在殿的中央,那里的宫室乃是国王的玉阙。它好比棕榈树的香果,被许多外皮包围着,它的周围有许多住所它高高在上。谈到灵魂的事,我们应当从它整个的全貌,整个长度宽度去看。最后这所宫殿全部都接受在那里的太阳的光线。灵魂们为了不被放逐,不被锢闭,多少总该专心祈祷,这实在是重要的。既然天主赏赐灵魂们,如此卓越的地位,便该让她们随意穿过这所宫阙,无论是上方下方,或者是左边右边,都自己通过,不可强迫她们永远留在一间住室内。但愿你们认识自己!是的,你们要好好注意,这是很重要的。你们虽然与天主住在一个房间,不管你们升到多末高,你们也不要忘掉看看自己是什幺;否则你们即便愿意也不会成功;谦逊的灵魂常该好象蜜蜂一样,在窠内作蜜,不然,一切都是白费。但是你们要知道。蜜蜂并不只株守家园,却时时出去采花吮汁。灵魂对认识自己也该这样。请信我吧,她该不时的飞翔遨游,以便观赏天主的伟大与尊威。在那里,她可以比在个人身上更清楚的看出自己的卑贱,在那里她易于避开许多混进宫宇去爬虫。当然,我再重复一句,专心认识自己,固然是天主的绝大慈惠,然而认识天主仁慈比认识自己对修行更有利益,这是我常说的。并且请信我,你们要多着眼天主的全德,少注目在我们的天地,就更容易修成德行。我不晓得使你们懂清了没有,这种认识是很重要的,对默观天上之物,你们无论有多高的造诣,总不可忽略这点。只要我们生活在世,便没有一件比谦逊为我们更要紧的事。我再说一次,所有没法进入以此德为主的宫阙的人,必须采用这良好而卓绝的方法才能飞入其它宫阙。谦德是一切的关链。如果我们走在平坦与笔直的大道上,何必还想振翼而飞呢?设法善加利用它不是很好吗?然而依照我的意见,如果我们不设法认识天主,我们也总不会认识自己。注视他的伟大,可以显示我们的卑贱;看他的洁净,更显出我们的污秽;他的谦逊指示给我们,我们谦虚的是多幺不够!这种思想有两种裨益,第一:一个白的东西,如果旁边有黑的东西,它便显得更白;一个黑的什物,如果有一个白折东西在一边,它便显得更黑了。天主的成全性也是这样,与我们的卑贱对比之下,它越发显得光辉。第二:我们的意志与智能因此能高瞻远瞩,能把个人对天主的圣善事宜,洞彻清楚。如果我们跳不出这卑贱的圈子,我们就不会前进。更上一层楼在谈死罪的灵魂时,我们已经说过她们相似漆黑而污秽的水。我并不说在这第一楼台的灵魂相似她们,愿天主救助我们,这不过是一个单纯的比况而已。但是,如果我们常浸溺在思念自己可怜里,我们便总不能脱离这恐怖鄙陋与怯懦的泥潭。也许你说:如果我遵循了这样的路子,不会有些不幸临到我的头上吗?我敢去作这种工作吗?这不是在我一面的骄傲吗?像我这样可怜的人,从事象这样高超祈祷的事,可是好事吗?如果我遵循众人的路子,人们会谅解我吗?走极端不是好事,即便是修德行善上也是一样。罪恶如我,如此不是在冒着登高跌重的危险吗?恐怕我将要趑趄不前,成了善人们的陷阱。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应有刁钻古怪的表现的,不是吗?唉,女儿们,这一类的想法,岂不知损害了多少灵魂!她们认为这些思想以及其它类似的想法都是谦德。错了,这是我们对自己认识不清楚而生出的错觉。因此,我们无法超然已外,这是自然的,无可惊奇恐怖,还有更坏的事等待着呢!女儿们,请你们注视我们的幸福基督吧!在那里我们可以学得真谦逊,你们也注视圣人们吧!如此你们便会如同我所说过的,提高了你们的理智,在认识自己之后,也不会龟行蜗步,怯懦不前了。当然我们此地讨论的乃是第一楼台,然而它依然也是富丽堂皇,价值连城的,如果灵魂能摆脱了爬虫之类的东西,她不会趑趄不前。不过我们也要知道,魔鬼为了阻止灵魂认识自己,认识道路,所使出诡谲的伎俩,确实令人惊心动魄。根据我的经验,我给你们指出这第一楼台的卓越表徵,为此我不说这楼台只有少数住室,而说它拥有亿万环宫,灵魂深入其间的方式不啻万千。但大家到达此间,须要注意。原来魔鬼诡计多方,廉耻丧尽,为了阻止灵魂们从这厢到那方,它在这每座楼台之中,安放上无数恶神。可怜的灵魂,少不更事,恶魔遂遍布陷网,骗使她们落坑。是的,灵魂们还是沈浸于世俗精神,耽于快乐,醉心于光荣与夸饰,灵魂的护驾——感官与能力,还没有天主赐于的大力。所以,灵魂虽存心不开罪上主,多作善功,但也容易弃甲曳兵,奔北而败。;那些自知在此处境的灵魂们,应该时时努力,乞援上主,奉圣母为主保,求圣人们在战争中多多援助,因为他们个人的护驾仆夫不够孔武有力,不足以应大敌。实在,于此场合,是需要天主帮忙的。愿仁慈天主,屑肯如此,阿们!唉,我们的生活真是多苦多难!女儿们,关于不认识自己与不懂谦逊的种种弊端,因为我在他处已经冗长的叙述了(见自传十三章,全德之路十二、十三),这些虽然为我们是很重要的,在这里我也不再多说了。愿天主使我的话对你们有益!要摆脱世物你们要注意,这第一座楼台还几乎没有接到一点从国王所在的宫殿内出来的光明;但是它们却不处在完全黑暗之中。是的,她们不如同在死罪地步上的灵魂,那样漆黑一团,但是它们却有一些阴暗。我解释得不好,我是要说在住室内的人,是看不见这种光明的。这并不是因为这住室不受光照,而是因为这群毒蛇爬虫(在第二楼台将说明是什幺)与灵魂比肩接踵簇拥而入。不让她们看见这光明所致。有的人进到了阳光四射的住室,但是因为他的眼被淤泥胶住了,几乎连睁开都不能够;虽然这房屋霞光溢满,但是因为满眼泥污或者因为猛兽飞禽的作崇,他仅能见物,却无从享用光明。是的,照我看,一个并不在罪恶地步的灵魂,如同我所说过的,他仍旧耽于世俗,沈溺快乐,羁于名利,实际上虽然愿意注视观照自己的美丽,但是因为阻碍重重,她摧敌有心,搏鸡无力,目的是难以达到的!为此,为了迈进第二楼台,每人依照自己的身份,最好努力设法摆脱一切不必要的顾虑与冗务,这种步聚实在是不可或缺的条件。如果愿意更上一层楼,我认为如果不遵循我所说的方法,绝不可能达到目的,而且想安全居停在他们已迈进的环宇的住室内,也万分危险;因为在这样的毒蛇猛兽群中,谁敢担保没有被咬伤的时候呢?女儿们,我们既已进入了环宇的密室深处,危险已经减少许多,但如果因为我们的过错,再跌入第一楼台的混乱中,那是多幺不幸啊!此地,我们的圣家里(多来德会院),有关外面的事情,我们是脱然无累了。但愿天主使我们也内心自由,更愿他亲自赏赐我们这圣宠!女儿们,你们放弃与你们无关的憔劳吧!你们知道,几乎没有环宇的宫室不在受魔鬼攻击的。实在说,其间有若干人,力量雄厚,挡得住魔鬼的攻击,我想我已经说过了;但是我们应当时时事事小心陷阱,不要使装作光明之神的魔鬼来欺哄我们,它利用渗透的办法,多能在许多环境中加害我们。举例示警我已经给你们谈过了,我像钝锉似的再说一次(见全德这路第三入、九两章),我们应该在最初就发现魔鬼的诡计,现在我给你们说几个例证来帮助你们了解这事。比如它在一位姊妹心内点着作克苦的热愿,使她想在折磨自己的肉体上,没有所谓休息,这种原则是正确的,然而如果院长禁止姊妹们自己克苦,不得她的准许,不可造次。如果这位姊妹受了魔鬼的哄骗,认为这既是一件好事,她该当自己规定,于是在继续的偷偷克苦、终至于损害了健康,不再能遵守会规了,你们看看这就是一个好事的结局!魔鬼又暗示另一个姊妹,满怀热愿,企求全德;这热愿实是一件好事;但是这种心愿却使她把同人们所犯的小小过失,竟成了大缺本分,虎视鹰瞻,只是为了向长上告密,并且竟有怀着热烈守规的挚愿,而常不能看见自己的过错,因为其它的姊妹不知道她的内心,恐怕不会认为为这种心情是出于至善。魔鬼从这方面想做的过恶,实在并不是蕞尔小事,它是在想冷却姊妹们彼此所有的爱德与热情;这实是一件非同小可的恶事。女儿们,我们大家都晓得真正的全德在乎爱天主与爱人,我们对这两条诫命愈齐全遵守,我们在全德的道路上便愈前进。我们的会规细则都是尽力帮助我们满全这种任务的方法,所以我们放下这种能加害我们很多的糊涂热愿,而从事高兴地考察自己的行为吧!我既然在别处已经冗长的讨论过这项事件(自传十三章),在此地我不愿多说了。你们彼此间当有的那爱情是非常重要的,我不愿你们有时或缺。如果你们考察你们的姊妹们的身边琐事,很多次这些事并不一定是不成全;然而因着你们愚昧,可能将这些事当作坏事,因此丢了你们心中的和平,并扰乱他人的安宁。请看这样的齐全为你们是多幺枉费心机啊。此外,魔鬼还能在院长心内激起这种愚昧的热愿来,那更有危险。为此上司须要有是非之心。如果院长不根据会规与细则行事,你们不要认为那是无意的,应当设法告诉她!如果她不改悛,那幺你们就告诉会长,这是真正的爱德。如果你们的姊妹犯了重过,而你们却因为畏惧,放纵不理,这也是一种很严重的诱惑。但是你们要注意,为了不被魔鬼欺骗,你们不要彼此讨论这些事;魔鬼能从中取得许多利益,而引出你们中间彼此的不快。我已经说过了:你们只该向那可以救治这事的人去告诉。感谢上主,在这里对这事是不太重要的(多来德院),因为我们常在保守缄默,不过我们也该注意这件事。 第二楼台全一章讨论恒心对达到较后的环宇极为重要,再论与魔鬼之激战,如愿顺利成功,必先放准脚步,并指示一条最具实交的道路。 第二楼台概况现在我们要开始叙述进入第二楼台的灵魂了,我们看看她们应作何事,因为我在他处已经提过(注一),为此我愿简短截说:但是因为我已忘掉我以前曾说过的那些事项,所以在许多事上,不免重复杂沓。但是如果我曾利用不同的方式,来解释同一的思想,我保证你们定是不会感到厌倦;因为讨论这项问题的书籍太多了,我们从来没有展卷思睡啊!所以我们现在就讲述那些已经开始专心祈祷的人吧!他们深深了解,最重要的事,是不逗留在第一楼台里,不过因为他们不离开危机,往往缺乏勇气离开第一楼台,这实是一大危险。然而天主极大仁慈,使他们逐渐的设法逃避毒蛇与爬虫,了解逃避是件好事。这些人在某种观念之下,较在第一楼台中的灵魂受苦更多。但如所遭遇的危险,却不是等量,因为她们仿佛了解这些危险,为此,很有希望迈进环宇的更深处。我说这些灵魂较比那住在第一楼台的灵魂受苦较多,因为后者好似一种又哑又聋的人,为此说不说话,为她们并不太苦,而那些能听不能言的人,受苦才更大。但虽然如此,谁也不愿意停留在又聋又哑的地步,因为听见人给我们说话,窨是很有益的。居留在第二楼台的人容易听见天主的呼声,因为他们比较接近至高天主所居住的寝殿,他是一位善良的近邻,他是慈祥恺悌的!当然这些灵魂们依然挂心她们的消遣、事务、快乐与世俗的繁华;她们跌倒了,也还肯起来;因为那些爬早非常诡谲阴险嚣张蠕动,几乎使灵魂不能不失足跌倒。但是我们灵魂的天主,只要我们设法寻找他,以他为我们的伴侣,爱慕他,他便会垂顾我们,接连不断的呼喊我们召请我们接近他。他的声音是如此温柔,灵魂如果不直接完成他的吩咐,一定要感觉乏味。我再重复一次,如果灵魂听不见这声音,就越发感觉难过。激烈的战争这里所说天主的声音与召呼,和我们后来要讨论的声音与召呼不同,这里说的,是他藉着善人,讲道与我们所念的圣书发出的;此外他还运用我们所熟识的许多方法:比如疾病,痛苦,或者在专心祈祷时用一道真理来教训我们。你们认为这祈祷并不富有热火,然而天主却很看重它,姊妹们,你们不要轻视这初步的圣宠,可是如果没有直接响应天主的呼喊,也不要失望!至高天主是会年年岁岁的等待我们的,特别是在发见了我们有恒心与善意的时候。在这里,恒心很是重要,唯有恒心才能得大益处。但是在这里魔鬼所发动的各种战争,确实使人毛骨悚然,比起在第一楼台时利害多多了。实在说在那里灵魂好似是又聋又哑,听到的声音十分稀少,而且仿佛胜利的希望几乎绝无仅有,所以他才不剧烈的抗拒魔鬼。然而在这里呢,她的听觉是比较灵敏,而她的能力也活泼,她不会听不见猛烈的响声与喧嚣;魔鬼于是便给她拉出世俗事务的猛蛇,也指给她世间快乐好似永恒的,告诉她要顾全别人如亲友与近人的重视,说给她健康将要因着克苦而损坏,因为达到这种境地的灵魂开始常是喜欢作一些克苦的;最后将各样的阻碍摆在她的眼前。耶稣啊!魔鬼在这里鼓动的真是嚣声震天,可怜的灵魂真是陷于天翻天地覆之中,她不晓得是该前进抑或退到第一楼台。另一方面理智指示给她,以为世上一切事物能与她所企求的幸福相抵触,还是疯狂的想法;信仰告诉她,什幺可以满全她的志愿,记忆使她想起来,世物引领她到什幺地方;也使她想起来她们认识的人物,虽然尽情享受了世乐,但是终于死亡了。试想多少人物骤然消失,很快的也从人的记忆里完全忘掉,我们曾目触过多少人,安富尊荣,现在已经长眠地下,被人践踏,有几次,我们也经过那里,墓草青青,在下面的肉体,蠕蠕者无非蛆虫蠢动而已!此外记忆还能告诉我们许许多多的事,意志看见天主既是这样成全这样的人,她自然也倾向爱他而愿意以爱还爱。使她感触最深的,乃是这真正的爱情,永不与她相离,常与她结为伴侣,给她存在生命。与理智也很快的跑来告诉她,纵然她在这世要活许多年,她也找不到更忠实的朋友;整个的世界只是充满了虚妄,在魔鬼所数陈的快乐中,也只有苦愁、乱心与矛盾。在这宫室之外,找不到保险与和平;她不该到他人的房间去住,如果她愿意享受自己的房间,房间是富丽堂皇的;在自己的房间内,她可以找到一切需要的东西,如果她不愿如同荡子一样的流浪而自甘猪食,那住在她家中的贵客必要用一切幸福充满她的住室。魔鬼的攻击利用这样的理由,灵魂是可以战胜一切魔鬼的,但是,我主我的天主啊!因为我们生活在世俗快乐中,我们所见的形形色色,不久就把我们这一切理由推倒!实在说,信仰太脆弱了,我们更相信眼见,而不相信信仰的教训了。我们看看将幸福安在世物上的人们充满了凄惨,被毒蛇爬虫伤害。你们看看那被毒蛇咬伤的人吧:毒气传开,浑身肿胀;不加小心的灵魂就是如此,为治好她,实在需要大量药品,她之所以不死,实在是天主一大仁慈。是的,灵魂在这里所受的痛苦是非常剧烈的。尤其当魔鬼了解这个灵魂的才能、德行有很好前途的时候。整个地狱都来努力使她离开这座环楼。我天主,她是多幺需要您的协助呢!我求您施仁慈,不要让她陷入迷惘,而放弃她已经开始的工作。请您光照她,使她明白一切的幸福系于她的恒心与躲避恶劣的伴侣。自救之道很重要的是她该向那些认识这些磨难的人们开怀畅谈。她不该只接近同住室的人,而更该和那些已经进入宫宇深处的人来往,在她们身上,她不特可以获得伟大助力,并且她们的生活方式也可以影响她,使她升堂入室,总之,如果她不愿意败北,她应该时时注意,因为如果魔鬼看见她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愿退入第一楼去,就会很快的放弃她了!灵魂应该表现英勇气节,千万不要效法那俯身饮水的士兵,我已忘掉是那位领袖了(指日得盎,参民:七),在他领兵作战去的时候,士兵都是英勇的。她应该勇气勃勃,因为她反对的是一切魔鬼,她也知道,除去十字架,没有再好的武器。我以前曾经说过(自传十一章),我现在再重说一次,我觉得太重要了:灵魂在开始时不要幻想快乐,为了建筑这样美奂、富丽堂皇的楼台,如此方式实在是太过卑下了。这是建筑在积沙之上,不久便要倒塌的。实在她们能遇到的不过是无味的诱惑而已。在这些楼台里,玛纳并不沛降,那只是楼台内部的东西。在那里一切都是温甜,因为灵魂只喜欢天主所喜欢的事。这实在是有趣的事:我们还是在千万阻碍之中,缺欠百出,德行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使我们前进,因为她们只是懵然初生,希望天主使她们开始进展!我们在祈祷之中,还仍然是喜欢贪求神慰而怨尤枯涩!姊妹们,但愿我们永不如此!你们肩荷起你们的净配肩在自己肩上的十字架吧!你们该知道唯有它才是你们的理想所在。但愿你们多为他受苦,脚踏实地去工作,全心分受他的苦难,其余一切不过儿戏而已,然而如果天主高兴赐给你们,那幺你们自然该欢欣喜庆感谢天主! 第三楼台第一章此章讨论人生在世,无论圣德到达如何崇高地步,也不能有恃无恐,总应该小心翼翼戒慎恐惧地把持自己。最后提出若干建议。 谨慎防范我要向因天主大仁慈,在这些战争之中赢得胜利者,而由于恒心进入第三楼台境界的人,说一些什幺话呢?除了向你们说:敬畏天主者乃真福(注1),还能说什幺?天主现在使我能透彻这句西班牙文的圣咏,实在不是一个小的恩惠,因为我是不配了解这些的。的确,这样的人我们实在该称为真福人,因为他们临危而不惧,依照我们的审断,他们的确是在得救道路上。姊妹们!从此你们就可以了如指掌般地看出来,在我们所说过的那场激战中,赢得胜利辉煌的果实如何重要的;实在,我认为天主总不会不让胜利者良心安全;我说错了,因为在现世是没有肯定安全的一个说法,为此,你们应当了解我们所说的意思是:如果灵魂不抛掉她罪恶的途径,现世的生活实在是不妥当而很可怜的。我们常该如同门外有贼一样,无论吃喝睡觉,常常要操刀在手,提防敌人冲开缺口,攻破整个碉堡。吁!我天主,我的幸福,如果我们没有希望为您失去生命或者为奉事您而牺牲自己,舍生致命,至少不该流连爱惜这样可怜的生命呢。天主啊!但是如您愿意,我们也就如圣多默宗徒这般向您说(注2):我们与你同生共死。因为如果没有您,恐怕我们就要失足,永远失掉您,那比死了千次万次,还更惨痛。居安思危女儿们!为此我向你们说:我们所应祈求的幸福乃是真福人有的安全!因为在这举世惊骇巨浪之中,一个灵魂除去体味中悦天主的幸福外,还能有什幺企求?但是,你们晓得,有一些圣人在咀嚼过这样甘怡的美味以后,还有许多跳上高超圣德的美境以后,又复陷入祸患重重的罪恶的旋涡中。然而我们知道好天主一定要伸出怜恤的手来拯救我们,我这是说,他要特别怜顾我们,使我们焕然一新,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回头归向天主,痛悔前非,补赎已往。女儿们,我实在告诉你们,我害怕极了,我不晓得我怎敢大胆写上这几行,我也不晓得如果这种思潮,侵袭了我的心灵,真不知如何还能活得下去!女儿们,你们恳求至尊天主吧?愿她永远生活在我心内,不然,我度过这样的悲惨生活之后,如何能有自信心呢?你们不要因为乍然晓得认罪的下场,就感到忧伤。的确,在我自诉自承的刹那,我多次看见我的缺点而感到遗憾。这种情绪乃是你们希望成圣者的流露,你们说得有理,我也希望如此的实现,但我只为了罪恶的污染而失掉了这种幸福。我能作什幺呢!我并不抱怨好天主,他为了使我们的热望得以完成,总是慷慨大方地,不吝啬地给我们必要的圣宠。依恃圣母我这般自首坦白的片刻,我不能不涕泣滂沱!在我观察我自身没落的当儿,反省灵魂的遭遇,写出血腥一般地沉痛地一幕时,我总感到羞惭。写作的这种使命,实在使我难堪!但愿好天主,使这册小书对你们有所裨益,因为我这番忏悔,完全是写了她的光荣,你们恳求她宽恕我这大胆的可怜虫吧!天主知道我们希冀仰望她。有她的仁慈的垂顾,我如赤子一般投进她的仁慈怀抱,仰仗她圣子无限的功德以及我们的慈母圣童贞玛利亚的慈祥惠顾,我虽然赤手空空,一无所长,但是总还觉得我还穿着圣母的圣衣呢!女儿们,既然我们也穿着她的圣衣,我们就可沾沾自喜地感谢天主说:我们庆幸作了天上光荣巍巍伟大的圣母的娇儿,我们既有这般善良的万能靠山,那幺你们可以无畏无惧地撒手而行,不必担忧了。你们设法步武她的芳踪吧!她的懿范遗表,足足地够我们模仿。你们更要看看这位皇天元后是如何崇高伟大绝伦,有她来作主保是如何幸运,我罪虽渊深似海,又是不肖忤逆,但却不能污秽了这个圣洁磊落圣衣会的美名。然而你们要牢记我这句话:你们虽然属于此圣衣会之一员,有圣母做我的保镖,但我们却不要一味有着安全感。达味是圣人,所罗门是智王,尚且跌倒了。固然我们过着严厉地生活,时时处处常与天主维持着友谊,热烈诚恳作我们的祈祷,绝对弃绝世俗不为它摆布动摇,我们所有的恐惧敬畏天主的心情,足可保证我们的安全。这一切都是一心专务走天堂之路的人,绝对必要的条件,但是我再重说一次,这些都不够使我们站在无忧无惧的生活环境里。我们要不断地默想,不时地思念这句圣诗吧!“畏主惟真福。”我想不起我是说什点了,因为我离题太远了,每当回忆已往的罪恶时,便不能不收羽敛翼,畏畏缩缩,再也说不出美言美语来,现在我将它置诸高阁,再也不提了。契合主旨恐怕你们是要决定,只要天主赐给你们内在的安慰,就毅然忍受一切外苦,然而,天主晓得什幺为我们更适当,我们如向他建议,要他如此如彼,他会率直的向我们说:“你不晓得所求何事。”这里有一个建议,是极端重要的,希望你们总不要忘掉它:开始专务度祈祷生活的人,唯一的目标是设法坚固自己的善志,努力契合主旨,举凡有助符合天主圣意的方法,总不放过。你们放心吧,我后来还要详详细细地说,只有这个方式,才可助人在神修道路上前进,才能达到成全的最高峰。你们的成全等级,全在翕合主旨的程度大小,你们得到天主恩宠的多少,也由翕合主旨的多寡来决定。在全德道路上前进除契合主旨外,没有什幺其它途径,或其它秘诀。你们的一切幸福,完全寄托在契合主旨上。天主考验人的目的如果我们在行程伊始,就误入了歧途,如果我们盲目地希望天主随合我们的浅见,依照我们爱好的方式指导我们,你们想想这样的建筑会有什幺坚固的基础呢?我们要专心致志为尽力避开那些毒蛇猛烈地战争吧!很多次天主愿意这些卑陋思想攻打我们,磨难我们,而我们也不能立刻驱逐;他要我们赏赏枯窘,他也有时候许可这些毒虫将我们咬伤,这是为使我们晓得以后如何防御它们。为使我在开罪了他之后,及早引咎自责,幡然悔改。如果我们为此,有时跌倒了,不必灰心,应当赶快站起来向前迈进。如同那些出卖“亚利底”(解毒的药)药品的人,为了证实药品的效力,先让人服毒,然后用此灵药,即可不受毒药之害。天主也晓得从我们的失败中取得神妙的效果。纵然我们没有其它的可怜象,与无限的不幸事,只是分心走意,不能收敛心神,便是我们最大的不幸。试想,还有什幺经脱离家庭,更大不幸事?我们当留在自己家中时,便能获得慰藉和被养,此外,那里还能找到滋养呢?实在说还有什幺比家人和平共处,生活在一起,再快乐的呢?我这是指的我们的灵魂宫能,如果它们互相调协,好象一家人和平相处一样,我们必然感到心安神乐;如若心猿意马,分道扬镳,我们就不胜其苦了。姊妹们!耶稣不是一再向宗徒们说:“和平!和平”吗?姊妹们!请你们相信我,如果你没有和平,如果你们不设法在自己家内保持和平,在外面你们是不曾得到它的!那些还没有陷于这诱惑的人,我愿他们免陷于诱惑,我因为我们倾流宝血的耶稣圣名,为他们祈求此恩。至于那些已经受过伤害的人,他们千万不要灰心,不可退回原有阵地,但愿她们知道,如再跌倒就较以前更坏了。既然她们认识自己的软弱,那幺但愿她们全心依赖上主,不要仗恃个人。这样,她们将看见天主如何引导她们,从这一住室,到另一楼台,在那里这凶猛的毒蛇再不能潜入,也不能为害了。她们可以完全征服它们,可以讥笑它们的无能,也可以享受以前享受不到的幸福。保持宁静我以前已经给你们说过这事了(自传十一、十九两章),我这里重提,只是使你们想起来,如被魔鬼投入这住室的骚扰里,该如何自处而已。你们在开始不必太强制自己去收心,只要平静凝神,这样才可以博得长久安乐和平。我觉得我该当以过来人的资格,提醒你们注意,不要忽略这一层的重要性。因为当你们在做要紧事的当儿,可能想到收敛心神有很多的困难,但是你们如果肯保持宁静,纵然遇不到指导你们的人,也可赖天主助佑使一切顺利进行。然而如果你们丧失了默祷的宁静,除了重新寻获它之外,是没有其它办法的。专心祈祷或者有人要想,如果退后一步有如此重大灾祸,那还不如仍不开始,而停留在楼台之外更好,这个,我在开始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们的主也说过,“爱涉险者,险中亡”(传道书一二章27节),而进入楼台的门户,则是祈祷。因为,应该想到我们进入的是天国,而不是进入我们自己,我们要认识自己,仔细思想我们的可怜,以及我所欠于天主者,并多次祈祷她的仁慈,乃是应分该当。吾主也告诉我们说:“没有我,谁也不能到父那里去”(若十四:6)。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说的,但我想是如此的;“谁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我的父”(若十四:9),如果我们总没有注视他,也没有想过我们所欠于他的,以及他为我们所受的死亡,我不知道,我们如何能认识并为奉事他而工作。因为信徒没有这些,便不会到达耶稣基督;我们的至善的功德之价值,如果不使我们心向慕吾主,那能有什幺价值呢?愿至尊天主使我们了解,我们无论多幺贵重,我们作仆人的也大不过主人。我们应该为获得他的荣耀而工作,为了使我们永不陷于诱惑,我们必需要作祈祷工作。灵魂的新境界现在我们再说我开始时给你们说的事吧!灵魂已经迈进第三楼台了,天主赐给他们恩惠,协助他们战胜困难,这实在不是一椿小的恩惠。这是一件极大的鸿恩,赖主仁慈垂顾我,我相信世界上一定有不少的灵魂享有它,这些灵魂秉持不愿得罪天主的热望,他们连小罪的影儿也戒慎恐惧,专心克苦,并虚心默想,知道如何把空时间圣化;他们对近人多作爱德工夫,慎于言而敏于行;他们在家长的岗位上,善于处理家务。他们的地步,的确是可羡慕的,已经没有什幺牵连,可以进入最后一级楼台。如果他们愿意踏进这道门,吾主是不拒绝他们进去的,因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灯和油,可以从他——天主手中,接受一切进德修程中的宠佑和恩惠。吁,耶稣,好姊妹们!在你们当中能有一位,她敢大胆地说自己不愿意蒙受这样巨大的幸福吗?特别是在身经百战,久历风霜,克服诸多磨难以后,谁也不肯这样轻率地放弃。反之,我们大家都热切地说:我们愿意。然而为让好天主完全占据这个灵魂,还需要有种种的条件,只说“我愿意”是不够的。就如圣经上耶稣向那青年说:“你若愿意是成全的”,青年人一定愿意,但他的愿意是不够的。我一开始谈这环宇的时候,就联想到这青年,因为我们酷似他。光明中的阴影我们在祈祷的当儿,掀起来无限的神枯,我不是说,那些圣灵魂们遭受不可忍耐的内心的痛苦,没有自己的过错。天主使他们遭受如此的磨难,是为了赋给他们更丰厚的圣宠。我也不否认这种神枯有时来自郁忧症以及其它症候。总之,我们在这一切事上只有让天主去审断。但是,我所说因那种缘故而发生的神枯,乃是最平常的事。这些灵魂都不愿为了世界任何事物犯上一个重罪,更有多人连一条故意的小罪都不肯犯,他们会善用他们的财产与时间,如有人把进入国王宫殿的大门给他们关闭,他们是难以忍受的,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是他的家臣。可是他们却忽略了,即便在世界上也不是一切家臣都能进入国王寝殿的。再接再厉女儿们,你们进去吧!进到你们的心底幽静的深处吧!你们走你们小小的途径,为工作之前程努力吧!因为你们是基督的门徒,应该如此的,不,百尺竿头,你们还更该前进一步,你们要喜欢作天主的家臣!要安于此事!不然,你们便要丢掉一切了,你们看看那进入国王寝殿的圣人吧!看他们与我们是多幺不同,你们不要祈求你们不堪取得的事!像我们这曾得罪了天主的人,无论奉事天主付出了多大力量,也不该想,我们能够挣得天主给予圣人们的圣宠。谦逊吧!谦逊吧!我不知道我现在有什幺诱惑;但是受枯燥磨难着的人们,在谦逊上一点缺乏都没有,我是不相信的。我不讨论内心大苦,或是接受天主赐的磨难,要随天主的指引,他知道如何更好,虽然很多次我们不愿如此了解。我们要多看那些在一切事上明智的人们!他们为天主作事,我们再看看,我们没有一点理由抱怨天主至尊。当他告诉我们应该努力完成自己的时候,我们却要离开耶稣,我们将如福音上的青年一样忧伤苦闷,你们还愿意至尊天主怎样呢?他应该赏赐我们曾对他有的爱情相符的赏报吗?女儿们,这种爱情,不应只是在我们的想象中编织,而应该以事实来证明。你们也不要想,只是我们的工作就够了,不,我们还需要意志的决定。我们觉得,我们已是身着会衣的人了,我们是甘心情愿穿取这个圣衣的,我们并舍弃了世界上的一切事物,舍弃了我们所有的一切,为了他(虽然是伯多禄的纲罟,彷彿他所给予他所有的并不多),已经作了一切。这种良好的准备,足足够了,只要在这个事上,恒心不二,不再转身回头,再与那第一楼屋内的劳什子发生关涉——虽然只是愿意,无可怀疑,只要恒心存留于这个丝毫无有并舍弃一切的境界,便不愁达不到目的的,并且需要有个条件,注意,我对此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们要自以为如无用的仆人,如同圣保禄或基督所说的,应该相信吾主耶稣并没有责任,给人这样的报酬,而该说如同那接收的愈多者,所欠的也更多。我们对这样的一位慨慷大方的天主,能够作些什幺呢?他为我们死亡了,造生了我们,给我的存在,我们是不是认为,在他赐给我们使用的什物中,拿去了我们该欠于他的一些什幺,是我们幸福呢?我并不大愿意说这句话,然而事实真是如此,我们活在世界,并没有作什幺其它别的事,我们不是又为此而重新求他赐给我们赏报与礼物吗?女儿们,你们要仔细看看,我们在这里所指出的一些事,虽然还不甚清楚,但是我已经不再解释了,吾主要使你们了解,以便你们从神枯中,抽取谦逊,而不是提取不安,这正是魔鬼所强调的(要你们不安),请相信,在那里真真有这样事,虽然天主还从没有给他们神乐,但是他要给他们和平与翕合这主旨的心,有了这,她们将比有其它的神乐走得更快,你们已经阅读过,至尊天主好多次,将这些神乐赐于更脆弱的人,我深深相信,那些有神乐的人们,是不像那些在神枯中的人,蹀躞前行的,因为我们更爱快慰,而不爱苦架,吾主,您给我们证实吧,因为您知道真理,让我们认识我们自己。 第二章叙述在祈祷中所遭受的神枯,以及根据她的意见所发生的事件。在些楼台中不待自己找苦,天主也要以苦加之。 神枯中的灵魂我认得几个灵魂,我想我也可以说在到达这种地步的灵魂中有许多灵魂,依照我们能判断的事实,他们一定有很多年身心内外都正直谨慎的奉事了天主,照理他们已能驾驭世物,至少已经解脱了它的束缚,然而如果天主用不太重要的事物磨难他们一下,他们就立刻会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个我并不惊奇,我从前也为这种恐怖过。给他们建议是没有用途的,因为他们从很久以来,就发愿修德,他们彷佛已经可以教训他人了,能说出遭受这些试炼的种种理由。我没有找到,我也找不到一个方法能安慰这样的人,只有向他们表示热烈的同情而已。说真的,人们确实该同情这样的人,但是,此外却绝不可相反他们的看法,因为他们有一切美丽的理由说服自己是在为天主受苦,这就是他们不了解这是一种不完备的理由。这是另一个这样成全的人们所陷入的过错。无论他们对折磨感到如何难过,这也没有什幺可惊奇的,依我看,纵然他们在其它相似的事物上感到难过很快地就过去,也不必引起惊奇!因天主往往愿意他的选手感到自己的可怜,有时候打断了恩惠的源头,这为使他们学习认识自己是可以立收全功的。这使他们马上就可以了解这类的磨难,是为叫他们很清楚认识出自己的过失。许多次,他们看见自己为了这并不太难以忍受的事情,却感到难受,这使他们比受这样的磨难,还更为难过,我以为这是天主的一大仁慈,因为这虽然是一个过失,但这过失为他们即是很有利的,因为这能使他们在谦逊上进步。举例说明我现在所说的这些人,都不是这样的,在他们的思想里,他们认为他们的折磨是神圣的,我再说一次,他们愿意别人像他们一样的认为它是神圣的。我愿意给你们说几个例子,为使我们在天主难为我们以前,我们该会认识自己,也知道安慰我们自己,这为我们准备受苦并认识自己是很重要的。有一位富翁,没有子女,也没有一位让他喜欢的承继财富的人。忽然他的财富失落了一部分,不过遗留于他的,还不仅是为了维持他的必需生活有余,而且为他个人为他们全家也很是丰饶。你们可以想见,他是如何焦心劳神,忡忡不安,好似是没有一块可食的面包?那幺天主如何能要求他,为爱他而放弃一切呢?恐怕他要答应说:他很懊恼他失了财富,因为他愿意将它们分给穷人,但是在我想天主更愿意他放弃这种慈善的心情,而宁要符合至尊者的圣意,与其为了恢复自己的财富而焦思,倒不如心安理得之为愈!他应该了解他还没有必要的精神自由,那幺他该知道要求并准备,从仁慈天主的手内接受它。另一个人,也是饮食居住极为富裕,有一个加增他财富的机会当前。如果,人们给他,他就庆幸取得了这份财富,他们也运用方法获得这份财产,获得之后,他还想多多益善。这样的人,无论他是如何善意盎然,我也不敢赞同;因为,我再重复一次,这是在讨论内修与祈祷的人呢?放心吧!这样的人,永不会达到走近国王住室的。如果遇有对这样的人,有损声名与光荣的时候,发生的事项也将是一样的。当然,天主是屡次赐给他们好好忍受的圣宠的,为使德行公开的生长,而使人对他们的重视不予减低;另外我们的天主是这幺仁慈,他喜欢报答他所得到的奉事。然而在他们心中深处,存留着一种不安,他们不能予以控制,也不能立刻将它去掉。天主啊!他们不是多年以来就细看吾主如何受苦,并也知道受苦有益而自己也愿意受苦吗?他们也愿意大家都像他们一样的度着规律的生活,但愿他们不要以为他们的受苦,是因为他人的过错,他们也不要想象这是立了功劳。触类旁通姐妹们,你们想这种说话,又是离题了,并且也不是向你们说的吧!因为在你们这里,是没有这些事的。我们没有世财世物;我们也不希望它;也不去寻求它,也没有人加给我们凌辱,我的比如是与发生在你们这里的事无干的。然而它们对其它发生的事件,则是很有裨益的,这些事是不宜也不必提出的,但最底限度它们可以帮助你们了解,你们是不是对你们的弃绝财物断了心;因为从我适才说过的这不关重要的小事里,你们可以完全证实,知道你们是不是可以控制你们的情欲。请相信我,问题不是在否穿上了会衣,而是修炼德行与否,而是在于一切事上我们的意志服从天主的圣意与否,而是在我们根据天主求我们的生活度日与否,而是在我们不愿一意孤行,而但愿主旨遍施。我们如果没有到达所说的境地,那幺我们谦逊吧!谦逊是我们医伪的灵药,如果这种德行在我心内扎了深根,天主这个大夫,虽然可能迟迟其来,然而他终究是要来医好我们的。我们说的这些人,他们所作的克苦,正与他们的生活适合,他们很爱惜他们的生命,以便用它来事奉吾主!这并不是坏事。在作克苦上,他们也会谨慎明智,为使不害了健康。你们不要害怕他们杀害自己;他们的理智还能控制自己,他们的爱情,还不太过强烈而使他们发狂,但是我不愿意你们的理智,安于这样的小成,而在计步地奉事天主,因为如此我们是不会走到德行尽头的。我们在想象我们是时时前进!我们也感到困乏,因为这样的走法,你们相信我吧,不过是痿庳的行路,如不误入歧途,那便已经是幸中之幸了。女儿们,你们想想,如果一个地方,从这里我们八天就可以到了,而我们却要经过一月,茅店夜宿,风雨如晦,道路雪凝,还更不必提那些毒蛇当道,你们能认为这样更好吗?请想想,不是一次就会到达更为美妙吗?唉!话说来,我是滔滔不绝,但愿天主使我脱离这种可恼的状态,很多次我觉得是否定的!因为我们太过明智,一切都成了我们的阻碍,我们害怕一切。如果不是人家替我们修桥补路,我们常是自己害怕,不克到达这座环宇,百尺竿头,我们常不敢再更进一步。勿为自己操心女儿们,为了爱天主,你们英勇的站起来吧!将我们的理智与恐怖交付给他吧!忘掉那能吞蚀我们许多的本性脆弱吧!将顾虑我们身体的心情交付给上司吧!让他们去操心。我们健步急前的去看吾主吧!是的,不管你们所有的抚慰,是多少或者没有一点,但是焦心你们的健康,却能欺骗你们,另外我也知道,焦心也不能给予你们健康,是的我也晓得肉体的痛苦,不过是次要的,如果我们愿意前进,我们应该有至深的谦逊,你们是知道的。依我看,灵魂之所以不能急剧进入这座环宇的缘故,致命伤就在这里。在我们自己,我们应自认且自信我们所有的进步绝少,同时要想我们的姊妹,却是健步如飞!我们不但要希望如此,我们还要使人认为我们这样。那幺我们灵魂在这环宇的形态,将是卓绝的;不然尽我一生,我们也只有生活在千态万难忧闷惆怅之中了。因为我们不会解脱自己,我们的存在,自是一件苦事而压得我们抬不起头。我们的可怜,好似泰山压顶,如果释去重负,灵魂才进入了我们要说的这一楼台。那些住在第三楼台的灵魂,吾主是不让他们按正义付帐的,他对他们非常慈祥,因为他的施与常常是超过我们的功劳,此外他还要给我们,在现生的恩惠与娱乐中,绝不能找到的伟大畅快。但是我相信,天主还不会给他们太多的神味,多说也不过一两次,这是为使他们看见天上这一层楼的景色,激励他们,使他们准备升入。丰盛恩惠你们认为畅快与神味是一件事吗?恐怕你们要问我,为什幺将这两个名词加以分别呢?依我的意见,我告诉你们,它们的分别是很显然的,虽然我也能自欺,我的想法,我将在第四楼台叙述出来,在这以后我也要解释它。既然在那里我要解释天主赐给我们的神味的某些特殊性,我想在那里讨论这是很合适的,你们或者认为这是浪费吧!不,这对我们作事是有些神益的,因为如果每件事我们都了解得恰如其分,那将会砥厉我们坚定,使我们向更完备的路子前进,天主提拔到这级楼台中的灵魂。他们是要感到一种很强烈的神味的,这对那些自以为成全的人,可说是一个羞惭的题目,如果他们不谦逊,他们将陷入一种紊乱无章的内心失意之中;因为全德如同报酬一样,并不在于神味之中,乃是在于更多的热爱天主,而是在于以正义与真理的奉事他。你们要给我说,如果是这样,说真的,讨论这些内在的恩惠,并对它加以解释还有什幺用处呢?我不知道,你们去问那命令我写作的人吧!我是没有义务与上司们争辩的,那不是好事,我只是着眼服从而已。我之能坦白向你们叙述的,就是当我没有这些恩惠时,我对它们也没有经验的认识,我一生也没有认识它们的希望,实在是这样,我很喜欢知道,或者最低限度可以推测我在某些事上是不是中悦天主。但是当我阅读了:叙述天主给忠贞奉事他的灵魂,所保留的神慰与恩惠的书籍时,我感到了无上的欣慰,我也寻获了一个强烈感谢天主的动机。因为如果一个可怜似我的灵魂,感受了这种情绪,那幺有德而谦逊的灵魂,更该多幺感谢天主呢?纵然只有一人只是一次感颂天主,那幺我以为叙述这些恩惠,以便使我们了解我们,因自己的错失所丢掉的喜欢与快慰,也是很值得的,又何况这些恩惠本是来自上主,它常有爱情与力量陪伴着,使灵魂一些也不困乏的,在修德行善的路子上大步前进呢?你们千万不要想使我们准备得些洪恩,乃是一件不关重要的事,如果没有我们的缺失,天主是正义的,至尊天主由此虽拒绝我们,但他将用另种方法赏赐我们,这其中的理由只有他自己晓得,固为他的秘密最深处的;最低限度没有一点疑惑,他是知道什幺为我们的灵魂更有裨益的。要服从神师的指导赖主仁慈到了这第三楼台的人们。如同我已说过的,这并不是一个小恩惠。因为她们已经很接近更上一层楼了,以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专心迅速服从。他们没有度修会生活吗?最好要如同许多人作的,他们也该找一位灵魂指导投奔他,以便不依照个人的意志行事,因为普通说,无人指导是我们失败的原因。但是他们不应该像人们所说的,他们想找一位臭味相投,如同他们一样太过聪明的人,不,他们应该寻找一位完全看破红尘的指导人,如果我们希望到达我们认识自己的地步,同这样一位有经验的人相谈,是实在有益的。实在,有若干事情我们看着是不可的,而他们很容易与快活的完成了,我们因此感到勇气倍增了,就如我们仿佛看见他人在飞而我们也在随飞一样。小鸟们在练习学飞的开始,它们还不能举翼高飞,但是它们终于学成了父母的作为,那幺我适才所说的指导,自然是一个很宝贵的帮助了。这是我的经验。小心谨慎,提防风暴袭击住在这第三楼台的人们,决定几项不开罪天主的事件,并避免几项使天主愁苦的机会,这是不错的。因为他们还未接近高级楼台,而且很容易倒退回来。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当作建筑的坚实地基,如同那些已经由苦中锻炼出来,认识世界,不害怕劲风暴雨,不企图自己快乐的人。一个艰钜的磨难,恐怕可能引起他们重爱自己的快乐。因为魔鬼精巧伶俐,可以去掉困难来加害我们的灵魂,虽非我们愿意引人脱罪的热火,可佩可钦,但我们也未必能抵挡泛滥而来的磨难。我们多看个人的过失吧!不必管人家的是非,普通说来一个生活有规律的人,是容易受多事惊震的。恐怕那些行止,使我们惊奇的人,在重要事上又正可以作我们的范模。在他们的接人待物表面行止上,我们是可以取得好处的。我们也没有理由,直接愿欲他人和我们同走一道。也不必在神修的道路,教训他们,恐怕我们还不晓得神修是什幺呢。姊妹们。我们借口天主赐给我们的热望,企图寻求他人的利益,很容易使我们误入歧途。最好是我们依照我们的会规所命;在缄默与希望之中,努力生活,我主是要照顾他所爱的人,我们不能忽略为他们祈祷,有天主的圣宠,我们便为他们是有益的,愿至尊天主永远受赞美! 第四楼台第一章讨论在祈祷中畅快温柔与神味的区别,那有畅快的人说,他已懂得思想与了解的分别,这对在祈祷中分心很多的人,是很有益的。 在我讨论第四楼台以前,我需要作祈祷,我祈祷圣神并求他在这里代替我说话,以便对下面应讲述的事宜,述说一些并使你们了解。 这一层楼台更为美观我要给你们讨论的事,已开始进入超自然的阶段了。如果没有至尊天主的协助,那是很难使人了解的。十四、五年前,我在写自传时,关于这点,赖主协助,我了解了一个相当程度。在今天,我自觉对这种天主已施给某几个灵魂的恩惠,我有更多的光照。但是这与会解释完全是两回事,如果这该当为人有点利益呢,那幺就求天主相帮我,不然,也就算了。这级楼台距离国王所住的地方更近了,它的美丽自然也越发光辉。无论是为观看是为了解,它都包括很微妙的事物。对那没有亲身经验过的人,他虽然用尽努力,他也不会清清楚楚,恰如其分的了解它,其晦暗的程度总是很深的;那些拥有经验的人们,特别是那多年以来就有经验的人们,他们是很容易了解的。毒蛇不能为害恐怕你们要想象在进入这级楼台以前,在底级楼台内,一定要住得很久很久。普通人们当然要从我们才说过的楼台经过,然而这并没有一定的规则,你们已经验过多少次了,天主何时为何并要给谁,他都是随意的。他是恩惠之主,对谁都没有损害。所谓毒蛇爬虫,很少能进到这级楼台里,即便进入,也不能为害,反为灵魂更有裨益。我更喜欢它们进来,和被提拔到这种祈祷状况的人交战,固然魔鬼在天主施给这灵魂神味的情形中,也能欺骗人:但是如果没有诱惑,对这灵魂比起诱惑来还要糟糕,因为这样将阻止灵魂赢得许多功劳,最低限度是要剥削他许多可以赢得功劳的机会,而将他遗留在一种持续的神移之中。然而神移如果持续,我是不大放心的,我认为我们的生在此窜流之谷,吾主之神,常常留我们在同样的状况中,这是不可能。本性畅快的陈述现在到了我给你们说我许诺过的事的时候了,我要给你们说说在祈祷中的畅快与神味有什幺分别。在默想时或者在向吾主祈祷时所感到的满足情绪,我们可称之为畅快,它由于天主的协助,发生在我们的人性上。这是一条在我全章内不要忘掉的一点。因为没有它,我们便什幺也不能够。这种畅快是从德行生活的本身来的,好似我们从工作里赢得的。我们用力完成了这样的工作,我们是有理由享受这种畅快的。但是如果我们注意一下,我们就能发现,在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也可以给予我们这种的畅快发生,或者有人专心爱我,但以前毫无所悉,一旦知道的时候;或者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众人都为解决而辛劳,而我却首先得到了答案;或者是我们的丈夫兄弟儿女,我们以为他们早死了,而他们却都活活的回来了。我看见人们因着畅快而喜泪长流,我个人就有几次发生这样的事,这种畅快是本性的,我觉得天主的事物,也会给我们这样的畅快,不过只是性质较高而已。当然前者的畅快,也并不是不好的;因为,如果它们自我们开始起而归结于天主。反之,神味则是起于天主,我们的本性感到它,我们也象我所说的那样畅快的享受它,不,它远远超过所谓畅快!耶稣啊!我现在很愿意,将我的心意解释明白!我觉得我清楚明白畅快与神味的分别;但是我的知识却不足以给人解释清楚。但愿天主来补弥这个缺失。这时候我想起一句圣咏,“愿主开启我之心情兮”。这句话讲那些对这圣恩有经验的人们,足以指示出这两种情形的不同,但是为那没有经验的人则需要再多为解释一下。我们说的那种畅快,并不能开阔我们的心怀;普通说来,它们倒是使我们的心怀收缩一些呢!虽然在看见为天主所有的一切事,也感到畅快。但是它们也使人淌流一些喜泪,在某种光景之下,这乃是因感情的冲动而起的,因为我对于心灵的情感不大认识,不然,我或者可以解释更清楚些。但是我极愚昧,对出于情感与本性的事件,知识不够,这就是我所不能恰当的向大家解释我自己因经验所知道的事情的缘故。在一切事上有知识与理论真是一大援助!慎重将事我对于这种境界,我将本着我的经验所知,叙述一下灵魂在默想内所感觉的畅快与喜乐。当我默想耶稣苦难开始热泪畅流的时候,除非到头痛欲碎的地步,我是不能停止的,在我痛苦我的罪恶时,我也是这样。然而在这事上天主却赐给我一个大圣宠。在这时候我不想考察神味与畅快二者之中何者为高,我只愿我能说明它们当中的分别就够了。有时候在我上面所说的默想的情形中,热泪之流,善愿之起是由于本性所致,或者是系于此时的准备,但是在最后,如同我已经说过的,终于我们的畅快要在天主内找得结束。当它们有谦逊伴同时,我该十分看重它们;因为这种德行协助我们认识我们在这事上并不是超凡入圣。我们不能分辨这一切情绪都是爱情的结果,如果是,那便是来自天主的。普通说来,这种热心的情绪对那以前楼台的灵魂是激励有加的。因为他们几乎是持续不断的用她们的理智作事,不然,她们就从事于思辩与默想。因为不能使她们再上一层楼,这样已经不错了。然而她们也可以善用若干时候来作出一些行为的,比如:赞美天主,享受天主的仁慈美善,希望他的光荣与声名。她们可以努力作出这些行为,因为这些事很激励她们的意志。但是她们应该好好注意天主赐给他们这种情绪的时光,这样才不至将它们弃之不顾,而只做她们的普通默想。这一点在他处我已经详细讨论了,此地我不愿再为申说。我只是告诉大家,如果在此途上大家真愿有进步,真愿到达我们愿意的这一层楼,最重要的并不是默想而是笃爱,为此你们多多砥厉你们的爱情吧!笃爱的重要恐怕我们不晓得什幺是笃爱,这个我并不太惊奇;因为笃爱并不在神味多寡,而是在希冀奉事中悦天主的多寡,而是在竭心尽智不再得罪天主,而是在心心念念求主多有光荣声名,更举扬他的公教会。这是笃爱的凭证,你们不要想笃爱在于不想其它事件,也不要想只是稍微分心,你们便失掉一切。我呢,我时常受这精神分散的重大折磨。不过有四年左右了,我方才从经验了解思想(为了容易了解我们说它是想象)与理智并不是一回事,我问过神师,他说确是如此。这种答复对我实在是一大安慰;因为理智是灵魂官能之一,在我看见它如此流连的时候,不禁心灰意懒,想象呢,它却是很快的飞升着;这只是天主能羁系它,当天主这样做的时候,我们竟好似有些要把我们从肉体里解脱似的;一方面我觉得我看见灵魂的一切能力都仿佛沉浸在天主的汪洋之中也与他一同凝志聚神;另一方面想象则在完全紊乱之中,使我愚昧。我主啊!请你注视我们因为无知在这神修道路上所受的大苦吧!最不幸的是我们在想除了想你之外,不应该有一点另外的知识。我们不晓得询问学人,也不相信有此必要!我们遭受惊人的磨难,因为我们不了解自己。如果明白了这一层,就该知道:这与其说是坏事,勿宁说是善举。痛苦就是这里出生的,很多从事祈祷的人就因此大多跌倒了。他们在怨尤他们内在的痛苦,特别是那大多数愚昧无知的人们;她们陷入忧郁之中,她们失去了健康,最后终于放弃了一切。杂念不能为害我们因为不想在我们心中有一个内在的宇宙,为此不能把持天主的动作,让他的动作很快的就逝去了,同时我们也不能制止我们的想象不让它飞驰,反容它牵动灵魂其它一切的官能奔跑。这时我们仿佛是茫然若失,觉得认为枉用了天主鉴临的时间。但是,灵魂这时可能在主的宫殿里完全与天主结合,而想象则在宫殿的通街上徘徊,在千千万万毒蛇爬虫群中受罪。灵魂将因此折磨而赢得功劳。如此说来,我们不必茫然若失,也不应放弃祈祷。普通说来,我们的一切不安与忧伤都是来自我们不了解自己。我在写这几行时,我回想着在我脑海里所发生的事件:这就是我开始说的那震耳的声音,它使我几乎不能完成人们命令我写的工作。我听着它好似千河澎湃,群鸟乱鸣。但是这种喧嚣,并不是借用听觉而是由头脑知晓的。我以长时间仔细地思量过,我觉得这种搅乱思想的杂沓声响好似迅速走进头颅,但愿天主使我到了后面的楼台中再想起叙述它的原因来,在这里解释是不大合适的。天主要我更清楚的认识这事而加给我这种头痛,我并不很惊奇,因为无论它如何扰乱我,它也不足以阻止我作祈祷,也不会使我不念兹在兹于我现在所说的事件;反之,灵魂乃是饱尝着完全的宁静,情爱热望与清楚的知识。灵魂的宁静然而如果灵魂沉浸在高超的热情执爱里,怎幺会不被这种噪声所扰乱呢?我不懂得,我只晓得我说的是真实的。灵魂在祈祷中,若不伴随着神魂超拔时,是感受难过的;反之,若有灵魂超拔,则一直到神魂超拔去了为止,灵魂就一点也觉不到难过。然而,如果因为这杂音扰乱,我完全放弃祈祷,那就很不好了。为此,我们不该让那些罗唆的思想所扰乱,或者感受到难过。我们不必焦虑这些,如果这些杂念是来自魔鬼的,这处之泰然的态度就可使之云消雾散,如果是来自原罪遗毒或其它病困,我们为了爱慕天主之故应当忍耐。正如吃饭睡觉虽然至苦,无法解脱,也只好勉为其难了。愿这些使我们认识人性的弱点,助我们忍耐我们的弱点。我记得有几次听见圣歌中的“净配”这句话,实在,世界上说这句再适宜不过了。地上的一切轻蔑与苦患,与此内心之战相比,简直什幺也不算。一切的忧苦与战争,如果我们有我所说的心内平安,就不难忍受的。但愿吾主在我们有肺腑之患时——那才是极端痛苦而且简直是不容易忍受的呀——给我们准备这样安息的地方。是的,主啊,我祈求您,请您把我们引领到一个地方,在那里让我们不再受这些患难阻挠!它们很多次仿佛在和我们的灵魂开玩笑。希望在我们达到我以后叙述的最后堡垒时,天主救拔我们脱离这种磨难。对磨难的分析这种患难的磨难他人并不像我一样多,一切人都没有像我一样,由于我的罪恶,我很多年在被愚弄着。因为仿佛我那时为了报复自己,也愿意如此似的。事情对我既是这样烦难,我想或者对你们也是一样的。为此我在这里告诉你们,以便使你们了解这是不可避免的事例。为此,当这时候,你们不要心乱也不要难过;让磨房的磨石转动吧,来磨我们的麦粉,并要使我们的意志理智工作不息。这种磨难,依照健康与环境的各异,有其大小不同的分别;可怜的灵魂,在这事上,虽然没有一点过失,也应遭受这种苦难的。另一方面,人因犯过许多过失,应当忍受这种磨难。我们曾诵读圣书,听人讲劝,得悉不必重视这些磨难,可是因为我们的教育程度不高,并末收到效果。为此,我不厌其详地向你们解释,设法安慰你们。我想我的努力不是枉费心机!但是如果天主不赏给我光明,这一切解释都是没有什幺用途的。天主的圣意是要我们努力达到这个目标,认识我们自己,不让我们的灵魂由于想象的脆弱或本性与魔鬼的阻挠,而生出罪恶来。 第 二 章继续讨论前题:以比喻说明何谓神味,并说明如何达成谋求它们的境界。神乐与情感配合我天主,我已分心走意到何种地步了呢?我已经忘记了我在讨论什幺?事务与我的健康,往往迫使我在最合宜的时候,中断工作,加上我的记忆力太坏,所写一切又漫无秩序,我也没有时间重校一次,我所说过的一切,我也不大清楚了;最底限度,我害怕是这样的。以前我仿彿是说了神乐,很多次与我们的情感配合在一起,也往往引起断续的抽泣来,我也听见有的人说他们的胸部在收缩,他们情不自禁的在作着外表的动作,有时候竟而鼻部衄血,以及诸如此类的麻烦事。对这些事我不知道要说什幺,因为我不曾有一丝的经验,不过这其中总有一些安慰。因为如同我说过的,一切都是停止在希望中悦天主以及享受他的至尊上。我这里称之为天主神味的事件,与我在他处称之为宁静的祈祷,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事件,叨主仁慈,你们当中有经验的人是了解这些的。神乐与神味之别为了清楚懂得神乐与神味的不同,我们且想当前有两个水泉在两只器皿内灌水,我为了解释若干神灵的事件,找不到有比水的比喻再好的办法;这当然是因为我孤陋寡闻,智能不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非常爱这种东西。实在说,在伟大聪敏的天主所造的万物中都有很深的秘密,只要我们懂得,我们就可以利用。我也常想只要是天主创造的东西,小纵小到像一只蚂蚁,它也有我们所不能懂透的秘密。这两只器皿充满了水的方式却是不同的;一个是从更远的地方,由于水沟与人力的帮忙;另一个即是直接受自水泉,没声没响地灌满它。如果我们说的这个水泉水量充裕,在灌满了器皿以后,还自汇成一道水流;不必我们人力的帮忙,也不必操心水沟的破坏,水是总不会停止涌流的。由于水沟而来的水则情形有所不同。我觉得它正好象似我所说过的由默想而来的神乐。实在说我们之获到它们是由于回思反省,是由于默存受造物,是由于我们理智的工作;既然它们是由于我们的努力所得;所以如同我前面说过的,在他们携来若干神灵利益时,便不止的要鼓锣齐鸣了。另一个器皿受水的水源,也同样是天主,如果天主愿意赏赐一些超性宠恩,即是在我们本人的灵魂最深之处,生出最深的和平、宁静与甘馨。然而我并不晓得它是经过灵魂的那一部分,也不清楚它是用什幺方式在工作。这些神味与怡乐,在开始时就不像世上的快慰,心里什幺也感觉不到。在后来,它们却涌溢了一切;这道天上之水,分布在各个楼台与灵室,最后并达到全身。这就是我所以说这种神味起于天主,结束在我们的心身,一切过来人们都能证明这一点。这些神慰与甘馨使整个的外我也都感觉出来。开畅心怀我在写着这几行时,我忽然想起我引过的圣咏:“愿尔开畅余之心怀兮”。圣咏作者声明他的心怀开畅了,依我的愚见我再重复一句,这并不是快乐生自心中,而是来自更深秘的一部分,来自更一个深处。我想这应当是灵魂的中心。这是我后来才了解的,在以后我还要解释。不错,我发现,在我们身内的秘密很多次将我们扯到神逸坐忘的境地。我们一定有更多的人也是如此。啊,我主我天主!您的伟大何其伟大无垠!我们真如同一起小牧童们徘徊在现世!我们朦然无知,我们却自以为认识您若干事物!但是我们这种知识却是空无一物,因为我们连我们个人的秘密也都毫无所知。我说我们的知识都是空无一物,这是在说和您无限的秘迹相比,我天主,因为您使我们懂得的您的工作是不可比拟的美丽伟大的。我们且回到那节圣咏去,依照我的见解,我们可以用它使人明了心之开畅。当我们说的天上神泉之水流入我们心灵深处的时候,我们的整个内部实在仿佛都扩大开畅了。并且在我们的身上党政军生出我们不能解释的温暖。灵魂本身那时也不会了解所赐给予她的恩惠。无比的温馨我们现在可以说,灵魂在呼吸着甘馨,仿佛在她内心深处,有一炉炭火,在焚烧着芬芳的香屑:我们看不见炉火何在,也看不到火炉。然而炎炎热火与袅袅香烟却深入到整个灵魂,很多次,如同我说过的肉身,也得分享一杯香羹。请注意,我们要了解清楚:我们并感觉不到热火也嗅不到芬芳;它比这东西微妙得多了;我用这一比喻,不过是为了你们易于了解而已。那些没有经过这种地步的人,他们应该相信事实实在是这样,那些懂得的人们呢,他们一定了解得比我此时所解释的更为清晰,这个神恩并不是幻想可及的,纵使我们用尽方法,我们也无法罗致;在这神恩中我们可以看出它并不出于我们这块土壤,而乃是天主上智的顾全,在这里,我以为并不是我们的能力结合天主,而是沉醉其间,惊奇的询问它究竟是什幺。我这里的说法可能与我们前者所说的有矛盾,但这并不足奇,因为我有十五年的经验,其间恐怕天主赏赐我比以前更多的光明,对这些事了解的更清楚,现在当然我也可能错误,可是我却没有扯谎。叨主仁慈,我宁愿千死万死保证,我说过的都是我了解的。我觉得意志在某几种情况之下,是与天主的意见相结合的,但这只是在于祈祷之中认识这些真理之后的效果与工化,这是证明这些最好的试金石。接受这种大恩而又知道这是恩惠,是天主特赐一大恩惠,保之而不退步的更是天主的大恩。如何获致我的女儿们,你们希望设法执有这种祈祷吗?好极了,现在,我再重复一次,因为灵魂是不会推知道天主何时赐给他这个恩惠的,就连常使人接近天主的爱情是什幺,他也不晓得。是的,你们一定愿意晓得她怎样获得了这种恩惠,好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我所了解的一切。我们不必讨论天主什幺时候才将它赏赐给我们,因为那只是由于上主的意志,只有他晓得理由,我们是不必在这里绞脑汁的。女儿们,你们要有完成了前一楼台之人所具备的谦德!因此,我们可以战胜天主,他要赏赐我们一切所求。首先你们要知道,如果你们已获致这项恩惠,并不是因为任何功德。这些恩惠与神味,此生永远不能以人力占有。那幺,你们一定要询问我说,如果我们不设法获致,我们将如何获致呢?对此我要答复:因为没有一个比我们指出的更好的办法来获致这些恩惠。就是说,我们不设法去获致这些恩惠,才是获致的最好方法。其中理由是:不能由已力获致的理由一、此一恩惠,需要不贪利益去爱天主。二、因为如果我们设想由于我们那些可怜的服务,能获得这样崇高的恩惠的话,乃是不够谦逊。三、因为对于获致此恩的真正准备是,我们这曾得罪天主的人,只该希望受苦与效法吾主,而不该希图神味。四、因为天主并没有义务赏给我们这些恩惠,这和我们遵守了他的命令,便应受天堂酬报不同;而且这种神恩,为我们的得救不是必需的。因为他晓得什幺对我们更为合宜,他也知道谁是真正爱他。我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件,毫无可疑。我也知道那些走爱情之路的灵魂——她们应当走——唯一的雄心是奉事被钉的基督;她们不但不向他要求神慰,而且还求他在此世界不要赏给她们神慰。这是真理。五、因为我们纵使去找它,那也是徒劳无益。这种天水不应像前者一样,从水沟内流到灵魂里。如果不是泉水自愿涌溢,我们只有落得心劳日拙而已。我这是说,即是我们多作默想,多加努力,热泪涌溢,天水也不会因此而至的。天主要赏赐的才赏赐,往往赏赐那些不大想这些的灵魂。无我精神女儿们,我们是属于他的!让他对我们为所欲为吧!让他引领我们到他希望的道路吧!我相信如果我们真正谦逊,真正慷慨,此外,如果我们养之有素,而不是那屡次欺骗我们的想象的产品,我再说一次,如果我们真有无我精神,天主是不会缺少赏赐我们这些恩惠的,不,还要给我们许多未预料到的恩惠。愿主永远受赞美。阿们。 第三章此章讨论宁静的祈祷,天主往往在灵魂寻求它以前就赏赐;并指陈此祷之效果,最后结束前章所讨论与天主赏赐神味祈祷的效果。 此种祈祷的效果是很多的:让我且来叙述一些。但是在一切之前,我先要叙述一下我从前已经讨论过,而常是在此种祈祷之先来的另一种祈祷。不过我却不愿多说。 宁静祈祷这是一种我认为也是超性的宁静祈祷。它并不在黑暗中,也不在闭目静坐,它并不在于这些外表的动作,虽然是在不知不觉间,也要闭上眼睛,也要真的清静!我学得即使没有一点人工,灵魂一样在建筑我已经说过的祈祷之塔;感官与外面的什物都彷佛失去了它的地盘,而灵魂则渐渐的在收复失地。人们说这时候灵魂渐渐反视收听,明心见性,很多次更是翔翔在上。如果不用这样的说法,我便什幺也不会解释了;我的错误,就是我想用我的说法,来给你们讲解那个真理,可是往往恐怕只有我自己了解。我们且想想看,我们的感官与能力(称它们是灵魂楼台的住客,这是我用为解释我思想的比喻)它们很多日子很多年限以来,就离开了楼台而与它利益有害的敌人厮混。等到他们离开这后,才了解了他们的不幸;于是他们又接近了楼台,不过他们仍然不能入内,因为在外面的习惯害苦了他们。现在最底限度,他们已不是叛徒,已经在宫室楼台的边邻了。住在楼台这内至尊国王,看见他们的善意,由他的无限仁慈,他愿引导他们归向自己;这位善良的牧者,只是轻柔的一声笛鸣,他们好似刚好听见,不过却辨不清是他的声音,实在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使感官立刻放下所沉溺的外在世物,而急步归回到楼台之中。我相信我解释此种神恩,再也没有比此时此刻更好的一次。不期然而至寻获天主的最好且最有益的方法,是在自身去找,比较在受造物中去找好得多多。圣奥斯定告诉我们,他在许多地方去寻找天主,最后却在自身内寻到了,如果天主要赐给他这个思惠,灵魂那时真是接受了一大助力。然而你们却不要相信,你们连用理智帮忙,设想天主在你们心内或者利用想象,将天主表现在你们眼前,你们就可以得到这种恩惠了。不,这种方法是良好的,也是一个超越的默想方法;它奠基在真理上,因为天主真真在我们心里。但是这种方法在天主助佑之下,我们人人可以达到目的,不错,不过这却不是我们所说的宁静,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很多次,灵魂还没有开始思想天主,这些住客便已身在宫室之内了。我们不晓得他们如何走进,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听见他们牧者的笛声,因为他们的双耳曾是一无所闻;不过人们却很显著的感到灵心深处有一种益满温馨的宁静。凡是过来人都可以深自证实;至于我,我则不能解释的再为清晰了。我记得读过:超自然的宁静好似刺胃与乌龟缩头,写这比喻的人,应对此事了解得清楚。不过这些东西的自缩,完全任意,而这种宁静的祈祷,则不在我们愿意,乃只是在天主愿意赏赐我们与否。我也深深自信,天主必肯把这种恩惠赏赐那些摒弃世物的人们。我并不说他们事实上已经抛弃了,因为他们的处境不容许,而是说他们的志愿如此。天主特别召唤他们去度内修生活;我也相信即是这些人灵,如果知道有以答谢天主,天主不仅赏赐他们这种恩惠,并且召她们到一更为崇高的地步。那些自认如此受惠感戴,他们还要接受更高尚的恩宠。神修情况的分析这种宁静乃是一种谛听天主圣言的准备;有若干书籍并且建议给我们,那时要避免推理,注意默存吾主在她灵魂的工作,然而如果至尊上主不以神旷心怡来沉醉她们,我不了解她们如何不去思想。其结果只是害多利少,这在某些研究神修的学者当中是很可使我信服他们的说法。有一位,他给我引证圣伯铎亚刚大拉的某册书籍,我想他是真圣人,我也很高兴的追随他的意见,因为我晓得他对这一问题研究有素,在读过他这本书之后,我发见他和我所讲述的并没有两样;当然话语虽有不同,但是我们从他的话里,可以懂得清清楚楚,依照他说理智不应再作推论,因为爱情已经觉醒了!可能我误解了圣人,但是我有我的理由:未进入宁静时当如何第一:在这神圣的事件上,乃是思想愿望行动少的人成功最多。我们所作的事件乃是在这伟大而富有的皇帝前,如同陷在紧急中的穷人一样祈求他,并且还要低声下气,谦谦逊逊的等待。如果有时我们觉得天主在秘密里使我们了解他在谛听我们,那时候最好缄默,他既然准许我们走近他,很自然的,在我们一面如果可能,设法不去推论。但是如果我们还不了解这位天主是否在谛听我们,注视我们,我们是否应如呆子无所事事呢?如果这样的灵魂仍然从事不去推理,为她则很是不好,她将陷于更大枯燥之中,恐怕她的想象因努力不去思想所得的结果只是更为混乱。天主呢,他愿意我们祈求他,也自视我们在他的御前。他也晓得什幺对我们合宜,我不能相信,用我们的人力,可以在彷佛至尊已经定好的限界而只有他才能逾越的事件上有所成就。不错,有的事件天主是肯让我们支配的。比如补赎,善工以及祈祷等事。在天主助佑之下,我们的脆弱也能达成到某种境界。勉强不得第二:这种内在的工作,完全都是温馨与和平的;然而完成一件困难的工作,其所加害于人则是超越利益。我们所谓困难之事,就是我们愿意用大力实现的事,比如我们想制止我们的呼吸,就是一件困难的事。这时灵魂应将个人交付于天主手中,要他为所欲为,努力不必挂心个人的利益,设法更完善的委身于至尊者圣意之中。第三:因为努力不去想事,恐怕更要激起想象去想许多的事。多想天主,忘却自己第四:最重要而且最中悦天主的事是我们应该多想天主的荣誉与光荣,而忘掉我们自己的快慰与乐事。然而那些极端注意自己的活动,不让理智与志愿图谋寻找天主更大光荣,而且不满足自己所有的人,您想他们能忘掉自己吗?如果至尊要我们的理智停止推论,他将用另一种方式充实它,给他超自然力的光明,使它沉醉其中,并且它也不晓得究竟如何,它便得了许多知识。这种知识如果我们要用已力获致,结果则惟有失之而已。天主赐给我倒是让他们各尽其职,直至天主召唤他们到另一崇高境界为止。让天主来工作我的见解是这样:我们最好让天主来作这事。如果天主肯提拔灵魂升入这层楼台,他自己便要完成我所说的一切。灵魂自然要无声无响毫不费力阻住理智的推论,然而并不停止它的作用,最好的办法是她要想起她就在天主台前。如果理智觉到沈醉,感谢天主,好时候到了。然而不必追求了解,因为这样的恩惠乃是给予意志的。理智只有尽自去享受这种大恩,除去说几句爱情言语而外,不可越雷池一步。虽然我们不设法停止思想,我们的思想也自会休息,不过为时极为短暂而已。神味祈祷中的理智状态在别处我已经讨论过理智在这种祈祷(即我在这层楼台开始所说的祈祷)中,手足无措的原因。同时我也曾讨论过宁静祈祷的遭遇。本来我应先行讨论这件事,因为它还低于我们正在讨论的神味祈祷,它不过是这种祈祷的开路而已,在宁静的祈祷中,我们不应当放弃默想与理智的工作。在神味的祈祷中,圣宠的泉水并不自水沟经过而即涌溢,理智立刻停止工作。不,更好说它是被停止工作。因为他不了解他之所愿;这就是他所以栖栖遑遑,如同一位白痴,无处可以休息的原因。至于意志呢,它则在天主中寻获到深密的休息。他深深难过她的昏昧,但是她不应该去理会这些,不然她将会失去他所有的安慰。她应该将这此支及他个人都委身在爱情怀抱中。至尊天主要教导她在这种地步中应该作什幺,她只有自认不堪获致如此崇高的圣恩,也只有存心感恩不已耳!这样祈祷的畅快与温馨因为我要讨论宁静的祈祷,所以我从前将天主在这种神味祈祷中所给予灵魂的效果与表徵,搁置一边,弃而不谈,现在我们要从新谈起。灵魂在个人身内很清楚的看出一种畅快与扩张。好象是一道泉水不通往河流而氵邑 注到一个盆地之中,其结果泉水越发流注,其工程便越发浩大。灵魂在这样祈祷之中就是如此。此外,天主还在她身上完成许多奇事,来准备并安排她能以容受一切恩惠。这种内在的畅快与温馨,是如此的表达出来:灵魂不再像似从前好象被束缚;反之她觉得比前更为宽畅。她不再对地狱惊心动魄了,害怕开罪上主之情较前更为增多,她有了更坚强的信心,相信她一天要享见天主。害怕失掉健康的心情也云消雾散了,她不再害怕严斋。在上主保佑之下,她相信她可以完成一切。她心热如火,切愿厉行补赎。害怕受苦之心也逐渐减低,她的信仰更加活泼,她相信如果是为天主受苦,至尊上主必要赏赐给她力量,使她耐心忍受。有时候她还诚心切望受苦,因为她在热烈希望着为天主作点什幺。她对天主的伟大认识得更为清楚,她对一已的眇小也看得更为明白。她已经尝到天主的神味,她也更知道世乐的卑鄙;她逐渐和世乐斩断情丝,她也更有力量自制来达成这一目标,最后一切德行都在她的身内逐渐长大,她也不会缺乏实行崭新的进步。但是她却不可转身后顾再去开罪天主,不然,无论她的全德是如何崇高,她也将会失掉一切。并且只是天主一切两次赏赐灵魂如此恩惠并不足以使灵魂富有这一切恩惠;她应当恒心定意来接受一切,因为只有坚定恒心免能达成我们的一切善事。一个极重要的建议我要给自知已达到这种地步的灵魂,一个极其重要的建议:她应该提高警觉,千万不要再蹈开罪天主的机会,因为她还不曾长成;她不过像一位吃奶的儿童,如果离开母怀,除了等死之外,还会有什幺?天主赏赐这样恩惠的灵魂,如果不是因为极其重要的原故,而离弃祈祷,是最危险的。她一定会跌陷于这种惨境的。如果她不是急流勇退,那幺其结果则是每况愈下!在这种场合内,我知道,实在值得我们恐怖。我现在谨述所见,我认得几个人,他们的遭遇我只有痛哭流涕。因为他们离开了显示给他们这种爱情,待他们如密友,并在他们身上以工作证实这些的天主。我一再强调不要置身危机之中,因为魔鬼宁愿努力不休,诱惑一个这样的灵魂,而不去诱惑天主没有赏赐这种恩惠的更多灵魂。她们能够引导其它灵魂,步随她们的后尘,而使魔鬼遭受严重打击。他们也能给圣教会作出超等的服务。不过只是天主对他们显示特爱这个理由,就足够使魔鬼用尽办法,企图使他们跌倒。这就是她们所以受诱惑更多的缘故。如果她们不幸跌倒,那是较他人一定更重的。你们呢?我的姊妹们,依照我的看法,你们已经远离了这种危险。但愿天主使你们不骄傲,不自矜。如果魔鬼在此圣家内为造天主赐给我们的那些特宠,其效果立刻你们可以认出,它们绝不是我们所说的那些,而是正相反的。勿陷入迷罔现在我愿意告诉你们另一个我在他处已经谈过的一个危机,我看见过许多祈祷人跌落其中,特别是妇女们。因为我们天性孱弱,故此我有很多理由应当将这事叙述一下。有些灵魂,因为严厉补赎祈祷以及守夜之故,即使没有这些,她们的体质也是非常孱弱的;如果他们接受了所讲某种神慰,他们的天性便屈服了。当他们感觉到内在的快乐以及外面的衰弱,或者这种脆弱进入了所谓精神梦境的时候,这种梦境较我们说过的事件更为崇高,她们则认为只是一个整体;她们便陷入一种沉醉状态中。他们陷溺愈深,她们的沉醉愈长,因为他们的天性永是日衰一日,她们想象这真是神移,而我则只有称呼它是儿戏而已。因为如此下去,除了是浪费时间,损失健康之外是没有什幺好处的。我认识一个人,她整整八小时,停留在这种场合,但并没有失去感觉同时也没有感到天主的一点事。有人了解是怎幺一回事了。他逼迫这个人去睡眠,吃饭以及节制克苦,才将这人拯救出来。她的神师及其它人都被欺骗了,她本人则是由于幻觉而并无意骗人。我深信这是魔鬼在玩花样。它想从中获益,并且它的收获也极为丰富。如果这种地步真是来自天主的话。我们懂得清清楚楚,灵魂是不会屈于内在与外面的衰弱,那是绝不会打击她们的身体而生外面的苦痛。我预先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发觉有人有相同的情形,你们该通知上司。上司该禁止这样的修女作长期的祈祷,只准她作很少的祈祷,并命令他们多睡觉,多吃饭,直到她们恢复正常为止。如果是由于她们天性孱弱,这一些方法都不能克奏肤功,那幺她们使该信任我,天主是让她们度精修生活。在我们的隐修院内若有这样的人,院长应该在平时照顾她,不要她们在寂寞中生活,怕使她们冒着完全失去健康的危险。过一些时间,天主将要恢复他们的健康,她们不以口祷与服从来立功劳;但可以立默观祈祷的功劳。我也认识,还有一些人,他们的思想与想象很脆弱,他们彷佛看见他们所想的一切。这是很危险的,大概我以后还要论这事,现在我不多说了。我所以论这一楼台写的很多,乃是因陋就简在这一楼台的人很多,还有,很自然地,自然挽杂在超自然的当中,魔鬼在这一层楼中为害于人,比在我们说过的其它层中更为厉害,但天主不许可它们,但愿天主受赞美于永远。阿们。 第五楼台第一章讨论灵魂与天主在祈祷中结合的方式,并说明辨认非出自幻觉的标帜。 我的姐妹呀,我如何给你们说明在这第五楼台所有的财帛,富源与快慰呢?依照我的意见,最好不要给你们谈论我下面要讨论的东西,因为语言既不能说出,智力也不能了解,比喻也没有办法供给观念;世上的事物,在这个事情上能协助我们的,实是太微贱了。我主啊,请您从天上给我送来光明,使我能让这些修女们明了一点:他们乃是您的女仆,您曾赏刚在她们以内的许多人,享受这样的幸福,如同经常的幸福一样,我也愿意她们不被魔鬼欺骗,因为魔鬼往往装成光明的天使。此外,这些修女只专心使您高兴,无其它希求。进入这层楼的人是幸福的我说了有些修女已经被提升到这个境界;但是我想她们进入我要说的这一楼台的人数并不少。不错,在这层楼台里我要说的某些恩惠,得到的人显然并不太多,其它的人只是达到这一楼台的大门,但是这已经算是天主对待她们的大仁慈了,因为被召者多,而被拣者却是少的啊。我现在告诉你们,凡是我们穿着这嘉默罗山圣服的人,我们都是被召度祈祷与默观生活的;实在,这便是我们最初立会的目的。我们是嘉默罗山圣修士们的后裔,他们深入于旷野之中,对世俗轻视之至,他们的志向是在寻找这个宝藏,寻找我们说的这个珍珠。但是在我们中间很少有人完成了必要的准备,配使吾主让我们发现这个珍宝。我承认,就外表看,我们作的很好,我们都作了修习德行的必要事件;但是为达到我们说的境界,我们应该工作很多,是的,我们应该工作很多,而不忽视任何事情。是的,姊妹们,勇敢吧!因为在世上我们已为某种程度的享受天上真福了。我们要恳求天主赐佑我们,使我们不要因过失而剥夺我们所求的恩惠。我们恳求吾主,屑肯指示我们途径,赏给我们灵魂力量,来拙出隐藏的宝贝;说真的,这宝贝乃是藏在我们的心内,如果天主肯赐我能力,我很愿意使你们了解这件事。慷慨奉献的重要性我曾说了:“愿天主赏赐我们的灵魂力量,使我们知道肉体的力量,如果天主不肯赏赐,也没有什幺必要”。天主是慷慨的,准备使一切人都获得他的财富;每个人只要将自己的所有献给他,他便满意了。伟大的天主真当赞美。我的女儿们,你们要察考一下,你们有此情况否?天主不愿意你们保留什幺,无论多少。他要你们的整个所有;并且他也依照你们的奉献,来给你们更大或更小的恩惠。要辩认你们的祈祷是否达到了结合的境界,还是不能再好的证据。不省人事的奥妙境界你们不可想象,这如一前的楼台一样。此时能力在安眠,我说安眠,因为在这一楼台里,灵魂实在是如同睡眠一样:她并不是完全睡着了,但她也没有感觉清醒。在这里我们的整个官能全都安眠了,对世物与对自己漠然不觉,宛若深深的睡眠。实在说,灵魂在这结合祈祷短短时间,彷佛是没有感觉了一样,虽然她有意思想,仍是不能想过去的任何事物,并且也不需要用人为的办法,推动智力工作。如果说她在爱,她却不晓得如何,也不知道爱的是什幺,更没有什幺意愿,她简直是完全死于世俗了,却更多地活于天主。这种死亡是甘甜的理由所有:这是一个死亡,因为灵魂在这时已超越了她所能有的一切动作,虽然他们仍与灵魂相结合着;这个死亡乃是充满着甘甜快慰的,因为灵魂真的彷佛是离开了肉体,而更多的享受天主;是的,我也不晓得是否还有足够的生命,来贡献肉体呼吸;我现在回想当时的情形,我认为是否定的;最底限度,就是呼吸,人不也不晓得。智力愿意用全力来了解他灵魂所感觉的事;但是他不会成功,他已完全神为之夺了;即使他没有完全神超,他仍然不能使自己的手脚活动,正如同人们说的:一个人不省人事,如同死亡了一样。哦,天主的奥秘呀!我的女儿们,我不停的在寻找办法,使你们明白这种境界,或者使你们懂得我千万次说的疯话。魔鬼不能为害我说这并不是睡眠,因为在我们所说的这一楼台中,灵魂如果没有长久的经验,她不禁忧心自问,究意是怎幺回事?是不是在幻觉中呢?是不是在梦寐呢?是天主的恩宠呢?或者魔鬼变成光明的天使呢?千千万万的怀疑闯入她的心中,这对她是很好的,因为我重说一次,我们的天性本身也能有时候欺骗我们。无疑的,毒蛇猛兽要踏入第四级楼台比起前者来,要难得多了,但是那些尖头尖脑的壁虎,仍然各处乱爬,不过不能为害罢了,特别在人们对它们轻视的时候,它们只不过是我们说过的一些来自想象的小思想而已,或者来自我们说过的其它原因。现在呢,纵使这些壁虎再无微不入,它们也不能进内了,因为想象,记忆,智力都不能阻止灵魂在品尝她所享受的恩惠。我也敢肯定,如果这真是与天主的结合,魔鬼不能进入这一楼台的,也不能加害我们;因为至尊天主与灵魂的本质,极亲密的结合着,魔鬼是不敢临近的,并且它也不能认识这个秘密。从另一方面说,这是很清楚的,因为魔鬼既不认识我们的思想,同样,它也不会知道天主所作过的这一秘密,就连我们人也无法懂得。啊,这是何等的恩惠呀!是何等幸福的境界呀!因为这可咒骂的东西,在这里再也不能加害我们了。并且灵魂在这时引出了极大的利益,因为是天主在她内工作,没有人能扰乱这一行动,连我们自己也不能够。他愿意给我们一切并给我们他的所愿,他又是什幺不肯给我们呢?大不相同的两种结合因为我说了:如果这是一种真的与天主结合,我觉得你们必感到茫然,你们要问我,莫非还有别的结合吗?是的,的确有别的结合!不是还有与无用事物的结合吗?人们能很爱这些事物,由于它们的协助,魔鬼也能够控制灵魂。但是这种结合与天主的结合,是迥乎异类的,它不给带来甘怡、满意、和平、快乐。至论与神的结合,它是超越地上一切快乐,一切甘甜,一切安慰的,是的,超越它们远远。与天主结合的这一安慰源泉与地上的安慰是没有一点关系的,它们所产生的情愫也是完全不同的。我在别处已经提过了,世上的快慰只是我们粗糙的肉体感觉,而精神的快乐则深入我们心的极深处;这种比喻是很恰当的;但我不晓得如何对它说得更恰切。然而我感到你们还不曾满意,因为你们想你们能够欺骗你们,而这些神秘的事情是很难分得出来的。我知道对那些有经验的人,我以上说的必然够了,因为在结合祈祷的快乐与地上的快乐是有着很大的分别的。但是我要给你们一个清楚信征,使你们借此信征的协助,而不会被骗,也不会怀疑这种恩惠是来自天主的,至尊的天主,现在才让我想起来,照我看,这个标记乃是确实无误的。神修学者的判断在我谈论困难事件的时候,虽然我相信我已经了解并说的对,我仍时常使用。我感到,我认为这一点的说法,如果有所差错,我会就正学者的判断。虽然他们并没有感受过这一类的特恩,但他们却有一种我不知道是什幺样的光明,因为天主指定他们光照他的教会,在讨论有关真理时,他们可以说出真实确定的见解。他们只要真是天主的仆人,必不从事破坏,而且对天主所作的奇行异事也不感到惊讶;他们知道的很清楚,天主的手能完成其它许多更大更奇的事。如果还有些不清楚呢,他们就参考书籍,下正确的判断。我有长时间的经验,足以证明这些。我也认识一些一知半解的人们,他们害怕一切,使我受苦很多。至少我相信有人不信天主能赐给人灵更高越的恩惠,天主在过去在今天不断的赏赐给他的受造物——他们是给天主关闭了大门,不能得到这样的大恩的。我的姐妹们,对你们,但愿永没有这样的事件发生。你们坚决的相信吧,天主还能作更奇妙的事,你们不要去考察那些得这样恩惠的人是好人或坏人,如同我给你们说过的,天主是知道的。这并不是我们的事;我们只该以谦逊与坦白来事奉他,因他的丰功传业来光荣他。此境界的标帜现在我要回到我要说的标帜,那真的记号了。你们看到这个灵魂,被天主从对万物的关系上,完全夺去了智能,以便在她身上染上真的智能;她在这个祈祷的时候,什幺也看不见,听不到,什幺也不了解;当然,这样的时候是很短的,然对灵魂来说,她觉得比实际的时候还短促。天主自己已在这个灵魂的深处工作的情形是这样,当她在回醒过来的时候,她绝没有一点怀疑,她曾在天主内,天主曾在她内。这个真理深深的印在她的心中,纵使再过多年,她再也没有接受天主这样恩宠,她也不能忘记此事或稍有怀疑。此外,她也由我不久就要说的能感到的效果中,得知这个真理,这一点是极为重要的。然而,你们要问我,灵魂如何看见,如何懂得这个圣宠,既然她看不见又听不懂?我并没有说,她当时看见,而是说她以后看得清楚,这并不是一个本名的神见,这乃是一个,只有天主能够赐给的感受。我认得一个人,她还不知道天主由于他的亲在,她的能力,他的本质,充满一切事情时,已经由一个这样的圣宠使她坚定不移了。她曾探问过我们说的一知半解的人,天主如何在我们当中;然而他知道的并不比她多(在天主启发以后,她才知道了),因而答复她说天主只是由于圣宠才在我们以内。但是由于她当时已确实知道了这个真理,她便不相信这个一知半解的人。以后她又去探问了真明白人,他们告诉了她真理,她就非常喜欢了。确信的来源无法加以理解但是我们不要错想:这种确信是以肉体形式为对象,如同我主耶稣基督,在圣体内一样,虽然那也是我们看不见的。然而您要问我,如何我们能有我们看不见的确信呢?我也不知道。这是天主的一种工作,我晓得我说的是真事。我晓得,如果有一个人没有这个确信,他的灵魂还没有完全结合。在讨论象这样的问题时,我们不应寻找理由,不必知道事情如何经过;因为我们的智力是不能了解这事的,为什幺我们要在不能了解的事上劳神焦思呢?只要我们懂得他如此作事的能力是无限的就够了。我们纵使要费尽力量要得到这种结合,也不能够做到,这只有天主自己才能实现,我们连想象能懂得它都不能。不可强求在我说:我们什幺也不能的这一语句的时候,我想起了你们听到的言语,就是在雅歌中新妇所说的话:“国王将我引进或安置在他的小屋中。”她并没有说,她自己去了。她加上说:她在各地方去寻找她亲爱的人儿。我认为,这种结合,就是天主愿意安放我们的地方,在什幺时候,以及如何作,虽然我们用尽心机,我们也无法自己进去。是至尊天主自己引导我们,并安放在我们灵魂的中心。天主为了更好地表现他的神妙,他除去了要我们的意志合作,完全服从天主以外,什幺也不要我们作,他也不要我们打开能力与感官之门,因为它们都已睡眠了。他进入我们的灵魂中心,并不经过任何门口,如同他进入宗徒的地方,对他们说:“和平与你们同在”。或者如同他从坟墓出来,并没有开动关着他的石块。你们后来在最后的一层楼台中,要看见如何至尊天主,愿意灵魂在自己的中心里,比在这里更多的欣赏他。啊,我的女儿们啊,如果我们只愿意注视我们的卑微,可怜,了解我们不堪当作这样伟大的主帅的主仆,他的神奇远远超过我们的理解,这是多幺深远的眼光啊!愿天主永久受赞美,啊们! 第二章圣女仍继续前题,她使用了一个很透辟的比喻,来解释结合的祈祷,并指出在灵魂上的效果,这是一端很重要的道理。 默视中的神奇你们认为在这一楼台所默观的神奇,或者已经说完了吧;然而我还要加上许多,我再重说一句,因为在这里还有更多或更妙的东西。至论有关结合祈祷本身的事,我相信已经没有什幺再向你们陈述的了;但是有关神奇的事,这是天主在灵魂上的工作,而灵魂也准备接受它们,还有许多事该说。但我并不想完全说,我要指出灵魂在接受这些奇恩以后,是什幺样的情形。为了使人更容易明了,我要用一个很特殊的比喻。此外,我还要批示给你们,我们为获得天主在我们中所完成的这种结合,我们什幺也不能做,但是为了使至尊天主赏赐我们为获得这事所需要的准备,我们却能作很多事。奇特的比喻你们听见说愚蠢如何作丝的神奇吧,这个只有天主可以作为发明者。此外,你们也知道,它是如何来自一棵像胡椒子很小很小的子粒。我从来没有看见这个子粒,但我要说给你们我听见的事,如果我所说的并不恰当,我也不负责任。然而,从桑树一开始长叶子,这个种子就要在热力工作之下,开始取得生命了;在应该支持它的食物还没有准备好时,它则如同死物。这样如虫子是来自这个种子,它们因着桑叶而得到生活。当它们一长大起来,就停放在小枝子上,在那里它们用自己的小嘴,从自身之内,纺着丝;它们就这样的作成了小蕊,而将自己关闭在内,这些虫子在那里长大而变丑,生命就此结束,然后从这些小蕊内生出一只白而美丽的蝴蝶。然而如果这事件,不是我们今日所见,人们当过去的事件一样的叙述给我们,有谁能够信它呢?我们如何能相信,一个无灵之物,如同一个地上微虫,我们对蜜蜂也是同样的主张,它是如此勤俭的为我们的利益工作;并且勤慎到为这个工作损失生命,亦所不辞!姐妹们,够了,这足够协助我们默想了,我想不必再多说了。在那里你们能够端详天主的神奇与上智。如果我们认得每个事件的固有性,我们更该怎样呢?我们想想他手所作的伟大工程,为我们是利益无穷的。我们作这样一位睿智大能之王的净配,该多幺快乐呢。现在我们重回原题吧!比喻的含义灵魂也彷佛这个地上微虫,由于天主圣神的热力协助,在她开始利用天主赐给我们众人一般援助,在她开始使用天主托付给教会的药,当常办告解,多看圣书并恭聆圣道时,便已开始生活起来了。实在,对那些因疏忽或过失而死亡的灵魂,并对那些死在犯罪机会中的灵魂,这些也是药。灵魂利用这些药,逐渐重获生命,她是因我们说的这些方法得到支持,并由良好的默想,得到帮忙;后来她逐渐长大起来,我们看重的是这个境界,至论以前的境况,我们在所不计了。但是如果我在章首所说的这个虫子,长大起来,开始吐丝作蕊,以便在那里死亡。现在我也愿意给你们指出来,灵魂的这一住所,便是基督。我彷佛是在某处读过或听过说:我们的生命是隐藏在基督或天主中,这乃是一回事,或者说基督是我们的生命。(哥三3、4)至论这种引证是否正确,对我所说的目的是关系是不大的。我们能做什幺我的女儿们,从这里你们看出来,是天主的圣宠,使我们所能完成这事件。至尊天主在结合的祈祷中是我们的住所,我们也在准备这个住所。我彷佛愿意说,我们能给天主拿去或加上一些什幺似的,因为我说他进我们自己建筑的住室。什幺?我们有这个权利吗?显然的,我们是一点也不能拿去或加在天主上的;然而我们能够的,乃是从我们自己去提出些或从我们自己给一点什幺,如同蚕作蕊似的。我们只要完满了属于我们自身的一切,天主则会欣纳这本无价值的小工作,加入他的伟大,并给予他们极大的价值,以自己来作为报酬。是的,乃是他几乎付出全部费用,将我们的小工作连结于至尊的大工作,而完成一切。我的女儿们,勇敢吧!我们赶快完成这个工作,而编织我们神秘的小蕊吧;拒绝我们的私爱以及的我们个人的意志吧;专心作补赎,作祈祷,作克苦,服从,以及实行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德行吧,我们要牺牲世间的一切。愿天主使我们的一切行为符合我们所有的光明,符合天主所给予我们的教训。但愿,是的,但愿这个小虫死亡,如同蚕所作,它结束了它生来应做的工作;那时候你们便证实了你们如何看见天主。你人要包在天主的伟大里,如同小虫子被包在它蕊内似的。在我说你们要看到天主时,其方式我已讲过了,根据着我们在结合祈祷感到的。默观祈祷中的情调现在,我们细细看看这个神奇小虫的变化吧,这样我好继续谈我们前面要说的一切。当他高举到这一结合祈祷中时,他实在是死于世俗的,他就变成了一只白色蝴蝶。啊,伟大的天主!谁能够说明一个灵魂,在沉浸于天主的伟大,并与他紧紧的结合刹那以后的境况是如何呢?这种结合我认为总超不过半小时去。我愿意真实的告诉你们,这个灵魂已经不认得自己了,他以前和以后的分别,正好似那丑陋的蚕与白色的蝴蝶一样。他不知如何他能挣得这样价值连城的财富,他也不晓得从那里得来这样的利益,我这是说,他知道的很清楚,他是不配挣得它的。她有一个极愿光荣天主的热望,愿意为了爱天主的缘故,牺牲自己,千死万死。她全心全意的愿受极粗重的劳苦工作,而不愿更作他事。她最大的最热的庆幸是要作补赎,寻找缄默。她愿意人人认识天主,在看到人们开罪至尊天主时,她便痛苦万分。我在下一个楼台中,将更详细的叙述结合祈祷效果,因为在那里经过的事,几乎与这里一样;但是这些效果的能力,则两者完全不同,我再重复一句,如果灵魂被提升到这个祈祷,而努力前进,她将会看到大事件的。你们看不到这个神秘蝴蝶的不安,它以前总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和平与安静!唉,这里的一幕,实在能让我们光荣上主;因为他已经不知何处安置自己并何处定居了。在它于天主内,找到了一个这样深湛休息后,在世界上它不会再找到更能使它满意的事了,特别是在主多次赏赐它畅饮这个美酒以后,它差不多每次都从这里找到新益。从今以后,它对在作小虫时,一步步织成网结的工作,并不算什幺了,它长出了翅;在它能飞翔的时候,它如何能满意它的慢步走呢?它光荣天主的志愿既高且热,它认为给天主所能做的一切,都太过眇小了。它再也不惊奇圣人们所遭受的一切,它从自己的经验中,知道主如何协助并改变灵魂了。这个灵魂已经不像从前了,它的形态已变,她以前是弱不承苦,现在对吃苦耐劳,已成为年富力强了。她可以弃家舍友,不再贪现世的财物了。以前她的努力、她的决心、她的意志,都不足使她自喜!她永远感到在受着更多的束缚;现在她自由了。纵然为了不开罪于主,她应该罹苦遭难,也是一样。一切使她烦困,因为她知道,真正的休息,是不会来自受造物的。对这一点,我彷佛说的有些多了吧,不,我还能说的更多;一个从天主接受了这样恩惠的人,也认为我说的不够。继起的战争我们不该惊奇,这个小小蝴蝶,终又在找寻它能够栖止的地方,因为它在世物当中,实在无地栖息。然而这个小小的可怜蝶儿,要到那里去呢;回到以前她出来的地方吗?她已经是不能够了。我再重复一次,因为灵魂并不是由自己而达到的这种恩惠;她的一切努力都是没用的,只有天主自己肯给她新恩惠才可以。啊,主,对这个灵魂,新的巨大艰难开始了,在这样一个大的恩惠后,又是有何可说呢?最后,无论是什幺方式,只要在现世,我们就应该背负自己的十字架。有的人说,他一达到了这种境界,他便常在休息与快慰之中;而我,我却要说,他们是不会达到这种境界的。如果他到达了前面的楼台,他或者有部分的激起兴味,这或是起于自然的脆弱,或者来自魔鬼,它们以给他和平,乃是为不久之后,给他一个更可怖的战争。我这并不是说,到达这一境界的人,并尝不到和平;不,他们在这里占有和平,并且这和平在他们身上还很深厚;因为他们试炼有很深厚的价值,与崇高的源泉,无论试炼多幺激烈,他们依然产生和平与满意的。世界的事物给予他们的无味,在他们心身内产生一种愿意脱离的热愿,这热愿彷佛没有什幺能使他平息的,只有想天主还愿意留他们在世界除外。就是这还是不够的;实在,灵魂虽具有我们所说过的一切进步,但是还没有这种完全附属于天主圣意的意愿,后来他是要有的;无疑的,是灵魂不愿自己完全符合天主圣意,但是,他却感到一种很激烈的痛苦,无法抑制,因为,他还没有接受更强力的圣宠,他只有涕泗滂沱了。每次他在祈祷时,每次便感到这样的痛苦。恐怕这样的苦痛,一部份是来自看见天主多多被冒犯,而很少有人在世补赎这冒犯的事实,比如今天异端邪说之多,与毛尔人的沉沦都是。然而折磨他最凶的,乃是教友的过失。无疑的,他知道天主的仁慈是无边无涯的,这些恶人虽然罪恶滔天,但他们还依然能回头而获得救援,不过他也害怕他们大多数沉沦。强烈的痛苦啊,大能的主,不多年月,或者只是很少的日子以前,这个灵魂还只是在想她自己。那幺是谁给了这样充盈苦愁的操心呢?因为很多年来,我们愿意思考这个非常值得同情的题目,但是我们却不能感到抑制着我们的苦痛。然而,为什幺?谁能说,如果我在冗长岁月里,细查开罪于天主的罪恶;如果我思想,被罚的是他的子女,我们的弟兄,如果我想想我们所处的环境的危险,我们在离开这个可怜生命得的幸福,我能够没有这样的情绪吗?不,我的女儿们,不,灵魂在被提升到合一的祈祷后,所感到的痛苦,与我们只由默想所得到的痛苦,是完全不一样的。后者的感受,由于天主的相帮以及我们长时间的默想是能够获得的;然而但不能达到沁心透脾的境界;然而前者呢,则彷佛是劈裂了灵魂与咬伤她,无论她寻找痛苦与否,很多次就是她不愿意痛苦也要来的。如蜜蜡被印入然而这个痛苦是什幺呢?由何而来呢?我将要告诉你们,你们没有听我在讨论另个主题时,对雅歌中的新妇所说的话吗?天主将她安放在酒窑内,并在她内充满了爱德,这便是灵魂痛苦的解释。她完全将自己委托在天主的手中,她给天主的爱,使她获得极为顺服,如果不是有关受他支配的事,她什幺也不知道,也不愿意。在我看,一个这样的恩惠,只有配发给那已视为自己人的灵魂。他愿意,不管灵魂知道与否,灵魂从铭烙着自己印记的合一祈祷中出来,实在,在这种状况下的灵魂,她绝对好似是蜜蜡一样,印入主的印号。这并不是蜡蜜自印,而乃是准备好了接受印号;她是温软的,但也不是她自己这样软化,她乃是在休息中,无抵抗地接受铭刻。啊,慈善的天主啊,一切都是你的工化!您只要求一件事,就是我们的意志同意,我们的灵魂,就同蜜蜡一样,连一个很小很小的障碍也不放在你面前。痛苦是天主的恩惠我的姊妹们,你们现在看见,我们天主为这个灵魂所作的事情,她要灵魂自认为今后乃天主之物。他给予她自己人的财产,正是他的爱子在世上所作的一样。他不能再给她一个更高的恩惠了。但是谁能比他的圣子更愿意出离这个世界呢?救世者在晚餐中说:我盼望了又盼望!但是,我的主!您如能不恐怖您应该遭受这样痛苦,这样惊人,这样艰难的死亡呢?他答应说:不,因为我感到对灵魂有无限的爱情。我愿意拯救他们的意愿,无限量的超出这一切痛苦。我所受过的痛苦。在我一进入世界,由于这种认识,所受到的痛苦,是没有任何痛苦可以与之比拟的。与耶稣苦难比照我也很多次反省了这些话,我知道我认得的一个灵魂,在看见人开罪吾主时,受过并遭受的苦难。她的痛苦实在无边无涯的,她宁愿死亡,而不愿受这种痛苦。然而,在一个灵魂爱德极微小,我们可以说,如果与耶稣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她还感到如此不可忍受的苦刑,试想吾主耶稣的痛苦,该是如何重大呢?试想他生命的痛苦该是如何强烈呢?因为一切事情常是摆在他的面前,他不停的在注意冒犯天父的重大罪过。我一点也不怀疑;这些痛苦乃是耶稣受难中最强烈的痛苦。在这里他要看到他工作的目的:另外,他也很高兴的看到他的死亡,能治好我们的病苦;为了天父的光荣,他甘愿接受这个痛苦,这个足以表现他对天父的爱情。这一切思考可以减轻他痛苦的极致;正如那些怀有最爱情的人,在作着最严厉的补赎,而不大感到苦痛一样,他们愈发愿意接受,痛苦便对他们显为轻松。您想在耶稣看到他这惊人的苦难中,如果完美的忍受,他能显示他对圣父的爱与完成他的圣意以及疼爱近人,他该有什心情呢?他在完成天父圣意而忍受苦痛时,该如何有不可名言的愉快呢?然而他所见的是这样的开罪于他,这样多的灵魂走向地狱,我想,如果耶稣只是一个人,他只要一日之中忍受这样的苦难,便够折磨死他千百个生命,何况他只有一个生命呢? 第三章圣女继续前题谈论另一种合一的祈祷,这祈祷藉着天主的圣宠,灵魂是可以达到的。并谈到为达到这一目的,爱人之德是重要的,这一理论是很有益的。 一粒种子现在我们回到小鸽子的事吧,就是说我们再讨论那个灵魂吧!我们仔细看看天主在这种状况下,给予灵魂的几样的特恩。我常常推定,我们应该在事奉天主与认识自己上努力完成自己。不错,如果她仅仅接受合一的特恩,而视之如同对未来的保证,在天国道路上疏忽而迟疑,这是说在完成天主的法律上,犹豫傍徨,他要遭受给那生于蚕的蝴蝶的命运,在它产生了一粒种子,从那里要生出一些蝴蝶,而它自己则永远死亡。“坚心服从”的要紧我说它要留下一粒种子,灵魂也是这样。我知道,天主不愿意像合一这样的崇高特恩,只是空空的授予。如果天主施予的灵魂不能利用这个特恩,最少其余的灵魂是该利用的。在这个灵魂,择善固执,并握有我前面所说的意愿与德行的时候,她对其它的人常是有所裨益,并通传给她们焚烧着她的神火。纵让她已经丢失了这些财富,她还依然能保留着自己有益于近人的意愿;她很幸福使人们知道,天主对爱他的人,对服务他的人所施的种种大恩。我认得一个这样的人,她虽然在事奉天主上很不忠实,但对她却很喜欢有益于人,而使人利用她们所接受的圣宠,我并指示些不记得祈祷之路的人祈祷之路。这样,她算是行了很多很多的好事。此时,天主又给了她新的光明。真的,她还不曾认识我们所说的合一祈祷的奇妙神效。凡是接受天主的圣宠,像犹达斯等的被召传教,像撒乌尔被召作王,他们该如何小心翼翼,不像他们两人一样的因自己的过失而失掉这些呢?姊妹们,这个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不愿接受这个不幸,而愿时时获得新恩,其妥恰的方法乃是坚持服从, 离开天主的法律。我这种说法,不但是向那些接受崇高圣宠的人们说,并且还是向着一切人!虽然我这一楼台,已经说了不少,但是我认为仍然是诲暗不明的。因为进入这一境界,获益良多,为此,告诉那些主所未曾用这个超自然级的圣宠装饰的人,是不应该认为没有希望达到这境界的。因为真正的结合完成,乃是赖着天主仁慈协助,努力达成不追随自己的私意,而只依附在天主所要求的一切,便竣工成事了。愉快神恩的来源啊,有多少灵魂,他们说并想象自己,除了愿意这个意向以外,毫无他求,并且也决心为这件事慨然牺牲,我认为我前面已经说过了。然而,我给你们保证,我将不断的重复,如果你们有这种准备,放心吧,一定会获得与吾主合一的圣宠;你们不要操心挂虑我所说的充满愉快的另个神恩,因为在这个神恩里,最宝贵的乃是这个神恩是从我此刻正讨论的恩宠生出的;如果没有真的结合,我们是不可能获得这些充满愉快的神恩的。这是说如果我们的意志不完全顺服于天主的意志,我们是无法获得这些特恩的。唉,人们该多希望这个结合啊!达到这种境界的灵魂是多有福的。她在今生或来生都要尝得和平!因为除非她是在丧失天主的某一危险中,除非是她看到天主被冒犯,任何这个世界上的事件,痛苦也好,贫苦也好,就是死亡也好,都不能使她心神不安,除了是那些必要保护教会的人们!实在,这个灵魂很清楚的知道,天主比着她知道与愿意的更好,以及更该作什幺。“虫子的死亡”请注意,我们应该将烦难分开,因为它们如同幸福一样,有的是直接出于自然,也有的则是来自对近人充满同情的爱德,比如吾主耶稣在复活拉匝禄时所感到的爱德。像这类困烦并不阻止灵魂与天主圣意结合。它们并不加给灵魂困扰,也不加给她长期的纷乱。它们很快的就过去了。如同我前面对在祈祷中能感到的兴味一样,大概它们是不进入灵魂的深处的,它们只是感染感官与能力。它们是表现在以前的楼台中,但是它们并不进入我们要说的最后的环宇中,但是在这里,是不是也有我们前面所讨论的官能的停止呢?没有!天主是全能的,他有很多方法,使灵魂富足,并且引灵魂进入这些楼台,而不使她们走我们所说的路子。然而,我的女儿们,你们要知道,这个神奇的虫子要死亡,那时它便为我们所值更多了。在这个结合中,灵魂感到一个新生的很多快乐。也觉到特别的协助,以便使这个神奇的虫子死亡。但是在这种情形内,灵魂在生活于普通的生命中,她应该自己使她死亡。我告诉你们,这个工作是很困难的,然而其价值也是更高的,如果我们战胜了,其报酬也是更高的。对我们来说,不可能疑惑其胜利,只要我们的意志真正的与主的意志结合。这是我一生所希望的结合,也是我们求之不懈的;另外,这也是最容易认出,并且最保险的。然而,不幸!很少有人达到这个境地。因为人们想象,只要不冒犯天主,而进入修会,便认为没有什幺再可作的事了!啊,还有很多的虫子,我们也不懂得它们,它们正彷彿啮食着若纳依靠的山滕之虫!只要它们出现一次,它们便由于我们的某种自私某种自我重视,对近人不利的判断,便将我们的德行吞食了,尽管这些事件很少,这些对他人爱德的缺乏不大,但是因为我们没有爱人如已。因为如果我们只是拖拖拉拉完成天主的诫命,不犯罪得罪天主,我们距离完全依从了天主圣意的必要准备,还是遥遥在远!天主只要两件事我的女儿们,你们看,他的圣意是什幺呢?我们应是绝对完善吗?不应该与他及圣父只是一个吗?如同他在祈祷所说。那幺你们细细看看,为达到这一境界,我们所缺的一切吧!我和你们说,在写这几行时,我非常难过,我绝对是因为我的过失,距离他正是这样遥远!我们要达到这种境界,并不需要天主施予我们大的愉快!他只要赐给我们的圣子来指示给我们道路就够了。你们不要设想,你们依随天主圣意,需要在父亲或弟兄死亡时,你们不感到一点痛苦;在你们受苦与病中,喜欢快乐;不,这种境界固然是好的,但是为达到这种结合,它并不需要,但很多次是来自明智,知道不能反抗这些不幸,在必要中修德行,像这类或相同的行为是很多的,就是那些依照他们知识光明的哲学家也完成了。在现今这情形中,天主只向我要求两件事:要我们爱他:要我们爱近人!这就是我所说努力的目的。如果我们完美的完成了这件事,我们就完成了天主的圣意,我们便与他结合为一了。但是,我重复一句:我们因为需要服事的天主,太伟大了,我们距离完成这双重诫命尚在很远。但愿天主赐给我们圣宠,要我们功行达到这种完美,因为如果我们要,这个事是在我们权下!依我看,要知道我们是否有这两种爱德,最要紧的标帜,乃是在于我们真爱近人;因为我们没有确信我们是爱天主。虽然我们有很严正的记号;但是我们确能知道我们是否爱近人。你们要确知,你们在爱近人上应进步,你们在对天主的爱便也愈深湛。天主对我们的爱是极深的,为了以爱还爱,他要我们爱慕近人,并以千千万万方式,完成此爱,是对他的爱慕。对这,我没有一点怀疑。这便是我们为什幺要个个察看我们如何爱近人的缘故。如果我们在这种事上做的完美,我们便作了一切该作的。因为,依我看,我们的人性太坏了。如果我们对近人之爱不是生根在天主之爱中,它便不能提拔到高超的地步。幻觉的圣德我的姊妹,既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那我们便该好好专心的看一看,我们究竟在什幺地步上的详情细节。在我们集体祈祷时,有一些高超的思想,使我们想象我们为了近人或为救一个人所能办的事,我们对此不必重视;因为如果后来没有行为符合这些思想,我们没有任何理由相信,这些决志的实效性。对于谦逊及其它一切德行,皆应作如是观。魔鬼的奸计,实在是无法无天的,它要动员全地狱的魔鬼,使我们相信我们所没有的一个德行;它作的不错,因为一个这样的幻觉,对灵魂实在是有害的,这样的假德行,是常常伴随着一些虚荣的;它们常带着它们由来的记号(来自魔鬼,自然有虚荣。译者),而那来自天主的德行,则是免除虚荣与骄傲的。我时常嗤笑若干灵魂;在她们祈祷时,她们想已经准备妥帖,为了爱天主之故压伏自己,愿意受轻视;但是如果有人诬告她们,看吧,她们便不是她们了。凡是那些不能担当这种折磨的人,小心吧,千万不要看重自己认为在静寂中所决定的志向;因为实际上,她并没有一个基本坚决的意志,她与这个来自想象的幻想,是完全不同的。这是魔鬼在欺骗并引诱她!特别是很多妇女与无知的人容易陷入这种境地,因为她们不懂得能力与想象的分别,以及在我们内心的许多事,啊,姊妹们!我们看得清楚,在你们当中,有些人实在是有爱人之德的,但是她们并没有到这种完美的境界!如果你们了解这个德行的重要,那你们将会只有挂心在实行这个德行了。祈祷与行动有时候我看见有些人,专心致志在检察他日的祈祷,在他们作祈祷时,他们埋首贴耳,一动都不敢动,以便不转移他们的思想,而失掉他们所有的小得可怜的神味与神慰,我也看到她们,认为一切完美皆在于此矣!我也向自己说,她们对引导合一的路子的种种,了解得实在太少了。姊妹们,不是这样,路子不是如此的,它乃是吾主向我们要求的工作。比如,你若是看见了一个你能减轻他痛苦的病人,那你便该毫无惋惜的,放下你的热心功课而事奉他,并显示给他同情;如果他受苦,你要分担他的痛苦。如果你需要守斋而给他必要的食物,你守斋吧,但并不是为了爱他,而是为了爱天主,你知道,他是愿意如此的,这乃是真正与他圣意的结合。如果你看到有人对一个人浪费他的赞颂,那你更该喜欢他没有将赞颂投给您本人。说真的,如果灵魂是谦逊的,这事情并不难作,那时他更愿不听到赞颂自己之声;但是如果有人因公布姊妹们的德行而高兴,这乃是一件大事;同样,如果我们发现她们当中有人有某过失,我们应该难过,如同这过失落与我们个人一样,我们要设法为她们掩蔽。真爱人的紧要在他处,我已经对这爱德方面说了很多了,姊妹们,因为我看到我们如果对这个有缺失,那我们便失去了一切;但愿天主永不使这不幸莅临!如果你们有爱德,我向你们保证,你们是不难获得我所说的与天主结合的。但是如果你们看到缺乏爱德,你们是否还有一些你们假定到达合一的境界的热诚和神乐呢?是否你们也有一些些在安息祈祷中的能力的停止呢?彷彿那些想象这一切立刻就完成的人们!相信我,如此你们是不会达到合一的恩惠的!你们要求天主给你们真爱人的德行,让天主来作吧!主若要给你比你所愿意的更多更多!但是你应该努力,在可能的范围内获得这个爱情;此外,你们迫使你们的意志,随从你姊妹们的意志,为此,你该放弃你的权利,放下你的私意为找她们的利益,不要管你在天性里所有一切反抗。如果有机会出现,你不要害怕自己困乏,而除去他人的困乏,你不要想这个为你所费不多,不,你的全部完备的工作恐怕就在这里,你看看我们的净配为了爱我们,竟而为我们牺牲了生命,接受了钉死十字架的痛苦死亡。 第四章她仍在继续前题,并对这一类的祈祷给了新的解释。她并且强调我们小心翼翼的重要,因为魔鬼极端努力使灵魂放弃她们开始的工作。 不停止在神味和地上的快乐中我觉得你们愿意知道我们的小鸽子变成了什幺样子!她坚定在那里?因为我们不知道她并不停留在神味上,也不停止在地上的快乐中,她飞得更高更高;但是除非我们到达了最后楼台时,我是没有办法满足你们的意愿的,愿天主使我记得这些,并有时间为你们解释。现在我开始这个工作差不多五个月了。我的头痛症不让我再读一遍,我害怕这个著作毫无伦次,与重复很多,但是这并没有多大关系,因为这是为我们姐妹们写的。小蝴蝶找不到休息的地方我的目的是要给你们,我认为构成合一祈祷的新解释。为了符合我进行的方式,我给你们一个比喻。我们随即说一说我们的小蝴蝶,它一直在动,因为它总是找不到真正休息的地方,虽然它也不停的对自己对别人有利的行善。神婚之喻你们听说过天主多次以精神方式与灵魂结合,他的仁慈,使他如此屈就,真该受赞美!这种比喻无疑的是太粗浅了;但是除了婚姻圣事我还找不到其它的比喻,使你们更为了解我要说的事件。我所说的结合,实在是与婚姻圣事分别很大,距离很远,它的表现只是精神的,吾主在此所给的神乐神味,比起在现世的结合是千百倍的超过去。全部的相互之爱,以及这爱情的工作是极为圣洁的,微妙与温馨的;人们是没有办法解释的,天主却很知道使我们感觉出来。神婚的形成我认为这种结合还没有神婚的境界。在两个人要结婚时,他们要考察是否合宜,是否情愿;他们要彼此会谈,看看彼此是否满意。却说,在这里也是一样。我们假定计划已经好了,灵魂很清楚为她保留的是如何的光荣;她决定要在一切并一切她认为可以中悦至尊方式,来满全她净配的旨意。她的净配呢,在他一面,他完全看清她的坦白意愿,他非常满意她!他用他的仁慈,他使她更多了解,如同人们所说的,他要与她相见并结合为一。我们能够说,真真是这样,而这个相见是极短的。灵魂在这里只有一件事该作,就是看她该结合的净配,乃是一种神秘的方式。只是几秒的时间,她便了解了她用感觉与官能,在千万年后都不能了解的事件。但是净配是太完美了,他最愿意她只由此一见,便于工作成为极崇高的,可以如人们说的,愿意与他携手。那时候她变成了爱火中烧的,她不忽视任何在她以内的事件,以便不阻碍这神圣的婚礼!但是如果她忽视或者冀图任何在他净配以外的事,她便失掉了一切!她的损失实在是可哭的,因为这是他们接受的最宝贵的圣宠,并且比我们所能说出的圣宠更大更大!慎防恶魔破坏神婚还有,信仰的灵魂,吾主提拔你们到这个境地,希望你们要爱他,不可忽视这事。你们要远离一切危险机会,因为在这种境界的灵魂,还不能够保健,象我们在下一楼台中所说的灵魂一样,可以冒险犯难,她不过只与净配一次交谈罢了;魔鬼并不忽视任何努力来打击并摧毁这种神婚。因为在以后,它看出来灵魂将完全屈服于净配,它再也没有胆量而对着她了,它在害怕她!另外,经验告诉它,如果它胆敢打击她,它只有含羞而还,而灵魂获益更多而已。女儿们,我向你们保证,我认识很多崇高的灵魂,到达了这种境界。但是魔鬼利用狡计与机槛,使他们跌倒了;整个地狱联结起来诱惑他们,一如我多次说过的,魔鬼如果失掉了这样的灵魂,同时,它要失掉很多灵魂,这是经验给它证实了的。你们细细看看,天主只用一个灵魂,便于工作导引很多灵魂服务于他,你们便应无限量的感谢天主。你们瞧瞧吧,成千成万的灵魂由于若干殉道者,或者只一位象乌苏拉的贞女,而回头向主!谁能说有多少灵魂因着圣多明,圣方济或其它的会祖而从魔鬼的手中夺回来呢!或者在目前,有多少灵魂因着依纳爵耶稣会创始人,而离开了魔鬼的国?为什幺他们有了这样大的影响呢?这乃是由于他们费尽心力,不使因自己的错失而打断了这样神圣婚礼。唉,我的女儿们,天主今天也如同过去一样,完全准备好了,给我们这样的特恩,现在可以说更加需要有人愿意接受这样恩惠,因为找天主的人数,是更加稀少了。然而,唉!我们却更爱我们自己;我们使用更大明智,以便不丢失我们的权力。唉,这样幻觉是多幺不幸啊!愿天主在他的仁慈中给我们他的光明,使我们不要跌入这样的黑暗中!犹达斯的前车之鉴恐怕你们对这两点有些怀疑,而愿意解释一下。首先你们要问我,一个我们所说的那样的灵魂,随从天主的圣意,而不愿有一点随从自己的私意,她如何能陷入幻觉中呢?其次,你们愿意知道,魔鬼用什幺方法,来渗透你们的灵魂,使她冒着许多丧失自己的危险呢?因为你们不是与世俗分开了吗?不是常领圣事吗?我们很能够说,你们是在天使群中,赖主仁慈使你们只有一个意愿,那便是奉事他在一切事上,使他喜欢。至论那在世俗危险中的人,他们跌在魔鬼的陷阱中,并没有什幺惊奇。我向你们保证,你们有理由我要求解释一下。不错,天主的确给了我们一个大恩,但我要重述一次,我在看见犹达斯生活在宗徒圈中的时候,他不停的与耶稣谈话,他也听耶稣的话,我就了解了,即使在我们所说的境界中,也不会保险的。恶魔的伎俩现在,我答复第一个问题,我说,如果这个灵魂常跟天主圣意联结,当然,她是不会丧亡的。然而魔鬼要用一切狡计,借口行善,使她在小事情上与天主圣意离开,而引她进入另一些给她看着并不坏的事上去;逐渐的使她的理智昏暗,意志冷却;在其中,是有自爱心开展着,最后由于常常不随天主圣意,而只随已意而失败!恶魔无孔不入我刚才所说的话,也可以用为答复第二难题。真的,并没有任何禁地,魔鬼是不能冲入的,最深的旷野,它也会到达的。我还说给你们另一个理由。天主之所以如此允许,乃是为看一看这个要引导别人的灵魂的人,自己究竟如何?如果她该是不完美的,那就是最好在开始时不完美,免得让她为害更多的灵魂。我们的对策与天主的千方助佑在这危险里有一个我认为更妥善的方法。首先,我要假定,我们在祈祷中,总不要间断要求天主常常用他的手支持我们;我们应该时时在想,如果天主要放弃我们,我们马上就会真的跌倒在深渊内。另外,我们也总不该当依靠我们自己,因为这是一个疯狂!我们只有在小心与明智中前进;我们要察考察考,我们在修德行上是在什幺地步!我们要察考察考,我们在彼此相爱上,在愿意常常居末位上,是不是前进或后退了些;另外,我们也要察考察考,我们如何完成了日常的生活责任。请多注意,并也向天主祈求光照我们,我们便立刻看到我们是前进或是退步了。但是我们不可相信天主在提拔一个灵魂进入这种境界以后,很快的就放弃他,而委之于魔鬼的诱惑。天主是不忍这样的灵魂丧亡的,会给她各千千万万的内在光明,用各样的方法预防她的跌倒,但是这个灵魂却不可不知道她所冒的危险。爱情总不休闲,休闲是最坏的标帜最后,为了结束我们对这一主题的思考,应该不停止工作而实现新的进步。不如此,我们便该满怀恐怖,因为魔鬼是在准备给我们攻击的。实在,一个到了这种崇高境地的灵魂,是不能停止前进于修德的,因为爱情总不休闲。如果她休闲了呢,这乃是一个最坏的标帜。灵魂强调自己变为天主的净配,她已经与天主有过神父密谈了,而如果她达到了我们所说的境界,她是不该睡眠无事的。预告第六楼台,愿光荣归于主我的女儿们,为了指示给你们,天主对已经认可是他净配的灵魂的,要有什幺样的行径,我们要开始叙述第六楼台了。你们将看见我们能作什幺样的服务,以及我们所能作或所受的一切苦,但是比起他给我们准备这样高的恩惠,实在是太眇小了。恐怕是天主愿意人命令我写给你们吧!亦是要我们看一看,他许给我们的赏报,以及他所用为显示并给予这地上小虫的无限仁慈,使我们不再贪着那地上的小快乐,要我们定睛在他的伟大上,要我们全部奔向他梵烧我们的爱情。愿天主使我能给你们陈明这困难问题中的几点!如果天主不偕同圣神来指引我的笔,我很知道这工作是超出我力量之上的。如果我的这个写作与你们没有益处,我誓愿我什幺也不要说了。至尊天主知道,我的唯一志愿,依照我对他给我的准备所了解的,乃是他的圣名受光荣,而我们奉事的正是连在此世也知道报酬我们的主子。这就是他要我们在现世了解一些为我们保留在天上事物的理由!在天上,我们的幸福永无间断。在那里,我们已经是安全了。在此世无论是工作呀在这紊乱的世海中冒险!如果没有失掉他或冒犯他,此世乃是一个生活的休息,一直到世界末日,我们要为伟大的天主而生活,他实是我们的主,我们的净配,但愿至尊的天主,使我们能够光荣他一些,不再跌倒在我们连在善行里都有的过失中。阿们。 第六楼台第一章她指陈给我们:吾主如何赏赐人恩宠越多,使他所受的苦痛便越大,并指示几个实例,告诉我们到达此一境界担当这些痛苦的方式,这篇道理对那些遭受内在痛苦的人是杰出的。 一心追求因天主圣神的协助,我们终于到达第六楼台了,在这里居住的是那些被净配爱情的剑所剌伤的灵魂!她费心尽思地追求孤独,并在自己境况的许可下,躲避一切能使他迂回的事,她只要一次享见了净配,这种享见在她心内是这样活泼,竟使整个的意愿,被他的亲在所盈满。灵魂自此以后,已经决定不再追寻另一位净配了:她只是愿意更多的热爱,她要用牺牲来购买一个最贵重的圣宠,她完全了解她所遭受的一切,比起为她保留住的利益,实在是太眇小了。痛苦的进袭唉!我的天主!为了要到达进入第七楼台的日子,还有多少内外的痛苦,她不该忍受呢?我好多次想过,如果我们先看到这些痛苦,由于人性的脆弱,虽然许给我们的幸福是那幺大,我们也很难冒险忍受这些痛苦的。只有那些已经到达第七楼台的人,她便什幺也不害怕了,由于爱天主的缘故,使她雄心万丈,志气高昂,不怕承受任何痛苦,理由是她已经在与至尊天主继续相连并亲密地结合了,她的力量就是从这里取来的。我相信在这里列举几个一定会有的痛苦,是很好的事,任何一个灵魂,若不为世间这样或那样的痛苦所迷惑,他到达了这种境地,就会知道天主所提拔的灵魂所受的痛苦,有多幺大多幺深,因为那时间为他们实在彷佛一切全完了,我在这里要陈述这些痛苦,但并不依照它们所来到的顺序,而是依照它们出现在我记忆中的情形,我要从最小的开始。看,有一个人,她被那些与她关系密切的人们批评过,也被那些与她无关的人批评过,人们说她自以为是圣女;说她譸 张为幻;但是应该注意,为个人并没有作任何特殊的事,她只是专心一意在完成她本分的责任而已。她认为他们是朋友,他们反倒远离了她!而且就是这些人,给了她最啮心的痛苦;这个痛苦,她觉得是重大的,人们说她走错了路,跌倒很深的幻觉中去了;在她身上所经过的一切乃是来自魔鬼,她应该丧亡了,她对德行是一个恶表;她欺骗了神师,人们并告诉她的神师,那些走这个路子的人们已经丧亡了;总之,人们使用各种讥诮与剌心的话在反对她!我认得一个人,由于人们对她的批判,她非常害怕再也找不到人办告解了,而对这些批评我不愿多说,因为是太多了。最坏的,是这些痛苦从未曾过去,而延长了终生;人们并且还彼此相互走告,相约不与她来往。见苦不痛妳们也许要告诉我,也有些人说她好呢!啊,我的女儿们:对她有信心而说她好的人,比起那些斥骂她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尤有进者:这些赞美对她实在是比那些斥骂更大的折磨。实在的,在这个灵魂自己看起来,她如果真有一点点好处,那都是来自天主,并不是来自她个人,因为在不久之先,她非常可怜而满被着大罪;所以人们的赞美倒成了她最大的痛苦了,最少在开始时是这样。后来,因着许多理由,这种痛苦就逐渐减轻了,第一,乃是经验告诉她,人们说好说坏只是转瞬之间的与致,为此,她不再重视人们保护她或反对她了。第二、她得了天主的光照,知道在她内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天主的,她只愿转向天主,来光荣赞美他,人们说她好,她听来好象在赞美另一个人似的。第三、因为如果她看见有人也从她所得的特恩中得了好处,她想这乃是天主愿意人们想她好,为使他们学做好事,实际上她并不真好。第四、是由于她更愿天主得光荣而超过自己的名誉;为此,她才没有像开始一样的害怕这些赞美是为她个人的了,也不怕她的表样是别人跌倒的原因了。获得或丧失荣誉为她并不算什幺,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一切都真是从天主来的就足够了。批评大益这些理由以外,还有其它的理由,减轻了别人的赞叹加给她的痛苦,但是,除非是她没有注意,否则他人的赞扬对她还是痛苦的,时别是在没有理由而受公共重视时,比起她受无理的批评,痛苦大得多了,当她对颂扬变得彷佛无所谓的时候,她对批评的话则感到过甚了;但是这却使她喜欢,因为对她来说,无理过甚的批评乃是一个最甜蜜的和谐,这是绝对正确的,灵魂不但不会被无理的批评打倒,反而使她由经验得知,这对她有莫大的利益,她认为,那些折磨她的人并不是开罪天主,而只是天主所使用的工具,为她有更大的利益,由于她眼前常有这样清楚的思想,她对这些人就有一种特别的爱与体贴;实在,她认为这些人比那赞美她的人更是她的朋友,因为他们相帮她挣得更多的功劳。天主也习惯给她送来很重的痛苦,有时也许是一个很烦难的折磨,她彷彿感到那是这世界上的有所能受的最剧烈的痛苦了,我这是说的无论是什幺样外在的痛苦,在它们太过的时候,都有这样的情形。无论是内在或外在的痛苦,都使被压迫的灵魂不知伊于胡底;她宁愿做一个痛快的殉道者,而不愿遭受这样的痛苦,但是这些痛苦的尖锐性,并不延长得太久,因为天主不给我们受不了的痛苦;另外,他还给我们忍耐的力量,不过他平常总给我们其它烦重的痛苦与各种的病痛。无法形容的痛苦我认得一个人,四十年来,天主就赏赐她受苦的特恩,她能向你保证:没有一天,她不是在受苦中。无疑的,为天主服务,她是极为忠贞的!她认为她所受的痛苦,比起她应该下的地狱来,是太不算什幺了。有些人,她们并不常得罪天主,而天主却用另一条路子引导他们。至于我,我常选择受苦的路子,纵让没有其它的利益,最少是有效法耶稣的好处,何况还常常有其它的好处呢!现在,我是不是要对你们说,在这种状况下的灵魂,所受的内在的痛苦呢?如果我能够向你们表达出来这内在痛苦的形象,那幺前面所说的种种痛苦便显得太轻了。但是,我却不能给你们一个恰当的概念。我们先说这个灵魂,在遇上一位很聪明但却没有经验的神师所感到的痛苦罢。在这位神师的脑海中,没有任何能被视为保险的事,他害怕一切,他怀疑一切。他看到这非常的特恩,感到迷惘,特别当他看到在承受这样特恩的灵魂上,竟有若干不完备,他马上斥责这一切,将他归之于魔鬼或忧郁,他认为承受特恩的人,该如同天使,但当人们带着肉体生活于此下土时,这事似乎还不可能。本来一位神师不轻信什幺,没有什幺可惊奇的;因为世界本来就充满许多罪恶和幻觉,而魔鬼也正是利用这些以加害人灵所以神师们有很大理由不信任这些;但是他们该多多细细观察。请看,一个可怜的灵魂,她也有这样的恐怖,当她向一位神父诉心时,如同是向一个法官申诉一样,如果她听见这个法官的责斥,她便不能不被打入一个折磨与纷扰的陷阱中了;只有经验过这样痛苦的人,他才能了解这种折磨的深渊。请看!这些灵魂还有更大的苦痛,特别是在她们的生活不完备的时候,她们想象是天主在罚她们了,无疑的,在她们从至尊天主手内接受特恩时,他们是感到获得了安全,没有一点恐怖,她们也知道是天主在引导她们;然而由于这种特恩过去的得快,而对她们过失的回忆,却永久常新的,她们常在自己身上发现新过失,她们又不能避免,于是她们便立刻跌入同样的痛苦中,如果有一位神师给她们保证,这样的折磨就会平定了;当然,折磨以后还会再来,但是如果神师增加他们的恐怖呢,那幺他日受的愁苦几乎是不可忍受的,特别是再加上一些神枯的来临,彷彿是她们总想不起天主来,她们总不能记忆他,或者在人们谈论天主时,她们再也不能领会了。她们对于天主的事,彷彿从来未曾听人说过似的。这一切,如果比起她们想自己不知如何让神师懂得,而又想自己自己受了骗的痛苦来,实在是微不足道了。她们说了很多,她们白白的作证,她们对自己内在的任何动作,都无法向神师说出来;她们的智力是被蒙蔽了,他们能不分辨真理,她想自己是在受天主的指责,那时灵魂内在的痛苦真是太过了,几乎不可忍受!这些痛苦好象已经把灵魂带入地狱,她尝不到一点安慰。如果他在神师前找安慰,她便会想象到,一切魔鬼都要联合起来,以便给她更多的折磨。我记得一位神师,他告诉在这种景况中的一位神子,要预先防范,但是,以后这个灵魂的状况更坏了!她最后了解了,她什幺预防的工作也不能做,这个人竟到了这步田地,她本来很会读书,但这时当她取过一册书来,她却再也不能懂得,彷彿连一个字也不了解了,她的智力真的被蒙蔽了。最后,在这种情景中,她实在没有其它办法,只有等待天主仁慈罢了。妙手成春但是,当人们都漠不关心的时候,天主却只说一句话,或者只兴起一种料想不到的景况,一下子就使一切云消雾散了。 这时人们竟能说:在她的灵魂上从来没有过睡梦,这时,她的灵魂真是阳光普照,安慰充满了她,淹没了她,以前那激烈痛苦的感受,她再也想不起来了。她彷彿是一位从一场极凶猛的战争中走出来的胜利者。她非常高兴的感谢天主,因为她曾为他作战而带回了胜利;她看得清楚,她并没有作战,她所认为能够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器,彷彿全部都在敌人手中,她也清楚的发现她的可怜,如果吾主放弃我们,在我们把握中的实在太少了。此后,她不需要反省也不需要思索,她对自己绝对无能有了深入骨髓的经验,这经验是从火中经过得来的。从此以后,她也不愁再被剥去圣宠了,虽然他还有仗要打,但是她已不再得罪天主,她也准备妥当,牺牲普世财物,给予不开罪天主!依恃上主吁,耶稣请看一个不完备的灵魂,多幺值得同情!地上的一切安慰对她是多幺没有用。我的姊妹们,你们也不要想,若是那些富有的或者那些享有所谓自由的人,若遇到我所说的诸般痛苦,他们可以找个办法去解脱。不,不,你们看看被罚者;如果你们给他们一切现世的幸福,他们能找到减轻他们痛苦的办法吗?不,那样只有更加增他们痛苦的负担罢了。在现在的这种情形中,我觉得就是如此,灵魂所受的痛苦是自上而来的痛苦,地上的一切快乐是不能减轻它的,伟大的天主要我们认识他是我们的国王,要我们看清我们的可怜,这种认识对追随他的人是很重要的。这样可怜的灵魂长久地被困大无告的痛苦中,她该怎幺办呢?她好象已经不会念经,她也找不到一点内在的安慰,因为她当时没有任何安慰,她也不了解她口诵的祈祷,至论心祷呢,这还不是她要做的时候,她的官能是无能为力的,而孤独为她更有害处。对她还另有一个折磨,那就是她不能与人同在并与人谈话,虽然她用尽办法,但她在外表显得非常容易无味,而愁闷,她能够真正说出他的感受吗?不,这是不能说的,其苦闷与烦恼,实在是无以名之。最好的药物,我不说是为治好这病,因为它无药可医,只是为了担当这个苦痛——乃是专心外面爱德的工作,并切盼天主的仁慈,盼望他的人,是总不会缺少什幺的。愿天主永远受赞美,阿们。苦、苦、苦还有来自魔鬼的其它苦痛,它们是外在的,也是比较少来的,我们也没有什幺理由多说它们;另外,它们比起前者来,烦难较小,依我看,魔鬼虽然用尽全力,它也不能够束缚我们的能力,用我们说过的方式扰乱我们,因为理性是属于灵魂的,魔鬼只能在天主所许的范围内工作,而理智,并没有晦暗,为此比起我所给你们说的烦难事,她所受于这个的苦痛实在是微不足道了。在我讨论这一楼台内各样的祈祷与天主所给的特恩时,我还要说说其它的内在的苦痛,有一些痛苦几乎与我们刚说过的比较,如同我们在它们留给肉体的情况所见的,但是它们并不配得痛苦的名字,我们也不适宜给它们这个名字,因为它们乃是天主最高的圣宠,在灵魂感到它们的时候,她们认为这是天主出奇的特恩,她们是不配享有的。在灵魂上为进入第七楼台时,这个大苦难以外,还有其它的痛苦追随,我只说其中的几个,因为我不能一一都说明,并且也不能说明它的性质,它们有另一个来源,它们比前者更高超了,我既然对于前者没有能就其内在性质加以陈述,那幺对于另外的事情,我也不能多说。愿天主由于他圣子的功劳,在一切事上协助我。阿们。 第二章圣女讨论某些方法,耶稣我主,使用这些方法喊醒灵魂;在那里灵魂彷彿没有什幺可怕的事,所讨论的是一个很高超的神恩,这是一些给予灵魂的奇恩异宠。 翩然来临我觉得我们彷彿太远离了我们的小鸽子了,但是我们并没有放弃她;因为乃是由于我们所说的这些痛苦使她更是高飞冲天,现在,我们开始要讲神圣配偶到她这里来的方式了。我们看见,在他完全来到这个地方之先,他先使她热烈希望,他使用很微妙的方法,为灵魂所不了解者,如果人不是因经验而认得他们,我相信是没有什幺方式,能够让人了解的,这是一些很微妙的行动,是从灵魂最深处升起的,我没有办法,找到恰切说出这些观念的比喻,他们与我们的在现世,使用自己的努力,所能得到的一切,完全不同;也与我们所说的超自然神慰,完全不同。很多次,只要是灵魂心分意走,也不去想天主的时候,至尊天主立刻就喊醒她。有人说乃是一道闪光,或者是一声响雷,然而,她却什幺声音也听不见,不过她却很清楚是天主在召叫她;她对这很多次非常清楚,特别是在开始时,她显之栗栗,并且自怨自艾。虽然并没有什幺使她痛苦的东西,她感到有一种莫可名言的甜蜜方式伤害了她,然而她却不知道是谁伤的,并且如何受的伤。她也知道这是一个很宝贵的礼品,也总不想治愈它。她不能阻止自己向她的净配倾吐她爱情的幽怨,因为她知道如果他在这里,他也不愿露面,也不愿要她享受他的亲在。如果她的烦苦非常尖锐,同时她也充满了甜甜蜜蜜。她不愿意感到吗?但是她却没有办法,不,她的意愿是永不要解开这种束缚;因为她尝到了一种比在安息祈祷的神醉中更纯真的幸福,不过在神醉中却没有痛苦。牧笛无音入人心姊妹们,我已尽我的所能,使你们了解这个爱情的工作,但是我不晓得究竟如何才能如愿以偿,因为在我给你们说的话中,彷彿有矛盾一样,实在,我告诉你们,极爱者很清楚的显示,他是与灵魂在一起的;另方面他又彷彿在用一个不能怀疑的表徵,来喊叫我们;这是一种牧笛的声音,深入而使人不能听不见。因为,依照我的意见,净配在第七楼台中便这样说话,然而却未形成清楚的语句,凡在其他楼台的人,都不敢再移动感觉,想象以及官能!我天主,全能者啊!您的秘密深湛无比,精神的事件,是与我们现在所能见,所能了解的是何等有区别啊,因为我竟找不出任何比喻,来替您解释一个很小很小的神恩,更何况您在灵魂内所完成的伟大神奇呢?这个恩惠在灵魂上神效无比,使灵魂五内如焚。她不知祈求什幺,因为她彷彿已经很清楚神就在她内了。你们或者要对我说,如果她了解这个,她还愿意什幺?是谁还给她有烦苦,这对她是多大的庆幸呢?我不晓得!我只知道这种烦难,彷彿深入到她的肺腑,在从她拔出射伤她的箭时,真的实在彷彿忽然曳出了她的心肺,她感到强烈又强烈爱情之火。在这时光,我自问,这种情形是不是从我天主发出来的爱情焰火,沛降到灵魂上,使她感到这火的灸热!因为还不够强而有力的将她焚化,尽管这火是甜甜蜜蜜的,灵魂还一样有她的烦难存在;这就是星星之火,在接触灵魂时,所产生的效果。我还得,这是我能寻获的最好比喻。这种甜蜜的苦痛,本不应称这灾痛苦,它并不常是一样的。有时候它持续得很久,有时候它逝去的很快,都是依照天主愿意给她的程度,因为这并不是一个人能用自己的力量,所能获得的恩惠;虽然它有时持续的很久,去而复返;但是,却不是同样的姿态。这火所以不完全焚化灵魂,是因为她要去取火时,火星殒灭,她还感到愿意接受这火星所给予她那充满爱情的痛苦。非假非幻在这里,绝不该想,这种情形是来自我们的本性,来自抑郁,魔鬼的陷阱或幻想,不,因为灵魂所灸烧的感情,显示着它们是来自永恒不变天主所居的处所,其所产生的效果,绝不像其它虔诚的情感,纵然是神醉如狂,还能使我们有些疑虑!在这里,感觉和能力一点也不感到神醉神痴,它们注目凝视,自问经过,并没有一点纷扰,依我看,它们既不能增长,也不能剔除灵魂甜苦。凡是真正从吾主接受了这个恩惠的人,很容易了解我的话,她将要给他最热烈的感谢,因为她一点也不害怕受骗。不过,她该极端害怕的乃是对这样崇高的恩惠的忘恩,她应该勉励自己,服事天主,并完成自己的工作;她要看到自己逐步升高,更多接受异宠,我认得一个人,她几年的工夫获得了这样的特恩,她是充满了幸福的,她为了服事天主,在很多年中,受尽了奇苦深痛,然而她认为有了如此恩惠,于愿已足,愿天主永远受赞颂,阿们。你们或者要问,怎幺样,我在这里比在他种情形下,说得更为坚决呢!我以为,理由在此:第一,因为魔鬼总不该也不能给人象这样甜蜜的苦痛,它能够给一个人彷彿精神的兴味或快乐;但是如果给与一个苦痛,一个平安的苦痛且又陪伴着神味而来的痛苦, 个已经超出了它们自外铄我的能力了。依我看,它们给的苦痛,绝不能有兴味与和平相随;他们应该是充满着不安与纷扰。第二个理由,乃是这个对灵魂的甜蜜风暴,是来自一个完全与魔鬼的国土不同的地方。第三,是对灵魂的利益太大了;她是恒常的准备为主受痛苦,她常在警觉的状态中准备着自己;另外,她还决定的,要与世俗的一切快乐与来往分开,更不要其它相彷的事件了。清楚的很,这个不能是一个幻觉,因为我们虽然很多次为自己寻找这个恩惠,但我们却不能发现它。显然的,灵魂在这里是不能被骗的;我说灵魂在她没有这个恩惠时,她不能想自己有这恩惠,在她占有时,她不能怀疑它们的实在,如果有些怀疑,我知道,这并不是有我所说的对天主这些真正动力;我是说,她只能怀疑她有没有这个恩惠而已。因为这些动力,使我们感到,如同是铙钹振耳,不能不闻。非自忧郁并且,它一点也不是来自忧郁,因为忧郁只能在想象中,产生或铸造它的幻想。我所说的恩惠,乃是出自灵魂深处,或者我还可能错误,但是一个有经验的人,也总没有说过两样,为此,我要坚持我的意见。我认识一个人,她曾因为害怕我们所说的幻想,充满不安,但她总不能对这个祈祷,有过半点的怀疑。我主还有其它的方式喊醒灵魂,有时候,她正在口祷中,有时候她在心内并不想什幺,忽然间,她彷佛甜甜的被焚烧了,她彷佛吸到了沁心的香气。传布在她们的全部感官中,我并不是真说香味,而只是一种比喻,或这之类的事,我这所以用这样的比喻,是为指明,如何使灵魂感到她净配的亲在,而在她心内喊起享受这甜蜜亲在的热愿,在那时,她已完全预备停当,为吾主完成伟大的事业,为获得他的光荣,她不肯忽视任何事件,这个恩惠与我所说的爱情之火,乃是同一的来源;但是在这里却没一点苦难加给她呢。就连她享受天主的意愿,也不是烦苦的了。这就是灵魂普遍所感到的情况,此外,在这里,因为很多我已说过理由,并没有什幺可怕的事;她只有用谢恩之情,来接受这个恩惠。 第 三 章继续讨论前题,并指明如何在天主愿意时向灵魂说话。她指示那时这个灵魂该如何自处,以便不依随自己的看法,她又说出了很多徵号来协助灵魂认清是不是幻觉,这个道理是很重要的。 天主说话天主另有一个方法,喊醒人灵。虽然这个恩惠,比较其它恩惠算是更高的恩惠,但它总是更危险的,为此,我要在这里多停留一下。这是天主向灵魂说话,他有许多的方式;有些彷彿是自外铄我,其余则是在灵魂的深处;有时候是使灵魂的上分听见,有时候是从外面,彷彿是用耳朵,听见一个有节奏的声音一样。有时候,并且是很多次,能够受了欺骗,特别是在那些想象力弱或忧郁的人中,特别是那些忧郁的人,依我看,对上面说的这两种人,他们不该加以重视,就是她们肯定,她们看见了,她们听见了,她们了解了,人们也不该去扰乱她们,说给她们是魔鬼给她们说话。只应该象病人一样的听她们,院长或解罪司铎,如果她们向你们叙述她们的灵魂,嘱咐她们不要对这个加以重视,因为这不是事奉天主的基本,魔鬼很多次用这个方法骗人,然而为了不使她们因她们的情感受折磨,告诉她们,她们大概不是这样,如果人们告诉她们这是忧郁的结果,那便永不会结束了;她们将宣誓说,她们看见,听见了她们所述说的,因为她们相信是如此的。然而,却应该设法,使她们离开祈祷,在可能的范围内,使她们不重视这些事,因为魔鬼如果不能加害于她们自己,它便习于用病人加害人。然而,如果说的是病人或不健康的人呢,常应使之不信任这些事,让她们了解精神,我说就是在开始时,要不间断的攻打它们,如果这是来自天主,这个抵抗将是完成大进步的方法;愈是经过考验,其生长愈快,是的,实在是这样的。但是我们都不该如此而恐吓许多灵魂,而投她们于扰乱中;因为在实际上,她们不能再多作了。现在再回到灵魂所听到的话语,我要说说所有的方式:它们是能来自天主的,也能来自魔鬼,以及自己的想象,因着天主的助佑,我希能够达成说明它们彼此的分别,以及分别的标记,而认识那些是有危险的。有很多专心祈祷的灵魂,是懂得这些的;但是你们不要想,我的姐妹们,这样信或不这样信,乃是不好的,这只是为你们,目的是要你们享受,或让你们知道你们的错误,至论是谁说的这些,或者这些话是不是幻觉,那都没有什幺关系,我愿意给你们一个建议:就是这些是来自天主的,你们也不要相信因此而比别人更好;我们不要忘掉,我主不是向法利塞人说了很多次话吗?你们该从他的言语中,抽出有益的教训,至于那些不符于圣经的语言,你们一点也不要重视它,是不是从魔鬼口中说出的,如果它们是来自想象的脆弱,你们则不应看它们是一个相反信仰真理的诱力。这样说来,我们常应该努力抵抗,你便使自己自由,你们作得愈好,它们的力量便愈微小。证据何在我现在要回到我起先所说的话。这些话语是来自灵魂的深处,或者她的上分或者是来外边,并没有多少关系;都可能是来自天主的,依照我来看,要认可它们来自天主的,应该有下列的证据。第一个证据并且也是最确定的,乃是在于同它们一起来的权力与能力:它们是语言,同时也是工作。我下面要多加一些解释。有一个灵魂,是处在我上面所说的苦愁与扰乱之中;她沉陷在精神的昏暗与神枯之中,但是如果吾主只要说:“你不要难过了”。只这一句话,她便会觉到风平浪静,再没有苦难了,同时也涌溢出神圣的光明;这个苦难一点点也都没有了,在以前,她认为整个世界,所有的智者们,团结在一起,用尽力量与推论,对于驱散它,乃是无能为力的,她的难过是不是因为神师或其它人说,在她身上所经过的,乃是来自魔鬼呢?或者是由于她充满了恐怖呢?只要有一句话说:是我,不要害怕,便给她拔除了一切恐怖,而使她充满了安慰,彷彿再也没有人能使相信另外的事了。她是不是还要关心很多重要事件,自问以后如何呢?如果她听见,她该安静,一切都要顺利,她便直接确信真是如此,再也没有烦难,对很多其它的事,也是这样。第二个特征,是有一个巨大的和平,安息在灵魂上,她有着充满虔诚与和平的收敛,准备高歌赞颂天主。主啊,只要你派遣使者,给我们说一句话(人们说在第六楼台中,不是你说话,而是你的天使之一),好了,它的能力无限,将有无限的庆幸散布在灵魂上,她热爱您,您也热爱她!第三个特征,天主这些话,要在记忆中,存留得很久很久,还有些人简直是终生不忘,那些来自地上的言语,就不是这样了,我这是说那些来自智者与稳重人的话,它们不会像天主的话一样存留在我们心中,它们很快的就被遗忘了。此外,如果是关于未来的事,人们也不会相信它们如相信天主的话一样。凡是来自神的言语,要很深刻印入人心,有时候是些表面看似不能的事,使人不禁在问:这是不可能完成,并且还有一些怀疑存在心中,然而这样的灵魂,则对此信心十足,没有一点怀疑,认为一定可以成功。虽然事情的经过,彷彿是与她所听到的,正走着相反路线,就是经过多年以后她仍然在思想着,主一定要找到人所不知的办法来付诸实现,实在到最后,他的话语完全照实完成了,说实话,在她看见一切的阻碍风起云涌的时候,她也会难过,在她听见其它言语的时候,她也相信这是来自天主的;但是岁月飞逝,在她已没有了最初的印像的时候,她可能有个怀疑,她自问这是否是被魔鬼欺骗,或者是想象的牺牲;但是如果她听见的是这个语言,她绝不会有任何怀疑,她宁死也要支持真理,我要重复一句,特别是有关一件成功后,对灵魂有大利益,对天主有更多荣耀,而这个事一定是困难万千!魔鬼一定要达成它削弱灵魂信德的想法,如果它能引诱灵魂,不大相信天主能够完成超越我们智力的能力的事,这个对人的灵魂实在是害莫大焉。天主预言的实现然而,事实如何呢?纵使人们都攻击并批判这些事,认为它们是疯狂的,我这是要说,这连和她讨论这些事的神师,也这样说,而且事实的经过,也使人认为这些预言不能实现,她依然还有一线希望之光,我也不晓得从那里来的这种强烈希望,纵让一切其它的希望都成了泡影,纵让她想放弃这种绝对相信天主要实现诺言的希望,她也是不能的。最后,一如我所说的,天主的言语毕竟实现了。灵魂充满了喜乐,快慰,在光荣赞美天主之外,她什幺都不想要了,这种心情,并不只是来自事实的证明,这固然是很重要的,而更是由于她看到天主圣言的完成。我不晓得,为什幺灵魂这样希望天主完成他的言语,如果有其它的谎言,只要不是天主的语言落空,她便会感到不太大的苦痛,并且在这里,她也只是重复天主的圣言,关于这件事,我认识一个人,在这样的苦难中,她常常想起若纳先知,害怕怩怩微的未被毁灭,最后,向她说话的天主之神,指示给她,那是正义的,不该以为天主没有守信用,不,因是那是一个更高的真理。灵魂在经过千辛苦难,看见预言的完成,感到了无上的快乐,在这个机会里,灵魂愿意接受最严厉的痛苦,她宁愿意接受千苦万难,而不愿看见她受之于天主的语言,不予以完成。恐怕一切人都没有这种脆弱,纵使有一位我也并不以这为败类。来自想象的言语假如人所听到的话是来自想象,它们是不会有上述任何的特征的;它们不赋给正确,不赋给和平,也不赋给内在的喜乐的,不过在若干人身上,如同我们知道的,灵魂却可能被沉浸入和平的祈祷,也可能有精神睡眠的事发生,这是由于想象力的脆弱或者是我们不知道的其它动机,他们真正是享受着收心敛视,巨大和平,看不见任何外物;他的感官休息,彷彿一个睡觉者真正睡眠了一样;她又彷彿在梦中,有人给他谈话,并看见一些事物;她想象这一切都是来自上主,然而其效果指示出,这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有时候也有这样的事发生,那些人热爱的要求天主给她一些思想:她们也想象是天主答应了她们的所求,有时会这样的,但是那对天主之言有长久经验的人,依我看是不会受骗,而与从想象来的语言相混的。来自魔鬼的言语如果那些语言是来自魔鬼呢,那则是很可怕的了,但是如果语言有着我们上述的特征,我们可以信证是来自天主的,另外,如果所说的事件是重要的,所关系的是为你或为他人完成某一事业,在您讨教一位明智而真正是天主的仆人之先,不管您对这事有什幺经验,你所想的有多少显明性,证明这些语言是来自天主的,不,您都不要作什幺,也总不要想作什幺,这个实在是天主所愿意的,这样人总不会不与天主所命令的符合,因为,他曾预先告诉过我们,应该视神师为他的代表;我们不能怀疑他用中人来给我们讲话,他所说给我们的,在事情困难时,对我们乃是一个支持,一个鼓励。我主在认为好的时候,可以给他同样的勇敢,同时也保证他,我们因他们精神而兴奋;在他不如此的时候,我们便什幺也没有了。如果我们追随其它路线,由我们自己的光明引导,我看那是最危险的事,姊妹们,这就是我因我主的名字祈求你们的理由,愿这事永不临到你们身上。在视见中的言语天主还用另一种方式给灵魂说话,我认为,在她一面,是有着一切确信的特征。他是在一种理智的神见中给我们说话,不久是我还要讨论它,他的话在灵魂的深处发生力量,彷彿是亲身清楚的听见,并且是秘密的方式,就连她了解的形态,以及由理智的神见所产生的效果,在都保证给他,这绝不是来自魔鬼的,从这些话语内,所涌溢的神效,使灵魂相信,它们一定是来自天主的,至少她有把握,知道这不是来自想象,如果人肯加以反省,由于下列的理由,她常常是有这种保证的。第一个理由,证明这些话语是来自天主,并不同于想象的产物,是在于它们的明晰性,他的语言是这样清楚,就连一个字音,在听者都不曾遗漏,而看得清楚;人们并且认得是用这种或那种说法说的,虽然意义是绝对一样的,然而那些出自想象有语言,则总不会如此清楚明晰,它们彷彿是在半作梦状态中的。第二个理由,是很多次人们并没有想过所听见的事情,这些语言是猝然听到,很多次是在会话中,有些次它们是与一个很快就过去的思想相应,也有时是我们以前有过的思想;但是更多次,却是与人们总不记得在思想中经过的事发生了关系,说个事往往是,总没有过并不能有,为此想象总不能制造它们来使灵魂受骗,而呈现出没有愿意,希望与认识的事情来。第三个理由,就是,如果是有关天主的语言,灵魂是如同一个听见这些语言的人;如果是来自想象的话语呢,灵魂便如同一个制造他们愿意听到语言的人。第四个理由,乃是这些语言中有一个很大的分别;天主只是一句话要包括很多事件,而我们的理智,是不能马上制造出来的。第五个理由,是天主的这些言语,包括某些我不会解释的力量,也很多次使我们懂得不由声音所表达的事件,我在别处要更多的讨论这个了解的方式;这是一件很微妙的事,使我们多多赞美天主!因为这个了解的方式,和从天主来或不是从天主来的语言相比,是有许多分别的,因此使人们激起很大疑虑,特别是有一个灵魂,她曾听见过这样的语言,当然也能有别人,和他一样不能了解这些语言,我知道,我所说的这个人,集中注意在这些事件上,因为他很多次接受了天主这个恩惠,最使他不安的,就是在开始时,害怕那是想象的产物,如果人们听到的言语是来自魔鬼的,很快的便能理会到了,它的诡计再微再妙,但它总是反对光明的神,依我看,这乃是在语言中。这话说的非常明显,如果是真理之神说的这些话,灵魂对经绝没有疑惑,这个超过了魔鬼的能力,也相反我们说的事实,它不能产生天主的话所带来的和平与光明,更好说带来不安与扰乱,如果灵魂谦逊些,它是不大能加害灵魂,甚或一点也不能加害灵魂了,如果她只依照我上面所说的,不敢在她们听到语言之后去作什幺,那更是平安无恙了。如果是天主给的这些恩惠与情爱,那灵魂便该用心看看,自己是否因此而认为更好了,如果这些柔情蜜意的语言,变成了惑乱,那她便该相信这不是来自天主的,不错,如果语言与更多的恩惠是来自天主,灵魂是不会因此而看重自己,而只是更多想起自己的罪来,忘掉自己在善中的进步;她并且还更将自己的意见与记忆,专心致志与追随天主光荣,而不找自己的私利;她越害怕远离一点点天主的圣意,她便愈益自信,她不配挣得这项恩惠,而只配入于地狱,如果这一切在祈祷中所接到的恩惠神宠,发生了这样的效力,灵魂不该恐怖,而更该将自己全部信赖,安放在主的仁慈中,天主是忠信的,他不会让灵魂跌入魔鬼的机槛,然而灵魂的这种战战兢兢的态度,乃是很好的。不能不听天主不用这样方式领导的那些灵魂,或者可以想,他们并没有听见这些语言,或者如果是内在的语言呢,她们可以分心而不去听它们:这样,人们便不会冒危险了,对于这,我的答复,说,这是不可能的,这些是不如同来自想象的那些话,我们如果控制意愿,不贪愿这些事情,而致力于轻视这些来自想象的语言,我们是有方法的;然而如果语言是来自主呢,一切相反的方法,统归无效,如果是天主讲话,便要使一切其它思想停止,而注意他的说话,我认为这是很容易的,我也相信一个人,即便有很尖锐的听觉,也不能听一个人以很高的声音向她说话;她也能分神而另将自己的理智与纪忆专注意到另些事情中,如果是天主的谈话呢,我们便不会有这样的情形了。我们没有办法堵住耳朵,而去想别的事,只有想天主给我们说的话:那个听了若苏厄(注)的祈祷而停止太阳的上主,我相信也能停止我们内在的能力与宫能,灵魂也看得清楚,有另一个比她更有能力的主人来管理这座楼台;这一观点使他充满了谦虚与虔诚,为此,如果神讲话,他便没有另一个办法不听他,但愿至尊天主他给我们的恩惠,要我们专心致意他喜悦,而生活于忘我之中,如同我所说过的,阿们。愿天主使我能让人了解我在此章的主意,使那些正在这个境界的人,因为我的意见获得神益。注:见若苏厄纪,十章,十二节。 第 四 章圣女指出天主在灵魂的祈祷中,用神乐,神逸与神夺,将她悬空起来,在她的想法,这是一样的。她又指出,为了接受至尊者的这些大恩,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与主神婚在我们前面所说的一切困难和其它的阻碍中,对可怜的小蝴蝶来说,什幺才能使她平息呢?这一切的艰难,都是为使她怀有享受天主净配更热烈的热愿而有的,至尊天主,认识我们爱情的脆弱,他使这个或其它方法来安排灵魂,使她有勇气与这样崇高的主子相结合,并以他为配偶,恐怕你们要讥诮我的所说,认为这是疯狂吧!你们每人可能想,在这件事上,用不到什幺大的勇气,没有一个女子,身份再低下,她不敢与世上国王结婚的,这对地上国王是如此的,可是对天上的国王就不一样了,我给你们说,那完全超越了你们所思想的,我们的本性是太过胆小,也太过低下,是不能接受这样恩惠的,我知道一定,如果天主不肯给你们这个勇敢,虽然你们知道变成他的净配是利益多多,你们也不可能如此的。现在你们要看见天主为完结这些神婚要作的事件。照我看,在天主给灵魂神乐,从她们的感官中救拔她们的时候,神婚就算开始了。因为如果她不是从感官中解脱出来,她看见自己距离天主是这样近,恐怕将无法再生活下去了。在这里我们说的真正的神乐,并不是一般妇女们的脆弱,如同我们今日所见的,有很多实在相似是神乐或神逸。有些人是这样脆弱,如同我前面已经说过的,只要一个安静的祈祷,便会使她们进入弥留。因为我有机会看见许多神修的人,在这里我愿意指给你们,我们了解的各类神乐。但是我不晓得我能否完成我像其它地方的所说,在那里我也讨论其它在这里所没有指出的事件,为了各种理由,在这里作一个重述,并没有什幺不便,虽然,它只能算是在一起讨论各级楼台。有一种神乐,灵魂虽然并没有在祈祷中,只要有他记忆起来或者听到的天主的一句话,便会发生了,至尊上主,彷彿是由于同情心的感动,在看见灵魂受了很多痛苦,一直愿意与他结合之后,他使灵魂的内部,加强增多我们已经说过那团星火,灵魂整个的被焚烧了;她彷彿一只凤鸟似的被重新了,她能虔诚的相信她的过失已经被宽恕了:这是说,她已准备妥贴,也使用了教会教给我们的方法,当她如此的整洁了自己,主便来与她结合,这个除了他们二位,是没有人了解的。灵魂在这时虽然还不曾被剥夺内在的感觉,但她却不知道随后能解释这种结合的方式;因为这种神乐并不相似一般所说的昏迷或绝倒,在那种情形下,灵魂无论内外都是无识无知的。我对于这一恩惠所了解的乃是:灵魂在天主的事物一面,总没有这样的清醒,对天主上智也总没有这样的认识与光明,这个我们认为彷彿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的感官与能力,我们在这里彷彿能说是死亡了一样的悬空起来,她又如何能知道自己了解这些秘密呢?我承认我不知道,恐怕任何受造之物都不知道吧!只有创造者知道,还有在这两座楼台中所经过的很多事,也是这样,我说这两座楼台,因为这第六座与最后一座,能够是紧紧相连的;实在从这一座到那一座是没有关闭之门的;但是因为在最后一座楼台中,还有很多事件没有显示给人灵,因为她们还没有达到那里,我想我们还是分开来说好。神见一解在主屑肯显示给这样神乐洋溢的灵魂,以若干秘密,若干天上之事或者是想象的神见时,她以后自然也会讲说的。这些印象,在她的记忆中印象颇深,使她终生不忘。然而如果她接受了理智的视见呢,她则是不会说明它们了。无可怀疑,因为这些恩惠是这样崇高无伦,在世界上,人们只适宜生活于它们,而并不该了解如何去讲述它们;不过,当着人灵再恢复了知觉的运用时,将有很多理智的视见,是她们能述说的。恐怕在你们当中,还有些人不懂得什幺叫做视见,特别是什幺是理智的视见,我要在适当的时候,说给你们,既然我的上司命令我如此。虽然讨论这个好似是对我不适宜,但是恐怕有的人灵因此而要获得神益。然而,你们或者要对我说,如果人灵在以后便不复记忆天主所赐给她的这些崇高恩惠了,她还会从中取得什幺神益呢?啊,我的女儿们!它是这样巨大,我们没有办法夸耀它的价值。虽然我们不能解说这些恩惠,但是它们仍然完美深印在灵魂的深处,而总了解它,人们如何能记忆它们呢?我承认,我也不了解,我之所了解的,乃是我的灵魂,保留着这样的观念,深刻着天主的伟大。就是在她不信仰是他来教训她是谁时,她也一样,被迫承认她的天主,而在这时候恭敬他如同天主,一如雅各伯看到神秘的梯子时一样。他也该了解了其它的秘密,但是她却不能说出,假定他只是看到了一支梯子,沿着它有天使们上来下去,而没有更巨大的内在光荣,他将不会认出来包藏在这个神见中的崇高神秘。我不晓得我解释得好与坏,因为,我虽然听到过讲论这点,但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忠实否?梅瑟在他一面,也不述说他在荆棘丛中所见的一切,而只能说天主命令他说出的,然而如果不是天主显示给他,那些秘密事件确实如此,使他看出相信是天主给他说话,他也总不肯冒这样大险,受这样多罪。在他看到这个火烧的荆棘丛时,他一定发现了很深湛的真理,而给予他勇气,使他接受为以色列民族所要完成的使命。为此,我们姊妹们,我们不必设法寻找理由,来了解天主的秘密,只要我们相信天主是全能的,我们也该相信一个地上的微虫,像我们这样脆弱的东西,是没有办法了解他的伟大的,我们要热烈的感谢他,赏赐我们还能了解一些!一个比喻我想寻找一个比喻,来使你们对我所讨论的主题,有些观念,可是我觉得没有一个是正确的,但是我仍然给你们下面的一个比喻。我假定你进入一个国王或大官的房子中,人们是称这为客厅吧。在那里,你看见各样的玻璃,宝器以及罕有的事物,它们安排得很好,在你们一进去时,便看得清楚;有一天,人们将会将我带到阿尔伯公爵夫人宫中的一个这样的客厅,这是我的上司们,由于夫人的恳请,命令我在一次行旅中,这样作的。我一进入这个客厅便惊呆了,我暗自询问,要这幺多的东西,又有何用?我看见这样多的受造物是能协助我赞美天主的,我现在由于这样惊奇,想到这个对于我的题目,乃是很有用的。我在那里留了一些时候,然而由于东西太多,我出来后便全部忘掉了;我已记不起其中任何一件东西了:人们要说我根本就没有看过它们,我实在不可能说它们是怎样的;我仅仅有一个隐晦的记忆。人的灵魂在天主赏赐的神乐中,也是这样,灵魂是与天主紧紧相联而成为一个事物,天主将她放置在天主这最高处,而我们只有在心之深处占有它们,因为清楚得很,如果天主在人灵之中,他便该对这些住所加以占据,但灵魂虽然在神逸之中,天主也不愿她常常看到这些住所的秘密,占有天主的喜乐在她内产生伟大的神乐,对她是充足又充足了,然而有时候天主喜欢,从这种神醉中提出她来,而立即指示给她室内所有,当她自己转醒过来,她要回忆她们默观的这些神奇密境,但是她还不能解释它们,而她的本性,也不会使她看见天主要超自然地显示给他的那些东西。那幺,我是否算认可灵魂之所见,乃是来自想象呢?不,我不愿这样说!这一点也不是我要讨论的,我要说的乃是理智的神见,由于我们的无知以及智力不足,我是不会讲解什幺的,为此,清楚得很,到现在如果我对解释有关这一祈祷尚有寸进,是不应该归功于我的。真正神乐的意义对我来说,我自信如果有一个灵魂,在我们所讨论的神乐中,她没有了解什幺天主的秘密,这便不是真的神乐,而乃是本性的脆弱,实在有些人像我们修女们一样,能够有一个微妙的综错,由于精神的奋发努力,也成为心旷神逸者,如同我在讨论安静祈祷时所说的,如果是真的神乐呢?你们该知道,天主果将灵魂整个拉到他自己跟前的:因为天主将要以她为自己的专有物,今后将以她为他的真净配,而逐渐显示给她天国的一小部分,这是他为她挣得的,但是我们知道这个天国就是天主自己,人的灵魂纵然在这个伟大的天主内发显的很少很少,也永远是更多。他不让人灵受任何他人的扰乱,不让她的宫能,也不让她的感觉作崇,他很快就关闭了这些楼台的一切门户,只有他所驻在的那座楼台,为我们敞开而让我们进内。啊,天主的仁慈真当受赞美!那些不愿利用天主仁慈而丧失了这样主人的人,是多幺不幸啊!世乐与神乐唉,我的姊妹们,我们认为我们所离弃的不算什幺,我们所作的或我们所能作的,也不算什幺。如果我们认为我们在现世有希望享用在天主与我们这地上的微虫亲密结合的圣宠,我们要作什幺呢?我们要停留在什幺情形呢?什幺事情还能阻止我们用一刻的时间来寻找上主,如同在圣歌中的净配所作的那样呢?她走遍了大街小巷去寻她的净配,啊!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世福,如果它们不引我们走向这个目的,不协助我们达到这个目的,那该是何等的疯狂呢?就是我们占有世界的一切快乐,一切富源,一切它能贡献的快慰,那又何用之有呢?将它们与这快慰持续永久的宝库相比较,这一切该是多幺卑污而可厌呢?就是这一切宝库,如果与占有天上地下宝库之主的吾主,如同是自己的事物的福乐相比,那又算什幺呢?人类是多幺盲目啊!什幺时候,什幺时候我们才能将我们眼睛上的泥泞除去呢?虽然这个泥泞,尚未能使我们完全目盲,在我的眼内还找到尘世砂的巨大颗粒,但是如果我们让它们加多数目,它们终于要给我们带来大害的,姊妹们,我向您们呼号天主的圣爱,但愿我们知道利用我们的过失,好好认明我们的可怜,但愿它们给我们一个很好的视觉,使我们看清现世一切的不完美,我们也应该更诚恳的祈求至尊,从我们的可怜中救出我们来,使我们在诸事上都能寻求他的满意。我在不知不觉间,离题很远了,姊妹们,请原谅。你们要相信,在上主这些伟大来临的时候,我是说,在天主给你们谈话的时候,在我证实了由于我们的过失而失落了它们,我真禁不住要感叹万分了。无疑的,这是天主给他所愿给的人恩宠,但是如果要爱他如同他爱我们的一样,他要给我们一切恩宠的,他只有一个意愿,要寻找他能施予的灵魂;因为他的施予并不能使他的宝库空虚。为转回我的论题,我说地,我们的净配,去他要提拔人灵到神乐的境界时,他要关闭了一切楼台的门,还有一切宫殿以及小房间的门户,也都封闭了,有时候人们还能使用自己的官能,但是往往却连呼吸都不能够了,他是绝对不能讲话。有的时候,他连官能也不能使用,双手冰凉,冷气笼罩了身体,彷彿灵魂离开了似的;很多时候连呼吸都分辩不出来了。我要说,这种情形,是不会廷持很久的,因为这个巨大的神乐,要变成迟缓,肉体彷彿逐渐又恢复了,再有了呼吸,乃是为准备重新死亡而给灵魂更多的生命。总之,这一如此巨大的神逸是不能廷持太久的,然而它虽然已经过去了,意志依然是如醉如痴,理智是整日或多日的凝结冻固,彷彿只能了解激起意志热爱天主的事,至论意志,它是全部倾向在爱中,但是对万物来说,彷彿已经死去了,它再也不敢眷念它们了。当着灵魂完全恢复过来了,啊,对于她的接受如此大恩,其惭愧实是莫可名言,她实在愿意用尽热愿,使用天主所喜悦的一切方式,来服事天主!如果我们所说的以前的祈祷,能够生出这样的奇妙,那我们现在所说更崇高的祈祷,又何种恩惠而不产生呢?灵魂这时真的愿意占有千百生命,用来服事上主,她愿意现世一切受造物都变成口舌,来赞美主名!她们感到,补赎罪过的心肠也非常热烈,但是她并不对作了多少加以重视,因为在鼓动她的爱情下,她感到所作一切,都是微不足道,她清楚的看出,殉道圣人们,在接受了天主的协助甚丰沛时,受苦刑就容易忍受了。这就是这样的灵魂,在没有找到机会受苦时,要向至尊幽怨的缘故。在她们暗暗地接受了这个恩惠时,她们对这个恩惠很是重视;但是如果她们当着几个人面前获得了此一宠恩的时候呢,她们感到非常痛苦与羞惭,还有时丢失她们所有的快乐的沉醉,她们想想这些见证人的想法,便感到痛苦与难过。她们知道世界的败坏,她们也知道人们是不肯接受这种恩惠之所以为恩惠的,并且不但不赞美天主,恐怕还是给他们妄断的机会呢。这种苦患与羞惭,是不附属于意志的,我觉得是来自一种缺乏谦逊,因为如果灵魂喜爱凌辱,还为什幺操虑这些呢?上主曾让一个在这种苦愁中的灵魂了解了这事:给她说:“你不要难过,人们或是赞美我或是抱怨反对;在这个或那个环境内,你都会有好处”,我知道这些话使个人获得很多的勇气与安慰,我所以在此叙述出来,是为使你们当中如果有陷在这样的情形中的,可以取为范例。无法完全了解我觉得,我们的主愿意使一切人了解,今后这个灵魂是属于他们了,不能有人动她,如果有人打击她的肉体,名誉,财帛,好吧;他许可这些事,因为从这一切中,可以取得他的光荣,至于她的灵魂,他是不容忍任何人动她的,如果她不犯过错,来与净配分离,他将反对世界一切的攻击,以及地狱的一切蛮力,保护她的无恙。我不晓得我对神乐一事的解释,达成了给你们一些观念的任务与否;我再重复一次:使人们对之完全了解,乃是不可能的事件,但是我认为我为了指明它的本质,已经说了该说的一切话语,指出它的效果是多幺与那些虚假神乐的效果不同;我不说他们是虚妄的,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欺骗他人,但是他们却只是幻想的牺牲者。因为虚假神乐的一切标帜与效果是不配这种崇高恩惠的,因此,它要失去了一切信用,而使世人对于吾主给予真正的神乐的那些人,也不信任并且认为有理了。愿天主受赞美于无穷!啊们!啊们! 第 五 章圣女继续前题,并指出天主以什幺方式,用一种精神的飞越来使人灵出神,但这个方式是不同于所说的那种方式,她并陈述了几个理由,使人增加勇气,也对天主以温甜方式给予的恩惠,加以若干说明,这是一个很有用的道理。 神夺小释另有一种神夺,我们称之为精神飞越,虽然在根本上与前者是一回事,可是在人灵内在的感受的方式上,则大大的不同。不错,很多次人们感到灵魂的极速运动,精神彷彿是被一种快速所夺去,而给予开始人以切实的惊震,这就是我之所以说,天主要赐给人灵这样恩宠时,人们需要勇气的理由,他在信仰中,也该显为坚强的,依靠与完全委身于天主的上智,要他任意在我们心内行事。你们想一想,如果一个人,意识完全清楚,如同我们所谈过的某些圣人们传所见的,自己看见灵魂,被人夺去,连肉身一起,不知被带往何处,也不知道是谁来争夺他,而如何争夺她,你想她不会有些不安吗?因为,在开始这一忽然运动时,她还不晓得是不是自天主而来。难到在这里没有方法可以抗拒吗?没有,这将是更糟了,我知道有一个人有这样的经验,天主彷彿愿意让她懂得,既然她很多次坦诚的将自己交付给他,又完全一心的将自己奉献给他,今后她已没有自由再支配自己了;如果她抗拒,天主还要以更猛烈的方式冲击她,这就是这个人所以主张全不能抗拒神乐,正如草屑之于琥珀,引向自己,恐怕您们已经注意到这个情形了,她只有委身于全能天主的手中,自信这样对她更好,这是以必要的能力如此的,是的,正如我方才所说的草屑,对一个巨人是很容易拿起它来的,我们的无限巨人,全能的巨人,他要提举人的精神,不更是这样吗?奔向水源我认为这彷彿我不知道是否在第四楼台中,所说过的水塘了,它被甜蜜的,柔和的,这是说无声无臭的满溢起来,但是这个含有水源的天主,他不许可海水越界,他在这样让水自由的流向水源,流向长养她的水源,一股大浪,猛力冲天,将灵魂的小船冲到高处;如果舵手与水手不能阻止小船朝定大风浪所带领着他的方向走,那幺灵魂更无法支持她的内在运动,或者阻止她的感觉与能力,追随着给予它们的动向至于外面的事,我们在此地丝毫不予此重视的。姊妹们,实在,如果只是对这个恩惠加以描写,我便会在惊赏之中,那幺试问,当我们看见这个大皇帝,这个至尊者,在显示着他绝对的能力,对那亲身经历的灵魂,更该如何呢?我完全相信,如果天主对那些在今生现世,生活在不规则中的人们,像对这些灵魂一样的作了,她们也必不敢得罪天主了;纵让他们没有爱情,敬畏也会制止她们犯罪的,是的,对于引领到这样高超道路的灵魂,她们的责任,难到还不该使用全力,来避免开罪一个这样的主师吗?我的姊妹们,我由于对他的爱情,坚力要求你们,如果至尊上主给予你们这样或其相彷的恩惠,你们不应该疏忽喜欢接受他们。你们该注意谁欠的越多,应该还给他的也更多。当然这种看法,给予你们的强列的恐怖,但是它也该给予你们更多的勇敢:如果吾主没有给予她这些,灵魂便一直逗留在至深的痛苦中,因为她看到主所为她完成的一切,而她一转眼到自己的生命上,她便发现自己对主作的太少了。另外,就连在这很少的行为,也充满了错误,可怜与脆弱,如果她作了一个善行,她彷彿愿意最好不要想起自己的善行是多幺不完美来,而忘掉它们,只想起自己的罪过,委身于天主的仁慈,既然她不能偿还罪债,那幺也只有一心一意祈求 天主的慈善仁爱,他常是这样对待罪人的。有一个人,在看见自己的非常痛苦时,她跪在耶稣的苦像前,看看自己什幺也没有给予天主,也没有为他而牺牲什幺,但是同一被钉的主,为了安慰她而向她说:要将他在苦难中所受的一切痛苦与困难都赐给她;她应该看这些都是她自己的瑰宝,而奉献给天主圣父。这样她的灵魂便会感到安慰与富足了,如同她告诉我的,她永远不能忘掉这话,她在每次证实了自己至深的可怜时,她每次便想起了这些话语,而充满了勇敢与安慰。恐怕吾主也要向我们说同样的言语。在这里,我能够叙述这一类的一些事实,我因为与很多圣贤,与专务祈祷的人讨论过这些事,所以我知道的不少。但是为使你们不要想是在说我自己,我不再多说了。认识自己我认为使你们了解我们认识自己是怎幺回事,设法注视并发掘我们的需要,我们的脆弱,或者使我们自信我们除了接受来的,我们什幺也没有,这种作法是天主所欢喜的,我方才所说的一切,对此是很有益处的。姊妹们,为此,在天主愿意提拔一个灵魂到这种境界时,为了使灵魂,对于这样的恩惠以及天主提供给她其它很多的圣宠,忠心无二,她应该有勇敢。但是据我看,如果我们真有谦逊,我们对于接受爱并报答这个恩惠,那是太好了,愿仁慈的天主赐给我们这个谦逊。再论神夺我现在再回到这个精神的飞越上,它对于灵魂的工作是这样,彷彿精神真的从灵魂飞出去一样;另方面,显然的,我所说的那个人并没有死亡;但是她却不能说灵魂等一下是不是还在肉体内。她整个的人彷彿是在一个完全与我们现在生存的地方,完全不同的境界,在那里,别的事情且不必说,只是就光明来讲,她看到的是超过现在的光明远远,终其一生的勉力,她连想象都是不能想象的。另外还有事情要发生。在一刹那,她同时要获得许许多多的知识,这是她的想象与智力所多年工作都不能达到的千分之一的,这并不是一个智力的神见,而乃是一个想象的视见,这时候,人用灵魂的眼睛,对于世界的认识,比起用肉体的眼睛来,要好得多了,有时候,还有人什幺话都听不到的情形,我们可以看见许多圣人的实例,我们认识他们,也与他们有过来往,他们就是这样。有些次,在我们用灵魂的眼睛看到的事情以外,我们还可以用理智的视见看到其它的东西,特别是皆伴着吾主的一群天使;用灵魂或肉体的眼则什幺也看不到,人们以我所不认识的奇妙方式认识我方才所说的很多事情,也认识很多不能说的事件。那有过经验的人,恐怕比我更合宜叙述这些使人了解,虽然我觉得这也是很难的,那时候灵魂与肉体是否在一起,我不能说,但是,我却能强调:他不在肉本之内,也不是与肉体分开。然而我再重复一次,有这样经验的人,他们是可以说出的。此外,如果有知识的人,他也可以找到一大协助。我很多次在思想,如果我们这天上的太阳,毫不移动的发着它强有力的光线,一刹那间,它便会达到我们这里的,而灵魂或精神,原本是一件事情,如果有正义太阳,也发散着它的光线,静止不动的照耀着她,你想这个从正义的真太阳所来的热力,还能不将灵魂本身的某个崇高部份,使之超越而视逸吗?最后,我已经不知我说什幺了,有一件事情是真的,就是其产生在灵魂内部的神逸,比起大炮内的炮弹,在着火药味打出的更快,我称之为神逸,因为我不晓得给他什幺名词,它是无声无臭的,但是清楚的很,我们绝没有办法说它们是幻想。灵魂这时已经完全出离了自己,毫无疑问,并使人看出有奇妙神秘。在她又回复原状的时候,她感到获得了莫大的利益,至论世间的财富,她则一点也不着重它们,她比拟它们不过如所见的粪土而已,从今以后,她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要在剧烈的痛苦中经过,她已经不再用习惯喜欢的眼光,去看任何事物了。吾主彷彿是愿欲指给她,他要给她指定一个地方,如同以色列人派遣代表去到预许之地,他们带回来了肥沃的证据,人灵也因此得到鼓励,不害怕忍受着路上的极大苦头,因为她晓得她应该在那里找到安息的地方。神益无幻影这样很快就过去的恩惠,恐怕您认为益处不大吧!但是它给灵魂带来的好处,真可说指不胜屈,不是过来人是不认识它们的价值的,这个证明并不是魔鬼的事,而想象在此毫无能力。魔鬼绝无能力提供这些事件,在人灵中产生这样的深湛的工作,并带给她无限的和平;安静与利益,特别是无法为人获得极高度的三样恩惠:第一是认识天主的伟大,因为我们愈益认识清楚,便于工作愈益看见他的深邃;其次是认识我们自己,在看见受造物与天主相比时是这样的低下,我们自然也发生谦德,他是这样美妙,而我们竟敢犯罪得罪他,还敢注视他。这是除去了有利于我光荣伟大的天主的世物外,对一切我们都存有漠视态度。这是净配开始给予他的净配以宝石,其价值极高,净配是不要把它们丢失的,他给予她默观的可奇事物,在其精神是有着极深刻的印象,我相信,她是有永远不会忘掉它们,直到她永远享受它们为止;如果她会忘掉最这些,那对她实在最大的不幸,而赏赐她这些宝石的净配,是有极大能力,他会给她忘不掉的圣宠。在这些事件上,灵魂们需要的勇气,你们能说,不该是很大很大吗?因为,实在说,她彷彿要与肉体分开一样;她看到自己丧失了感觉的功用,她也不懂得理由何在。但是她应该从赐给她一切其它恩惠的人,接受这个勇气,你们要说,她的恐惧已受到了很好的补偿,我也是这样想。愿能以如此恩宠加赋人灵的天主受赞美,愿至尊常常赐给我们使我们能为她工作的圣宠,啊们。 第 六 章圣女在此叙述前章已经讨论过的祈祷的另一效果,她使人懂得这个祈祷是真的,并不是幻想,她也叙述了吾主给予灵魂的另一个恩惠使灵魂专心赞美天主。 何处是乡关从这些崇高的恩惠里,在人灵内产生了一个完全愿望,希望能享见给她这些恩惠的天主,她是生活在一种不可名言的苦痛而又甘甜的情形中,她全心全力的希望死亡,她一直流泪痛哭,要求天主,从这涕泣之所救出她去,她在这里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困乏,在她一找到旷野时,她便感到轻松之至,但是充军的难过立刻又再度攻击她,如果她没有了这些苦难,她又感到人生乏味。啊,这支可怜的小蝴蝶,再也找不到一个稳定的处所了,因为人灵被这样温柔的爱情烧灼着,即使一个加强火力的最小机会,也会使她逸然神外的,这就是在这一寓所内,常有神夺的缘故,她即是在公共场合中,也不能阻止它,但是怨尤与风波也立刻雨点般的落下,她固然无所恐惧,因为这样的苦难,使很多人,特别是他的神师们,首先惊震恐怖,极度关怀她,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他彷彿是享有极深的安静,特别是在她单独与神同在时;然而另方面她的苦痛也是过甚的,因为她害怕是魔鬼欺骗她,而开罪了这样疼爱她的天主!至于以她为对象的怨尤,除非是来自她的神师本人,使她感到能够阻止她的神逸,她是不大在意这些的。她也不断的祈求一切人为她祈求天主,引导她走另一条路。因为人们告诉他这样,因为这样道路是充满危险的,但是她却在这其中找到了很大的利益,如何她在天主的诫命中所念到,看到与所知道的,清楚指示给她将到天国,她虽然倍加勉力,但是却不能够愿意另一条道路,她也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天主手中,她因为不能愿意另一条道路,使他感到非常难过,因为她彷彿是不服从神师的命令,她看出来,反对一切幻觉,最有把握的方法乃是服从神师,与不开罪天主,她认为,纵使让她粉身碎骨,他也不肯犯一条故意的小罪,但是,她所最难过的,乃是证实自己,连知道都不知道便犯了许多罪过。壮志如何酬天主给予在这样境况中的灵魂,一个伟大的雄心,对于任何事情,小纵小,也不有不喜欢的情形,她不肯犯任何轻微的过失,如果可能,就只为了不犯最小的过失,而并不为其它动机,她便甘心避开世界人类,她全心全意的想那些现在或已经生活在旷野人的幸福。另方面,她也愿意投身世界,设法最少使一个灵魂更多的赞美天主,如果是一位妇人呢,她则非常难过由与性别的锁链所束缚,而阻碍实行这个热诚,她非常羡慕男子,是有这样高声宣讲的自由,并公布万军之主的伟大!啊,可怜的小蝴蝶!她受着很多的束缚,没有能力飞上您所愿的地方,天主啊,可怜她吧!您让她为了您的幸福,您的光荣,至少能完成一点点心愿吧!您为了她获得这个大恩,不要记忆她所作的很少,也不要注视她本性的卑微,吾主啊,您是全能的,您命令大海撒退,命令若但河的大水停流,而使以色列的子孙自由渡过,不要太过宽纵这个灵魂,请给她您力量的支配,她将忍受许多苦痛的,她已决心忍受这些痛苦,而热烈的愿意它们。主啊,请您展开您臂膀的能力,以便使她不在卑贱的事务中度过她的一生,但愿您的慷慨表现在一个妇女卑微与脆弱的受造物中,愿世人了解她所完成的大事业不是出自她本人,将一切光荣归于您,这是她的愿望,吃苦受罪在所不辞。如果她有千百生命,她也愿意为您牺牲,只要从这里使一个灵魂赞美您一点点,她便会认为牺牲的得当,但是她也清楚的看出,并不配为您忍受一点点的痛苦,更不用说为您死亡了。姊妹们,不知道为什幺,并在什幺目的中,向你们说了这件事,我是神不守舍了,我们应该视为绝对正确的,乃是这些意愿是自神逸心旷而来,它们并不是一逝不返的意愿,它们乃是延续的,有机会时,灵魂便会显示出它们来,并不是矫揉造作的,但我为什幺说它们是延续的呢?因为灵魂很多次在很小的事件上,显得怯懦,被恐怖侵袭,也很缺少勇气,她彷彿不能作任何事情,我相信,吾主这样让她使用自己自然的力量,乃是为她最大的利益,这样,她可以看出如果她能作点什幺,乃是天主的恩惠,她很清楚的看出来,她是虚无净尽的,她更认的清楚了,天主竟在一个这样卑微的灵魂上,屑肯表现他的仁慈与伟大,但是其最平常的情景,乃我以前所叙述过的。苦难之来姊妹们,有一件事情,我请你们注意,在你们有时候,迫切之至的焚烧热烈的意愿,愿意看见天主,对这种意愿,你们不应该去助长它们,如果能够而反该将它们转移。因为还有另一些意愿,我后来要谈到它们,你们要看到,乃是我们所不能拒绝的,而我们目前所说的意愿,有时候是能够拒绝的,因为人的理智,有完全自由,要翕合天主的圣意,以及说圣马丁向天主说的话语(注一)。在这些愿望非常热烈时,人有权力将它们转移,因为它们能使人自视为非常前进的人,魔鬼能够激动我们,使我们想我们是在这些人的数字中;我们常常戒慎恐惧是很好的,但是我很自信,魔鬼是不能给予这种安息与平安的,这种安息与平安,由于希望看到天主的愿望,而在灵魂中产生痛苦,魔鬼最多能激动我们的感情,使我们对事物感到一些难过。是的,凡是没有这种经验的人,是不能分辨它们彼此的关系的,他们认为这种愿望乃是一件很好的事,并用他们的全力维护它们,不过对于人的健康却是有很大害处的,因为这样的苦难是连续的,最少乃是屡见不鲜的。此外,你们也该注意,一个脆弱的性格,一般来说,乃是这些苦难的缘由,特别是在那些赋性温柔,为了很小的动机就会痛哭的人们更是这样,魔鬼常使他们相信他们的泪是以天主为对象。当实际并不是,也有时候为了她们听到或默想到的天主一句最小的一句话,便大量的,长时间的散发着热泪,而不能抗拒,这种事情乃是由于某种心情,而并不是由于对天主至尊的爱情,彷彿是不能停止似的。在她们知道这些泪是好事以后,她们虽然能够使它们停止,但她们却只是愿意热泪的散发,并努力使它们散发。魔鬼从这里设法削弱她们,以便使她们不能祈祷并好守规诫。我彷彿听见你们问我,既然我到处都找到危险,那幺你们的该如何作呢?我觉得有一件不是与流泪一样的,那便是我被幻觉欺骗了,我是不是被欺骗了呢?这是可能的,但是,请相信我,我如果不是在某些人身上看到这样的事,我是不会说它的,但并不是在我身上,因为我并不是温柔的,相反地,我有一颗很硬的心,常使我极为难过,但是如果内在的火强烈燃烧时,这颗冷硬的心也像蒸溜器一样的流水。你们要清楚的了解,从天主来的热泪空间如何;它们一点也不会使你们扰乱,而只是经你们力量与和平,很少使人们感到灾祸的,另方面,如果有幻想存在的话而在这种幻想中所有的事,乃只是使肉体受苦,并不是灵魂自身,只要她是谦虚的,如果没有幻想呢,自己还是不信任自己,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我们也不要想象,如果我们哭了很多,一切便都完成了,我们慷慨的放手来作吧,我们专心修德行善吧!这是最基本的,至论流泪一事,如果天主要给我们,它们马上会到的,而我们本人呢,我们不要做什幺来引导它们前来。这些来自天主的热泪,它们要浇灌我们灵魂的干地,有力的协助我们产生果实;我们愈不多去寻找它们,它们便愈发有效;因为它们是来自天上的水,这个水,与我们辛苦汲取的地上水的性质不同,很多次,在我们挖掘我们的心田,为找出这个水时,我们已经汗水淋漓,然而却一滴最少的水珠也得不到,更不要说水泉了,姊妹们,对我们最好的,乃是我们自投于天主注视之下,一方面,我们细看他的仁慈与伟大,另方面我们可以窥视自己的微贱,随他的圣意,要给我们水流,或要给我们旱干,他晓得什幺对我们最好,我们在和平中走我们的道路,魔鬼是没有机会给我们陷阱张罗的。苦甜同时人灵在感到这些苦痛与甜蜜的同时,天主也多次赏给他喜庆的情绪与一种特别的祈祷,这是我所不能讲解的,我在这里告知您们,天主如果赏赐您们这种恩惠,你们要更热烈的感谢天主,也使你们知道,这乃是一种常有的事,依我看,这个恩惠是存在于能力最亲密的结合中,吾主只让他们的感觉具有能够尝这个喜乐的自由,但却不晓得这个喜乐的性质,也不知道她们所品尝的方式,这正彷彿我们读阿拉伯文一样,但确实情形还是如此,灵魂感到了这种快乐,她并不愿意独自占有,她要向一切人叙述,以便人们协助她一起赞美吾主:这乃是人灵所有的一切希冀,带领她到这个目的。啊,她要大事庆祝,多多表现,如果可能,她愿意全世界的人们都了解她的喜乐,她彷彿重新找回了自己,也彷彿浪子的父亲,她愿意宴请一切人,来和他一起庆祝这个大庆日,她在自视自己的境遇,她一点也不怀疑,自己是在安全中,至少在当时是这样的,至于我,我认为她有理。最后,一个内在的喜乐,从她心的深处升起,陪伴着她有很多和平,她只希望光荣天主,这不能是从魔鬼来的,在这种热度的幸福的神移中,她能够缄默不言,而掩藏起自己的感情来;但这对她并不是一个微小的苦难啊!我们且看看圣方济,在他于田野中大声疾呼的时候的经过;他遭逢了强盗,他告诉他们他是伟大国王的英雄,还有其它的圣人们,也走到旷野里,以便像圣方济一样的,高声歌唱赞美天主!我证明一个人,我相信他是这样的人,至少看他的生活方式,是如此的,他名叫伯铎亚尔刚达拉,他也一样的行动,有时候听见过他的人,都认为他是疯子。唉,姊妹们,这是多幺好的疯狂啊!但愿天主给我们一切人这个疯狂,如果吾主肯给你们我所说的这个疯狂,将你们安置在这个荫庇下,这是多幺大的恩惠,你们应该如何感谢,他在这里你们只是找到鼓励,而并没有怨尤,这与在世俗中的完全不同,在这种情形,连受人们的批评,并没有什幺可惊奇的。幸福的修会生活唉,我们的时光,何其不幸啊!现在的生活是多幺可怜的生活啊!有幸与世界分离的生活,是多幺有福的灵魂啊,姊妹们,当我看见我们同聚一处,你们占有内心的快乐,很活泼地思想光荣赞美主,而住在这个修院内(注二),那对我来说,是多幺幸福多幺有着特殊的快乐。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你们的赞美,是出自你们的心之深处,姊妹们,我愿你们如此鼓舞,我愿你们当中有人开始这样,便鼓励他人也这样。有什幺比你们在一起,使用你们的口舌来赞美天主更好的事呢?你们实在有很多理由来光荣天主啊!但愿天主多多赏赐我们这个祈祷,它是这样稳妥,这样有利,因为这乃是超自然的大恩之一,我们是无力获得的,这时候,灵魂正彷彿一个人,他喝的太多了,但并没有失去知觉,或者又彷彿一个忧郁寡欢的人,没有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而老有一个观念在他的想象中,无法摆脱一样。这个比喻用来解释这个崇高的圣宠,实在是太粗鲁了;但我的智力找不到别的,灵魂在生活于这样的物我两忘之中,真是幸福无以言宣了,他除去了想谈论他的幸福所自来者,也就是只想光荣天主之外,他什幺也不想作了。哦,我的女儿们,我们协助这个灵魂吧!为什幺我们自认比她更聪明呢?有什幺事更能加给我们幸福呢?但愿一切受造物都来协助我们光荣天主,于无穷世之世!啊们!注一:圣女这是说的圣玛丁逝世前说的那几句话:主,如果我对您的百姓还老必要的话,我并不拒绝劳苦,惟您的圣意行!注二:指的是她写这书的亚味拉圣若瑟修院。 第 七 章她说明了天主赏赐了人灵这样的大恩,而人灵看见自己的罪恶,其经历的痛苦是很大的。她又说明,无论人灵到了圣德再高的地步,她要默思我们救主耶稣基督的人性,他至圣的苦难以及他的生活,同时也不要忘了他光荣之母与圣人们,不然就是大错特错了,这个道理是很有用的。 往罪堪哀姊妹们,你们是不是在想,这时吾主将自己交付于人灵们,是以最特殊的方式,有绝对的把握,永远享有他并且再也没有可怕的理由,再没有痛哭已罪的动机了,至少那些没有过这样的恩宠的人灵,可以这样设想,如果她们证实了,这些因惠是来自天主,证实了我所说的真理,她们往往是作如此想。错了,这样的观念是个很大的幻觉,痛悔自己所犯之罪的心情,可说是随着她所得于天主的恩惠而加深,我确知一件事,就是纵让我们达到任何事也不能让我们难过的时候,我们这个痛苦,也是不能脱离我们的。我知道,这种痛苦有时更大更小,并且其方式也不一样,到达这种境界的灵魂,也并不再多管她为了自己的罪过该不该受罚,而只是感到她的不知恩,因为他们欠主而该光荣他的太多了。在天主所交付于他的仁慈大恩中,最大的乃是使他了解并知道天主的伟大,她很难过自己的冒失,她叹息自己对天主的不尊重,在她看到自己跌入一个这样的一个无理的疯狂中,她会不止息的痛哭流涕,在她看到自己竟将极为卑微的事物,看着超越至尊,他更难过,这样的回忆,比想起天主赏赐给他的大恩的回忆,次数更多,因为这些珍贵大恩,如同我们前面已经看过,后来我们还要说的,它们彷彿是大江之浪,一时一时的打来,而对罪恶的回忆,则是无时或去,它好似一个臭泥塘,在扰乱着她们的记忆,这对她实在是一个沉重的十字架。我认识一个人,她愿意死亡,并不只是为了看见天主,而更是为不要再看见自己,常有这样多的恩惠,并且还要接受更多的恩惠,而感到自己的忘恩负义不止息的痛苦,她认为再也没有一个受造物比她更能犯这样多的罪过,她也相信再也没有一个人,天主对她这样忍耐,而赏赐他这样多的奇恩。至论害怕地狱,到达这种境地的灵魂,是不会再有了,实在害怕失掉天主,对这样的灵魂,乃是最大痛苦的原因,但这是极稀罕的事,他们的整个恐怖是被天主所舍弃,得罪天主,看到自己有时候停留在这种可怜的境况,有时他们并不操心自己来世的苦难或光荣,他们之所以愿意快出炼狱,乃更是由于不要长时间的离开天主,而并不是要逃出其中所受的责罚,就是一个被天主所宠爱至极的灵魂,我也不会相信她完全忘掉她过去曾在可怜情况下生存过,虽然这种回忆是难堪的,但在很多关系下对她却是极为有利的,这恐怕是由于我这样的不忠信,才有这样的想法;这也该是我之所以常常记得我们过错在眼前的理由,至论那些常常良好的灵魂,虽然在我们未曾离开肉体的时候,常常有缺欠过失,而她们并没有什幺堪以自责的。这种苦难,并不因我们想起吾主已经宽恕并忘了我们的罪过,而有所轻减,相反,在我们看见一个只配下地狱的灵魂,而天主却给了她这样大恩,他的难过反更加增了,我认为这种思想,给予了圣伯铎与圣女玛琳最大的痛苦,因为他们热爱天主,获得了这幺多的恩宠,而便了解她的伟大与尊高,为此在回忆到过去的过失时,其痛苦该是更剧烈,而更陪伴着最深的温情的。基督人性应默存你们恐怕还有的认为,享受这样真恩异宠的灵魂,不再能默想耶稣基督我等主的神圣人性的奥迹,因为她只是专心一志在爱了,对于这个问题在别处已经说得很多了:不错,人们曾批评过我的看法:人们说我不了解问题,人们说,这乃是吾主自己亲自指引人灵所走的道路,对于那已越过神修生活第一级的人灵,她们更好多关心天主性的事理,而逃避肉体的形物,但总不能使我说这是一条良好的路子,我也能够错误,但在事实上,我们说的乃是一件事,我也承认,魔鬼愿意由这条路欺骗我,然而在一个长久的经验以后,我愿意使你们想起来,在这一点上,很多次我已说过的事,使你们小心不上当。请注意我之所敢于向你们说的话,你们不要相信给你们说别种话的人,在这里我努力,比在任何著作中,写得更清楚,因为如果有人要谈这个题目,他应该不怕长篇大论,这样是对的,如果他讨论这个问题,给愚昧像我们这样的,只是片言只字那将是害处无穷。默存圣母与圣人有的人还认为,她们既不能默想吾主耶稣的苦难,当更不能默想至圣童贞与圣人们的生活了,想起他们来,实在是裨益良多而鼓励人心的,对我来说,我要问他们要默想什幺呢?天使们的本质乃是完全燃烧在爱内,因为他们是与形体物完全分开的,至论我们,这些生活在有死有坏的肉体的人们,我们需要与圣人来往,默想他们。我们应该与那些也曾与我们一样有肉体的人们,生活在一起,来完奉事天主的大业,我们更如何有理由,离开我主耶稣基督的神圣人性呢?他对我们乃是一切完美的成全,一切罪恶的治疗。另外,我不能相信这些人作到了他们所说的事,我认为她们也不了解她们是什幺,就这样,她们为害了自己,也加害于别人,最低限度,我能够确证他们,是没有进入这最后两级楼台的,因为如果他们失去了耶稣,这个好向导,他们便不会找到道路了。如果他们能确实住在其它的楼台中,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吾主自己曾说:他是道路,他也是说了他是光明,人如果不藉着他,便不能达到父那里。他又说过:看见我的,就是看见了父。有人说,这些话并不是这种指意,我却说我认为就是,我所说的这种意义,我的心灵,常常认为这是真正的意义,对我常是利益无穷。完美默想片刻逝在许多前来与我讨论这个问题的人中,有几个曾经被天主提拔到完美的默观上,他们想永久居留在这种境界,那是绝不可能的,但是在他们获得了这样的恩惠以后,他们再也不能像往常似的,推论基督受难以及他的生活奥迹了,我不晓得为什幺;反正,他们的智力和有多次是不适宜于本义的默想了。其动机,根据我的想法,乃是由于默想的目的是寻找天主,而人灵在寻找到一次之后,她已习惯使用意志的能力,重新再找到天主了,她再也不愿意由已力协助,困乏自己而去找天主了。此外,我认为意志已经为主所灼热,这个慷慨的能力,只要她愿意,便能够与另个能力合作,这是不错的;但是对那些没有到达这最后楼台的人们,乃是不可能的。还有,她只有浪费时间,因为她很多次还需要以智力的协助,来灼热她的,姊妹们,请你们注意这一点,还是很重要的,这就是我所以要多多解释给你们的理由。灵魂所愿意的,乃是全部用在爱中,而不作其它事;但她只能空愿而已,她不能达到目的;因为,虽然她的意志没有死亡,习惯燃烧她的烈火是削弱的,应该有人吹风,以便散布它的热火,但对一个灵魂,停留在这样旱干的境界,如同我们的父亲厄里亚一样的,等待从天而降的火焰,来焚烧这自作为献给天主的牺牲,是不是好呢?不,显然地,我们并不该等待奇迹。天主对这个灵魂,在他喜欢的时候,他可以随意发显奇迹。他愿意我们自视为贫穷可怜的人,并不配天主来显奇迹,而只是相帮我们在一切我们所能作的事上,至于我,我认为无论我们的祈祷如何完善,我们也该有这样的准备一直到死亡。无疑的,主已经提拔到七层楼台的灵魂,很少次或者几乎不必要使用这样的努力,其理由我已经说过了,因为她几乎是常与我主耶稣生活在一起,他的天主性与人性常常与她结伴同在。不应株守永等待在我们所说的火焰,没有点烧在人的意志中的时候,人也不感到她的存在,那时却应该寻觅它;这乃是愿意我们象雅歌中的新妇一样的去作,如同圣奥斯定我想是在默想或忏悔录中所说,我们应该问问受造物,是谁创造了它们。为此我们不该当如同那无知的人们,不应该守株式的等待,天主曾经给我一次的神夺来耽误时间;因为在开始时,天主能够一年,或者多年之久,不给我们同样的恩惠,至尊天主,知道其理由何在,而我们却不该求着认识这些理由,也没有动机如此去作,我们不是不知道,为了中悦天主,应该依随诫命与劝谕的大道;为此,你们要很忠信,很忠信的!我们多默想吾主耶稣的生和死吧!也默想默想我们对他的一切责任;其余的一切,在他喜欢的时候,他可以施给我们。这些人答复我说,她们不能停留在这样的默想上,就我以前所说的,她们可能是有些理由的,你们知道由理智的协助而得的推理是一回事,由记忆给理智所呈现的真理,又另是一件事,你们不能说你们不懂得我们说的事,说真的,就连我也可能没有足够的智能来给你们解释;但是我要尽我的力量为你们解释,我称那些我们以下列方式的理智所作的很多推论为默想:就是:我们开始设想天主赐给我们他唯一圣子的这个恩宠;而我们并不会停留在那里,而是要经过他光荣一生的整个奥迹,或者我们开始默想吾主在山园中的祈祷,我们也不会站在那里,理智要继续的想到他被钉在十字架上;我们或者采取耶稣受难的一点,在我们默想这件事时,我们会想到一切能感动我们心田与理智力的各种细节,一如犹达斯的卖主,使徒的逃亡,以及其它的情形,这样的祈祷是可奇妙而极有功勋的。愿为基督受苦难至论这种祈祷,即人灵为天主提拔到超自然的事件,并完美的默观上,她们说她们不能专于此种境界,乃是说得不错的;但是她们说她们不能够停留于这些奥迹上,也不能常常呈现在精神中,特别是在公教会庆祝这些奥迹时,更是这样,这乃是说错了。在灵魂接受了天主这样的大恩以后,绝不能够失去这样宝贵的爱情标记,因为它们乃是热烈的火焰,更能加多地焚烧那些仍在爱慕吾主的人灵,这些人是不该自我了解的,实在,她们是用一种更完美的方式懂得这些奥迹,这些奥迹的活生生的摆在她们的眼前,也深印在她们的记忆中,只要是单纯的看看耶稣跪伏在山园祈祷,看看耶稣出流血汗,便足够维持它们不止一个小时,而是很多时日,她们在看到所受的一切痛苦之后,便也看出我们是多幺辜恩负义;她们的意志虽然并没有感情的温柔,她们立刻愿意光荣这样仁慈,并为她们受苦,遭受了她们在心目与记忆中所知道的许多痛苦的人,忍受一些痛苦,在我看,这便是她们不能专心一志更多默想耶稣苦难的真理由;是这件事,使她们相信她们不能去想耶稣的苦难,如果她们不想这些事迹呢,最好是努力自己去这样作,因为,我知道,最高越的祈祷,也不会阻止她们如此的;我认为她们不多这样专心致志的去想,对她们是好的。但愿吾主使她们及早进入神逸之中!另外,纵让她不愿意,她也要逼迫她放弃她所举行的祈祷。我有绝对把握,认为这种办法,不但不阻止灵魂前进,而更是准备她接受一切美善。而对她有害的事情,乃是她要专心我前面所说的作推论的默想工夫,因为,依我看,她这样便于工作不能再登上更高的地步了。固然我也能错误,天主当然也能用其它的路子指引灵魂,但是事实上,人们不要责斥那些不由这条道路行走的人,也不能说她们不能享受这些包藏在我们的宝库耶稣神迹之中的珍恩异宠,无论人有多幺高的精神生活,也不能使我认为这是一个良好的办法。神慰不可久有些灵魂认为可有一些原则或一些方法,使她们在达到安息的祈祷,并享受吾主所给予的幸福,与神慰以后,要她们想象自己永久停留在这幸福快乐中,是很重要的。不过,请她们相信我,如同我在另一处说的,不要这样操心关怀这样的事,生命是冗长的,困难是众多的,我们应该注目看看我们的主耶稣,他是我们的典型;看看他可何受了这样的痛苦,再看看宗徒们圣贤们,如何忍受了这些苦难,以便我们也能够像他们一样的完全忍受。耶稣是我们最好的伴侣,我们不要离开他。还有圣母玛利亚也是的,我们能够共同分受他们的痛苦,我们也能经常的将我们自己的快乐与成全放置在一边,这个太好了。这种行动与在祈祷中的快慰是同样的重要,但是神慰并不是常常在祈祷中发生,我认为,有些灵魂,她们告诉我,她们常常是在神慰之中,她们从未曾作我们说的事件,对于这个我非常怀疑,请你们相信我的话,你们想法从这幻觉中出来,离开这种沉醉。如果你们的努力不够,请告诉你们的长上,好让她给你一个职务,使你们工作繁忙,以便离开这个危险;因为这样的事情如果延持日久,对你们的精神与头脑是很严重的。形体事物永随人我相信我们无论神修的境界多幺高,也不该逃避形体的事物,不该设想耶稣的神圣人性,对我们是有害的种种,已经解释得足够了。有人引用耶稣向门徒说过的话:我去为你们是有益的。至于我,我无法忍受人们这样的设难!不错,救主没有向他的至圣母亲说这样的话,因为她在信仰是坚定的,她知道他是天主而人,她比宗徒们更爱耶稣,耶稣人性对圣母的完备德行更有协助之功。至论宗徒们的信仰,在以前不像在以后那样的坚定,也正如我们现在的情形一样。我向你们保证,女儿们,我认为,以吾主耶稣的神圣人性为我们成全的阻碍,乃是一件危险事。魔鬼能够从这里,导引我们迷失于对至圣圣体不诚虔之中。我知道,对我来讲,这个诱惑并未能导引我到这个地步,而只是要我不多想我主耶稣基督,而维持在那沉醉之中,等待着我所享的快乐的重来。但是我清楚的看出,这条路子是不对的,因为我不能常享这一切的神乐,我的思想于是便东西彷徨,我的灵魂如同飞鸟一样的翱翔,不知栖息何处,因而耽误许多时间;不能在德行内有什幺进步,也不能从祈祷中获得利益。我不知道原因何在,依我看,我是永远也不晓得原因的,因为我所追随的路子,我认为是很好的,直到我与一位天主的使女,谈到我的祈祷问题,她才使我们明白了。从那时起,我才看出来,我是多幺的错误了,我这一生,对于这件事情,受了这样大的损失,而不知利用这个时光,实在是后悔不尽,这就是我之所以为什幺不愿获得任何神恩,而只愿意一切神恩的天主到达我这里来的缘故,但愿他永久受赞美!啊们! 第 八 章圣女讨论天主由理智的神见通传给灵魂的方式并给予若干建议。她在说明天主是这一神见的主人时,所有的效果是什幺。她嘱咐我们,对此神见的大恩,要好守秘密。 神见种类姊妹们,我愿意给你们说的更清楚些,我所说给你们的,乃是真的,灵魂越前进,她便愈会与耶稣在一起的生活。为此,我想更好告诉你们,如果至尊天主不愿意,我们是可何也不能永恒与她生活在一起,救主用他通传给人类的种种不同的方式,已经很清楚的指明这点了。他在他最惊人的显示与视见中,给我们证明他的爱情,我愿意谈一谈他显示的几个方式,以便使你们在获得这些宠恩的日子,不要惊奇恐怖,恐怕天主也要相帮我说一些话;然而纵让我们不是这些恩惠的对象,我们仍然该向他发出极活泼的赞美,因为这样有尊严有能力的天主,竟肯这样通传给受造物。有些时候,灵魂绝没有想到自己是这样恩惠的对象,也总不认为自己堪得这样恩惠,她感到吾主耶稣基督距离她很近,但她的肉眼与灵魂的眼都不能看到他,人们称这个是一个智能的神见,我也不晓得为什幺。我见过天主曾赐予这样恩惠的人灵,还有好多其它的人灵,我以后将再说到。在开始时,她感到不安,她也不了解这究竟是什幺,因为她什幺也看不见;但是她却有把握是吾主耶稣基督,来如此的显示她,她绝不怀疑;我只说她对神见本身绝不怀疑,但是这个神见是来自天主与否呢?显然地由于从它而生出的奇妙恩惠,使她了解这是天主的事,但是她不免还有些恐惧,因为她总没有听人谈过样的神见,她总没有想过有这样的神见;但她清楚的很,那个在他们面前的,乃是与她们很多次用我已经说的方式与她们说话。因为一直到她施给我们说的这个圣恩之日,她虽然听到声音,但总不知道谁在讲话。我知道,她对于这个神见是很恐惧的,因为这个神见,并不象想象的神见那样,很快就要过去的,不,它可以延长很多日,有时候还超过一年。她很疲劳地去寻找她的神师。神师告诉她说,既然您什幺也看不见,如何知道是吾主呢?请告诉我他的面孔如何?她答应说她不知道,她没有看见过他的面容,她不能对他说过的语言再加添上些什幺;她们知道的,乃是我主给她说了话,这并不是一个幻觉。人们也有时候给她提示真切的恐惧,但是她对这事并不怀疑,特别是在吾主给她说:“不要怕,是我”的时候。这些语言是非常有效的,怀疑对她是不可能的。她感到有这样的一个好伴侣作陪,是完全满盈了勇敢与快慰的;她在清楚的看见,对她以经常的方式,维持着自己在天主鉴临之中,并用心保守,不作任何使他不悦的事件,这乃是一个很有力的支持。实在,她彷彿看见神的注视,一直固定在她身上一样。每次在她想与至尊上主交谈时,无论是在祈祷之中,或在祈祷之外,她觉得主就在她的近处,声息可闻。至论他所说的话,她想要了解时,并不懂得,有时候在她没有这样思想而必要的时候,她是可以了解的,她觉得吾主就在她的右边,这并不是由于感觉的协助而感到有一个人在我们的近处,而是由一种我们所不会解释的最高型态,但是她却认为是绝对的稳妥而准确;总之,这是一个比感觉有更大准确性的事,感觉能欺骗我们,从早到晚 是这个方式,由于它所产生珍贵结果,以及在行动的内在成效,绝不能是来自忧郁,另外,魔鬼也绝对不会产生这样的善果,灵魂也尝不到这样崇高的和平,在她也不会有这样恒心要中悦天主的意愿,也不会有轻视凡是无关于天主的一切。后来这个灵魂更清楚的了解,这个恩惠不是来自魔鬼,对她变得是愈来愈清楚,但是我知道有的时候,她变得很是戒慎恐惧,有的时候,她则充满了羞惭,她不免要自问,怎幺能有这样崇高恩惠给她呢。她与我,原是一样,我并不是不晓得在她灵魂上的经过如何。为此,我能够是一位好见证,你们能够相信,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理。这是天主的一大恩惠,在人灵魂上要产生许多羞惭与谦虚,而魔鬼的本领,则要产生完全相反的效果。灵魂很清楚的看见这个圣宠是来自天主,而人的一切伎俩,为达成这样崇高的作法,乃是不可能的。并且,在她接到这样的恩惠后,她也不认为这是她自己的美善,而认为是来自天主手中的一个神恩。虽然我所说的若干恩惠,彷佛比这个恩惠更高更大,但这个恩惠却带来对天主的一个特别认识。此外,在连续不断享有天主作伴的这个灵魂,她感到有一种对神疼爱的心绪产生,而她们最高的意愿,比前面所说的更为热烈,乃是牺牲一切来事奉天主。最后是充盈着良心的最高纯洁,因为天主的这一亲在,一直维持在她的身边,使她在注意力一直在觉醒着,无疑的,我们知道天主亲临在我们的一切工作中,但是我们的天性脆弱,难免屡次将他忘掉,而获有这样恩惠的灵魂,则不会分心走意了。在她身边的吾主,一直使她在注意集中着。此外,由于她几乎经常是对天主有着当前的爱情,她看到或感到他常在她身边,她也很多次接受天主其它的恩惠,这个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了。最后,从她自这个恩惠所获得的利益,可以知道,这个恩惠是何等崇高,并该如何重视这一恩惠,她该感谢吾主,赏赐这一宏恩,她并不配获得这一恩宠,她不肯以世上所有的一切宝藏与快乐来交换这个恩惠。在吾主给她撤去这个恩惠时,她要感到无上的孤独。但是她所施用一切为获得这一恩惠的努力,都为她无大用途;天主像在自己愿意的时候,才赐给她这个恩惠,我们是不能由自己获得它的,有时候灵魂也能与一位圣人作伴侣,也能从这里获得很大神益。但是,你们要给我说,如果人们什幺也看不见,如何能知道,是基督或者是他光荣的母亲,或另一位圣者在这里呢?对于这个,灵魂是不能答复的。此外,她也不能了解,她如何知道这个;她所能说的,只是她很准确的知道,天主与我们共为伴侣,并给我们谈话,这个并不是很困难了解的。但是一位圣人也这样的来临,并不说一句话,彷佛只是由天主安置他在那里,来协助人灵,而与她作伴,这个乃是更奇妙的事。还有很多其它的神恩,我们虽不会表达出来;然而至少它们会给我们指示出来,我们天性如何卑微,天主如何无限伟大,我们绝没有办法了解,我们就是连这些恩惠也不曾了解,接受了这些恩惠的灵魂,应该欣赏这些恩惠,而予天主以感谢。她要给他以最特殊的感谢;因为这些恩惠,天主并不随便给人,所以我们该特别重视它们,而努力前进,为天主贡献更大的力量,天主是以大力协助也如此的。冷暖自知从这里,灵魂得到不再重视自己的结论,她觉得在现世的一切人中,她对奉事天主,乃是最不完善者。因为照她看,她对于天主都是应尽的责任,她所犯的最小最小的过失,也是刺伤耶稣之心,并且这也是深深有理的。每一位姊妹,如果蒙天主引导走这一条道路,她在我们所说的效果中,一定会找到告诉我们不是幻觉或想象的标记。我曾说过,依照我的看法,如果它是来自魔鬼的,绝不能延长这样长久,它不会产生一个如此使人注目的进步,以及散布一个非常亲密而深厚的平安,这不是魔鬼作事的惯例,纵让它愿意,它也是不可能如此的,它这样的一个坏蛋,绝不能产生这样的好处;自私的烟幕,马上便要露出狐狸尾巴,使灵魂认为超越他人。另外,灵魂的视线,常常是注视天主,专心致志的思想天主,这给魔鬼带来无穷害处,就是想用这个方法欺骗灵魂,它也不敢了。另外,天主是很忠信的,她不会让魔鬼有这样大的权力,使全心全力想中悦天主的灵魂吃亏,是的,人类在这时是要牺牲生命,来找天主的光荣,她一定很快的要引导她脱离幻境。我的意见,无论现在和未来都认为,在人灵魂接受了天主这样好的圣宠以后,她会依照我们所说的路走的,如果天主有时准许她受魔鬼的诱惑,乃是为让他光荣打一好仗,而使魔鬼羞惭。姊妹们,这便是我以前所说,在我们的姊妹当中,如果有人走在这条路子上,一如我所说的,她们不要害怕,不过戒慎恐惧,自持小心的走这条路子,乃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们也不应该在获得这些崇高的恩惠后,过度信任自己,而忽视自己的步履;这是一个恩惠不来自天主的凭据,因为你们在你们身上,找不到我所说的效果。在开始时,在告解秘案的条件下你们询问一个很有教养的人,乃是一件好事,因为是明智人们应该给我们光明;我们也能探问一个在神修上很高越的人;如果这个人不是神修卓越,最好要选一位更有教养者;如果连这也不能够时,你们要彼此询问。如果有人说你们是在幻境中,你们且不要纷扰,幻境对你们并不同有多大害处,也没有多大利益;但是你们要交托给上主的手里,他不会使你们被欺骗的。如果有人说你们是魔鬼的玩物,你们的痛苦将是尖锐的,如果他在你们身上,找到我所说的效果,而这样说,那他便于工作不是真智者。我知道,不管人们说什幺,有天主和我们作伴,他要安慰你们,也要保证你们,他要光照明智人,来使他们给你们光明。如果你所探问的人,是一位祈祷人,可是天主没有引他走这样的路子,他会惊奇于你们的状况,而加以申斥的。为此,我才建议你们,去寻找一个很有学问的人,如果能够,你们要找一个,同时也怀有圣德的人;院长会给你们许可的;因为虽然她已由一位姊妹的圣行,看出了她的灵魂是在妥当的路上,而院长也有责任让她去探问一个人,以后使她们走在妥贴的路上,只要她与这些人,讨论过一次她的内心,这样姊妹便应该心安了,不要再多询问他人了。实在,很多次,她们并没有可害怕的理由,而魔鬼则故意兴风作浪逼迫灵魂,不满意于只询问一次,特别是在她询问的是一位缺少经验的神师,这神师自己也害怕着,他自己再去询问别人,这时候,应该很秘密的事变成公开了,灵魂变成了被折磨而苦难了。在她认为一切都是秘密时,忽然事情成为公开了,从此而产生了很多很多苦难,压集在她身上,修会也因她而受苦,我们生活在不幸的时代!小心谨慎为此,我们要很小心的处理这些事;为此,我才一直的嘱咐院长们,但是人们也不要想,有一位修女有这些恩惠,便比其他的修女们更完善了。不,我主引导每个灵魂,是依照他认为良好的路子。不错,这些恩惠,对协助人灵作成一位天主伟大的女仆,如果她作了她所能作的,当然是有力的援助,可是天主很多次引导弱小灵魂走这个路线;为此人们且不要赞美或责斥这些灵魂们;应该看看她们的圣德,凡是更谦逊,或者更以纯洁的心灵事奉天主的,她才是更有圣德的。我们在现世是没有完全的准确的;应该等待真正的判主,根据每个人的功劳加以审判。那时,我们将看到有多少判断是与我们现世的判断不同的。但愿他永久受赞美!啊们! 第 九 章她指出吾主如何在想象的神见中把自己通传给灵魂。她很强调人们不要自己愿由这条道路前进,她说了很多理由。这一章是很有用的。 现在我们谈谈想象的神见,人们说,它们是比我们所说的种种神见,更容易为魔鬼所渗入,我很相信这话。但是如果它们是来自天主的话,我也认为它们比别的神见对于人更有利益,因为它们对我们的天性,关系更多,除非是至尊天主要我们了解的最后一级楼台,因为没有任何楼台,是能与它相比的。连城的宝石现在,我们要考察考察,吾主如何与我在一起,一如我前章所说的,我们要设想我们在黄金建筑的住室中,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并有不可名言的能力;虽然我们从没有看见过它,但我们知道它一定在那里;然而这宝石的能力,如果我们将它拉到我们这里来,我们是不会感觉到的。尽管它是不可见者,可是它是在我们的视线下,我们对它非常器重,因为经验给我们证明,它的存在给我们治愈许多病症,因为它有治病的能力。但是我们却不敢注视它,也不敢开启深藏着它的盒子;另外,我们也不能够。天主是唯一认识它的秘密并也占有钥匙的主人;他为我们的利益借给我们宝石;在他喜欢开启宝盒的时候,他就为我们开启,他也要在他认为好的时候,拿去它,他实在是这样作了,然而好多次是他忽然给我们开启,以便使他要借给的人得利。在这种情形下,这个人要感到很热烈的喜乐;以后,她也爱回忆,这块宝石的奇妙境况,在她的记忆中,保留着很深的印象。在这里也有这样的情形,在吾主愿意给一个灵魂一个爱情特殊的标帜时,就是这样。他清楚指示给她,他的至圣人性,依照他所愿意的方式,他或者以他生活在世的姿态出现,或者以他复活后的样式。虽然这样的神见,像似电光石火一样的快逝,但这光荣的像却深印在我们的想象中,我认为是不可能消失抹去的,除非是她到永远享受他的地方,当面的看到他而后已,我这是说的一个形象;但这却使我们想起看到的人,这个形象并不是死亡的,如同一幅画一样;乃是一幅真正生活的形象,他多次给灵魂说话,并给她开示很深湛的秘密。石火电光你们应该知道,灵魂虽然在这个神见上停留几刹,但她并不能固定的注视它,就如不能注视太阳,因为这个神见常是石火电光很快的就过去了。这个光明并不是像太阳的光芒,使我们肉眼困乏一样的,因之我们灵魂的眼睛,我说灵魂的眼睛,因为是她在这里看见一切;另方面,如果说的是用肉体的眼睛,看到的神见,我是无话可说的;因为我所说的这个人,我们能以特殊方式提到的这个人,她并没有过这样的神见,为此,她对这个没有经验的事实,难能正确的说出来。吾主的荣光,好似是一个沛降的光明,好似太阳的光芒,披蒙了人们能够磨光的宝石似的光晕。他的衣服,彷佛是荷兰最细的布作成的,他几乎每次赐给一个灵魂这个恩惠时,这个灵魂便进入出神的境界;在她的微贱内,她不能承受使她这样害怕的一个光明,我说害怕,是的;虽然她这看见乃是很美丽,很甜密的。人们用千年的想象,也不会达到这个境界,它超越我们的想象与智力的能力远远,他带着一个不可比拟的尊威显现出来。灵魂是被一个至深的害怕所擢住了,并不需要问她,使她说出她如何认识他,也不必向她说,在神见中显现出来的是什幺样的人物,因为他是以天地之主的神态表现出来的,至于这个世界上的国王们,他们要怎样大事铺张,也是眇小无几的:他们该用他们的随从来现出自己,或用人报告出他们是谁来。主啊!我们如同其它的教友一们,对您认识很少!现在你是以伟大的友谊,来拜望您的净配,还使我们这样害怕,到您审判我们的日子,又将如何?啊,我的女儿们,在他用严厉的声音,对你们说:去吧,我父诅咒的人,你们更该如何呢?但愿天主现在赏赐给我们的恩惠常常在我们的回忆中,这并不是一件小而无关的恩惠啊!象圣热罗尼莫虽然是一位圣者,他总没有忘记这种回忆。我们效法他吧,我们便会觉得我们发愿所守的规则不算严厉了;如果这事旷持日久,使可与永恒相比了。至于我,我真诚的向你们说,我虽然可怜至极,但是我一想到,受罚的人看到我主那甜蜜美丽与同情的眼光竟充满愤恨,比起想到下地狱的可怕,更不好受,我的心,我认为是无法忍受这个的,我一生都彷佛这样。你们想想,天主若赏赐一个人这样的神见,她却感到他什幺也看不见,那她该多幺害怕呢!无疑的,是为了这个缘故,天主要停止这个人的官能,而来协助她的脆弱,以便在天主这样崇高的通传中,灵魂可能跟天主作伟大交融。真假神见如果灵魂能够长久时期的注视这个天主,我不相信这个超自然的神见,是一种很强烈的幻想的表现,或者是由想象创造的形像,但这个与我所设的神见比起来,不过是一种死寂的事物而已。有些人,并不是三四个人,而乃是更多数的,因为她们与我讨论过这件事,我知道,她们或者是由于想象的脆弱,她们理智的尖锐,或者我所不知道的原因,她们沉醉了她的精神,她们认为她们看清楚了她们的思想的事物。如果她有真的神见,她们毫无怀疑立刻便会懂得她们的错误,这乃是她们自己铸造了她们想看见的东西,这只有使她们冷酷,绝不会有好结果的。绝没有看到一样圣像更能增加她们的虔诚,显然的,对这个,我们不该加以重视;此外,这样的回忆,比起一个梦境来,过去的还更快。在我所说真正的神见中,是绝不会如此的。灵魂并不期待着一个神见,并且她连想也没有想这事,忽然间我主的像就完整的显示了,它翻腾了灵魂的能力与感官,并加给它们恐怖与纷扰,这是为等一下赐给她甜蜜的平安,彷佛圣保禄被打倒在地时一样,在空气中有一个风暴与紊乱,在我们所说的这内在世界中,也是先产生一个巨大的动摇,然后,如同我们说过的,一下子进入了和平中。灵魂在那时候获得很多伟大真理的知识,并不用老师的指教。真正的智能,将灵魂的慵嫩驱逐净尽,也没有用灵魂个人的一点点努力。她在若干时间内,确然认定那是天主的奇恩,纵使人都在否认,也不能使她有所怀疑而认为是来自幻觉。但是随后在神师提示她要小心的时候,天主则让她自问,由于过去的罪大恶极,幻觉是不是有可能呢?当然,她还是仍然相信,不过我要重复一次,灵魂这时是如同在反信仰的诱惑中,因为说真的,魔鬼能在灵魂中投放紊乱,但不能阻止她坚定的居住在永示的真理之中,魔鬼所加给她的攻击愈多愈可怕,她愈发知道一定,魔鬼是不能在她心内生出这样我的恩惠的,这是真理,她的能力在灵魂的内部是没有这样巨大力量的。它只能给她提出几个影像,不能是真理的保证,也不能是尊严与真正神见的幸福效果。不必害怕因为神师们不能看到这一切,恐怕连天主赐给这种恩惠的灵魂,也不会说得清楚,因此他们便有些恐怖,这不能说没有理,他们应该明智处理,期待着这些显示所表现的效果,用心看在这个灵魂中,由显示而生出的谦逊,以及为使她修德行善所给予的力量。如果是魔鬼在工作呢,将会毫不迟疑为人所发现,它以千百谎言来骗人,如果神师们是断轮老手,他们肯保卫这些真的神见,他不久便会发见真理的,这些神见无论是来自天主,来自想象或者来自魔鬼,从它们所生出的关系中,立刻就可以看出来:特别是在他从天主接受了分辨神类的恩典时,他将更看得清楚。如果神师们具有这个特恩或知识,纵让没有经验,他对这事也会完全清楚的。我的姊妹们,最重要的,是妳们应该给神师完全坦诚的打开妳们的心怀。我并不说妳们的罪过,这个自然该说出,而是说妳们要恰切的告知他妳们的祈祷,不这样,我不敢保证妳们一定走在一条道路上,不敢说是天主教训妳们;因为他很爱我们与他的代表和对他一样的有这份坦诚与明白,我们也该同样的使他们认识我们的最小思想,还有我们的事功,妳们这样作吧,妳们便不会扰乱,也不会不安。就算妳们的神见,不是从天主来的,对妳们也并无害,如果妳们有谦逊与好良心,上主最会从恶中取善;魔鬼愿意使妳们丧失的路子,还依然对妳们是获得功劳的路子,在妳们想到天主用这样崇高的恩惠给妳们的时候,妳们应该努力使天主更喜悦,而将妳们思想的眼固定在他的形像上。一位很有学问的人曾说过:如果魔鬼是一位大画家,它给他活泼的提出吾主耶稣的形象来,也并不因此而难过,因为这正可以加增他的热心,而让他用魔鬼自己的兵器来攻打魔鬼,纵然这个画家充满了诡计,我们也不该为此而不对它给我们的圣像致敬,假如这个像是代表的我们一切幸福之原的话。有人建议,向这些像作轻视的姿态,这是很坏的建议;因为根据他来说,我们到处应该恭敬我们能见的国王之像。我认为这是有理的。我们都是具有感觉的,你们看看,如果我们当中有一个人看见人们对他的朋友的肖像,作着相似的污辱,他将会很不高兴的,我们应该常常重视我们到处所看到的苦像,一如我们到处恭敬我们国王的肖像,不是更应该的吗?我虽然在他处已经谈过个问题了,但我仍愿意在这里说一说;实在,我认识一个人,她曾经受过很大的病苦,因为人们曾命令她作这种轻慢的姿态,我不晓得谁发明了这个折磨人灵的最佳方法,因为这个灵魂完全服从神师的指挥,如果不是这样作,她认为自己便要丧亡。至论我给妳们的建议,在妳们完全谦逊的向他陈述了我方才说过的理由之后,你们不必随从神师的意见,至于我,我曾经很满意神师在这种情形下,所给我说的那些理由。回忆的蜜甜灵魂从吾主这样的恩惠中,取得相当的益处,在灵魂思想吾主,他的生活与苦难的时候,便可以记得他的面容是这样温和而美丽,在这里她也感觉到一个很活泼的快乐;这正如在世界上,有人给我们作了很多好事,我们从没有看见他这个人,一旦见到他,我们更有无上的快乐。这便是我向你们说的,回忆吾主蜜甜的像,要给我们很深的安慰,与宝贵的利益的理由,这种恩惠还是很多利益的源泉,如同我在前已经说过,这些神见的许多效果,现在我还该项说另一些,但我不愿困乏,我也使妳们讨厌了,我现在要给妳们一个很重要的意见。不求此恩在妳们听见说或妳们知道,天主赏赐某些灵魂这些恩典的时候,妳们总不要向他要求由这个路子来度妳们的生活,也不要愿意这个路子。这个路子对妳能够是很好的,应该对它有许多重视。但是并不该要求它或愿欲它,这是有很多理由的。首先:愿意天主赐给妳们所不能挣得的恩惠,乃是缺乏谦逊。我为什幺相信有这样意愿的人,没有信仰呢?如同一位贫穷的耕夫,是总不愿意作国王的,因为这对他是不可能的,他没有这样的功劳;同样,一个谦逊的灵魂也不会贪图这样的恩惠。至于我,我相信,吾主如果不赐给人一个至深的认识自己,他是总不会赏赐这样的恩惠的。并且人们怀着这样的心意,如何能了解为他不落入地狱中,实在是一个大恩惠呢?其次是灵魂很可能上当受骗,至少很有危险如此,因为魔鬼只要看见一个半开的小孔,它便会给我们张开一切的陷阱的。第三:人们只要一次将想象安放在一个强列的意愿影响之下,人们便能够想象看到或听到人们所愿意的,如同那些非常希望一个对象的人,他们在日间很多思想它们,并且在梦中也要想到它们。第四:我们自己企图选择我们自己的路,这乃是一个过度的大胆,因为我们不晓得什幺路对我们更好,我们放手给天主吧!他认识我们,他要引我们走该走的路,但愿他的圣意得以完全奉行。第五:妳们相信那些有这些特宠的人,所背负的十字架是轻快的吗?不,绝不,它们是很沉重的,并且也是花样很多的,妳们晓得妳们能背负这些十字架吗?第六:我们不晓得在我们认为获得了某种利益时,是不是一种损失,如同撒乌尔在作到国王的时候。最后,我的姊妹们,在这些理由以外,还有其它的理由,但是请相信我,最妥善的是只愿意天主要所愿意的,他比我们认识自己更清楚,他也爱我们;我们委身在他的手内吧,以便他的圣意在我们内完成。如果我们常有一种坚决的志愿,要坚决依此行径而行,我们是不会受骗的,你们要注意,因为接受了很多这样的圣宠,人们不再能获得更大的光荣,而是负有一个更严格事奉天主的责任,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恩宠。至于我们获得功劳的能力,天主是不会给我们取消的,那是操诸我们自己的手中。有很多圣人们,他们一点也不晓得这样的恩惠是什幺,而有很多接受这样恩宠的人,他们都不是圣人,你们也不要想,这些恩惠是继续的。为使天主刚给一个这样的视见,他要给他们已经接受者。不想报酬这些恩惠,说真的,对于在一个极高的完美中,获得大德行,应该是很大援助,然后那些拥有这些恩惠的人,因为他们的工作,获得了这些恩惠,而更有大功大德,我认识一个人,最好说是两个,其中一位是男人,天主赐给了他这样的神见,他们都燃烧着一个事奉天主的热火,愿意牺牲自己,而没有陪伴着这些神见的深湛神乐。他们非常渴望受苦,幽怨吾主赐给他们这些神乐,如果可能,他们愿意完全拒绝。我这是否说天主在默观中赏赐的神乐,而不是说神见本身,因为这些人们看见他们从这些神见中所获得的利益,她们也知道对它们应有的重视,实在,我认为,这些燃烧着她们们灵魂 的意愿也一样是超自然的;它们是来自燃烧着爱情的灵魂,她们愿意显示给吾主,他们并不因报酬而奉事天主。我再重复一句:他们的目的只是剌激自己奉事天主,绝不想到天主的酬报,他们只愿意爱情,爱情的天性只是要作事而且变化无穷的作事,如果能够,他们将会想办法,在天主内牺牲自己,如果为了天主的更大光荣,消灭他们自己,他们也是甘心情愿的,愿天主永远受赞美!阿们!他的所有屈尊就卑与这样的可怜灵魂在一起,只是为显示他的伟大。 第 十 章她阿述天主用不同于前者的方式,赐给灵魂其它的恩惠,并说明从中所得的大益。 在这些显示中,吾主以很多方式把自己通传给灵魂,在她难过的时候,他显示给她,或者是在她正有十字架重压时;有的时候,他的至尊只是愿意用自己的神味伴随着她,而充满她以恩惠,我们没有空闲来详尽的叙述每个神见的详情,实在,我的目的,只是使你们在这种神修道路上,了解在这些神见中,有什幺样的区别,我并将迟我的所能,姊妹们,使你们看出来它们的性质是什幺,它们的效果又是什幺。这样使你们 汉每种想象作神见,在真是有神见的场合中,你们要知道,这是可能的,你们不要扰乱也不要难过,因为魔鬼可以从此获得利益很多,它们常喜欢看到灵魂陷入不安与无慰中,因为,那将如它们实证的,它可以阻挡灵魂全力爱慕与光荣天主!神恩之路多又多还有另外的路子,天主可以藉此与灵魂通传。我们下面要谈谈它们,它们是更崇高而少危险性的,因为,依照我的意见,魔鬼是不能扣住这些恩惠的;但是这些恩惠是比所说的想象的神见,更难给大家一种观念,因为它们乃是很秘密的神恩。当一个灵魂正在祈祷与完全占有自己的感觉时,吾主忽然间使她进入一个神逸中,使她发显深厚的秘密;她彷佛看见了天主本身。但这并不是看见吾主的圣人性,我虽然说她看见了,其实她什幺也没有看见。它不是一个想象的神见,而乃是一个非常崇高的理智神见。在这种神见内,人们使她看出一切受造物如何看见天主,并如何完全关闭在他以内。这种特恩是太有益了,虽然它只是延留一刹那,但却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印象;灵魂完全在茫然姿态中,她完全看到她开罪天主的凶恶:因为我们得罪的天主自己,是的,我们所犯的一切过失,都是得罪天主自己!如果我能够,我要给你们一个比较,为使你们了解。虽然这个真理是不可怀疑,而我们也常常听见说的,或者是因着我们的不注意,或者是由于我们不愿意了解,是的,依我想,如果我们了解它的究竟,我相信我们不可能有这样大的胆量。为此,在这样的时光,我们应该看天主如同是一个住所。或者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巨大王宫。然而这个王宫,我要重复一次,乃是天主自己。罪人,为了完成他的恶行,他能够真的离开这个王宫吗?不,绝不,他是在这个天主自己这个王宫中,完成他的一切可恶,不洁与罪行!啊!这是多幺可怕而又值得有所思考的啊!对这种思想,如果我们懂得不多,又不能达成了解这个真理,是太重要了!如果我们懂得清楚,我们绝不可能跌入开罪天主,这种愚蠢的冒失大胆中。见侮不辱我的姊妹们,请想想,天主的伟大仁慈与忍耐,能不使我们羞惭无地吗?我们要以最活泼的心情,感谢天主!我们会充满羞惭,因为对任何他反对我们或作或说的任何小事,我们都感觉得到。想想看世界那有比这件事,更令人发指并羞惭呢?天主我们的造物主,在饱受着在他内的受造物的凌辱,而我们却不肯好好忍受当我们不在时,人们所说的一句话,并且还没有恶意。啊!人是多幺可怜!姊妹们,我们什幺时候才肯效法我们这伟大的天主,忍受这一点点小事呢?唉,你们也不要设想,你们在遭受凌辱时,你们作了些什幺。你们要好心的忍受这一切痛苦,爱那些给我们痛苦的人!因为这个伟大的天主,虽然我们过失重重,并不是不让我们爱自己,他让我们宽恕一切人,这真是有理由的,无论他们加给我们什幺凌辱我们都不要计较。我的女儿们,我给你们保证,这样的神见,虽然过去的很快,但是对天主民赐恩的灵魂是很有用的,如果她她使用它,她应该常常维系它在眼前。真理而行有时候是忽然间,天主用我们说不出的方式,在自己内显示着一个真理,彷佛是超越在受造物中所有的一切。他清楚的使人灵懂得,只有他是真理,他不能谎言。那时人灵便会了解达味在一曲圣咏中所说的:“一切人皆谎言者”的话了。没有这个真理,她虽然好多次听见这个话语,她却人倘有如此清楚的了解过:天主是不能错的真理。我回忆起,在吾主受难时,比拉多向耶稣询问,何谓真理时,那多幺重要了!我们在现世,对这真理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我实在愿意多给你们讲讲然而我不能够!姊妹们,从此我们可以说,为了使我们更多符合我们的天主与净配的圣意,我们最好谨慎的常依照这个真理而行。我不说我们单该躲避谎言,因为,叨主宠佑,我看到在我们一切的修院内,你们不论为了什幺动机,都不会这样作过;但是我要说,我们应该在天主前,在人前,用一切我们能够的方式,来依照真理行事。特别是不要人们重视我们,超过我们的本来面目。我们应该将天主的归于天主,属于我们的归我们,在一切事上,都是真理胜利,这样我们对于只是谎言与虚假的世界,一幌即逝的宇宙,便不会再重视了。有一天我自问为什幺我主这样爱慕谦逊之德。正在我专心思想这个事的时候,我觉得忽然间有了如下的思想:因为天主是最高的真理,而谦逊乃是依照真理行事。我们在我们本身方面什幺也没有,只是可怜与虚无,这乃是最高的真理。谁不了解这个真理,便是行走在谎言中,因为人如果越了解这个真理,便越中悦至高的真理,因为是在他的途径中行走。我的姊妹们,愿天主给我们圣宠,使我们永不迷失于自我的认识!啊们!我方才说过的圣宠,吾主是赏赐给他认为真正净配的灵魂的。只要人灵一决定要在一切事上,奉行天主的圣意,天主便赏赐她知道该在什幺事上使他喜欢,并认识天主的伟大。我不觉得有再延长讨论这些圣恩的必要了,我只说了这两样,因为我认为它们是很有用途的。如果有其它的恩惠,也不要害怕;我们只有感谢给我们神恩的上主。依我看,因为在那里没有魔鬼与想象有渗入,灵魂是要完全充满幸福的。 第 十一 章讨论天主给予灵魂享受自己的若干伟大与冲力的意愿,这些意愿使人不怕有生命的危险,此外,并介绍吾主所赐的这个恩惠的大益。 福苦相益至圣净配所给的这一切恩惠,对于我所称这为小鸽子,也称之为小蝴蝶的灵魂是足够了。因为你们不要相信我忘记了她,没有,她是否满意地,停留在她应该死亡的那里呢?一定不!她比以前更受苦多了,虽然她从很多年以来,就接受了这些恩惠,她仍然一直在哀叹痛哭,因为每个新的恩惠都在增加她新的痛苦,她既然逐渐的更认识了天主的伟大,她自然更看出距离天主是这样遥远,她在享见天主上阻碍仍多,因之占有天主的意愿,便越来越变得越剧烈了。她的爱情,也随着她发现爱于这个伟大的神的利益,而更为加增。这便是在她被提升很多年后,这个意愿要达到我要说的最大灾难的理由。我说很多年的字眼,乃是与在我这所说之人的经过相符的,实在,我很清楚,我们不能给天主固定界限,他在一刹那顷,便可以使一个灵魂,达到我们所讨论的最高恩惠,至尊的他是万能的,他能够作他的一切所愿,他的心意是为我们多作事。有时候,我们所说的灵魂的这些愁苦,这些眼泪,这些叹息,这些巨大的冲力,彷佛是来自我们的爱情,并有一个剧烈的痛苦,随之而来,但这一切与我要说的折磨相比,实在微不足道,因为这不过如同还在冒烟的火,虽然难受,但是还能忍受,然而在那种折磨中的灵魂,则是她的爱情之火,逐渐梵烧着自己。很多次,只要她想起一个思想,或听见一句死亡来迟的语言,一下子,她不知道从那里,也不晓得怎样的,便有强力的一击或者像火箭一样的射中,我并不说它是一支箭,无论怎样,我们看得清楚,这并不是从我们而来的,虽然也用了“一击”的名词,但也不是它,因为伤痛是很尖锐的;在这里的伤创,并不相似创伤一样,并不发生在我们生命日常痛苦所感觉的地方,而是在我们的灵魂深处;在内里,这个火光,一闪即逝,使我们现世人性所有的一切,化成粉渍。在这个折磨存留的时候,灵魂是不可能有一点忆起自己的;因为她的官能,彷佛一下子被束缚住了,如果不是为了加增这个折磨,她是没有任何自由的。我不愿意人们,认为我是夸大的,实在,由于我的不能言宣距离事实,实在远甚。边是一个感官与能力的神逸,如同我所说过的,凡是无益于感觉这个痛苦的,都已消失净尽,实在,智力在看到距离天主如此遥远,她便了解痛苦的原因了。至尊天主在他一面,使她认识他的最高完美,并加增她的折磨,使她不禁的大声叫喊;我所说的人,虽然惯于忍受剧烈的痛苦,她也不能抑制这些喊声;我重复一句,因为这些痛苦,使人感到并不是在身体内,而乃是在灵魂的深处,这个人也了解了,这些痛苦是远远超过肉体的痛苦,这正好似炼狱的痛苦,人的灵魂,虽然与肉身分离了,但是她的痛苦反较比在肉体内的一切痛苦为更甚。自述剧苦我也看见过这样的一个人,我真相信她要死去了,这并没有什幺可惊奇的,因为死亡的危险显然是很大的,虽然这个时间很是短暂,但是它已使灵魂粉身碎骨了,她的脉搏跳得非常缓慢,彷佛正要去见天主一样。肉体已经失去了体温;但是内在的火却在梵化着灵魂,非常炎热稍一加增,天主便满足了灵魂的热愿。那时候,人已不感到肉体的痛苦了,虽然,我再重复一句,她乃是组筋疲力尽,在随后的两三天内,她一直没有力量写作,而只是痛苦万分。我觉得她是每次比每次更脆弱,如果人们那时不感到肉体的痛苦,那乃是灵魂内在的痛苦太过剧烈,而对肉体不予注意的缘故,我们知道如果在某部分有太过剧烈的痛苦,人们所能有的其它很多苦痛,便不大感觉了,这是我经验再再的,在目前的情形内,人什幺也不感觉,我相信即使将肉体肢解,他也不会感觉的。或者你们要向我说,这些愿望乃是一种缺失,你们也要说:为什幺灵魂这样服从天主,怎的不翕合天主圣意呢?直到现在她能够如此作,她的生命就这样的过着。在目前,她又不能够了,她的理智不再自主,她由于这种折磨,除了思想天主以外,什幺也不能作了,因为她不在神跟前,另外,她为什幺要活着呢?她感到一种极端孤寂;在现世的受造物中,她找不到任何伴侣;我想,就是在天上的居民中,她也找不到,她只要看见她的所爱者,一切事对于她都是一种折磨,她好似一个悬挂在空中的人,不能在地上任何处休息,也不能升到天上。她为要看天主的渴望所梵烧,她却不能达到水流,全是这种口渴又是不能忍受的,她的渴望愈来愈增,并没有任何水可以使它平息。另方面,灵魂除去用吾主向撒玛利亚妇人所说的水解渴,是没有其它水可以解她的渴的;而这个水,天主还没有给予她呢!吁,我的主,我的天主!你这是用什幺苦难折磨你的爱人啊!但是这一切苦痛,如果比起您所充满他的圣宠,那又算什幺呢?实在,愿意多的,受苦也要多,特别是要使一个灵魂,适宜于进入第七楼台,更该刮垢磨光,这正彷佛为准备进入天堂,在炼狱内受苦一样。但是,如果比起灵魂所获得的恩惠来,她们受的苦,实在不算什幺了,不过是沧海一滴而已。尤有进者,虽然依我的意见,这种折磨与痛苦,超越人在现世所能受的一切,而我所说的那个人,也受了许多肉体与精神的痛苦,在与赐给她的报酬比起来,是不算什幺的。灵魂深深感到这个苦难价值极高,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无论如何不会挣得这些的。此外,这样的苦痛,世界上什幺东西也不会使它减轻;但是灵魂却很甘心接受它,只要是天主圣意,她正准备停当,一生忍受这个痛苦,真的,这并不是死亡一次,而乃是无间断的死亡。永苦可怕好了,我的姊妹们!我们现在看看在地狱的人,他们对天主一点也没有这个翕合主旨的心,也没有天主盈溢人灵的满意与甜蜜;他们受刑没有一点功劳;他们永远在受着新的刑罚,我这是说他们在受附加的刑罚。然而如果灵魂的折磨是远远超过肉体的折磨,而下地狱者的苦刑是比我们所说的刑罚,更痛苦还甚,对这些不幸的人,他们看到苦刑是无尽无休的,该是多幺苦痛啊!我们在现世受一些短暂的痛苦,而能避免这样可怕,这样永久的苦刑,该项是多幺值得呢?我向你们保证,人是不能了解灵魂的痛苦是多幺难受,它们与肉体的痛苦是如何不同!这是需要有经验的,吾主自己使我们了解这个真理,使我们知道我们是多幺应该知恩报爱,他召叫我们走上一个有希望,由他的仁慈,可以使我们避免这样永刑的境界,并宽恕我们的罪过!重回前题现在我们重回主题,我们将人灵留在一个极端的难过中,但她们的痛苦并不是长时的停留在这种过度中,依我看,它最多延长到三四小时,如果旷持的更久,依照人灵的天性脆弱,无圣宠的助佑,她是承受不住的。我所说的那个人,她沉在这个情形不过一刻钟之久,便感到完全破碎了,真的,这一次,在打击用力敲打他的时候,她完全失去了感官的使用。她是在复活节的末日,发生了这件事,整顿秩序个复活周内,她一直神枯非常,她可以说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庄严肃穆;然而在其生命的冗长时间,只是听见一句话,便于工作足够使她落在神魂超拔中,想抵搞这出神是无用的。同样,想催促某一个人进入这团火中,或者愿意火不烧他,都是不可能的。这个痛苦,人也不能假装;当前的人们虽然他们不能证明这个灵魂的内在火炎,但是他们也很懂得丧失生命的危险临近了。无疑的,她们那时对人灵来说是个伴侣,但是她们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阴影而已;其它的一切受造物对她来说都是显然如此的。如果你们有一天达到这个境界,你们要知道我们本性的脆弱能够夹在其中间的。有很多次,如同你们所看见的,灵魂有愿意死亡的心志,并且也在死亡着,她是在被压迫着,好象马上就要与肉体分开似的,但她却感到一个死亡的真正恐怖;她愿意看到他们苦难减小,以便不要死亡,这个恐怕是来自天性的脆弱。另方面死亡的心愿并不离开她,直到吾主自愿给她一个良好时刻止,她是无法治好莱坞个苦难的,事实上她普遍的沉入一个很深的神逸或神见中,真正施慰者由此安慰人灵,而使她强健,使她同意到耶稣愿她生活的时日为止。病苦大益这些痛苦是很剧烈的,但是灵魂却从中得到最宝贵的利益,她再不害怕十字架能跌压在她身上,因为这些十字架在比起她所受的那些痛苦,实在不算什幺了,她并且因此而改善了自己很多,她认为多受苦是幸福的事,这虽然不在她的权下;如果吾主不送痛苦给她,她是无法获致这些痛苦的;当它来了,她也不能拒绝或随意使之消失的。她愈来愈轻视世界,因数她了解在她苦难中,这里的任何事都对她不能有益,她的弃绝事物之情要更为深湛,因为现在她证明只有创造者能安慰她,让她满意。她很敬畏而细心的警觉,以便不开罪天主,因为她看见如同他能安慰她,她也能处罚她。依我的见解,在这个神修道路上,有两件事,让灵魂有有的危险,一个是我方才所说的苦痛,它实在构成了一个真危险;另一个则是灵魂所感到的过度的喜欢与非常的安慰:她实在彷佛已经要死了,他已经没有什幺使肉体不与灵魂分开的事了。说真的,如果真是死亡,她的幸福太大了,你们从那里看见,我的姊妹们,我所说的要勇敢些是否有理,如果我们向吾主要求这个恩惠,实在,他不能像向载伯德的儿子们说的那样答复我们:你们能饮苦爵吗?我的姊妹们,我相信你们都要答复说是的,很好,因为至尊在看着需要时,便会给我们勇敢的。这位神圣的主,在一切环境中都会保护灵魂的:在她们受折磨,或受毁谤时,他要保护她们如同保护玛达琳一样的。如果不是用言语保护,他也要用行为保护的,在他召她们离世之前,他将一次全给她们工资,如同你们现在要看到的,但愿他受赞美,而一切受造物赞颂光荣他!阿们! 第七楼台第一章讨论天主给到达第七楼台中这灵魂的特宠,她依照自己的意见,指出如何在灵魂与精神之间有分别,虽然他们是同一件事,她训示了很多重要之点。 主路无限我的姊妹们,在对这个神生道路,给你们陈述了这许多特点之后,你们觉得没有什幺再可加上去的了吧!这乃是一个出奇疯狂的想象,天主的伟大是没有界限的,他的工程也没有限定,谁能给我们叙述他的一切仁德与一切宽厚呢?显然是没人能够的,我所说的这事,我还要说,而且有更惊奇的。以前的事在对要加上的事来说,那都不算什幺,我们愈知道他如果将自己通传于受造物,我们便愈赞美他的伟大,我们也愈看重天主所喜欢的那些灵魂。实在,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灵魂;但是由于我们对她,没有给予她依照天主的肖像受所当给的重视,我们便无法了解在她内所包藏的深厚秘密。但愿天主指导我的写作,使我了解我如何应该给你们叙述要有的若干神奇,这些神奇是在第七楼台中,天主要给予人灵的!我已虔诚的祈祷过了,并且这个神圣的主人是知道的,我唯一的是要宣布他的仁慈,愿他的名更多受赞美受光荣,我希望他给予我这个恩惠,并不是为我,而是为你们。我的姊妹们,你们不要忽视任何在你们权下的事件,以便你们的净配与你们的灵魂共度神婚,如同你们要看见的,神婚乃是许多幸福之源。言所不知吁!伟大的天主,你看,我这可怜的受造物,心颤手惊的要讨论这个我不堪了解的奇恩!真的,我的羞惭极深;我正在自问,是不是更好用很少的话,叙述这座楼台?因为,我觉得,人们在想我是在叙述个人的经验,这个使我非常羞惭;这个对我是件最可怕的事,因为我知道我是什幺。另方面,我觉得这一切只是一种企图与脆弱,对这件事,你们还能有更多的判断,只要天主受光荣,多为人们认识一点,即使全世界反对我,我也不在所不惜,特别是在我梦想,这部著作出版之日,或就是我要死之时,但愿天主受赞美,于永生永世!阿们!自己的住所吾主已经选择一个灵魂,作为他的净配,并且这个灵魂由于愿意与他结合,而遭受了并更要遭受痛苦时,他愿意可怜她,在与她缔结神婚以前,便引她进入我们所说的第七楼台中,因为如果在天上有他的住所。那幺在灵魂中也应该有另一个他自己住的房间,我们说这另是一个天地,实在,我的姊妹们,我们知道灵魂并不是什幺晦暗之物,这是很要紧的事;因为我们看不见她,我们应该设想她并没有一个与我们所见不同的内在光明,在我们的灵魂深处,没有一个晦暗的驻守者,至论那被夺去圣宠者,我承认她是在黑暗之中;这并不是正义太阳的过失,他在灵魂内,是要给她光明的,但是她却不能接受。我相信我在第一楼台中已经说过了,有一个人了解这个可怜的灵魂好似在晦暗的监狱中一样,她的手脚被缚,不能完成一个有功的善举,她是盲而又哑的。我们并不能作这样的比较,有时候我们看见我们也是在同样的状况,但愿天主像可怜我们似的,也可怜他们,姊妹们,愿我们特别祈求这个恩惠,不要忽视,那些在死罪地步的人,要求这个恩惠,这乃是一个光明的布施,那比起你们作下列的事更好:当你们看到一个教友,他的双手被铁链绑在背后,被捆在一个柱子上;或者是他饿得要死,这并不是由于缺乏食粮,而在他近处有很好吃的东西,但是由于创汇能取来送到他的口中,并且他还极端没有胃口;眼看他就要断气,不但要丧失现世的生命,还要失掉永生,眼巴巴的看着这个人,不能将食物拿到口边而获得支持,这不是极为剧烈残酷的事吗?你们的爱德,难道还不使你们由于祈祷为他解开锁链吗?你们已能懂了吧!爱天主之故,我求求你们,在祈祷中,总不要忘了为这样人祈祷,但是我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向他们说话,而是向那些由天主的仁慈忆经痛悔了他们的罪,而在圣宠地步上的人说话。天主圣三的道理我们要看灵魂如同是一个内在的世界,在那里找到你们所见的这些美伦美奂的住室;实在,事实真是这样,因为在这个灵魂中,有一个天主的住所,然而在天主愿意给她我们所说的神婚的恩典时,他将开始引她到自己的住所内,至尊天主愿意给她一个恩惠,它一点也不偈那些神逸:我相信天主由那些神逸,与人灵结合一起,同时他不象在我们所说的那结合祈祷中,灵魂彷佛被召叫完全进入他的中心,像在我们这个楼台中一样(第七楼台);不,因为在这里只是人灵的上份被吸引,至论是这个或那个形式与天主结合在一起,则没有什幺关系,总之,那时他要使灵魂如同圣保禄在回头时一样变成又瞎又哑的。他将夺去她的认知能力,不使她知道她所享有的恩惠是什幺方式,因为灵魂所感到的至深喜乐,那时是看到自己在天主跟前,但是在天主要与她结合时,她已经什幺也不了解了,她的一切能力皆被停止作用了。在这里,则是另一个方式,我们的好天主愿意灵魂之眼的鳞片掉下来,以便用特别形态看见并了解一些他所给的恩惠。从她一被引入这个住室之中,至圣圣三的三位,便用一种理智的神见或真理的表示,藉着首先光照精神的火光,将自己显示出来,好似是无可比拟的光团。她看到这三位是不同的;然后由于所给于她的奇妙知识,她更完整确信的了解三位只是一个实体,一个能力,一个智能,一个天主!我们由于信仰认识的,现在我们能说,是由于亲见而了解了,但是她并看不见什幺,也不是肉体的眼,也不是灵魂的眼,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想象的看见,三们在那时都与她交融,给她说话,并使她懂得吾主耶稣在圣经上所说的:他要与父和圣神一起来住到爱他而也守他诫命之灵魂内的话。吁,伟大的天主,听到这些话语,与相信或依照我刚说的方式懂得这些是如何真诚的话语,其间的分别太大了!灵魂是每天有更多的神逸,从那时起,可敬三位彷佛已不再远离她了,她自己也看得很清楚,是用我所说的方式,是在她的内部,在灵魂的最深处;是在这最深处,她觉得有天主作伴,这个由于没有适当的字眼,所以无法说明。在这里,你们彷佛觉到她是完全在自己以外,这样专心凝志,什幺也不能听到了。不,这是一个错误,她比以前更敏捷地适合于恭敬天主的本分;只要她的工作许可,她立刻又进入在这个与天主在一起的快乐中了。依我想,如果她不是不忠于天主,天主总不会使她不清楚的认识天主的这个存在。另方面,她坚强的相信,天主总不舍弃她,也总不许她丢失了他给她的恩惠;她非常有这个自信,但是她依然非常警觉,不使有一点不中悦天主!我们要注意,三位一体的这种经常亲临,并不是常是完美的,我们说,也不是常如第一次一样清楚的,以及在其它时天主愿意给人灵这个恩惠的场合里那样;因为如果这样,她将不能再作其它的事,也不能与他人生活在一起,但是虽然她并不常有像第一次对三位一体那样清楚的认识,她只要反省反省,便会又与三位一体同在的。我要告诉你们,这正如同一个人,同其它的人在一间很明亮的屋内一样。她的看不见,乃是因为人关闭了窗子,人们在晦暗中了,光明不再回转来,但她仍确定他们的亲在,然而,你们要给我说,如果光明再来,而灵魂愿意再看见天主三位,是不是能够呢?我答这个光明回来与否,并不在她的权力下,她应该等待天主来开启她智力的窗子,自从她不再愿意与他分开以后,他就愿意给她一个坚强的把握,这乃是一个很大恩惠。天主彷佛是要用这个出奇的恩惠,准备给灵魂以更高更高的恩惠,无疑的,灵魂在完成修全德的一切进步,是畅通无阻的了,她不再害怕,如同我们已经看过的,接受其它要获得的大恩了,我所说的人就是这样的情形,她看到她在一切事上所完成的进步;虽然她的工作很多,忙忙碌碌,但是她觉得,她灵魂的本质,总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天主三位所在的地方。这正如同在自己灵魂中有个分区,不错,她是在剧烈痛苦之中,在她接受了这种恩惠不多的时光以后,她怨尤着自己的灵魂,像玛尔大责备玛利亚一样,责备她专心一志在享受主的安宁,而留下她在这样多的十字架与忙碌中,不能与天主作伴。 这种说法你们觉得很怪,但是事实却是如何,我们知道灵魂只是一个,但是我所说的并不是想象:这乃是在这种境界上的灵魂的常态,我也重复一句,我们看内在的事物,它们很明显的告诉我们,在某种关系下,灵魂与精神是有分别的,虽然它们只是一件事,我们也承认这第一个分法是很微妙的,很多次第一个作事的方式与第二个不同,这是根据主所给他们的吸引。此外,我认为灵魂与他的能力并不是一件事。最后,在我们内里有很多的与很微妙的分别,在我一方面,愿意给你们叙述它们,乃是一个冒失,我们在充满仁慈的吾主以圣宠引我们到他的住所时,我们就可以了解这一切秘密了。 第二章继续讨论前题,陈述精神结合与神婚间的分别;并以很聪明的比喻来解释它。 神婚现在我们要开始讨论精神与神圣的结婚了,虽然这个出奇的恩惠,还没有他的完整,因为我们仍活在现世之故:因为只要灵魂远离天主,她便会失去这样一个宝贵的神恩。第一次吾主赐给灵魂这个恩惠时,他愿意由一个想象的神见,显示出他的至圣人性,以便她对于这个至圣人性有个完全的认识,而不要接受了这样大恩还对吾主的至圣人性一些也不知道。他对其它人可能用其它的方式,但是对于我所说的那个人,吾主耶稣在她领圣体的时候,则是以这个光辉,美丽与不可比拟的尊威,显示给她,如同在他复活后的情形一样。他说给人灵时间要到,那时候她要将他的利益视为自己的利益,另外还说给她比说明更容易感到的一些语言。或者你们认为这些恩惠并没有什幺特别处,因为吾主已有很多次这样显示给这个人了。不,这个显现是与以前完全不相同的,它使这个人完全出神了,她非常的恐怖,起先是由于这个神见有着特殊力量,此后在前者的神见以外,则因为她没有看见其它的神见,显示在她灵魂的内部之故,实在,你们知道在过去的神恩,舆在这一楼台所有的神恩,是有巨大分别的,同样在神圣订婚舆神圣的婚姻中,其区别也很大,正如在订婚夫妇舆不再分离的结婚夫妇之间的分别一样。我使用这些比喻,因为如同我所说过的,我找不到更好的说法,但是你们应该知道,在这个恩惠中,灵魂不再忆起自己的肉体,如同舆它分开而自己成为一个纯神一样。另外在这神婚中,她很少使用想象,因为这种秘密的结合,乃是发生在灵魂的最深部,那里是天主自己所居住的处所,在那里,我认为他不需经任何门窗就可以进内了,我说不需要任何门窗,因为在我一直到现在所说的一切中,吾主彷佛是藉着感觉与官能,在他显示他的至圣人性中,仿佛应该如此的;然而神婚中所经过的事件,就完全不同了,吾主是在灵魂中心显示自己,而不是在想象的神见中,然而是在一个理智的神见中,比起前面所说的理智神见,更要微妙万分了,他就是这样显现给宗徒们,并没有经过门窗,而给他们说:和平舆你们向在。 与天主成了一个天主那时在一刹那间便与灵魂交融的这个恩惠,是一个很深湛的秘密,是崇高的圣宠,很强烈的喜庆,我真不知道用什幺来比拟它。我觉得,我主愿意在这时光,使用一个超越一切神见与神味的方式,来给灵魂表现天上的光荣。我们所能说,也能懂得的事,就是灵魂,更好说是灵魂的精神,在这时已经与天主成了一个。天主也是精神体,愿意显示给我们他的爱情,使我们吟咏他的伟大!因为他与受造物的结合,乃是以极为亲密的方式,我们只好使用在世界上,愿意常在一起的人们的比喻,来说明人灵再也不愿与吾主分开的事实。 神圣的订婚则是完全两样的,在双方办好订婚手续之后,他们多次还是拆散了。这种结合也是一样的,因为虽然结合乃是两个合而为一事,然而这两个事物还能够分开,并且各白独立;实在,我们常常看到吾主所赐给的这个结合的恩惠,很快的就过去了,灵魂随后也就没有这个伴侣,最少放们可以说她是感觉不到有伴侣在了。然而,在另一个圣宠内,或也就是说在这神圣婚姻内,情形就不一样了;灵魂永远与天王在我们所说的中心中,住在一起。 用比喻说明我要说这种结合,好比是一只蜡台的两只蜡烛的结合:它们结合得非常密切,让我们看到只是一烛光或者说它只是一个蜡烛的烛心、光明与蜡台。然而在以后,人们又能清楚地将这一只蜡烛舆那一只蜡烛分别开来,认为是有两只蜡烛,同样人们也能够将蜡虾舆烛心分开。种婚还彷佛水,自天上落下,很完美的搀入河水或泉水中,人们再也不能分开它们,也不能分别那是河水,那是自天而降的水。此外,还彷佛是一个小小的水流,迷失在大海中,而再也不可能舆它分开。或者又彷佛一道由两个窗子进入屋中的伟大光明,它虽然在进入时是分开的,但在它们合在一起时则只是一道光明。当圣保禄说:“凡是接近天主的,便与她结合在一起,与他变成一个精神”时,彷佛有意在暗示这个不可比拟的婚姻,说天主已经由于结合而舆灵魂联在一起。恐怕他在说:“基督是我的生命,死亡对我是一个利益”时,也有这样的心意。依我的意见,灵魂在神婚内是能这样说的。实在,我们所说的小蝴蝶,要以不可名言的喜欢,逝世于此,因为基督自此而后变成了他的生命。 主恩浩荡这个恩惠由于它所产生的效果,在后来还能使我们了解得更清楚,灵魂清楚的看到,是天主给她生命,因为她多次感到非常热烈的神秘的心愿,对于这个事不能有一点疑惑,她很清楚的感到它们,但是却无法解释它们,有时候。他们感到的情感,非常强大,不能不以充满爱情的言语表达出来,她常是情不自巳的说:啊,我生命的生命,保护我的支持啊!或者用其它这一类的言语,在天主的怀内,我觉得吾主一直在支持着灵魂,流出了乳汁的河流,使宫殿内的一切居民健壮起来。又彷佛天主愿意他们共享灵魂的深处的甜蜜。这个使小泉迷失的生命之流,有时候激起一股浪涛,而用以加强那奉事这一对配偶的人们的肉体部分。这正相似一个人,他不曾想到的浸入水内,自然也不能阻止自己感到水的存在;人的灵魂也更确切的了解,我所说的天主的工化。水涛浪花,如果没有一个流出泉水的水泉,是不能掩没我们的。同样,灵魂也很清楚的了解,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一个人使用这些使她受伤的利箭,给予她的生命以崇高的生命;此外,还有一颗太阳,从那里射出光明,并从它的内部散发强的能力;至于她,一如我在前面所说的,在这中心里她连动一动都不可能,她一点也未失去平安,因为那正是宗徒在一起时,慨然赏赐平安的天主,给予这个灵魂平安啊。我现在想到,吾主对于宗徒的问候,应该有比我能想的实效更大,它最少像吾主向荣光的玛达琳纳所说的:“平安的回去吧”的效力一样。实在,在我主是语言,在我们便是实行了,他的话在这些准备好了的灵魂内,乃是最有实效的工作:他排斥一切有形体之事物,而只留下纯灵体,这样,他才好能依照我们所说的,由这天上的结合舆无始无终的圣神结合在一起。我敢保证,如果在我们心内排除一切受造物,而为了爱天主之故,而离开这些劳什子,那样,神圣的天主即将亲自来临充满我们;吾主耶稣有一天曾为他的使徒们祈求过,但是我忘记在那里了;他说:愿他们舆圣父和他共为一体,如同他在父内,而父也在他内一样。爱情的伟大我看不出来能再有一个比这个更伟大的爱情了,我们应该全体进入这个爱情之中,因为吾主说过:“我不但为他们祈求,也为这一切信我的人祈祷!”他又说,我在他们内,啊,伟大的天主啊!这些话是多幺真实!但愿人灵了解这些语言,她一被提拔到我们说的这个崇高的祈祷,她便会看见这个完成在她身上了。如果我们不由我们的过失,放置阻碍,这在我们是有何等清楚的理智啊!因为吾主基督,我们的君王,主师的语言,绝不能是不真的。唉!我们不懂得准备我们自己,迎接大恩,我们也不愿远离那些能使他的光明晦暗的阻碍!这便是我们在这个天主的明镜中,看不到我们的理由,但是我们的肖像却是呈现在那里啊!现在我们回到原题吧!天主方才将灵魂放在他的住所中,这乃是灵魂的中心,这个正如同人们所说的天堂一样,在那里的吾主,这个灵魂就如同他人一样的停留不动,同样,人的灵魂在一游入内部时,彷佛在感觉与官能中,再也感不到她普通感到的纷扰了。最少她再也不受到任何灾害,她的平安再也不会改变了。不再犯罪了这些获得这样恩惠的灵魂,她们在这里是不是有保证能得救,而不会再跌倒了呢?在这里,我一点也不肯定什幺,以役我还要讨论这件事,反正我们可以说在这里灵魂彷佛是找到了稳妥的地方,这个我们应该了解那是至尊在支持她,使她不开罪自己,最低限度,我知道有一个人,她已很多年达到了这个地步,但她总未曾自视为绝对保险自己得救了,反之她是更加深了恐惶,比以前更害怕犯一个小过失,得罪天主;她充满着热愿想事奉天主,我们后来还要谈谈这事。普通来说,她看到自己该作的事情很多而自己却完成了极少,她难过而羞惭,这并不是一个轻盈的十字架,而是一个很大的补赎,至论克苦呢,她愈是作得多,她便愈满意,真正的补赎,乃是天主拿去了她的健康舆力量,不让她克身苦己!我在别处已经说过,这种不能克苦的事,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大难过;但是在这里他的痛苦更为厉害,这一切乃是来自她生长的土地,如果长在水边上的树是更枝叶青青所结的果子也是更多更多,那幺这个灵魂愿意多为天主受苦,还有什幺可惊奇的呢?因为她的真正精神,是愿意与我们所说的天上的水,成为一个啊!永保和平现在要回到我们的原题,我们不该相信灵魂的能力,感情与欲望是常常在这个和平之内的,只有灵魂维持在那里,但是在其它的住室中,她不能放下作战的时间,并也充满十字架与困乏的工夫,但是这些个东西,却不能夺去她的和平或者移去她所占的位置;这乃是平常又平常的事件。至论我们的灵魂,这个中心或精神,乃是有一个很难说并很难相信的事,我的姊妹们,我想,因为我不会为你们解释,害怕使你们遭受不像我所说的诱惑,实在,我们不太容易了解,怎样一个灵魂在十字架与痛苦当中,能够保留和平,为此·我愿意给你们一两个比喻,愿天主使它们对我的解释有些用途,但是,如果我不能达成志愿,至少我知道我所说的是真理!由近取譬你们想一位国王在他的宫殿中。虽然在他的国家中有很多的战争与许多苦难,他并不因此而离开他的宫殿,灵魂也是这样;虽然在其它的楼台中,也有很多纷扰,有毒的虫兽与嚣叫,但却没有人敢进入第七楼台让灵魂出来,如果她所听到的声音使她难过,但并不怎幺使她扰乱与夺去她的和平;因为情欲已经被战胜了,它们是不敢进入这个楼台的,因为它们将羞惭的退出来。你们再想一个全身受苦肉体,只是她的头脑健全;实在,并不因为肉体痛苦,而头脑就痛苦,我自己也觉得这两个比喻好笑,因为他们一点也不能让人满意,那幺我该要怎末作呢?我实在找不到别的比喻,你们想你们所要的比喻吧!总之,我所说的话,乃是真理。 第三章圣女谈论这一祈祷的伟大效果要用注意舆明智去仔细审量,因为这个祈祷与以前祈祷,其效果舆分别是惊奇的。 在基督内的生活现在我们说,我们的小蝴蝶,在极度愉快中死亡了,它找到了休息,基督生活在它内。我们如今再看一看,这个生活是什幺,并看一看舆以前的生活有什幺分别,效果要给我们指出来,我们所说的是真实。依照我们了解的,它的效果是这样:第一个是忘我,如同我们说的,灵魂仿佛是真正不在了一样,她已经改变了,可是她并不知道,她不再梦想,她不再想有自己的天下,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光荣,因为她已一心一意操心在天主的光荣上了,吾主基督:愿她将自己的利益算作她的利益,愿他为她关怀着福利的话,乃是为她而说的,并且也真正发生了效力,她在这里不但不关心所要来的事,并且她在这种关系下,已经进入了一种非常忘我的境界,我们可以说,她彷佛是不存在了,也不愿存在了,除去在她了解自己还能给天芏的光荣舆名罄,再加深一级的时候,那时她完全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但是,我的女儿们,你们不要相信,她会为此而忽视了吃,舆睡,虽然这一切都使她感到烦难,同样,也不使她忽视自己岗位的责任,这是我们所说有开内部的事、另方面,对外面的事情,则没有什幺可说的,如果说她们有难过呢,那便是看到自己的力量很细微,这便是她站在人的立场,不使她忽视在她能力内的任何小事,只要她相信那对天主能获致光荣的话。 她一定会去作第二个效果是一个热烈希望受苦的心,但却不像以前那样的扰乱她了,在这种境界中的灵魂,是为热愿所焚烧看,愿天主圣意承行于她身上,她也认为天主的一切安排都好,如果她愿意她受苦,她很喜欢,如果她不愿意,她也不再像以前的那样难过了。此外,如果这样的灵魂,在遭受折磨时,她们就感到一种很强烈的内心快慰,她们的平安比我前面所说的更深湛;她们对那些加害并喜欢她们受害的人们,也不去怨尤他们了。反之,对他们还怀有一种特别的爱,当她们看到他们陷入苦难中,她们更显示给他们热爱逾恒,并准备妥当愿意为救他们而受苦;用整个心灵,将他们托交上主,她们也深深愿意自己取消天主所给的若干圣宠,以便使他们不再开罪天主。 一心光荣天主还有最惊动我之观感的事。你们已经看过,在过去她们因为不能死亡去享见吾主,是多幺苦愁,多幺难受了,然而,在目前呢,她们一心只愿事奉天主,光荣天主,有利于天主,只要她们能够对某个灵魂有利,她们不但不再有死亡的愿望,而更愿意在最可怕舱折磨的环境中,多活几年以便为天主获碍一点点钓光荣, 虽然他们绝对确信,只要她们一出离肉体,便立刻可以享见天主,然而她们对这是无可无不可了。她们想到圣人们的光荣,也不再感羡了;她们也不希望这些了,她们的全部光荣,是要相帮这个被钉的天主作一些事,如果她们能够的话,特别是在她们看到他是这样的被冒犯,而真正完全舍弃一切,来从事关心光荣天主的人数这样稀少时候,她们更愿意相帮天主!不错,有时候,她们忘记了这个光荣天主的回忆,那时候她们温柔的心意,愿意享见天主的情肠,又回到她们的心中;她们也庆幸她们又离开了这个充军之地,特别是在她们看到她们为至尊天主作了一点点事的时候,但是她们要很决的就回复到先前的准备上,也思考到天主。永远不舆她们离开,她们也很喜欢并奉献给至尊天主自己的意愿,愿意为他作她所能作的最宝贵的牺牲,她们不再害怕死亡,以为它是一个甘甜的神逸,她们并且了解了,为什幺天主,在她们这种意愿中,加给了她们我们所说的那些过度的痛苦。但愿他永久受光荣受赞美!实在,这些灵魂不再像从前一样的希望快乐和神慰了。因为她们已有上主在她们的心中了;现在是至尊上主生活在她们以内,然而,显然的,这个神圣之主的生命只是一个连续的折磨。我们也应该这样,至少在意愿上应该如此,在其余的事上,他会照顾她的脆弱,在看着她们需要的时候,他会给她们力量的。 斩断一切这些灵魂已经深切的斩断了一切,她们所希望的只是孤独,或专心致志为一个灵魂服务,她们再也不感到枯干与内在的苦难了;她们的生命是在吾主温仁而回忆中生活;她们总不断的歌咏上主的慈仁。她们全全忘我,是吾主亲自用我所说的方式喊醒她们。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冲动,不知道给它什幺名字更好,它乃是以我所说的神夺方式,自灵魂的内心而来。这种冲动是与至深的甘甜共生的;但是它并不是生自精神,记忆,以及其它假定有一点人灵的合作的源泉。这种恩惠是极平常而众多的,人可以自由的观察它,这彷佛一团最热烈的火,总不向下面冒火,而常是炎炎向上,同样这种内在的冲动,如同我们所了解的,是从灵魂中心生出,而来喊醒人的能力。不错,即使在这个祈祷的道路中,没有其它的利益,而只有理会天主为与我们交流,显出了一种特殊的关心,而祈求我们给他作伴(我觉得他没有作其它的事),我觉得要我们遭受各样的痛苦,以期享受这样温柔而深入的爱情的感动,也是极对极好的。我的姊妹们,你们要经验到这个的,因为灵魂一达到结合的祈祷,我觉得,吾主便在他一面显出这种关怀,只要灵魂自己不忽视遵守他的诫命就行了。 主赐神恩在你们感到这种冲动时,你们要记得,这乃是从天主所驻在的灵魂的内室产生的;你们要对这神圣的主师,给以最热烈的赞美,因为,这个使命的主人,一定是他无疑:是他用很大的爱情写了这张票子;他也只愿意你们自己了解,这个字据,以及他向你们的要求。虽然你们还能有一切的外在操虑,但不管舆谁正在来往,你们也不可稍为忽视答复吾主,有很多次,吾主竟肯将这神密的恩惠,公开赐给你们。因为普通的说,答复该当是内在的,这个,你们是很容易追随我的意见的。你们发出一个爱情行为吧?或者你们舆圣保禄使徒一样说:“主,你要我作什幺呢?”至尊天主那时要赐给你们他所喜爱的很多办法。这是一个很好的很好的时侯,因为彷佛是人们了解吾主听从我们的祈祷,而这个微妙的感触,预备我们的灵魂,坚决而大方的实行我们所说的事件。永远在安静中在这里,这个楼台与其它楼台的分别,我再重复一次,人们的灵魂不像在其它楼台内一样,再也没有神枯与内在的搅乱了,我们可以说她是永在安静之中,她再也不畏惧:她不怕魔鬼还能反对这样一个崇高的恩惠了。反之,她确有把握,这是天主洪恩,我再重复一句,官能与感觉在这里没有任何关系了,至尊天主自己发显给灵魂;他放她在自己身边,在那里,依我看,魔鬼再也不敢进去,吾主也不让它进去了,天主在这里所充溢于她的一切恩惠,是他自己着手,用不到灵魂一点合作,只要她全全交付给他就算了。在那里有安谧与平安,天主用她所作的一切,来充实她,教导她,这彷佛让我们想起所罗门建筑的圣殿,在那里我们听不到一点点声音,现在这个天主的圣殿内,在这个是他自己的楼室内也是一样。只有他舆灵魂,在一个至深的缄默中,彼此互相享受着,理智再也不纷扰地去寻找了。创造它的吾主,愿意她在这里休息,并让她看自己如同一个度日的小帐幕。如果有时迷失了这个观点,有人阻止她这样的看法,那也只是一个很短很短的时间,因为依我看,官能在这里并不是停止,而只是暂时不工作了;它们好似是在惊奇着所经过的事件。一心结合于天主至于我,我很惊奇的看到, 达到这个境界的灵魂,再也没有神夺,有之,也只是偶然一次,并且这些神夺也并没有出神或神魂飞越伴随着;此外,这些场合乃是很少的,也很少是公开的,这在过去乃是平常的事,这些神恩也不像从前一样的方式,在那激起学识的伟大机会,比如在看见一张圣像,或听到一篇道理,一只圣歌中,就被激起来;从那时起,这只可怜的小蝴蝶,只是一心一意,要与天主结合为一,一切都使她满意,也使她飞跃前进。现在呢,她再不惊奇什幺了,或者是因为她在这一个住室内,看到了很多事,或者因为她所在的地方,已经什幺没有了。因为她已有耶稣给她作伴。我的姊妹们,我不知道其中的真实原因,但是从吾主指示给她所引入的这个住所内的所有去看,她的这种极为讨厌的脆弱是没有了,到此,她还未能脱免这种脆弱,这恐怕由于吾主、使她有力,长大并使她适宜接纳这些恩惠,恐怕他还愿意公开他这私下赐给她的恩惠,这个理由只有至尊天主知道,因为他的判断是超越我们诸判断之上的。这些效果,和其它一切的效果,以及我们所说在不同等级的祈祷中,所流出的效果,都一样是良好的,天主在一个灵魂走近自己,并效法雅歌中的净配,要求一吻而如此结合时,便会在人灵中产生这样的效果来。我觉得在这里,天主是听了灵魂的祈祷,他也是在这里,赐给了这个受伤的小鹿,丰渥的清水。她是在这个帐幕内看到自己充满了甜蜜,在这里,她彷佛是诺厄放出的小鹄子,看看洪水是否已退,她寻到了橄榄枝,这是说她最后在这个宇宙的风浪与大水当中,遇到了硬实的土地。吁,耶稣,但愿我们只认识蕴藏在圣经中的一切宝藏,也使我们了解灵魂的这个平安。吁,我天主,您知道这个平安对我们是多幺必要,请您让信友们安心致志地来寻找它,求您的仁慈,不要把那些从您的慷慨中,所接受的这个恩惠,给他们拿去;因为,在您没有将真正的和平给我们,并将我们安排在您的住室之先,我们常是生活在敬畏之中。在我谈这个真和平时,我不愿意说,我们得的不是真平安,而是说,如果我们要远离天主,我们还能陷入以前的战斗中。时时刻刻要多光荣天主这些灵魂在看到自己或者还能丢失这样崇高的恩惠,她们要怎样呢?这样的思考让她们更对自己警觉,设法从自己脆弱中抽出力量来,不要因自己的过失,失掉一个最小而更多中悦天主的机会。她们愈是获得至尊天主的宠幸,她们便愈是戒慎并不信任自己。因为藉着她们所接受的崇高恩惠。她们更清楚的认识自己可怜也更能发现自己罪恶的重大,她们很多次,彷佛税吏一样,不敢举目向天。很多次,她们喜欢自己从这个生命中解放出来,以便看清自己在稳妥中;然而她们并不迟延的由于对天主的热爱,仍然继续活在世上,为主的光荣工作,如同我上面所说的,对自己的一切,都委托给天主的仁慈,很多人,由于她们所有的崇高恩惠,她们更是鞠躬尽瘁,害怕像一只载着过重货物的船舶,而遭受沉没之祸,姊妹们,我向你们保证,十字架对她们是少不了的,但是,这些十字架绝不会搅乱她们而让她们失去和平了,它们像大风大浪一般,很快的就过去了,平静立刻来到。住在这些的灵魂之内的主,一旦出现,便使她们立刻忘掉一切。但愿这神圣之主,永远获得他之受造物的光荣舆赞颂!啊们! 第四章在这一章内,她结束说明吾主赏赐人灵这样大恩的目的,她也说明玛尔大与玛达琳联合为一是多幺必要。这一章是很有用的。 一切要追随上主我的姊妹们,你们不应该想我们所说的这些效果,在灵魂中,一直表现着同样的等级;这是我就记忆所及,我要写一写她们灵魂上普通的情形。实在,有时候,吾主也让她们自食己力。这时候在附近以及在这住室内的毒兽,都联结一起,来向她们报不在它们权下之时的仇恨,这个时间是很短促的,最多不过一日上下,这个巨人的纷扰,普通是来自外面的环境,使灵魂看出来,她舆吾主活在一起的好处。实在,吾主赏给了她一个雄心壮志,使她不要疏忽任何对奉事天主,追随他的圣意的任何事件。他在这些事件中,他在鼓励加强她,她也总没有远离过自己的责任,就是在最小的第一个动作中,也是这样。我再重复一次,这里的风浪是很小的,然而吾主之所以允许它,乃是为使灵魂有自知之明,并谦虚不傲,他也愿意使她了解她们得于天主的恩惠,是何等伟大,而不应缺少对他的赞美。你们也不要想象,虽然她们决志坚强不愿在世上犯一个最小的过失,但她们还是不断跌入过失而犯罪造孽,当然,她们并不是有意的让自己这样,这必需有天主特殊的照顾,协助这些崇高的灵魂,她们才能避免犯罪。这里我所说的乃是小罪,如果是重罪呢,她们晓得是不会犯的了,但是她们并没有把握,这对她们实在并不是一个小的折磨,对这些灵魂,还没有一个折磨,就是看到他人的丧亡。虽然,在某种关系下,她们坚决自信不在这个数字之内,但是,在她的想起圣经说的一些人,像所罗门一样,他舆天主曾有那样的密切来往。我重复一句,她们有不能阻止的恐怖。在看到你们在更大的稳妥中,也更该当畏惧,因为,达味说:敬畏上主的人是有福的,愿至尊天主,常此用手支持我们,我们求他给我们恩宠,不要得罪他;这是我们所能有的最大保证,愿光荣常归于他!啊们!要我们忍受更多痛苦姊妹们,现在说给你们,吾主为什幺在此世上赏赐这样大恩,是一件很好的事。虽然那些恩惠所产生的效果,你们已经知道了,如果你们要反省一下的话,在这里我还愿意指给你们。你们不要有一个人想象,他只愿意用甘美充沛灵魂;这是一个很深的错误。至尊天主所能给我们最大的圣宠,乃是使我们在现世度着效法他极爱之子、在今世所曾度过的生活。并且我也知道一定这些恩宠的目的,是为扶助我们的脆弱,如同我在这个作品内好多次所说的,以便使我们依照它的榜样,忍受更多的痛苦。我们不是一再看见,谁离着吾主耶稣最近,谁便有更大该受的痛苦吗?我们且看他的母亲以及他的使徒们所受的痛苦。圣保禄如何能受得住这样的大苦呢?我们能说不是神见与默观所产生的效果吗?只要这些是真来自吾主。而不是来自想象与魔鬼的诡计,就会如此的。是他偶然的,藏身旷野,以便享受这些甘甜,而不再顾虑他事吗?你们看看吧,依照我们所能了解的,他在这里总没有休息,在晚上也是一样,他是利用那时光来维持生活的。我也很爱回忆圣伯多,他在逃避坐牢时,耶稣显示给他,并给他说,他要赴罗马重新被钉。我在每次诵念这个日课时,都感到特别的安慰。然而在吾主的这样大恩后,圣伯多的预备如何呢?他作了什幺?他直接的赴死去了。吾主寻找一个人,而给他这样的圣宠,实在不是一个小事啊!不求见重于人啊!我的姊妹们!吾主以很奇特的方式,住在的灵魂,她是多幺不显自己的休息,对人是多幺无可无不可,而不去求人重视啊!从那时起,她常常舆弛作伴,很自然的,她是不大思想自己了。她的全部思想,是寻找她如何逐渐的更使神喜悦,在那里并用什幺方法证明她的爱情,我的儿女们,这便是祈祷的目的;神婚的用途就在这里,从其中是常常生出工作来的。这乃是我们所说过的,天主圣宠与神恩来自她的真正凭据,我一个人在孤独里收敛心神,在吾主脚前作出爱主的行为,立志许诺为奉事他而完成奇事大业,究有多少好处呢?时过境迁,一个小小机会不就会使我们作出相反的事来吗?我说好处不多的字眼,说的不对了,因为我们舆天主一同所过的时间,都是极有利益的,是的,虽然我们脆弱非常,难以完成我们的决志,但是吾主却多次给我们圣宠实行,恐怕很多次他还是反对我们的意愿而行的。实在,当吾主看到一个怯懦的灵魂时,他便给她一个绝对相反她意志的困难,使她心中获得大益。了解天主的灵魂,此后便不大害怕了,她并且要更多的奉献给他。行其所言我这是要说,内在的行为舆语言,此起使我们的行为与之相符的功劳,要小得多了。如果你们不能将二者联合为一共同去作,那你们要多多习练。如果她愿意利用祈祷,那她一定要屈服己见。她所能实行的机会,在我们会院的小角落中,并不缺少。这个,你们应该看的是很重要的,其重要性,我无法给你们说明。你们看看被钉死的耶稣,一切困难,便为你们不算什幺了。在至尊天主,用他那样惊人的行为与那样吓人的痛苦,来给我们显示爱情的时候,我们又如何能只以语言来使他高兴呢?你们知道,人什幺时候才能算真正的神修呢,一定是在人作了天主的奴隶之后,在这种名义下,人们不但只是印上了十字架的印证,并且是出让了自己的自由,它能够像宇宙的奴隶一样的出卖我们,就像它自己一样。另方面,如果我们这样作,对我们并有没一点不义,反之,乃是一个最高的恩惠。谁如果不决定作这样的牺牲,请相信,谁便不会有很多进步的。我再重复一次,因为这整个的建筑,是以谦逊为基础。吾主,只要人没有真的谦逊,就是在您的利益中,也不会走得太高的,因为这楼才不致使她冒着倒塌的危险。不进则退我的姊妹们,为了使这个楼台有深厚的根基,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专心致志成为最小的一员并成为众人的婢女,你们要好好注意,您们如何并用什幺方法能使她们高兴并为她们服务。你们如此所作的一切,在实际上,都给你们得来比给她们更多的益处,这样这个建筑便有了坚强的基石,再也没有一点害怕塌台之虞了。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重复一句,你们,这建筑的基础,并不该只是放在祈祷与默观上,你们也该当设法获得德行,如果你们不去修习德行,你们一直要留为侏儒;唉,但愿天主使你们不再长大好了,因为你们知道,不进则退,为我呢,我认为那里有爱情,人们便不可能只停在同样的境界的。你们认为我这是在给开始修德人说话吧,而那已经开始了的灵魂,就可以休息了。我已经给你们说过,我们所说的灵魂,在到了高超的境界,在心中她们是占有休息的,这是为使在外表上更少占有或不占有这样的事件,你们想想,我所说的这些灵感,或者更好说这些由灵魂从自己的中心所发出的灵感与消息,对那些在楼台高处的人或在灵魂所在地以外的宫室,有什幺目的呢?是为请他们睡眠吗?不,不,不。在这里她要给官能,感觉以及一切形体者,作一个酷惨的战争,使它们不要在休闲中,这是在她舆它们一起受苦时如此的。因为那时侯,她并不了解吾主愿意给她的十字架,用为引导她进入其所在地中,是多幺有利。此外,在那里她将要找到伴侣,并给她此任何时间都更巨大的力量,如果达味说:在现世,人舆圣人们在一起,才成为圣人,无可怀疑,这个灵魂要与有力的天主,成为一件事,由于这样完美的精神舆精神的合一,而分受他的力量,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圣人们应该有什幺力量,来接受痛苦舆死亡。一个灵魂,在这个合一内接受力量以后,一定会通传给宫室内的一切居民,以及肉体本身,它常彷佛是什幺也感觉不到了。她从她的净配引导而进入的地穴中,吸取了酒汁,而获得力量,她让它流失,直到它重新再布满脆弱的身体时为止,这时,它彷佛是胃口所接受的食物一样;它给肉体的头舆各部分输送力量;肉体在世界上时,有一个很坏的命运;虽然它能作一切事件,但是灵魂的力量常常企图要求它更多的牺牲。他在给它打着白刃战,而这个在他的眼中,还彷佛不像什幺似的。 为心火而工作很多的圣人们,特别像光荣的玛达琳纳,虽然她常常生活在安逸自在中,但她是在肉体中,却完成了许多艰苦的补赎;我们的会租圣厄利亚,也是从这里为光荣天主而显出热烈的心火,圣道明舆圣芳济,为引人归向天主,而使他们赞美天主,也从那里燃烧着心火。我给你们保证,他们在忘掉自己中,所受的罪过实在不小。姊妹们,我所愿望的,乃是我们要为获得这个心火而工作,并愿我们的意愿与祈祷一样,其目的不是为尝得甘饴,而是为获得更多事奉天主的力量,我们不要寻找一个没有去过的路,因为害怕在很好的时候,我们迷失了。很古怪的,是我们设想我们要用一个不是吾主以及其它一切圣人们所追随的路子,来获得天主这些恩惠。我们千万不要如此想;请相信我,玛尔大和玛利亚,应该一起前去,为招待吾主,常要他给她们作伴,也不要为他保留着一个恶劣的欢迎,而不给他用饍。然而,玛利亚既然是常在他的脚前,如果不是她姊姊为主服务,她将如何完成任务呢?她的食物,乃是我们采取一切办法,给他引导灵魂,而使她们得救并永远歌唱光荣他。两件事该解释恐怕你们要反对我两件事。第一件是根据吾主的话:是玛利亚所选取了的,乃是上好的一份,然而事实上,她已经完成了玛尔大的任务,她曾给为他洗脚,并用自己的头发为他擦干。你们想想:这个事对一位像她这样出身的夫人,是一件小的克苦吗?她由那些路上走,恐怕还是一个人,只有热火,才让她不管这样作事,试想,她是进入了一个自己从未出现过的住所,在那里她接受法利塞人的怨尤,并一切人们反对她所说的话。这个对城中的百姓又是怎样的一出戏呢?这样的一个转变,发生在这样的一位夫人身上,她显然的改变了自己的习惯,并放弃了一切的虚荣!试想这些败类,如同我们所知道的,一知道她对他们所恐怖的吾主,怀有的爱情,他们便会责斥她过去的生活,嗤笑她愿意成圣女。够了,这也是今天人们对那些不能出名之人的责斥,人对她更该说什幺呢?我的姊妹们,我向你们说,她在遭受这许多十字架舆牺牲时,她便得了更好的部分,不要说别的,就是她只去看一看这样可怕的吾主,那是一个不可忍受的酷刑。在救主的死亡后,她有什幺罪不该受呢?至于我想她之所以未殉道而死,乃是因为她看见我主的死,而受了殉道之苦,如果你们要看看她生活在世的岁月中,其所该受之苦,乃是因为她看不见吾主了,你们也要看见在吾主脚前,她也并不是常常在默观的幸福中。第二件你们反对我的事,乃是你们没有能力与方法引导灵魂归向天主;你们巳苦心的工作了,但是由于你们没有从宗徒传教与讲道的使命,你们竟不知应怎样作,我已经很多次用写作答复过这个问题了,恐怕就是在这座楼台内吧!然而,我想,这个思想,乃是舆吾主耶稣所给你们的这些好意愿一起前来的好思想,现在,我还要再答复一次,我已经提到过,魔鬼有时候提示给我们热烈的意愿,以便使我们在我们有权的事上,忽略事奉天主,而让我们满意,因为我们多愿意不可能的事件,你们知道,在祈祷中,可以对灵魂有很大的利益,你们不要专心寻求一切人的利益,而为生活在你们四周的人寻找就好了,这样你们便是功德不浅了,因为对待他们比对待其它的人,更有责任。你们想想,以你们的真正谦逊舆克苦,事奉你们一切的姊妹,而给她们显示至深的爱,并对吾主燃烧着热爱,而使这火燃烧他人,无止的鼓励她们修习的德行,而步武你们的芳踪,这能说是小事吗?不错,这个功劳不能不视为重要的,由此你们对吾主完成了一个更中意的服务。你们作你们能作的;而吾主要使你们完成比你们更能作的事,而报酬你们如同救得许多灵魂似的。你们要说,这不是使人灵回头,因为你们一切的姊妹们都是好的。啊,你们这是想什幺?试想,她们会有德行,她们的赞美便会中悦天主,她们的祈祷便会舆近人有利。 不造无根塔最后,我的姊妹们,为作结论我给你们说,我们是不应该建筑没有根基的塔的。我主并不看我们的工作大小,而更是看我们作这些事情的爱心。我们作我们所能够的,至尊天主要协助我们,使我们更多作一些事件,我们在完成了一些努力之后,千万不要放松自己;而要我们整个生命时间,这恐怕是比我们所想象的时间更短,来为天主作我们能够作的内外牺牲。他会使那些与为我们奉献给天父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联结在一起,也给它们一个相对的价值,并不看我们工作的眇小,而是看我们爱情的功劳。我的姊妹与女儿们,但愿天主使我们在这个寓所内团结一起,永远赞美他!愿吾主赏赐我圣宠,使我完成我在这个著作内所嘱咐你们的事,由其圣子之功,维生维王于无穷世,啊们!因为,我向你们确定,我感到非常羞惭,我也因吾主之名祈求你们,不要在你们的祈祷中,忘掉这个可怜的灵魂。 结论耶稣——我在写作的开始时,便说了我足以何等抗拒的心情来写它;然而在结束以后却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快乐。实在,我认为为完成这件事情,费了不多的烦劳,实在是值得的。我的姊妹们,我在看看你们关闭在这斗院内,没有什幺娱乐,更没有足够的区域,这对我们很多修院来说,是很必要的,我觉得,你们喜欢在你们的宫殿内,实在是太安慰人心了;因为不用上司的许可,你们在任何时候就可以进内散步。实在,凭你们自己的力量,就是再大,也不能进入一切的楼台;是宫殿的主人自己允许你们进去!为此,我才告诉你们,如果遇上了阻力不必要强行入内,不然,你们会激怒了他,而永久不能进去了,他所喜爱的,乃是谦逊。所以你们谦虚吧,你们自视是不配进入第三楼台的吧!这样,你们会感动了他的心;你们使她给你们打开五楼台的门,如果你们恒心善守,好好的奉事他,他会引导你们到他为自己保留的楼台内。在你们进入这住室中,如果不是被上司传唤(吾主愿意你们服从她如自己),你们是不再出离这个官室了,虽然有很长时期,你们脱离了服从,在你们回转的时侯,门为你们是常开着的,如果你已经住进这个宫室,而尝到了神乐,在一切事上,即便是在最难堪的痛苦里,你们也会找到休息,因为你们是有希望回去的,这种希望是没有人可以给你们夺去的。我虽只是说了七座楼台,但是在每座中还有许多楼台;你们在上面,下面,左、右两边,可以找到光辉的花园、水泉,以及极满人意的事件,使你们愿意尽瘁于光荣这个伟大的天主之事中,他是依照着他的肖像争这个宫室,如果你们在我所写作为使你们认识天主的著作中,找到一点好东西,你们应该相信,这乃吾主自己愿意使你们满意而自已写的,如果你们在书中发现了短处,好,那是属于我的。现在,由于我愿意协助你们作一点光荣我灵之主的深深意愿,我向你们作一个祈求:你们在每次读这个著作时,你们要用我的名字热烈的光荣至尊上主,求他增强他的教会, 给路德马丁的信徙光明,并为求祈罪过的涤除,并脱离炼狱;由此,我或者可以蒙天主的仁慈,人们要使你们阅读这册小书的,因为经过一些有学问之人的审查,认为它们是可以出版的,如果在其间发现了什幺错误,应该是由于我们聪明不够,另外,我愿完全属下于罗马公教会的指导;我是生活在这种情绪中,我强调并许诺生死在这教会中,愿吾主永远获赞美舆颂扬!啊们!啊们!这篇著作,是在雅味拉圣若瑟修院写成的,时在一五七七年,圣安德庆节的前夕。为天主的光荣,愿他永生永王!啊们!
《活出光亮的美丽城堡》
聖女大德蘭的靈心城堡聖女大德蘭誕生五百週年新譯本
The Interior Castle · El Castillo Interior
大德蘭 (Teresa of Avila) 著
加爾默羅聖衣會 譯
范毅舜 封面攝影
星火文化出版
CONTENTS (目錄)推薦序
008 總會長序 / Fr. Saverio Cannistrà, OCD
010 進入生命的旅程 / 何瑞臣 教授 (Professor Richard P. Hardy)
012 跨越障礙,登門入室 / 黃敏正 神父
014 進入內心世界與天主交融,才是幸福之道 / 李秀華 教授
018 下定決心克勝障礙,必能獲得勝利 / 林順明 神父
020 每一個人都可以有神祕經驗 / 曾慶導 神父
前言
022 我是祢的,我為祢而生——探訪大德蘭的水晶城堡
序言
073 靈心城堡 序言
第一重住所
076 第一章 談論靈魂的美麗和尊貴。提出一個比喻,使之明瞭易懂,並述說了解與知道我們得自天主的恩惠,所帶來的益處,及何以祈禱是這座城堡的門。
080 第二章 談論靈魂陷於大罪時是何等醜陋,及天主多麼願意讓人了解這事。同時,也談論關於自我認識的事。本章很有助益,因為含括一些應留意的重點。說明如何明瞭這些住所。
第二重住所
089 第一章 談論若要達到最後的住所,恆心堅持是很重要的;魔鬼引發的大戰爭;從一開始就不要走錯路,這是多麼合宜;為了對症下藥,提出一個已得到證實,且非常有效的方法。
第三重住所
096 第一章 談論在此流放之地,即使處在崇高的境界,我們能有的安全不多,又我們該如何懷著敬畏行走。本章有些很好的重點。
101 第二章 繼續相同的主題,談論祈禱中的乾枯,及按她的看法,在此階段可能發生什麼,何以我們必須受考驗,及上主考驗處於這一重住所的人。
第四重住所
108 第一章 談論祈禱中的滿足愉悅或甜蜜溫柔,和享受神味之間的不同。並述說了解思想與理智的不同,帶給她的喜悅。凡祈禱時常常分心的人,本章很有助益。
114 第二章 繼續相同的主題,用一個比喻說明享受神味是什麼,及何以必須不要力求。
119 第三章 談論收心的祈禱,進入上述的祈禱之前,上主賜給大多半的人收心的祈禱。述說其效果,及前一章所談的上主賞賜的享受神味。
第五重住所
127 第一章 開始談論在祈禱中,靈魂與天主是怎樣結合的。說明如何辨識自己沒有受騙。
133 第二章 繼續談論相同的主題,藉一個巧妙的比喻說明結合的祈禱,述說靈魂所得的效果,本章非常重要。
140 第三章 繼續談論相同的主題,說明靠天主的恩惠,靈魂能得到另一種結合,及愛近人對此結合是多麼重要。本章非常有用。
145 第四章 繼續相同的主題,更進一步地說明這個祈禱方式,說明小心地前行是多麼重要,因為魔鬼無所不用其極,企圖使人從開始行走的路上轉身後退。
第六重住所
151 第一章 談論上主開始賜予更大的恩惠時,何以會有更大的磨難。提出一些事,說明已在這個住所內的人,要如何自持。本章對於忍受內在磨難的人很有用。
158 第二章 談論我們的主喚醒靈魂的一些方式,雖然是件很高超的事,在其中卻沒有什麼要害怕的。
162 第三章 談論相同的主題,述說當天主願意時,祂對靈魂說話的方式,並勸告在這事上應如何修持,及不要隨從個人的見解。提出一些記號,以資辨識什麼時候是受騙,什麼時候不是,本章非常有助益。
169 第四章 談論在祈禱中,天主以出神、神魂超拔或神移使靈魂休止,我認為這一切都是一樣的,及從至尊陛下接受這麼大的恩惠,何以必須要有很大的勇氣。
177 第五章 續談相同的主題,提出當天主以心靈的飛翔提拔靈魂時,其方式與前面說的出神不同。解釋需要勇氣的理由。約略說明上主的這個恩惠,係以令人愉快的方式賜予。本章極為有益。
181 第六章 述說祈禱的一個效果,是在前章提過的。如何辨識什麼是真的,而非受騙。談論天主給靈魂的另一恩惠,為使她專注於讚美天主。
187 第七章 談論天主賜予上述恩惠的這些靈魂,覺察自己罪過所感受的痛苦方式。說明無論是多麼有靈修的人,如果沒有修行存念我們的上主救主耶穌基督的人性、祂的至聖苦難和生活、祂的榮福母親和聖人們,這是多麼大的錯誤。本章很有助益。
194 第八章 談論經由理智的神見,天主怎樣通傳自己給靈魂,給予一些勸告,述說真實理智神見的效果。託付這些恩惠的秘密。
200 第九章 談論上主怎樣藉想像的神見通傳給靈魂,行走此路時,對於渴望要小心戒備。說明其中的理由。本章非常有助益。
207 第十章 述說經由不同於所說的方式,天主賜給靈魂的其他恩惠,從中得到很大的益處。
210 第十一章 談論天主賜給靈魂享受祂的一些渴望,這麼崇高又猛烈,置靈魂於喪失生命的危險中,及上主賜予這個恩惠所留下的益處。
第七重住所
216 第一章 談論那些已進入第七重住所的靈魂,天主賜給她們的大恩惠。按照她的見解,述說為何靈魂和心靈有些不同,雖是全然合一的。包含應注意的事項。
221 第二章 繼續相同的主題。述說心靈的結合和神婚之間的不同。以精闢的比喻加以解釋,說明第五重住所提及的小蝴蝶,在這裡是怎樣死的。
227 第三章 談論所說的這個祈禱帶來的崇高效果,必須留意並回想前面說過的那些效果,因為其間的差異是很巧妙的。
233 第四章 以本章做為完結篇,說明何以我們的上主,執意賜給靈魂這麼崇高的恩惠,及瑪爾大和瑪利亞結合在一起,是多麼必要。本章非常有助益。
跋
240
導讀
242 《靈心城堡》與「上善若水」——老子與大德蘭,由既同又異的路,領人會晤基督 / 房志榮 神父
246 熾愛與明慧——聖十字若望與聖女大德蘭對默觀的共同體認 / 關永中 教授
推薦序總會長序我以喜樂之情,迎接聖女大德蘭《靈心城堡》中譯本的面世,感謝芎林加爾默羅會隱院修女的努力,新增一部譯著(已出版的有大德蘭的《自傳》、《全德之路》,及聖十字若望的《攀登加爾默羅山》、《黑夜》)。的確,將大德蘭的西班牙文原著譯成中文,尤其是像華文這樣的語言,必然相當困難。為此,對譯者的忍耐和勇氣,我願特別說聲謝謝。
而對譯者的最大賞報,應是譯本的大量出版,遍及廣大的華文讀者,因為聖女大德蘭的名著,向來是靈修文學上的不朽經典。《靈心城堡》是大德蘭的成熟作品。本書中,她繼續發揮天人之間關係的教導,使之臻於完美。這是大德蘭的一部真正靈修學論著。然而,她使用的方法不同於士林神學。大德蘭用比喻來表達她的親身經驗。著作的核心是靈魂的逐步顯露,其漸進的轉化,取決於對內居天主的認識深度。基本上,她比喻靈魂如同一座城堡,其中另有兩個水源、蠶蛻化成蝴蝶的比喻,及最後的新娘和新郎結合。
大德蘭準備我們徹入人的奧祕,邀請我們覺察人的真理不在自己,而在天主內。經由祈禱、超脫世俗、順服聆聽天主旨意的向內旅途,人失去自我,為的是在天主內重新發現自我。歷經一個又一個的階段,靈魂所尋獲的自我形像,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因為那時她已變得更相似基督的面容。所以,到了第七重住所,由於和被釘、死而復活的主同化,達到結合,靈魂生活在與聖三的共融中。
但願大德蘭的這部中文譯作吸引許多人,帶領他們懷著喜樂和信賴,走上這條圓滿人性的旅途,其實現唯在於和聖三的天主結合。
總會長 Fr. Saverio Cannistrà, OCD
進入生命的旅程亞味拉聖女大德蘭的這部著作,可以說是最豐富的一份禮物,分享給尋求與心愛天主建立更深入關係的信友。本書深具大德蘭的獨特風格,她帶領我們觀看每個人內在心靈的結構和優美。從我們每人的靈心深處,我們蒙受召叫,她提醒我們,要進到那裡,並找到整全 (wholeness) 與平安。因為就是在這裡,在我們的至深中心點,我們心愛的天主——聖父、聖子和聖神居住其中,即使是現在,當我們在希望中,走過人生時,祂召喚我們分享祂的生命和愛。
這個城堡的比喻,附有許多的房間,適合行走此路的每一個人,聖女大德蘭以這個結構,向我們指示當下與主同在,活出圓滿生命的小徑。她深知人人不同,各有不同的故事,天主不只尊重,也幫助人完全活在神愛內,天主因應每一個人,給他們這份神愛。在城堡所有的七重住所中,大德蘭提供給每位讀者,人能夠進入且看見自己在愛(大寫的 Love,即天主)內的挑戰,繼續向前邁進。喜樂、悲傷、黑暗和光明的時刻,全都在那裡,在不同的階段裡。然而,經過重重的住所,在此旅程中,重要的不是我們在哪裡,而是繼續行走於天主的臨在中。大德蘭看到這點,在這部著作中,她使盡全力鼓勵並幫助人走向更深之處,達到與靈心深處的愛者聖三 (Triune Lover) 合而為一。
整個旅途是放下自我的過程,為能完全聚焦於此心愛的天主,祂如此渴望我們在祂內,偕同祂,活出有動力的「愛之聖三」(Trinitarian Love) 的生命。大德蘭在本書中所寫的,是給我們具體的勸告,指導旅途中的每個階段。由於在基督徒靈修的歷史上,其實也是在所有的靈修史上,本書是如此經典又重要的著作,現在譯成中文,的確是一份很大的禮物。
芎林加爾默羅會隱修院期許透過本譯著,賦予世界,尤其是中國文化所需的本質因素,使之全然充滿活力。每一個人、每一個人的團體,都需要親近亞味拉大德蘭所寫的那些著作。所以,若要親近她的著作,翻譯是很重要的一步,因而促使這世界,以真實的意義和真實的生命,共同聯合一起:完全專注於天主,祂極渴望的是一個真正的「人的團體」(human community),對所有的人掛心、關懷、同情和愛。
何瑞臣 教授 (Professor Richard P. Hardy)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於美國加州舊金山
跨越障礙,登門入室這部祈禱歸主的著作,是聖女大德蘭默觀靈修的彰顯,是其神視神恩登峰造極並樂於分享的美果。她體驗到上主超自然的美,使其自我本性感受到極大的震撼與擾亂,而其靈性生命卻受到強力的吸引與提升。她曾說:「有一天,當我祈禱時,上主將祂的雙手顯示給我,真是美極了。天主逐步地顯示自己,先是雙手,其次是神聖的面容,後來是全身。在一個聖保祿的慶節,當我望彌撒時,基督的至聖人性,以其復活的形貌完整地呈現給我,就像在圖畫中,充滿至極的美和尊威。」
大德蘭超乎肉身、想像及理智的神見是屬神的、靜觀的、灌注的神見,此神見在《靈心城堡》中以七重住所逐一揭示出來。靈魂如同一座城堡,是美麗絕倫、輝煌燦爛、無比愉悅的城堡,祈禱和默觀是城堡的門。城堡內有許多住所,那是天主與人靈交往的隱密處所。大德蘭邀請並教導我們如何一再地跨越障礙,不停留地登門入室,並在其內漫步。
城堡的七重住所就是心靈的七境界或是歸向上主的七層次,城堡的中心處是至尊陛下的皇宮。靈性生命的操練經由「聽不見的啞巴」達到「聽得見」但魔鬼紛擾的情境,接著是謙虛及善工的修持,進入神樂、神味、順隨聖神的生活,再深入於超越理智的神性光照中,達到愛的相見之境,最終沉浸於全然合一的神婚境界。
形而上的靈修在大德蘭的描述中成了有形可見的圖像,教導人們以純真、赤誠、藝術甚至幽默,來刻畫靈魂修練的步驟和境界。信仰生活化才是實在的生命,以具體的生活情境來深入祈禱,再由祈禱中返回可觸摸的生活面,天主的救恩便日趨圓滿。
黃敏正 神父
天主教方濟會士,一九八四年晉鐸,曾任方濟會中華之后會省省長,現任新營方濟會院院長。
進入內心世界與天主交融,才是幸福之道高科技網際網路講求效率的當代,雖然人人都在找尋幸福與平安,但似乎人心的孤寂與疏離感日益嚴重!我們用五花八門的方法來填滿「臨時空缺」的遺憾,但仍無法滿足我們內心至深的渴望!到底問題出在哪裡呢?是不是現世的生活使我們精疲力竭,已無力氣去問現在的生活怎麼樣?什麼是最重要的?或是被世務所充塞,已無法聽到天主的聲音?或者被種種的事物所綑綁,失去了內在的自由?整個大環境不幫助我們停下來思考,反而驅使我們不停的工作與得到世俗的認同......。
也許我們做許多「好事」,但似乎離天主越來越遠。卸任教宗本篤十六世說:「人們今天常常受到一些他們從未提出過的問題的答案,以及被一些他們覺察不到的需要纏擾」(出自第四十六屆世界傳播日文告)。面對超量的刺激品和繁多的資訊,如何做適當地分辨、認清問題和清楚述說問題,並將焦點放在真正重要的問題上:我是誰?我要知道什麼?我該做什麼?我期望什麼?這是需要智慧的,而教宗提出「靜默」是智慧之道的重要因素之一。教宗邀請我們進入自己的內心世界,好與臨在我們內心深處,生命和萬有之源的天主交融:這才是根本解決與真幸福之道!
四百多年前聖師大德蘭已在她的傑作《靈心城堡》一書中,卓越地指引帶領人邁向真幸福之源——靈修旅程的最高境界!她請求我們進入自己的內心城堡,尋找所有真愛的泉源。耶穌總是在那裡,安靜地在那等著我們......,真正的祈禱,需要修練;需要騰出獨處的空間,因為在靜默中我們找到天主......「真真實實的,這寶貝就在我們內......」(《城堡》5.1.3)。不少的求道者追隨她的芳蹤,達到靈修的高峰;但也有一些人認為加爾默羅大師的靈修理論與教導,高山仰止,望而怯步!其實這些靈修大師是教會內閃閃發光的至寶,是填補「臨時空缺」的妙方和人人尋找的寶藏!只要渴望翕合天主的旨意、虛心受教、恆心下功夫、依恃天主的恩典,天主絕不會吝於賜下這極大的福分!
大德蘭一再教導我們:「......要常向上主祈求,因為在此塵世,我們能以某種方式享受天上的福樂,求祂賜我們祂的恩惠,不致因我們的過錯而失掉什麼,求祂賜給我們這條道路,賜給我們靈魂力量,使之能持續地挖掘,直到尋獲這隱藏的寶藏(《瑪竇福音》十三章44節)(《城堡》5.1.3)。」大德蘭在《靈心城堡》中把人走向天主——即靈修生活的旅程,描寫成行經一座城堡裡各個不同的住所。對她來說,走向天主的旅程,與走向自我,乃是同一個旅程。第一階段(第一至第三重住所)代表靈修生活中所能做到的事。這些包含我們在過靈修生活時所做的決定。如同以往,在走向天主時,由我們自己掌管一切。大德蘭提醒我們,我們藉著找到自我,而非失去自我,才能走向天主。她強調謙遜的必要,所謂的謙遜必須紮根在現實裡。這現實就是認識自己和接受自己。
到了第二階段(第四至第七重住所)代表靈修生活中非自己所能掌控的體驗。這個階段,是天主在掌管,而不是我們;唯有天主能帶領我們達到與祂親密結合的境界。按大德蘭的經驗,天主是人生命的中心,宗教之旅和心理之旅是同一旅程。她把宗教的召叫和心理的召叫並列,成為從天上而來的同一召叫。大德蘭強調若要答覆這個召叫並找到這幸福的寶藏——默觀祈禱,必須走到耶穌的身邊,並純樸地凝視耶穌。要知道在靈修生活中的第一階段,事實上必須明確地求助於基督的人性;到了第二階段,聖言的光明使人看不見圖像、產生不了什麼思想,似乎已不能在基督的人性上觀看基督了。這樣的失落,對我們是一種痛苦:我們已不能像過去那樣思念基督了。然而,為了逐漸進入默觀的境界,默想基督是絕對不可或缺的。這樣的困難出現在第四重住所開始進入默觀時。接著在第五重和第六重住所的黑夜裏,為了在靈修上取得進展,謙遜地尋找耶穌是絕對需要的。因為沒有能力去想我們所說的那些細節,不等於說在單純默觀的靜默中,沒有能力以信德和愛情的目光來凝視耶穌基督;因為以信德來凝視耶穌,這永遠是可能的。為了肖似基督,活出耶穌的精神,還該實行愛,在實踐愛的使命中,通過內外的考驗而同化於基督。愛主愛人自我奉獻,就是把自己完全交付給基督,並使我們進入基督的境界,從而分享祂的天國奧蹟,特別是參與祂在革責瑪尼 (Gethsemane) 的救恩行列中。領洗者參與革責瑪尼的救恩奧蹟,不僅是聖女大德蘭精神的中心部分,而且是她在經歷心靈黑夜時親身體驗到的。領洗時的聖寵使我們與基督結合,而這位基督就是因愛情而完全服從聖父,以十字架拯救我們的救世主——祂以自己的生命和復活來為真正幸福之道作證!
大德蘭的兩大心願:「我要看見天主」和「我是教會的女兒」,完全結合在基督身上。她一直在尋找耶穌,結果顯示給她的是整個基督奧體。她的目標並沒有改變,但是她的視野卻驚人地開展了,過去她只看見天主和她自己,現在她也意識到耶穌基督及其奧體。為此,第五重住所的意志結合是她跨出的重要一步。聖女培育同化於耶穌基督的完善的使徒,而在共融的基督奧體內獲得光榮;聖人之所以為聖人,因為他通過變化人靈的結合,進入了整個的基督奧體。他與基督同化後,繼續進行祂為共融合一所做的大司祭祈禱;他與愛情聖神一起在「成為義子的等待中」歎息,於其影響下工作,而在與所有參與聖子救恩者的共融合一中達到高峰。《靈心城堡》要引領我們攀登的頂峰就是:我們整個人因愛情與基督相似,同基督結合,以實現整個基督奧體的圓滿成長。
感謝芎林隱修院修女將聖師大德蘭這本曠世的靈修傑作,以信、達、雅的文筆譯出,造福所有的華人!願所有追尋人生真幸福的讀者如獲至寶深受其益!
李秀華 教授
輔仁聖博敏神學院教義系碩士,菲律賓拉薩大學心理諮商碩士畢,博士肄。現任教於輔仁大學,並兼任輔大進修部導師團體專業督導,為天主教生命之母會入世團體成員。生命之母會淵源於加爾默羅靈修,以整合靜觀祈禱和使徒工作為目標。
下定決心克勝障礙,必能獲得勝利記得拿起聖女大德蘭的《七重住所》時,首先我有許多的保留。因為已有很多人證實,這是一部很難讀的書,是只為靈修先進者寫的...等等。那時,我只不過是個年輕的天主教友,熱火滿懷,想多認識加爾默羅修會和祈禱。其實,拿起這本書才是最艱難的一步,因為一旦發現了蘊藏其中的珍寶,一切努力都很值得。
芎林加爾默羅隱院修女邀請我寫點對本書的感想,我深感榮幸。事實上,無論是宗教和非宗教界的作家,早已廣泛地研讀和論述這部名著。我所能說的只是些覺察,即把我從閱讀《七重住所》所學得的,再將之付諸實行。
針對今日的青年,他們看過這麼許多的影像,全都是人腦袋的想像能變出來的,我自忖,怎能找到一個貼切的比喻,使他們透徹了解《七重住所》的深意呢?有個念頭——著名的電玩「龍與地下城」(Dungeons and Dragons)——閃進腦海,雖然我從未玩過,但我有幾個朋友對此非常熱衷,他們一旦進入其中的虛擬世界,就會著迷到完全忘我。遊戲者是電玩中的英雄,必須戰勝各階段的困難和妖怪,然後達到目的。若要成功,在整個探索過程中,他必須走對路,也要獲悉隱藏的危險,並借助於正確的拼字及一路上發現的武器。遊戲中絕無冷場:遊戲者必須步步警覺,否則就會被每一級的妖怪或挑戰打敗。我覺得,靈修生活和這個電玩有些相似。我們從經驗得知,靈魂的內在世界是由不同的部分組成的:有的部分容易進去,有的則要多費力氣才能進入。祈禱是進入住所的門,是學習與實際生活的過程,涉及我們自己和天主。認識個人的優勢和弱點,有助於在有需要之處尋求幫助,避開他很容易被打敗的地方。
一路上支持靈魂的人是上主,靈魂必須經常舉目注視著祂,絕不背離祂。路上的危險是真實的,能夠來自世俗、肉身和魔鬼。克勝這些障礙也是可能的,如果靈魂能藉著祈禱,時時行走天主指示的道路。祈禱是進入重重住所的道路。祈禱是留守其中的道路,也是達到目標的道路。願讀者偕同天主,一起享受探索其內的重重住所,因天主而驚喜,祂之造生我們,係出於愛,祂願意我們每人分享祂的神性生命。套句聖女大德蘭的話,我們需要「決心的決心」,來達成此一探索。願意志堅決的靈魂獲得勝利!
林順明 神父 (Fr. Edward Lim, OCD)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九日,大聖若瑟節
出生於新加坡,原本是個救人的醫生,天主召叫他成為漁人的漁夫,在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五日聖女大德蘭的瞻禮日成為司鐸。
每一個人都可以有神祕經驗據說聖女大德蘭在生命的末期,很想看到靈魂處在恩寵中的美麗景象,天主俯允了她的願望。在一個神視中,天主讓她看到一個城堡,由非常美麗的水晶球造成,其內有七重住所,越進入內裡,越是光明。第七重及最深處是基督君王的居所。城堡外則是黑暗、汙穢,充滿毒蛇、毒物。大德蘭要跟我們分享、描述的是,靈魂就像一座心靈的城堡,靈魂從第一重前進到第七重,從一個不完滿、有罪的受造物,變成神婚中的新娘。
這神祕生活的整個過程,告訴我們如何避惡行善,日進於德,最後進入與天主契合之所,獲得天主的喜樂。她自己本來是不願意寫,沒想到因奉命寫成的這本書,卻成了最有名的神祕神學書籍之一,也是大德蘭最用心寫的,最神祕、最成熟的一本靈修書。正因為進入城堡的方法是祈禱和默想,自我認識和謙虛是不可少的,所以,這書不只是談神魂超拔、神視等,也有論及克修靈修的珍貴部分,如自我認識、謙虛、割捨和接受痛苦等重要論題(特別在第一至第三重住所)。大德蘭是一個很講實際的人,她懂得一般人的生活狀況,肯定靈魂的內在生命跟我們平凡的生活有直接的關係。
她當然也知道,其他靈修作家有他們描述靈魂活動的進程,但基本相同點是「煉、明、合」。她的描述大部分基於她自己和天主交往的經驗;她也常提醒她的讀者,無須一成不變地每一步緊跟著她的進程。大德蘭邀請她的修女們,隨時隨地(「不必長上的許可」),進入靈心城堡,她認為這種神祕經驗是給所有修女的,也是給所有渴望天主、決心接近天主的人。所以,我們都可以從她的書裡獲益很多。芎林聖衣會修女的這本中文翻譯,使梵二「所有人皆被召成聖」的呼喚,更容易落實。我們為此衷心感謝讚美天主!
曾慶導 神父
耶穌會士,美國威士頓耶穌會神學院神學博士,前天主教輔仁聖博敏神學院院長,專長為信理神學及靈修神學。
前言:我是祢的,我為祢而生——探訪大德蘭的水晶城堡聖女大德蘭的《靈心城堡》,誠如何瑞臣教授推薦序中說的,「在基督徒靈修的歷史上,其實也是在所有的靈修史上,本書是如此經典又重要的著作」,無疑地,這是基於經驗寫出的不朽名著。二十世紀的宗教交談大師,耶穌會士威廉﹒強斯頓 (William Johnston, S.J.) 說:「各大宗教的交會之處便是默想。筆者就是在日本和佛教徒談論時,發現了這點。當我們以神學或哲學為起點交談時,總是格格不入。但一談到心靈的經驗,便豁然發現我們如何的相近。」
有一年夏天,佛光山舉行天主教與佛教國際交談會,羅光總主教被邀請,卻因病不克前往,他老人家趁機寫下兩篇寶貴的文章:「主辦負責人衷誠歡迎我抽空蒞臨。我空的時間是有,身體的健康則缺,不能往高雄參加。... 我想寫兩篇普通化的學術性簡單論文,... 表示我對交談會的贊助,第一篇文章為〈佛教天台止觀和聖德蘭的默禱〉,第二篇文章為〈般若的空觀和聖十字若望的黑夜〉...」從文章的篇名不難看出,聖女大德蘭和聖十字若望,這兩位十六世紀的靈修巨擘,時至今日其教導的重要性。
羅總主教撰寫的〈佛教天台止觀和聖德蘭的默禱〉,比較天台創宗大師智顗的《摩訶止觀》和聖衣會革新會母大德蘭的《靈心城堡》。「...實行止觀的方法...有十點:具緣第一,呵欲第二,棄蓋第三,調和第四,方便第五,正修第六,善發第七,覺魔第八,治病第九,證果第十。」由止到觀,共分為十段進程。聖女大德蘭「描寫了祈禱和天主結合的歷程,寫了一部書題為《靈心城堡》,以城堡象徵心靈的境界,城堡的殿宇分為七進庭院,一進一進向里面走。」最後,說明兩者修行的異同,做了相當客觀的總結。
本文試著從不同的面向來探討:第一部分,從聖女的傳記摘錄史實和軼事,從歷史的角度切入,以報導史實來呈現大德蘭的著書背景。第二部分,帶領讀者漫遊大德蘭的《靈心城堡》,解說本書的內涵。第三部分,是全文的回顧和總結。
第一部分:史實和軼事聖女大德蘭於一五七七年後半年,以很短的時間寫完全書《靈心城堡》,寫完此書後三天,聖十字若望遇難,遭受九個月的監禁。大德蘭處在烏雲密布、暴風大作的一五七七年,被總會長下令禁足於托利多隱院,風雨飄搖之中,她無比寧靜地寫下《靈心城堡》。正如聖十字若望,在暗無天日的牢房寫下詩壇絕唱〈靈歌〉,她在狂風暴雨的動蕩中,寫出這部不朽的靈修名著。這部分的史實和軼事,以大德蘭的建院和著作為主軸,依年代的進展,逐步介紹大德蘭的事工,幫助讀者透徹明白《靈心城堡》的著書背景。
一、初創及第一波建院 (一五五五—一五六九年)
徹底的皈化:一五五四年,三十九歲的聖女大德蘭獲得皈化的恩典,她敘述自己的皈化經驗:「有一天,正當我進入小經堂時,我看到一個聖像,是借來供修院慶祝某個節日使用的。聖像展現出遍體鱗傷的基督,很虔誠的聖像,我望著聖像,看到祂那個模樣,萬分痛心,因為聖像展現出基督為我們忍受的痛苦,栩栩如生。我深深地感到,為了這些聖傷,我對祂的感恩是多麼不足,我覺得,我的心要破碎了。我跪倒在祂面前,淚流如注」(自傳9.1)。她甚至對上主說:「除非祂賜給我向祂懇求的恩典,我不要從那裡起身。... 從那時起,我持續地在進步」(自傳9.3)。
其心熱切,流淚痛悔,大德蘭同時深深意識到:「我覺得,自己的靈魂從神聖的至尊陛下得到很大的力量,祂一定俯聽了我的哀求,憐憫我這麼許多的眼淚。我喜愛用更多的時間和祂在一起,這份喜愛開始增加。我也開始關閉罪惡的機會,由於避開了罪惡之故,我重新回來愛至尊陛下。我認為,我清楚明暸我愛祂;可是我不懂,真愛天主的內涵是什麼」(自傳9.9)。
次年,一五五五年,聖女大德蘭四十歲,她已在亞味拉 (Avila) 降生隱院度過十九年,因天主的引導,逐漸領悟神祕恩寵的運作。先是不間斷的特殊臨在,她清楚意識主耶穌的親臨,這個被動的臨在很明顯,她受益良多,例如徹底皈化、不敢得罪天主、更加熱心等等,但因為不諳神祕恩寵,不知道這就是理智的神見,所有能請教的人都給她負面的答案,說是從魔鬼來的,她幾乎陷入絕境。然而,天主持續帶領,賜下的神祕恩寵愈來愈多,也愈來愈深。
神箭穿心:四十一至四十二歲(一五五六年至五七年),大德蘭開始了有神見和神諭。約四十四歲時,獲得神箭穿心的特恩,「這是靈魂和天主之間愛的交換」,這個既甜蜜又劇痛的穿心,對大德蘭而言,是革新加爾默羅會召喚的開始。本會學者認為,此一恩寵開啟聖女大德蘭創立革新修會的序幕,使她能剛毅無畏地承受無數的艱難使命。
《自傳》:一五六一年,大德蘭四十六歲,革新修會的工作已在進行中。因神師的命令,她開始寫《自傳》。次年六月寫好《自傳》,兩個月後,亞味拉聖若瑟隱院正式成立,是革新修會的首座隱院。此時,她再次奉神師的命令,增加《自傳》的內容,寫出創立聖若瑟隱院的經過,以及她對祈禱的經驗教導。建院後一年,即一五六三年三月,大德蘭獲准離開降生隱院,進入她親手創立的聖若瑟隱院,她在那裡寫完《自傳》,這是最完整,也是流傳至今的《自傳》,之前的兩個版本都已失傳。
《全德之路》:完成《自傳》時,大德蘭已五十歲了。聖若瑟隱院的修女很想看會母的這部書,事實上卻不可能,書中涉及太多個人的神祕經驗,即使大德蘭很願意,神師道明﹒巴梟斯神父 (Domingo Bañez) 根本不許。妥協的辦法是,再為修女們另寫一本,在神師的命令下,《全德之路》於焉誕生。《全德之路》大約寫於一五六六至六九年,同時,在這短短的三年中,修會史上記載了不少大事:
[*]一五六七年四月廿七日至五月十六日,總會長魯柏神父 (Rubeo) 探訪聖女大德蘭,正式授權創立更多革新的隱院,八月十六日再送來一封信,許可建立兩座革新的男會院。
[*]一五六七年八月十五日,創立梅地納 (Medina del Campo) 隱院,是革新修會的第一座分院。
[*]一五六七年九月,首次會晤聖十字若望,開始計劃推行男修會的革新。
[*]一五六八年四月十一日,創立第二座分院,馬拉崗 (Malagón) 隱院。緊接著,八月十五日創立第三座分院,瓦亞多利 (Valladolid) 隱院。
[*]一五六八年十一月廿八日,杜魯耶洛 (Duruelo) 貧窮的小農舍,改建成的會院,正式創立了革新的男會院。
[*]一五六九年五月十四日,創立托利多隱院,一個月後,六月廿八日,再創立巴斯特日納 (Pastrana) 隱院。
三年內,增設五座隱院,且開始男會院,書寫《全德之路》的過程中,大德蘭從原本寫給聖若瑟隱院的修女,擴大到寫給所有隱院的修女,現在及未來的修女,甚至也念及男會士,以及創立隱院時的許多恩人朋友。一五六八年創立瓦亞多利隱院時,大德蘭帶著十字若望前去,在這座即將成立的新會院陶成若望。為了幫助隱修女的靈修,男會士不僅要了解隱院的生活方式,也要度類似的隱修生活。
《靈魂對天主的吶喊》:一五六九年七月,大德蘭離開新創立的巴斯特日納隱院,前往托利多,她留在那裡約一年,期間寫了《靈魂對天主的吶喊》(Exclamaciones)。這是個小品,並沒有什麼著書的計劃,只有十七篇默想的祈禱文,真情流露的靈修散文,幾乎每一篇都有以「啊!」開頭的段落,是她領聖體後的很深默想,以獨特的風格,自然地書寫內心的祈禱和驚嘆。
二、第二波建院 一五七〇—一五七四年
一五七〇至一五七四年,在這四年間,修院持續地發展,一五七〇年增加撒拉曼加 (Salamanca) 隱院,次年,奧而巴 (Alba de Tormes) 隱院,一五七四年,塞谷維亞 (Segovia) 隱院,三處都是卡斯提 (Castile) 的名城重鎮,顯示女隱修院的穩定成長。男會院亦然,因人數增多,一五七〇年,從杜魯耶洛的小農舍遷到曼舍納,之前一年,已在巴斯特日納增設另一男會院。年底,在亞爾加拉 (Alcalá de Henares) 增設培育會士的學院。
《天主之愛的沉思》:大約在一五七一年四月至一五七五年五月之間,大德蘭寫了《天主之愛的沉思》,這本小書,共有七章,註解聖經中的《雅歌》。雖說是大德蘭服從神師的命令而寫,事實上,她的確樂於和修女們分享默想《雅歌》的深刻體驗,盼望她們從愛的神祕話語中獲得安慰和知識。一五七五年六月,巴梟斯神父批准此書,修女們開始傳閱,並抄寫複本。到了一五八〇年,後來的神師狄耶各﹒楊古阿神父 (Fr. Diego de Yanguas) 獲悉此書,震驚之餘,引用聖保祿的話——婦女在教會中要持守靜默——責難,命令大德蘭燒毀,聖女聞言立即付之一炬。幸好隱院的修女珍藏了其他的複本,才能留傳至今。
重返降生隱院擔任院長:一五七一年,宗座視察員伯鐸﹒斐南德斯 (Pedro Fernández) 委派她回降生隱院擔任院長,改革、整頓並解決修院的諸多問題。大德蘭於十月六日上任,任期三年,直至一五七四年十月。革新修會快速地發展,隨時隨地都需要她,大德蘭真的有太多可以拒絕的理由,然而,她仍然服從天主的旨意,天主也給予豐盈的賞報。另一方面,不只大德蘭不願意,降生隱院的修女更是反彈,大德蘭上任時,降生隱院的修女極力反對,甚至群起抗爭,阻擋大德蘭進入隱院,鬧得人仰馬翻。最後,修女們還是順服,勉強地讓大德蘭上任,當大德蘭和修女們首次共聚一堂時,機智的她把聖母態像安置在院長的座位上,當眾宣布,她不是院長,真正的院長是聖母瑪利亞。很快的,贏得了修女們的信任和愛戴。這時,大德蘭意識到,她需要一位全方位的神師協助,十字若望是不二人選。一五七二年五月至九月間,若望抵達亞味拉降生隱院。
神婚與神魂超拔:大德蘭達到神婚的日子,是一五七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大德蘭領聖體時,耶穌清楚地說:「不要怕,女兒,沒有人能使妳和我分離。」又以想像的神見顯現給大德蘭,伸出祂的右手說:「請看這釘子,這是個標記,表示從今天起妳是我的新娘......我的光榮就是妳的,妳的光榮也是我的。」解說《靈心城堡》的最高境界,即第七重住所時大德蘭以所得的這個恩惠,確定為神婚的標記。一五七三年五月三十日,聖三節,在修會史上,有一則著名的軼事:「大德蘭和若望在談話室談說榮福聖三的奧蹟,兩人同時神魂超拔,離地浮懸,大德蘭跪著升起,若望連同坐椅上升。」
《建院記》:一五七三年八月廿五日,大德蘭開始寫《建院記》。耶穌會士熱羅尼莫﹒李帕達神父 (Jerónimo Ripalda) ——原先懷疑大德蘭,後來成了她的好朋友和神師——讀到大德蘭《自傳》中建立若瑟隱院的敘述,他要大德蘭寫下新增七座隱院的經過。大德蘭舉出很多推辭的理由,沒有時間、健康太差......。李帕達神父卻一再堅持,鼓勵她順從上主先前賜給她的一個恩惠,即:在一五七〇年二月,上主顯現給大德蘭,催促她盡所能地創建新隱院,同時記述建院經過。於是,因神師堅持的命令,大德蘭開始執筆。她除了管理降生隱院,又要兼顧創立新院,繁務纏身中,寫寫停停,拖了幾年,終於寫完十九章,也就是李帕達神父要求的,七座新院的故事,本以為可以交差了事,實則不然。由於此書最後的完稿是一五八二年,留到下面交待。
棄院逃離:一五七四年四月初,寂靜的深夜,約凌晨兩點,巴斯特日納隱院十四位修女,在院長的帶領下,悄悄地棄院逃離。兩位大德蘭派來的神父,在院外不遠處把風守候,修女們分別上了五輛馬車,趕緊上路,一路送到塞谷維亞隱院。這是怎麼回事?怎會有如此驚險的戲劇畫面呢?請聽以下的敘述。
一五六九年五月十四日,托利多隱院才創立沒幾天,愛伯琳公主派來使者,一定要把德蘭姆姆帶回巴斯特日納,因為她要在自己的領地有加爾默羅會的隱修院。愛伯琳公主的丈夫是路易﹒孔梅斯親王 (Prince Ruy Gómez),在當時,他的權勢和影響力僅次於國王斐理伯二世。大德蘭極其不願,但為了種種理由,再加上主耶穌的催促,她前去會見公主。公主已自行決定蓋好隱院,完全不顧念隱院的精神,立刻要德蘭姆姆儘快派來修女。於是,六月廿八日創立了巴斯特日納隱修院。顯然,公主之建立隱修院,不是為了虔誠愛主,而是某種虛榮的炫耀。
在此有個小插曲,創院後,七月廿一日大德蘭返回托利多,公主堅持要她乘坐自己的豪華馬車,不許德蘭姆姆拒絕。回到托利多隱院,下車時,有位神父正巧看見。這位神父要求在談話室會見大德蘭,羞辱她說:「原來乘坐豪華馬車四處招搖,欺騙眾人的聖女就是妳!」這位神父失控地謾罵不止。大德蘭謙虛地聆聽,沒有為自己辯解,平靜地回答:「您是惟一夠膽量指出我過錯的人!」
愛伯琳公主出身顯赫的貴族世家,小時候因意外一眼失明,戴著獨眼罩,人們稱她為獨眼公主。她長得很美,戴上眼罩的她平添神祕的美感,向來任性霸道,反覆無常。她的丈夫路易﹒孔梅斯親王深得國王母后的寵愛,從小和國王一起長大,兩人是至交,也是國王最親信的大臣,他是個明理的好人,給予巴斯特日納男修會大力支援。一五七三年七月廿九日,親王病逝,公主傷心至極。在馬德里,她身穿加爾默羅男會士的會衣。不久後的一天夜裡,她帶著家僕等等,出現在巴斯特日納隱院,表明她要入會,同時勉強院長收納她的兩個隨身侍女入初學。入會後,隱修院的寧靜氛圍完全喪失,院長得服從她,所有的修女都要跪下和她說話,完全漠視隱院的紀律。當院長委婉地勸告她時,她氣忿地揚言,在這世上,她只屈服於路易﹒孔梅斯親王。
德蘭姆姆知道已別無選擇,必須逃離公主的領地,她開始進行策劃。一五七四年,三月十九日創立塞谷維亞隱院,顯然地,其目的是要接回那些可憐的修女。兩個星期後,兩位接風的神父開始籌備,終於完成任務。從巴斯特日納到塞谷維亞需多天的路程,但公主並沒有派人追趕,她已胸有成竹,決意報復德蘭姆姆。不久,她向宗教法庭告發大德蘭,說她寫的《自傳》有問題,滿是稀奇古怪的神祕經驗等等。
大德蘭英勇無比,面對真理,無懼於愛伯琳公主的權勢。對於宗教法庭,她毫無怕懼,《自傳》中,她曾寫道:「如果我的靈魂還有什麼這類的事,覺得必須怕宗教法庭,這是很不好的;我想,如果我真有什麼害怕的事,我會親自去找宗教法庭的人」(33.5)。即使後來受到控告,她總是無罪。在《建院記》第十七章,大德蘭記載巴斯特日納建院和愛伯琳公主事件。大德蘭心胸寬大,對於公主的行為歸之於喪夫之痛,並表示,因天主知道的理由,祂不願有此隱院。
三、第三波建院 一五七五—一五七七年
初期建院,因總會長魯柏神父、教廷大使和皇家鼎力支持,進行得很順利,隨著隱院和男會院的興建,會士的增加,事件的發生,誤會、衝突、恩怨、傷害、毀謗也日漸累積。接下來的第三波建院,一五七五至七七年,在修會歷史中,是錯綜複雜、衝突迭起的三年,《靈心城堡》完成於最混亂的一五七七年。
南方建院:大德蘭結束降生隱院院長職,返回她首創的革新隱院——聖若瑟隱院——擔任院長,並繼續創院的辛勞使命。一五七五年,她首次前往南部安大路西亞 (Andalucía),二月廿四日,在貝雅斯 (Beas) 創建隱院。三個月後,五月廿九日,再創立塞維亞 (Seville) 隱院。
七月,大德蘭致書斐理伯國王,要求革新修會成立獨立省會,由古嵐清擔任省會長。由此可知,老、新修會間的衝突已開始呈顯。教廷大使和皇家都傾向保護革新的修會,甚至任命古嵐清神父為省會長和視察員,引起老修會相當大的不滿,視革新修會為背叛分子,應予以鎮壓和處罰。
總會長勒令禁足:一五七五年十二月,大德蘭接到總會長神父的命令,要她回去北方,並選擇一座革新隱院定居,不許到處走動。古嵐清神父則以長上的職權,准許她留在塞維亞,直到次年春天再返北。居留塞維亞期間,一五七六年元月一日,再創立卡拉瓦卡 (Caravaca) 隱院。六月返回北部,月底前抵達托利多隱院,這是德蘭姆姆選擇被禁足的隱院。
德蘭姆姆的畫像:德蘭姆姆離開南方之前,塞維亞的修女得到古嵐清神父的許可,請來聖善的輔理修士若望 (Juan de la Miseria),為姆姆畫張肖像。大德蘭即使不情願,為了服從,只得乖乖坐下當模特兒。若望修士是好默觀者,卻不見得是傑出的畫家。畫好之後,修士秀給姆姆看,大德蘭驚呼:「願天主寬恕你!我的好若望修士......你把我畫得那麼醜!」
繼續《建院記》:之前,由於李帕達神父的命令和堅持,德蘭姆姆寫了梅地納、馬拉崗、瓦亞多利、托利多、巴斯特日納、撒拉曼加和奧而巴的建院故事。一五七六年,古嵐清神父命令大德蘭繼續《建院記》,加上後來創立的塞谷維亞、貝雅斯、塞維亞,及年初創立的卡拉瓦卡隱院。要她儘快完稿,而且要寫得饒富趣味,讀來津津有味。十月底,她向古嵐清神父報告:「《建院記》已近尾聲,我相信您會很高興見到,因為寫得饒富趣味......。」兩個星期後,《建院記》第二十七章最後寫道:「今天,在聖托利多聖若瑟隱院,聖尤震前夕 (San Eugenio),十一月十四日,我已寫完了......。」那時,大德蘭已被禁足,是否還會再創立新院呢?也許《建院記》應該就此結束。事實上,當迫害的風暴過後,一五八〇至八二年大德蘭繼續創立五座隱院,一五八二年,聖女大德蘭逝世之前,她增加了最後五章。
奉命寫《靈心城堡》:《建院記》脫稿後幾個月,一五七七年五月廿八日,在托利多談話室,大德蘭和古嵐清神父談論靈修之事,想起當年的《自傳》,德蘭姆姆不禁說:「在談及我生命的那本書上,這一點說得多麼好啊!而這書卻在宗教法庭那裡。」古嵐清隨即命令她再寫一本說:「由於我們不能得到這書,妳要盡所能地回想(書中的內容)及其他的事,另外再寫一本新書,但要以概論的方式寫出道理,所談之事,不提當事者的名字。」此時的大德蘭已年逾花甲,十幾年來,四處奔波,創立了十二座隱院,寫了《自傳》、《全德之路》、《靈魂對天主的吶喊》、《天主之愛的沉思》、《建院記》,現在手中還在寫《視察修院》,她十分反對,說:「為什麼要我寫呢?讓有學問的博學者寫吧!我是個愚笨者,不知我所說的是什麼。寫關於祈禱的書已經夠多了。為了天主的愛,讓我像其他的修女那樣,紡紗、唱經、盡會士的職務。寫書不是我非做不可的事;寫書的健康和才智,我都沒有。」古嵐清神父要大德蘭請示神師貝拉思克神父 (Dr. Velázquez),目的是讓神師來說服她,大德蘭終於順服了。
一五七七年六月二日,至聖榮福聖三節日,大德蘭奉命開始寫《靈心城堡》。七月中旬她必須前往亞味拉,解決聖若瑟隱院的困難處境,讓這個隱院歸屬修會,而不是屬主教管轄。她帶著未完成的文稿前去,根據抄本的結尾,短短的一個多月,她已寫到第五重住所第三章。直到十月中旬,才能繼續執筆,寫完全書。不到一個月,十一月廿九日脫稿,所以,從六月二日至十一月廿九日,扣掉當中的日子,可以說此書的著作時間,只有兩個多月。〈序言〉一開始,大德蘭真情流露,訴說她的抗拒心情,長長的一段,傾訴這個服從的困難度,生病不斷,繁務重重,除了重覆,寫不出什麼......。結束時的〈跋〉卻是另一番心境,她說:「雖然當我開始寫本書時,在卷首,我說懷有抗拒之情,寫完之後,我深感歡喜,也認為致力於此工作是很好的,雖然我承認,付出的辛勞很少。」無疑地,此書的完成如有神助,難怪寫大德蘭傳記的作家記載如下的軼事:
有個夜晚,在托利多隱院,瑪麗亞修女 (María del Nacimiento) 要傳達信息給德蘭姆姆,進到她的斗室。會母坐在矮桌前的地上,手裡握著羽毛筆,要開始寫新的抄本。當瑪麗亞修女進來時,會母轉過頭來,取下老花眼鏡看她,會母的手還沒有放下之前,突然陷入神魂超拔,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止,瑪麗亞滿懷敬畏和驚訝,在會母身旁靜默祈禱。當大德蘭回神後,空白的紙上寫滿了字,是大德蘭的筆跡。瑪麗亞不禁發出驚呼聲,會母迅速且若無其事地要她安靜:「別出聲!傻瓜!」隨即把書放進抽屜鎖上。這位瑪麗亞修女還有另一則見證,我們認為是比較可信的:當耶穌﹒德蘭姆姆寫這本名為《住所》的書時,她正在托利多,本證人看到,她是在領完聖體後寫這書,當她寫時,疾筆快書,她的面容非常美麗,本證人好生羨慕,她如此專注於所寫的,即使那裡有些吵鬧,都妨礙不了她。所以,本證人明白,當她寫這一切時,她是在祈禱中。
選舉事件:德蘭姆姆七月中旬返回亞味拉,原本為了解決聖若瑟隱院的困境,豈料卻出現另外的難題。六年前,受命返回降生隱院擔任院長,遭受修女的強烈反彈。卸任三年後,面臨選舉院長的十月,降生隱院的修女竟然要求大德蘭回來,希望選她做院長。這件事情相當棘手,此時,老、新修會的關係已惡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大德蘭曾說:「如果天主賜給教宗、國王、教廷大使和古嵐清神父多活一兩年,一切的進展會順暢。可是,只要失去了當中的一位,我們就會功敗垂成。」果然如此,六月二日,大德蘭才開始寫《靈心城堡》,半個月後,六月十八日,教廷大使奧曼尼多逝世。這位大使鼎力支持革新修會,為人聖善有德,兩袖清風,死後的喪禮係由國王斐理伯二世支付費用。失去他的守護,革新修會隨即陷入暴風圈中。大使的殯葬還沒有舉行,老修會的總會代表熱羅尼莫﹒督斯達多 (Jerónimo Tostado) 已從萄葡牙飛奔到西班牙,準備毀滅革新修會。八月初謝加大使繼任,他說大德蘭是個「靜不下來的遊蕩者」(restless gadabout),滿懷成見,廢除前大使支持革新的所有計劃,決意摧毀革新修會,使得非革新的會士橫行無阻。
十月底,大德蘭寫了一封詳細又生動的信,給塞維亞的院長瑪麗亞姆姆 (María de San José),透露降生隱院選舉院長的精彩經過:
「我告訴您,在降生隱院這裡發生的事,從來不曾有過像這樣的事。由於督斯達多的命令,兩個星期前,非赤足的省會長來此主持選舉,他嚴詞苛責,以絕罰威脅要投票給我的人。雖然如此,修女們無動於衷,好像沒聽到什麼,五十五位修女投我的票;每唱一票,省會長就絕罰和咒詛她們,用拳頭捏皺選票,重擊它們,然後燒掉。絕罰她們兩個星期,不許望彌撒和進入經堂時,甚至連唱日課時,也不許進入,不許有人和她們談話,告解神師和她們自己的父親都不許。
最令我覺得好笑的是,經過搗毀選票的選舉後,有一天,省會長返回,召集她們並主持選舉;她們回答,她們已選過了,不必再選。於是,他再一次絕罰她們,然後召集留下的四十四位修女,選出另一位院長,呈報督斯達多批准。現在他們批准了她(新院長),其餘的修女很勇敢,並說她們不願服從她,除非她當副院長。博學者說,修女們根本沒有被開除教籍,而宣布凡得到少數票者當選為院長的男會士,則是違背(特利騰)大公會議。修女們呈報督斯達多,告訴他希望我當她們的院長。督斯達多說不行,除非我在那裡隱退;若是當院長,完全不予考慮。我不曉得事情要怎樣收場。
總之,這就是到目前為止所發生的,看到像這樣的事,使眾人震驚,多麼冒犯每一個人。我樂於寬恕他們,只要他們讓我平安,我一點不想見到自己留在這個巴比倫裡,尤其我的健康本來不好,住在這個隱院裡,更加糟糕......。」
跌斷左手臂:十月初,選舉事件鬧得滿城風雨,到了中旬,大德蘭終於得到平安,回到聖若瑟隱院,繼續未完成的《靈心城堡》,脫稿後三天,即十二月二日夜間,聖十字若望遭非赤足會士武力挾持,關入牢房。德蘭姆姆憂心如焚,立即上訴國王,呼籲解救十字若望,甚至寫信四處尋求援助。
十二月聖誕節前夕,大德蘭手提油燈去經堂,走到樓梯的高處,突然摔了下來,修女們聞聲奔來,以為德蘭姆姆必死無疑,不敢挪動她,姆姆說她只摔斷了左手臂。有位修女驚呼說,這必定是魔鬼做的好事,大德蘭答:「沒錯,要是天主許可的話,牠會更過分!」梅地納有位女士是接骨的名醫,請她來醫治德蘭姆姆,她因病而不能前來,拖了四個月才來,大德蘭受盡折磨,從這時直到一五八二年過世,她再也無法自己穿衣。
四、永垂不朽
完成《靈心城堡》的一五七七年,多少的混亂、打擊和痛苦,正如大德蘭說的:「那些最靠近我們的主基督的人,也是遭受磨難最多的人(城堡7.4.5)。」然而,又是多麼深度的寧靜、勇氣、堅持和愛,再再印證了第七重住所的靈修高境:「妳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靈修嗎?就是成為天主的奴隸,打上祂的烙印做為標記,亦即十字架,因為她們已經把自由獻給祂,祂能把她們賣給全世界作奴隸,如同祂一般(城堡7.4.8)。」這一部分的重點是介紹《靈心城堡》的背景,我們從不同的傳記摘錄實況,幫助讀者和歷史中的德蘭姆姆相遇,進而欣賞這部名著,獲得更多的神益。
限於篇幅,必須擱下一五七七年後更多的史實報導,只在此簡單交待幾句。一五八二年,聖女大德蘭逝世,享年六十七。離世之前,老、新修會的誤解逐漸冰釋,革新修會獲得獨立,繼續發展。風燭殘年的大德蘭,即使百病纏身,左臂受傷,依然四處奔波,最後三年,再創立了五座隱院。死後,她的遺體散發濃郁的芳香,沒有腐化的聖身,至今仍保存在西班牙亞味拉聖若瑟的加爾默羅隱院內,她的心臟則供奉在奧而巴隱院。一六一四年,教宗保祿五世宣封她為真福。一六二二年教宗國瑞十五世,宣封她為聖女。一九七〇年,教宗保祿六世欽定她為教會聖師,也是天主教會歷史上第一位女聖師。
《靈心城堡》的抄本
《靈心城堡》的抄本雖有審閱者的痕跡,但並非重新修訂。一五八〇年六月十三日至七月六日,在塞谷維亞加爾默羅修女隱院中,古嵐清神父、道明會士狄耶各﹒楊古阿神父和大德蘭一起審查此書,指出其中的困難,刪除某些段落,加以修正。古嵐清神父的許多修正,激怒了大德蘭的耶穌會傳記作家李貝納 (Ribera),導致他在《靈心城堡》標題的首頁寫下嚴厲的非難,指責此書的審閱者。羅瑞格神父 (José Vicente Rodriguez OCD) 推測,古嵐清神父只不過在消磨時間,因為他在西班牙等待羅馬頒賜的一份詔書。
大德蘭把這本新書交給古嵐清看管,因為她的《自傳》仍在宗教法庭內。一五八〇年,古嵐清把書帶到塞維亞交給瑪麗亞修女 (María de San José) 保管。約在一五八二年至一五八五年間,古嵐清仍是省會長神父時,把這本書當作禮物獻給巴道先生 (Don Pedro Pardo),他是赤足加爾默羅會的慷慨恩人。一五八六年至一五八八年間,親筆手稿到了路易斯﹒雷翁 (Luis de León) 會士的手中,他當時準備出版大德蘭的著作;然後再歸還巴道先生。一六一八年,巴道先生的女兒康思坦西亞﹒阿雅拉 (Constancia de Ayala) 在塞維亞赤足加爾默羅隱院發願,她隨身帶來《靈心城堡》的親筆手稿。從那時起,這份手稿一直保存在塞維亞隱院內,只有一次例外,亦即一九六一年,送往羅馬修繕,於次年修復得精美雅麗,這部靈修傑作再歸回塞維亞加爾默羅隱院。這本裝訂好的紅色書籍,大德蘭曾說如同寶石,現在有如一顆紅寶石,置於聖物寶箱中,箱子的周邊彷彿亞味拉城堡,這顆紅寶石就在城堡的環繞與保護中。
以下是接續前文的校對與重排內容。我為您精校了〈前言〉的第二部分(漫遊《靈心城堡》)、第三部分(總結),以及聖女大德蘭為本書親自撰寫的〈序言〉和〈第一重住所 第一章〉的正文。
所有的亂碼、錯置斷行、以及因掃描識別導致的錯別字(如將“神祕”誤作“神祕”、“至尊陛下”誤作“至尊陆下”等)均已修復:
第二部分:漫遊《靈心城堡》在祈禱時,你有神祕經驗嗎?例如,好像聽到什麼、看到什麼、祈禱時莫名的欣喜,甚至突然休止、或其他超自然情況......如果有,請你務必細讀《靈心城堡》。大德蘭以親身的經歷講解,說明種種祈禱的類型和現象,提出辨識的記號,應有的效果,天主的恩惠,你該如何是好。
如果你沒有神祕經驗,只曾耳聞,很想明瞭究竟,更要閱讀《靈心城堡》,大德蘭以淺顯的方式解說真實的神祕經驗。她之解說,是為指導加爾默羅會隱修女,明辨祈禱之路的情況和陷阱,她甚至主張,無論有無神祕經驗,都可以成聖。她渴望人人讚美天主,但並不鼓勵人求取神祕經驗。因為得到許多神祕經驗,不見得就會得到更大的光榮,她肯定地說,有許多聖人從來不知道神祕經驗是怎麼回事,而其他有神祕經驗的人,卻不是聖人(城堡6.9.16)。
聖女大德蘭的著作中,《靈心城堡》呈現出比較完整的系統,分明的結構,按靈魂與天主結合的深度,從外而內,從淺而深,逐步解析,以比喻和親身的經歷,詳盡說明靈修歷程。雖說本書系統完整,結構分明,大德蘭寫書仍持其灑脫自在的風格,行雲流水,依然如故,理論歸理論,靈修絕不能和生活脫節,她不厭其煩點出重點,好似離題,卻是實例舉證,傳授祕訣。
大德蘭說:「我們常聽說,祈禱是多麼好,而且《會憲》也要求我們這麼多小時修行祈禱。然而,我們所得到的解釋,只有祈禱時我們自己能做的部分;上主在靈魂內的工作,則解釋得很少,我說的是超性的。藉著談論這座內在的天上建築,以許多方式來講解與深思,我們會得到許多安慰」(城堡1.2.7)。顯然,打從一開始,大德蘭就想要詳述「上主在靈魂內的工作」。
本書的前三重住所是煉路,也是主動修行的階段,亦即「我們能做的部分」,第四重住所是明路,「超性的經驗始於此處」(城堡4.1.1)。事實上,前三重住所只佔《靈心城堡》的百分之三十,其餘的百分之七十,透徹解釋「上主在靈魂內的工作」,甚至談神祕經驗的第六重住所,竟然佔了將近全書的一半。根據篇幅的比例,甚至可以說,從第一到第五重住所是鋪路,有了這個準備,大德蘭才能暢談「上主在靈魂內的工作」。套用現代人的說法,就是講解「神祕經驗」。現在我們就來漫遊大德蘭的美麗城堡,逐步窺探大德蘭的生動教導。
一、進入水晶城堡水晶城堡的構思
大德蘭正苦於不知如何下筆,這時,她的腦海浮現一座美麗的城堡,根據葉培斯﹒狄耶各神父 (P. Diego de Yepes) 的作證,這美麗城堡是天主賜給大德蘭的神見:「天主顯示給她一個極美的水晶球,具有城堡的模樣,她在其中看見七個住所,在第七重住所中,亦即在中心處,光榮的君王至極輝煌地居住在那裡。從那地方,祂美化且光照所有的住所,達及外面的牆壁。接受光照愈多的居民,也愈靠近中心處。城堡之外全是黑暗,滿是癩蛤蟆、毒蛇和其他有毒的害蟲。當她正驚嘆天主的恩寵賦予靈魂的美時,光明突然間消失不見,雖然光榮的君王沒有離開城堡,水晶蒙上黑暗,如同煤炭那樣醜陋,還帶著令人受不了的惡臭,牆外的毒蟲也能爬進城堡。這就是處在罪惡中的靈魂狀況。聖會母希望人人都能看見這個神見,因為她認為,若是看見恩寵的美麗和輝煌,遭罪惡摧毀後,變成這麼醜陋和悲慘,就不會有人膽敢冒犯天主。」
於是,大德蘭振筆疾書寫下《靈心城堡》的開場白:「今天,我懇求我們的上主對我說話,因為我找不到可說的事,也不知如何著手這個服從,我的腦海出現了現在我要說的,做為開始的一個基礎:亦即,設想我們的靈魂如同一座城堡,完全由鑽石,或非常明亮的水晶造成的,其中有許多房間,就像天堂上有許多的住所。」(城堡1.1.1)
大德蘭的邀請
美麗的城堡已展現眼前,大德蘭邀請我們進去,漫遊的起點是城門外,我們來聽聽大德蘭的引導。
[*]城門外:如果你是門外漢,大德蘭告訴你,在你裡面有無數的大千世界,不要以為人的裡面是空的,一片漆黑。不是的!每個人靈心的深處,是無量光明之處,生命的主守候著你,也守護著你,只要你願意,「祈禱和深思細想」會開啟內在世界的門,迎接你踏上追尋永恆之旅。
[*]第一重住所:如果你已跨入門檻,大德蘭告訴你,入門的不只你一人,猛獸、毒蛇跟著你進來,重重障礙,亮出你對世俗事物的牽腸掛肚,捨不下酒色財氣。她說,如果要克服魔誘,擺脫牽掛,向前邁進,必須輕視不必要的事物和事業,配合自己的身分行事,修行謙虛,多次留守在自我認識的房間。
[*]第二重住所:如果你登門入室,愛上祈禱,聽得到主的召喚,大德蘭告訴你,要盡力勤勉工作,修心養性,下決心備妥自己,翕合主旨;不要惦念神慰,不要尋求祈禱的滿足,也不要抱怨枯燥乏味,要擁抱十字架。此一階段,失足跌倒在所難免,恆心堅持最為要緊。
[*]第三重住所:如果你越過最初的困難,進入更深處,大德蘭告訴你,你已打勝先前的仗,非常渴望不開罪天主,避免犯小罪,愛做補贖,長時間收心,善用時間,對近人行愛德,言談、衣著和管理家務非常得體,你已有充足的理由前進到最後的住所。但千萬不可自視安全,而要敬畏上主。要從天主送來的考驗中獲取謙虛,如果缺少謙虛,這個階段會走得既辛勞又沉重,不只畢生留在原地踏步,還會有成千的痛苦和可憐。
大德蘭的前三重住所屬於初學階段,是靈修三路中的煉路,靈魂從外向內,不再自我中心、背向天主,開始覺察內在的世界,感受些微天主的光明,聽到微弱的召喚。通常,這些人會猛烈地愛上祈禱,追求屬靈的事物,例如聽道理、望彌撒、看聖書、收集聖物,祈禱時痛哭流淚,熱心悔改,改變生活態度,下決心不要犯罪......。
之前由於自我中心,根本無法建立真正的人際關係,轉向天主之後,顯著的轉變是改善人際關係,開始會以無私的愛服務他人,體貼待人,樂意犧牲時間、金錢......。這是主動修行的階段,以口禱、默想、善情的祈禱為主,漸漸進入單純或專注的祈禱,對天主的體悟大部分透過媒介,如閱讀聖經得到對天主的認知,尤其是讀福音,接受耶穌基督是人類的救主;或是因神父、修女、教友的善表而感動;或閱讀聖人傳記......。雖這些恩寵不是一般說的神祕恩寵,但非常寶貴,沒有悔改、追尋的主動修行,無法奠定靈修生活的穩固基礎。處在這個階段,大德蘭提醒我們:
[*]Tip One:拋開不明智的熱心。 魔鬼像一把無聲的銼刀,利用初學者的熱心,作惡為害,大德蘭舉出兩個實例。其一,由於熱心滾滾,魔鬼給某修女做補贖的衝動,即使長上出命,也無法讓她放棄,一意孤行,結果健康受損,最後,連會規的要求都守不了。其二,由於熱心滾滾,魔鬼慫恿修女,切望追求成全。這個好事的結果是整天注意別人,只要有人犯了小小過失,都會被看成嚴重違規,報告給院長。她成了一架感應超好的監視器,處處提防有人違規。魔鬼的導演下,雞飛狗跳,隱院的寧靜和愛德也隨之消失(城堡1.2.14-15)。現代人不明智熱心的呈現方式略有不同,但換湯不換藥,如熱心參加無以數計的活動,忽略應盡的家庭責任,導致嚴重的家庭失和;為了追求成全,在教會的小團體中,不斷批評、指正他人過失,覺得沒有人比他更好、更熱心,結果沒有人受得了這位「聖人」,無法建設屬靈的團體。
[*]Tip Two:避免一意孤行,向合適的人討教。 謙虛、謙虛、謙虛。大德蘭說不要找投合自己性格和才能的人,這樣的人幫不上大忙。要找那能識破世物騙局的人,已認透世物的人有助於我們認識自己,就像看到他們展翅高飛,我們也敢飛翔(城堡3.2.2)。從頭到尾,大德蘭強調謙虛,謙虛是行走在真理中;她講謙虛時,常是扣緊兩個面向,認識自我和認識天主。認識天主,即是和永恆相遇,提升到無限的境界,以來自天主的光明,參悟天主的無上尊高、純潔、謙虛、慈悲、大愛、上智、大能......,透徹四大皆空,看清自我的真相。這番徹悟帶來依恃、剛毅、寧靜、力量、智慧,正是大德蘭說的謙虛。
二、愛的覺醒超性的收心祈禱
第四重住所是愛的覺醒,靈魂首次和永恆連線,從內在深處湧流愉悅和愛情,靈魂這時不會力求窮思推理,反而傾心留神,觀看上主在她內的作為。這是默觀者的階段。聖十字若望說:「默觀無非就是從天主來的,一種祕密、平安和愛的灌注,如果有此默觀,靈魂會在愛的心靈內燃燒起來」(黑夜1.10.6)。大德蘭則比喻為水源地的水槽,水無聲無息地充滿洋溢。從第四重住所開始,我們進入超性的祈禱,是大德蘭詳談神祕經驗的序幕。
在開始超性的祈禱之前,幾乎都會有另一個祈禱方式,亦即超性的收心。這個收心不是「運用理智在自己內窮思力索天主而得來的,也不是經由想像,在自己內想像祂」(城堡4.3.3),而是在還沒有想到天主以前,沒有閉上眼睛,也沒有渴望收心,卻感到一份向內的溫柔收斂。這是從默想到默觀的過渡階段,聖女大德蘭和聖十字若望都很靈敏地注意到這個關鍵時刻,許多人在靈修的路上無法進入默觀,問題在於始終停留在默想階段。聖十字若望提出三個辨識的記號,要人適時停止默想。
大德蘭在此提出很平衡的教導,她說,最適宜的修持是「絲毫不使勁用力,也不吵吵鬧鬧攔截理智的推論,而是,不吊銷理智,也不休止思想,最好是存想自己在天主面前,念及天主是誰。如果她內在所感受的,使她沉醉,好極了;但不要企圖明瞭這是什麼,因為這是賜給意志的;讓她留在享受陶醉中,除了說些愛的話語,不要使勁費力,即使在此我們不刻意休止思想,思想還是常會休止,雖然為時非常短暫」(城堡4.3.7)。此時此刻,可說是愛的覺醒。
古今中外的靈修史上,主張祈禱時放空思想者為數不少,大德蘭說,這是「神修人士之間沒完沒了的論題」(城堡4.3.4)。然而,大德蘭的看法是平衡的,憑著經驗,她提出很有力的理由,幫助我們進入超性收心的祈禱(城堡4.3.5-6)。
本性 vs 超性
本性,英文是 natural,就是自然、天生的;在靈修上,所有主動的修行,例如默想、口禱、閱讀聖書、聽道理、各種熱心神業,舉凡應用理智、想像、意志和記憶的能力,尋求認識、理解和愛慕天主,都是屬於本性祈禱經驗的範圍。
超性,英文是 supernatural,就是超自然、神祕的;在靈修上,所有領受的神祕經驗,例如神見、神諭、啟示、心靈的感受......,舉凡人的能力只能領受,不能操控的神祕認知和體悟,都屬於超性祈禱經驗的範圍。
有許多人終其一生只知主動修行,對所謂的神祕經驗一無所知,因為「得到上主的恩惠,是一種恩寵;明白這是什麼恩惠和恩寵,則是另一種;第三種恩寵,則是知道如何描述和解釋恩惠」(自傳1.5)。所以,不明白神祕恩寵的人,並不等於沒有神祕經驗,大德蘭告訴我們,曾有一位老修女向她請教默觀祈禱,而大德蘭發現,這位修女雖然只做口禱,事實上,從她的實際生活可以印證,她已達到崇高的默觀(全德30.7;31.7)。
天堂上有許多住所,通往天堂的道路也有許多,正如世人眾多,人人的面貌各異,每個靈魂相貌更是不同。所以,這座美麗城堡的進程「沒有固定不變的規則......因為上主在祂願意的時候,按祂的意願而賜予,且賜予祂願意給的人,由於這些恩惠全是祂的,祂沒有委曲任何人」(城堡4.1.2)。做此清楚聲明之後,大德蘭開始區分本性和超性祈禱的不同,她採用兩個字:contento(滿足愉悅)和 gusto(享受神味)辨識此二境界的祈禱感受。
contento,字意是滿足、高興、滿意,在此譯為「滿足愉悅」;gusto,原文字意很廣,是個常用字,字意為味覺、味道、愉快、愛好、意願、鑒賞力,本書按其上下文的含意,譯為「享受神味」。
大德蘭說:「凡是經由我們的默想及對上主的懇禱,因自我修行而得來的感受,能稱之為滿足愉悅,此乃來自我們的本性,雖然終究有賴於天主的助祐......祈禱中的滿足愉悅始於我們的本性,終止於天主」(城堡4.1.4)。居住在前三重住所的靈魂,虔誠熱心的感受是滿足愉悅,「因為她們幾乎不斷地以理智工作,運用理智推理並做默想......尚未得到更多的恩賜」(城堡4.1.6)。
至於「享受神味」,是非常另類的經驗,大德蘭說,在《自傳》和《全德之路》中,她稱為「寧靜的祈禱」,這是始於天主,終止於我們的超性祈禱,祂在我們內導致極大的平安、寧靜和溫柔。大德蘭說,這兩種不同的祈禱境界,有如注滿水槽的兩種方式:
[*]水槽 A = 滿足愉悅(本性)從遠方引水,經由水管和許多技巧。
[*]水槽 B = 享受神味(超性)位於水源地,無聲無息地灌滿水。
然而,令人醉心的神祕湧流不是終點,大德蘭不願女兒們長久停留在半途,她從經驗得知,這份享受神味距離結合還遠得很,小鴿子必須振翅高飛,上達最後的結合住所。內在湧流洋溢的水使靈魂舒展擴大,使她更充滿信賴地享有天主,慷慨地回應天主,毫無保留地給出自己,結合的道路就此展現眼前。現在我們進入最後的三重住所,即結合的住所。大德蘭按結合的深淺,劃分為第五、六、七重住所,以提親、神訂婚和神婚做為象徵。
三、意志的結合第五重住所是大德蘭最愛的住所,標示的是意志的結合。此處的結合尚未達到神性的境界,好比世人訂婚前的階段,互相會見,看看是否彼此同意和相愛。「在此,與天主的結合亦然,雙方已經同意,這個靈魂非常清楚地獲知其淨配是多麼好,並決心在一切事上奉行祂的旨意......靈魂以一種祕密的方式,看見這位淨配是誰......單單這個相遇,就使得靈魂更加尊貴,堪當人們所謂的互相牽手」(城堡5.4.4)。
大德蘭的最愛
大德蘭讚嘆:「啊!多麼令人渴慕的結合!獲得的靈魂是多麼有福!她會在今世度著安寧的生活,來世亦然。」(城堡5.3.3)又說:「這個結合是我畢生所渴望的,是我經常向上主祈求的結合,這也是最清楚和最安全的結合。」(城堡5.3.5)為什麼呢?因為在此初步結合的祈禱,靈魂的必然回應是「決心在一切事上奉行祂的旨意」。如果這個結合是真的,如果靈魂真的和天主相遇,她會如同蛻化的蝴蝶,死於自我和世界,而活於基督。印證第五重住所的結合,不需要特殊的出神或神魂超拔,最清楚的標記是順服天主的旨意,是意志的完全委順。
大德蘭諷刺地說:「當我看見靈魂非常勤奮地尋求了解她們的祈禱,在祈禱時,她們愁眉苦臉,好似動也不敢動,連思想也不敢稍有波動,以免失去那一點點的甜蜜和熱心,這使我明白,她們多麼不懂這條達到結合的道路,她們以為事情的關鍵全在於此。不是的,修女們!不是這樣的;上主要的是工作!」(5.3.11)接著,她舉實例說明什麼是真正的與天主的旨意結合:同情患病的修女,為使她有好食物而守齋;看見修女受讚美,德行被顯揚,感到欣喜萬分;如果是犯過,要感同身受,為她們掩飾過錯......等等。大德蘭講祈禱,不單只是去聖堂祈禱的時間,而是整個生活,祈禱經驗必須以純真的德行來印證。
結合祈禱的初步形態
第五重住所的祈禱方式是結合的祈禱,也是比較淺的初步結合。結合祈禱有深有淺,有真有假,甚至也有好與不好。大德蘭說:「即使是在無益事物上的結合,當人非常愛之不捨時,魔鬼也能用這些事物叫人出神,但是牠不能以天主那樣的方式讓人出神,也不能使靈魂有愉悅和滿足,平安和享受也沒有。」(城堡5.1.6)
真正來自天主的結合祈禱,「超乎世上所有的享受,超乎所有的愉悅,超乎所有人的滿足,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些滿足和來自世上的滿足,兩者間毫無關係,兩者的感受非常不一樣。」(同上)結合的祈禱不是像在作夢,半醒半睡,而是「一切都睡著了,真的沉睡於所有的世物和自己,因為,事實上,在結合的短暫彌留中,既沒有知覺,也無法思想,即使願意想也不成。在此無須運用技巧來吊銷思想。」(城堡5.1.4)
辨識的記號是對真理的確信,「天主使這個靈魂如同呆子,對所有的事物痴呆,好能將其智慧刻印給她,結合時,她看不見,聽不到,也不明白,時間常是很短促,靈魂甚至覺得,比實際的時間還短,天主親自置身於那個靈魂的內在深處,當靈魂返回己身時,她絕不會懷疑她在天主內,天主在她內......這個確信是很重要的」(城堡5.1.4)。我們能夠說,大德蘭極其確信,無論是怎樣崇高的祈禱特恩,或意識清醒,或短暫休止,如果靈魂對天主的愛和認識沒有顯著的增加,就無法確定是來自天主的。
四、辨識神祕經驗當結合祈禱的濃度加深,靈魂下定決心,天主要的全給,天主給的全要,雙方從相見、牽手,進入了神訂婚的第六重住所,即本書的重點部分,神祕經驗豐富又多元,大德蘭用了將近半本書的篇幅,詳述親身的種種神祕經歷:出神、神魂超拔、心靈飛翔、想像的神見、理智的神見、神諭。在此神訂婚的時期,天主賜給祂的未婚妻許多珍貴的禮物,祂的造訪導致一次又一次的出神經驗,透露給她天上的祕密,淨化並堅強她的靈魂,為了要預備她,帶領她進入最後的住所。
磨難重重
對「那些有時這麼真實地享有天上事物的靈魂,她們的生活中卻沒有種種的世上磨難,我是相當懷疑的」(城堡6.1.2)。大德蘭不要我們幻想,以為神祕經驗是人間仙境,不是的,這是一條跟隨耶穌基督的道路,一路上,十字架從不缺少。由於天主賜給她的特殊恩惠,她遭受來自人的責難、批評、誤解,及神師的折磨,還有自身劇烈的病痛。除此之外,連天主賜予的恩惠,也給靈魂至極的創傷,雖說極其愉悅和甜蜜,也非常痛苦。大德蘭清楚說明,接受天主給予的恩惠,要有很大的勇氣承受一切可能的痛苦。
出神、神魂超拔、神移、心靈飛翔
大德蘭認為,這些不同的神祕經驗名稱,其實所指的是相同的一回事:天主提拔靈魂完全離開自己,就是說,「吸引她離開自己的感官,因為如果她還存在感官之中,看到自己如此地靠近這麼偉大的至尊陛下,她是不可能倖存的」(城堡6.4.2)。所以,天主「下令,關閉住所的門,甚至連城堡和城牆的門也關閉;由於想要奪走這個靈魂,祂拿掉這人的呼吸......雙手和身體冰冷,彷彿沒有了靈魂......像這樣強勁的神魂超拔不會持續很久」(城堡6.4.13)。
出神的時間雖然很短,所造成的影響和效果則是無可言喻,她的謙虛、德行、對天主的愛和認識,彷彿瞬間成為精修者,她強烈地渴望服事天主,不惜付出一切。出神、神魂超拔、神移和心靈飛翔,本質上都是出神,但心靈的飛翔是一種疾速的心靈出神,以一種令人恐怖至極的速度強奪心靈。以想像或理智的神見,瞬間顯示給她宏偉的事物。這是淨配送給新娘的珠寶,使靈魂徹底了悟天主的崇偉,認識自我並加深謙德,同時非常輕看世物。
出神是指身體的狀態,這個人因天主的強奪,暫時休止,好似失去生命跡象。所謂出神,無非是天主和靈魂的一種極特殊的交往方式,身體的感官失去作用的同時,靈魂並沒有失去作用,有時反而更靈敏,不受限於身體的官能作用。露德聖母的顯現事件,是個明顯的特例,聖女伯爾納德見到聖母時,立刻進入神魂超拔,有人故意用蠟燭燒她的手,她毫無反應,令人驚奇的是,沒有燒傷的跡象。待她回神後,再用燭火接觸她,她立即喊叫起來。
神諭和神見
由於在出神的剎那間,天主會以神諭、想像的神見或理智的神見,揭示靈魂宏偉的奧祕,所以,在此第六重住所大德蘭詳談神諭和神見。神諭和神見是神修人最常有經驗,事實上,在沒有出神的情況下,也會有類似的經驗。
聖十字若望在《攀登加爾默羅山》第二卷的後半,亦即從第十一章起直到卷二結束,以理智的認識作用為主軸,徹底解析人神交往可能的各種方式。在神祕經驗的教導上,十字若望的解說可謂無人能出其右,即使是大德蘭也無法和他相提並論。然而,大德蘭出於經驗的剖析,及歸納出的辨識記號,確實非常有價值,甚至我們可以這麼想,十字若望之能寫下精彩的《攀登加爾默羅山》,德蘭姆姆對他必定有相當程度的影響。同樣,大德蘭能寫出這麼系統完整,結構分明的《靈心城堡》,也是受教於十字若望的結果。這些是題外話,言歸正傳。
大德蘭認為,種種神諭,可能來自天主、魔鬼或想像。由於神諭是這麼常有,她勸告我們,「即使是來自天主的神諭,妳們不要以為,自己因此就更好,因為祂常常和法利塞人談話,所有的好處來自如何從這些話語中獲益」(城堡6.3.4)。接著她從各方面講解清楚辨識的記號,她的講解常是鼓勵、安慰和指引,把讀者導上正路。
理智的神見,是一種經由理智而來的通傳,由於沒有形像,一般人並不了解,有點像得到靈感那樣,但具有更深的影響力。這是一種以超性方式介入的神祕恩典,天主在願意時,賜給人的一種特殊認知。大德蘭開始時感受耶穌不斷的臨在,看不到祂,卻萬分肯定祂就在身旁,這是一種理智的神見。這個神見帶給她很大的困擾,神師也不懂,經過很長的痛苦辨識過程,終於找到了答案,原來這就是理智的神見。
想像的神見更是常見,天主以超性的方式,瞬間呈現畫面,使靈魂盡觀一切,然而,這畫面不是死的,而是活的。如果呈現的是耶穌的至聖人性,那極美的光輝,每一次都讓大德蘭出神。看到神見之美或威嚴,會使靈魂出神;但也能夠是在出神時,天主給予神見。在第六重住所的神見往往引發出神,之前的住所通常不會如此,到了最後住所,靈魂的出神現象幾乎停止。由於想像的神見有呈現的形像,比起理智的神見魔鬼更能介入。不過,大德蘭認為,想像的神見比較符合人的本性,就某方面而言,是比較有助益的。
耶穌基督的至聖人性
聖女大德蘭極力推崇耶穌基督的至聖人性,祈禱時,人性的耶穌基督是最好的伴侶,祂是我們最好的老師和朋友。我認為,這是最獨到又典型的基督徒祈禱修行的理論,在各宗教的祈禱修行上,主動方面:克苦、修德、口禱、默想、靜坐;神祕經驗方面:休止、出神、神通,大致而言相當類似。大德蘭主張,在祈禱的修行上,即使達到默觀的巔峰,都不可避開耶穌的至聖人性,她的教導印證了耶穌基督是人類惟一的救主,「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字,使我們賴以得救的」(《宗徒大事錄》四章12節)。這是基督徒獨有的修行理論。
如果在默觀的修行上,主張徹底放空,以為享有些崇高的祈禱經驗,心醉神迷的寧靜和甜蜜之後,就再也不必默想耶穌至聖人性的奧蹟,大德蘭說:「我能保證,她們絕進不了最後的兩重住所」(城堡6.7.6)。因為主耶穌是道路、真理和生命,除非經過祂,誰也不能到父那裡去。大德蘭個人的實際修行上,她曾犯過此一錯誤,樂於處在陶醉中,等著愉悅重現,而不願多想耶穌基督。結果,祈禱中的愉悅不能常有,致使思想飄忽不定,靈魂彷彿無處歇息的小鳥,飛來飛去,徒然浪費時間,德行沒有進步,祈禱也沒有改善(城堡6.7.15)。這是個寶貴的錯誤經驗,從此她走上正道,也確定了以基督為中心的修行。
聖女大德蘭在《自傳》第二十二章,用很長的篇幅詳談「基督的人性是達到至高默觀的必須途徑」。《靈心城堡》的第六重住所,再談同樣的論題,確認「沒有修行存念主耶穌的人性,是多麼大的錯誤」。教會同樣非常重視大德蘭的這個教導,每年十月十五日,恭敬會母大德蘭的節日,教會選讀的誦讀二,摘自她的《自傳》第二十二章,肯定這是修行祈禱的正道,經由基督的至聖人性,一切福祐臨於我們。
佛教的修行中,放空一切是必須的,中文「佛」這個字是人+弗,意思是「不是人」,而基督信仰正好相反,耶穌基督降生成人,就是為了使人成為天主。《創世紀》上說,「天主看了祂所造的一切,認為樣樣都很好」(一章31節)。放空是個準備,為的是接納耶穌,「祂是信德的創始者和完成者」(《希伯來書》十二章2節)。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說:「佛陀的反省,以及對靈修生活指導的終點,就是加爾默羅神祕主義的起點。人類靈魂積極和消極的淨化,感官與心靈的黑夜,聖十字若望認為,是為了讓人類靈魂被愛的火焰所滲透燃燒,而必有的準備」(《跨越希望的門檻》頁一一五)。
放空不是一切,而是準備,準備什麼呢?準備好接受人類惟一的救主耶穌基督,祂進入人類的歷史,以祂的苦難聖死和光榮復活,救贖了人類。耶穌基督「不是一位不能同情我們弱點的大司祭,而是一位在各方面與我們相似,受過試探的,只是沒有罪過。所以我們要懷著依恃之心,走近恩寵的寶座,以獲得仁慈,尋到恩寵,作及時的扶助」(《希伯來書》四章15-16節)。
五、晶瑩輝耀的城堡中心無門的第七重住所
城堡中心,晶瑩輝耀,散發光明徹照整座城堡,我們來到最美的中心住所。大德蘭說,「就像上主在天上有其住所,在靈魂裡,也該有間房屋是至尊陛下的住所;我們說是另一個天堂」(7.1.3)。多麼真實、多麼美!不禁讓人想起聖三麗莎的名言:「我已經在世上找到了我的天堂,因為天堂就是天主,而天主就在我的靈魂內。當我了悟的那一天,在我內的一切都明亮起來,我悄悄地傳達這個祕密,給那些我所愛的人,好使他們也能透過事事物物,依戀天主」(信122)。
六、七兩重住所之間沒有門,那要如何進去呢?是天主親自帶領新娘進入,誰也不能自己進入其中。第六重住所結合祈禱的標記是神魂超拔,為通傳給靈魂崇高的真理,天主必須停止官能的作用。但是在神婚的結合中,即第七重住所經歷的大不相同,大德蘭說:「我也很驚訝地看見,當靈魂達到這裡,所有的出神都被拿走......或許是因為,天主已經使靈魂堅強、擴展又有能力」(城堡7.3.12)。上主直接顯示,不再經過感官和官能,瞬間通傳給靈魂崇高的祕密,卓絕的恩惠,一剎那顯示給她天堂上的光榮,其卓絕的方式,遠勝過任何心靈的神見和神味(城堡7.2.3)。
天主帶領大德蘭進入第七重住所,首先以理智的神見,呈現給她至聖聖三的真理,這是一個極美妙的認識,心靈灼燃焚燒,靈魂徹底了悟至高的真理,聖三是一個實體、一個能力、一個智識,是惟一天主。印證了福音中所說的,祂與聖父和聖神,要居住在那愛祂並遵守祂誡命的靈魂裡。這個神見是神婚前的預備,從此,「無論面臨多少磨難和事務,她靈魂的本質部分,一直不動地留守在那個房間裡」(城堡7.1.10)。這就是和天主永不分離的序幕,天主聖三親自迎接新娘進入晶瑩輝耀的中心住所。從此以後,彷彿背景音樂般,靈魂時常擁有天主的臨在。
雨水落入江河
神婚的結合彷彿雨水落入江河,又像小溪流入海洋,或像兩道合一的光,已經無法區分。神訂婚的結合不同,雖有結合的經驗,上主的恩惠迅速飛逝,靈魂沒有留住她的伴侶,「彷彿兩支蠟燭的結合......燭光合而為一......後來很容易能彼此分開,還是兩支蠟燭」(城堡7.2.4)。
大德蘭在一五七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得到神婚恩惠,她清楚地記載,當她領完聖體後,耶穌顯現給她,「呈現的方式極其光輝燦爛、美麗和莊嚴,就像祂復活後的樣子,並對她說,時候已經到了,她把祂的事當作自己的事,祂也要照顧她的事,還說了些其他的話,這些話容易感受,卻難於述說」(城堡7.2.1)。這是耶穌至聖人性的想像神見,耶穌伸出祂的右手,親自對她說:「請看,這是個標記,表示從今天起,妳是我的新娘......我的光榮就是妳的,妳的光榮也是我的。」這是永不再分離的神祕結合,「就是在這裡,我們說的小蝴蝶死了,而且懷著至極的喜悅,因為她的生命已成為基督」(城堡7.2.5)。
神婚的崇高效果
徒有崇高的祈禱經驗,而沒有實際生活的效應,大德蘭是不會滿意的,她是非常務實的人,在此最高的境界,她列舉的崇高效果如下:1)忘記自我;2)渴望受苦;3)受迫害時,有很深的內在喜樂;4)渴望服事主,不想死;5)很大的超脫;6)不怕魔鬼的欺騙。
到了靈修的終點,達到永不分離的神性結合,是否就像達到極樂仙境呢?大德蘭說,十字架總不會缺少,「但卻不會使她們焦急掛心,也不會失去平安,而是很快過去,彷彿浪潮,幾番暴風雨,復歸於風平浪靜;從上主來的臨在,使她們立即忘掉一切」(城堡7.3.15)。然而,這個神婚的目的並非休息,而是「從中經常生出工作,工作」(城堡7.4.6)。大德蘭在狂風暴雨的一五七七年,抱病執筆,無視於周遭的艱辛困苦,為渴望與天主結合的靈魂,寫下達到神婚的心靈地圖。她所說的崇高效果,無一不落實於她的生命,閱讀她的書,看到的不只文字和靈修指導,也能從中透視她靈魂的躍動。最後,我要引用瑪麗﹒麥克瑪修女的描述,來結束第二部分的探索:在《靈心城堡》最後一章中,當大德蘭為她的修女描述靈魂進入君王居住的最深住所,其涵義的關鍵字不是「極樂」(bliss),而是「服務」(service)。加爾默羅花園的果實,是供給每一個人的,它的道路直指人心。
第三部分:總結現在到了回顧和總結的第三部分。不可否認的,《靈心城堡》層次分明地標示不同的祈禱形態,首先,歸納不同的祈禱進程,以簡圖作個結論;其次,七重住所的進程,和榮格的個體化過程,雖不盡相同,卻有某種的相似,在此不妨作個粗淺的比照;最後,大德蘭的神恩特點,值得我們做為全文的回顧和總結。
一、不同的祈禱進程按照《靈心城堡》的七重進程,大德蘭描述祈禱的不同形態,以靈魂和天主的互動關係為座標,逐一敘述。不過,要知道,前進的順序沒有固定不變的原則,尤其是到達超性祈禱之後,主要是取決於天主的意願,我們只能善加準備,謙虛地接受,然而,天主把結合的恩惠賜給慷慨的靈魂,大德蘭說:「這是非常確實的,當我們倒空自己內所有的受造物,又為了愛天主而全然超脫,上主必會以祂自己來裝滿靈魂」(城堡7.2.6)。根據前面的探索,我們得到如次頁的簡圖:
在《自傳》十一至二十二章,大德蘭首次描寫祈禱的不同進程,她以四種水來形容不同的祈禱形態,然而,那時的她尚未達到神婚,四水中的天降大雨,指的是第六重住所的出神祈禱,天主停止感官及官能的作用。《靈心城堡》中,前三重住所的祈禱:從人開始,止於天主;第四重住所:從天主開始,止於人;五、六、七重住所:從天主開始,達到人,同時把人帶出自我,和祂結合。由於把人帶出自我的深淺度不同,因而劃分成,初步的意志完全結合,這是第五重;尚未徹底淨化和強化的靈魂,結合的恩惠造成一次又一次的神魂超拔,這是第六重;當小鴿子完全死於自我,活於基督時,她的軟弱被拿走了,出神的現象停止,神婚結合的祈禱,有如雨水落入江河,再不分離,這是第七重。
住所路程主動/被動祈禱的形態
前三重住所
(初學者)煉路主動的祈禱口禱、推理默想、
閱讀福音和聖書、
主動的收心
第四重住所
(默觀者)明路開始經驗被動
從主動到被動超性的收心
超性的祈禱 (又稱作寧靜的祈禱)
第五重住所合路初步的結合祈禱:
意志的結合
第六重住所
(成全者)被動的祈禱出神的結合祈禱:
各種神魂超拔
第七重住所神婚的結合祈禱:
如雨水落入江河,永不分離。
二、前三重住所—個體化過程傳統的靈修,其設定的目標是結合,即達到與天主結合,中國人耳熟能詳的說法是「天人合一」。為了達到神性的結合,人要神性化,聖十字若望說「神化的結合」,或譯為「轉化的結合」(transforming union),這是從人而神的過程,達到結合的人,他的理智、意志和記憶相似天主,所以也稱為「相似的結合」。大德蘭的第七重住所,達到神婚的結合,是與天主不再分離,她標示的是聖保祿宗徒說的,「你們已經死了,你們的生命已與基督一同藏在天主內了」(《哥羅森書》三章3節)。即使大德蘭比喻神婚為雨水落入江河,但這並非泛神的結合,而是成為「在基督耶穌內活於天主的人」(《羅馬書》六章11節)。
現代文化經過理性主義和科技的洗禮,對於承認天主或神好像有些困難,因為在驗證上無法實物處理,現象學者採取明智的研究態度,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不能確定的部分,放在括號內,不強加判斷,至少承認其存在。在如此的背景下,關於靈修之路,心理學勢必要有不同的語言來表達,榮格說的個體化的過程,和傳統的靈修之路,有非常相似之處。傳統的靈修,直接說天主,現代人不能直說天主,那要說什麼呢?就說真我,這下子「我」就得分成好幾個,真我、假我(面具的我),意識的我,淺意識的我,集體意識的我。如果願意細分,一定可以有更多的我,例如,受傷的我,情緒的我......。在這一點上,大德蘭的水晶城堡,用象徵的方式表明:我們的內在是個廣大的地區,每一重住所包含無數的大千世界。大德蘭形容人的內在有無數的房間;留守的房間,相當於存在狀態,這就是無數的我。榮格將之歸納成三重存在狀態:面具 (persona), 象徵 (symbols), 真我 (self)。
「個體化過程,指一個人從無明地被潛意識原型牽著鼻子走,到有意識地體認自己、做自己的一段漸悟過程,亦即使人成為真正的自己的過程」。大德蘭在第一重住所提出「自我認識的房間」(城堡1.2.8),這是關鍵的所在,亦即個體化過程的第一重,要處理「面具」的問題,個體化的第一步是扯下面具,其實面對自己。這和大德蘭說的不謀而合。大德蘭說:「先進入處理自我認識的房間,比飛奔到其他房間還好,這是一條正道」(城堡1.2.9)。植根於自我認識的謙虛必須遍布整個靈修路程,「無論這靈魂已達到何等高境,她絕沒有別的什麼要修行的,甚至她也不能不渴望自我認識」(城堡1.2.8)。
「個體化過程,意謂著成為一個獨一無二、卻又與眾人共通的個體,它包含了我最內在、最終極,以及無可比擬的獨特人格,就是『成為真實的自己』......榮格指出:『個體化的特點,就是把精神中非自我所能主導的各個方面——如陰影、面具、Anima、Animus等,以及某些在人格中非占主導地位的態度和功能類型等——加以強化、整合,使之成為意識的過程......使它們成為心理上不可分割的整體。』」人格達到整合,是純真靈修的開始,前三重住所及聖十字若望的主動黑夜,處理的是相同的問題,是主動修行之處。深思細想和祈禱,能使人從純感官的外在事物抽離,覺察己內的世界,「單是進入城堡,他們已做了很多」(城堡1.1.8)。這是第一重住所。發現了面具之後的大千世界,如果一再覺察、深思、祈禱,願意扯下面具,追尋真我,會進入榮格指出的意識整合,就是有意識地處理浮現的陰影、面具......。
大德蘭述說第二重住所的人,「專注於自己的娛樂、事業、快樂及世俗的買賣,甚至會跌倒犯罪,又再爬起來。因為這些畜牲這麼毒,牠們的臨在是如此危險和吵鬧,如果我們不失足跌倒,那才怪」(城堡1.2.2)。大德蘭說「畜牲」,榮格說「陰影、面具、Anima、Animus等,及態度和功能類型」,兩種說法不是很近似嗎?意識整合是一個戰場,各式各樣的修養、修心、修行,大致上是在這個範疇。
經過意識的整合,使人進入真我,榮格說:「個體化並不是讓自己與世界隔絕,而是收集整個世界成為他自己」。大德蘭形容第三重住所的人,其特點善於管理生活及家務,長時間收心、善用時間、對近人行愛德、言談和衣著很得體,他們不會為任何事犯罪,甚至連故意的小罪也避免(3.1.5-6)。她讚嘆說,「的確,這是個令人渴望的境界」(城堡3.1.5)。
古今中外,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這樣的「人之為人」的靈性修持是非常尊貴的學識,我想起了《四書》中的大學,孔子說:「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朱熹註解「明明德」:「明,明之也。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眾理而應萬事者也;但為氣稟所拘,人欲所蔽,則有時而昏;然其本體之明,則有未嘗息者,故學者當因其所發而遂明之,以復其初也」。可以這麼說,明,明之也,覺察面具之下的寶貝,即得之於天、虛靈不昧的「明德」,雖然「氣稟所拘,人欲所蔽」(即面具),但其「本體之明」,恆常存在,所以要扯下面具,「以復其初」。至於「本體之明,則有未嘗息者」這個說法,和大德蘭比喻的水晶城堡完全一致。
「榮格的個體化過程,乃是朝向一個終極目標而行動的過程。」「榮格甚至指出:天主的概念,有如自然道德律,是我們靈魂內不可抹滅的本質;天主和吾人的宗教意向,是所有人類最強烈、最根本、最原始的『靈能』(spiritual capacities)。」即使榮格有此明確的肯定,個體化過程終究是主動的、本性的、有意識的修行,在大德蘭水晶城堡的七重住所中,對應的只是前三重住所,因為從第四重住所起,是超性的修持,對大德蘭而言,這不只是個觀念、信念、理論而已,而是真實的心靈經驗,超自然的能力介入。
三、大德蘭神恩的特點革新修會的會母
在《愛的活焰》中,聖十字若望註解「啊!歡愉傷口!」時,描述愛品天使刺傷靈魂,造成的傷口使靈魂感到無比的歡愉,這靈魂彷彿被化為無限的愛火。接著,插入一段話:「很少人達到如此崇高的境界。可是有些人已經達到了;尤其是將把德行和精神留傳給後代弟子的那些人。因為天主按照將有多少弟子獲得他們的教導和靈修,賜給創會者——修會精神的初果——富源與勇氣」(活焰2.12)。聖十字若望的這段話,為大德蘭獲得的豐富神恩作了完美的詮釋。天主親自預備大德蘭成為創會的會母,賜以種種特殊的神恩,她不只得到,也知道所得的恩惠,且能詳加解說和教導。她的教導具有真實的權威,能夠幫助所有行走祈禱之路的靈魂,因為祈禱是加爾默羅會神恩的根源和焦點。
基督的宗徒
大德蘭跪倒在遍體鱗傷的基督聖像前,痛哭不已,這是她徹底悔改的神祕經驗。從一開始,她的靈修始終是以基督為中心,她的祈禱方式,離不開耶穌基督的至聖人性。無論在哪一個住所,重要的是對基督的認識和愛,缺少此一關鍵重點,再大的神恩都令人置疑。聖保祿宗徒論及神恩說:「天主在教會內所設立的,第一是宗徒,第二是先知,第三是教師,其次是行異能的,再次是有治病奇恩的,救助人的,治理人的,說各種語言的」(《格林多前書》十二章28節)。我們可以確定,大德蘭那被愛品天使刺透的心,是一顆熱血沸騰的宗徒心。她要以對天主純潔的愛保護基督,建立教會,她自發的第四願是愛天主。她「渴望擁有一千個生命,好能完全用來為天主效命,渴望塵世的萬有都化為唇舌,幫她讚美天主」(城堡6.4.15)。《靈心城堡》的最後一頁,她作此聲明:「我完全順服神聖羅馬天主教會的主張,在此教會內,我生活、堅決聲明並允諾生死於其中」(城堡跋-4)。大德蘭臨終前,喃喃不絕說著:「我是教會的女兒!」
不朽的傳承
熱愛教會的宗徒心,是德蘭加爾默羅會 (Teresian Carmel) 的精神遺產,因聖神的帶領,始於會母聖女大德蘭。近五百年來,秉承會母宗徒熱火的會士,最著名的模範會士,首推傳教主保聖女小德蘭。她願成為教會的心,充滿熱烈的愛火,使這顆心不停地跳動,傳送熱血達及全教會的各肢體。還有,真福聖三麗莎在劇烈病苦中,不禁呼喊:「啊!愛!愛!祢知道我是否愛祢,是否渴望祢!祢也知道我是否受苦......不管怎樣,如果祢願意再三十年、四十年,我已準備好了,為祢的光榮,擠出我的一切存有,願它為祢的教會滴滴傾流!」安地斯聖女德蘭曾在日記中寫道:「我要和耶穌一同居住在我的靈魂深處,我要保護祂免受敵人的攻擊。」時至今日,大德蘭革新的加爾默羅聖衣會隱修院遍布全球,約有七百多座隱修院,萬餘名隱修女,繼續她的使命,以退隱和充滿使徒熱火的默觀生活服務聖教會。
翻譯本書及整理這篇文章的前前後後,我不斷祈求天主聖父,派遣祂的聖神,帶動我筆,指引我心,使字字句句中悅耶穌聖心,忠實呈現會母的艱辛創會,及此書蘊含的寶貴教導,幫助讀者深入理解,進而獲益。我祈求會母大德蘭幫幫忙,甚至請求神長和朋友轉禱。的確,如果沒有天主的大力助祐,我認為,單憑一己的理智,根本無法透視本書涉及的神祕恩惠,每個恩惠,無論大小,全是天主聖愛的仁慈印痕。「如果一個人在尋找天主,他的心愛主更是在尋找他」(活焰3.28)。天主渴望給予,但問題卻出在我們身上,或是不懂,或是不慷慨,大德蘭不斷鼓勵我們要慷慨給出自己,天主必會把祂自己完全給我們;她極力解釋天主在我們內的工作,深怕我們因不懂而失之交臂。真的,我已經盡力為之,套用會母常說的話:若有什麼好的,都是天主的恩賜,不好的部分全歸於我。
本書主要根據的是:
[*]Santa Teresa Obras Completas, séptima edición, preparada por Tomas Alvares (Burgos, Monte Carmelo, 1994)
[*]The Collected Works of St. Teresa of Avila. Translated by Kieran Kavanaugh & Otilio Rodriguez (Washington, D.C.: ICS, 1980) Vol.II.
這是目前使用最廣的西文版及英文版,在某些難解的地方,也參照過去的英譯本 The Complete Works of Saint Teresa of Jesus. Translated by E. Allison Peers (New York, Sheed & Ward, 1946) Vol. II。
深深感謝美國華盛頓特區加爾默羅靈修出版中心 (Washington Province of Discalced Carmelites ICS Publications) 的慷慨授權。
本書的多篇推薦序來自神長及好友:總會長神父 (Fr. Saverio Cannistrà, OCD)、何瑞臣教授 (Professor Richard P. Hardy)、房志榮神父、曾慶導神父、黃敏正神父、李秀華教授、林順明神父OCD,衷心感謝他們的推薦。感謝惠賜封面影像的名攝影家范毅舜,即使遠在天邊美國東岸,也擋不住他的熱情協助。多年來,房志榮神父的認真校稿,一直是我的依靠,他的豐富學識,極度謙虛,給予我的幫助是不可言喻的。另一位西班牙籍的耶穌會士馮德山神父,為我解答西班牙文的疑難,在此向他誠摯致謝。感謝關永中教授撰文,為讀者指出會父會母靈修的精髓。還有許多關心我的朋友,他們以愛和祈禱鼓勵我,在隱院深處,我以靜默的感謝回報他們。最後,深深感謝修會的長上及姊妹,她們慈愛寬容,提供我安心翻譯和寫作的環境,在我眼中,她們真是天主的忠僕,也是我的最大支持者。
一九八二年,聖女大德蘭逝世四百週年,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閉幕彌撒中說,「聖女耶穌德蘭超群絕倫,是受天主上智深愛的女兒,她是涓涓溪流,流入源頭,她是燦爛光輝,導向光明。她的光明是基督,基督是智慧的導師,是她學習真理的生命書;基督是天上的光明,她祈求這位真理之神,願能奉祂的名講話,也願祂導引她的筆。」「聖女耶穌德蘭仍然活著,今日的教會內,依然迴響著她的聲音。」二〇〇九年,加爾默羅總會頒布一道文件,為預備慶祝會母大德蘭誕生五百週年 (一五一五—二〇一五),文件名為 Born for You,這句話取自大德蘭寫的一首詩:〈在天主的手裡〉,現在,我們以這首詩結束全文。
會母聖女大德蘭,為我等祈!
我是祢的,我為祢而生,祢要命令我什麼?
至高無上的至尊陛下,永恆的智慧,寬仁善待我的靈魂;崇高卓絕、獨一無二、仁厚善良的天主,請看至極卑劣的這位,向祢詠唱她的愛:祢要命令我什麼?
我是祢的,因為祢造生了我,我是祢的,因為祢救贖了我,我是祢的,因為祢忍受了我,我是祢的,因為祢召喚了我,我是祢的,因為祢等待了我,我是祢的,因為我沒有喪亡:祢要命令我什麼?
那麼,良善的上主,祢要命令什麼?這麼卑劣的受造物要做什麼?給這位罪奴做的是什麼工作?看著我,我甜蜜的愛,甜蜜的愛,請看著我:祢要命令我什麼?
祢看,我把我的心、我的身體、我的生命和靈魂,我的五內和愛情,放在祢的手掌上,甜蜜的淨配和救贖主,我奉獻自己給祢:祢要命令我什麼?
請給我死亡,給我生命,給我健康或患病,給我光榮或羞辱,給我戰爭或深邃的平安,軟弱或充分的強壯,對這一切,我都說好:祢要命令我什麼?
請給我財富或貧乏,給我安慰或無慰,給我快樂或悲傷,給我地獄,或給我天堂,甜蜜的生命,沒有遮掩的太陽,那麼,我獻給祢一切:祢要命令我什麼?
如果祢願意,請給我祈禱,如不然,就給我乾枯乏味,給我豐盈和虔敬,如不然,就給我荒蕪不毛,至高無上的至尊陛下,惟有從祢,我找到我的平安:祢要命令我什麼?
那麼,請給我智慧,或者為了愛,給我無知,給我富饒的歲月,或給我饑餓或缺乏的年月,給我黑暗或晴天,隨祢要我這裡或那裡:祢要命令我什麼?
如果祢願意我休息,為了愛,我也願意;如果祢命令我辛勞工作,我操勞至死。請說,什麼地方?怎麼做?什麼時候?請說,甜蜜的愛,請說:祢要命令我什麼?
請給我加耳瓦略,或大博爾,沙漠或豐美之地,成為痛苦中的約伯,或作憩息主懷的若望;成為果實盈盈的葡萄園,或是貧瘠不毛,如果祢要這樣:祢要命令我什麼?
或成為戴上鐐銬的若瑟,或作埃及的宰相,或受苦的梅瑟,或興高采烈的梅瑟,或被海水淹沒的約納,或得到自由的約納:祢要命令我什麼?
靜默或說話,滿結果實或一無收穫,律法顯露我的潰傷,歡躍於溫和的福音,痛苦或歡欣,只有祢生活在我內:祢要命令我什麼?
我是祢的,我為祢而生,祢要命令我什麼?
靈心城堡 序言JHS
本論述,名為《靈心城堡》,係耶穌·德蘭 (Teresa of Jesus) 所寫,她是加爾默羅會隱修女,寫給她的姊妹和女兒們,即赤足加爾默羅會隱修女。
服從命令我做的事,很少有像這次命令我寫祈禱的事這麼困難的。其一,我不認為上主給了我做這事的精神和渴望;其二,三個月以來,我的頭嗡嗡作響,虛弱不堪,即使是不得不寫的事務,都令我提筆維艱。不過,我知道,服從的力量,往往使看似不可能的事順利可行,我甘心樂意地決心著手工作,雖然我的本性覺得苦惱極了;因為上主並沒有給我這麼多的德行,置身於不斷生病、繁務重重的掙扎中,我不能不對此工作感到很大的抗拒。但願那在其他更困難的事上,以仁慈助祐我的上主,同樣在這事上恩待我,我信賴祂的慈悲。
我確信,對於他們命令我寫的,我不會說得比曾在其他的事上說得更多,反而,我怕所說的幾乎全都一樣;因為這就好像學說話的鸚鵡,牠們會說的,不會多於所教和所聽到的,而且不斷重覆,我全然如此,依樣畫葫蘆。如果上主願意我說些新的事理,至尊陛下會提供給我,或者,祂會樂於喚起我記得在別的時候曾說過的,即使是這樣,我也會很高興,因為我的記憶很差,要是能重覆,也會令我很愉悅,萬一記不得我曾說過的,可以再好好地述說。如果上主不給我這個恩惠,即使我所說的沒有多大益處,為了服從,我接受疲憊和更劇烈的頭痛,仍是一種收穫。
所以,今天我要開始履行命令,時為一五七七年,至聖榮福聖三節日,於我的所在地,托利多聖若瑟加爾默羅會隱院。凡我所說的一切,皆順服命令我寫書者的意見,他們是博學之士,如果我說了些什麼話,不合乎神聖羅馬天主教會的主張,係出於無知,而非惡意。如此則能確實無誤,且由於天主的慈善,我一直是,將來也是順服於教會。願祂永受讚美和光榮,阿們。
命令我寫書的人告訴我,這些加爾默羅山聖母隱修院中的修女,需要有人回答她們祈禱方面的疑難,他認為,她們會比較了解女人家之間的話語,由於她們對我的愛,會更看重我對她們說的話。為此之故,他認為更重要的是,如果我能向她們清楚解釋一些事,為此,我所寫的就是在對她們說話,也因為,如果認為我能對別人有些用處,這是很荒謬的。如果不是上主的仁慈惠賜,她們之無法理解,就好像我對此事的無能為力。至尊陛下很清楚,我沒有對別的事懷有意圖,而如果我在任何事上說得好,顯然地,不是從我的想法。我們的上主會賜給我豐富的恩惠,如果她們中有人獲得益處,而更多一點讚美祂。
第一重住所第一章談論靈魂的美麗和尊貴。提出一個比喻,使之明瞭易懂,並述說了解與知道我們得自天主的恩惠,所帶來的益處,及何以祈禱是這座城堡的門。
今天,我懇求我們的上主對我說話,因為我找不到可說的事,也不知如何著手這個服從,我的腦海出現了現在我要說的,做為開始的一個基礎:亦即,設想我們的靈魂如同一座城堡,完全由鑽石,或非常明亮的水晶造成的,其中有許多房間,就像天堂上有許多的住所。修女們,仔細地思量這事,義人的靈魂是一座樂園,如同上主所說的,祂在其中得到愉悅。這麼威能、這麼智慧、這麼純潔、這麼充滿一切美善的一位君王,在那裡賞心愉悅,那麼,妳們想那居所會是怎樣的呢?一個靈魂的至極美麗,及其深奧的包容力,我找不到什麼可以比擬的;實在的,無論人的理智多麼靈敏,也幾乎無法理解這事,就像無法理解天主一般。不過,天主親自說,祂以自己的肖像和模樣造生我們。
那麼,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就沒有必要勞累自己,想要理解這座城堡的美。因為這城堡是受造物,它和天主之間的差異,相當於造物主與受造物之間的不同,至尊陛下說是按祂的肖像造成的,因此,我們幾乎無法了解靈魂的至極尊貴和美麗。
如果由於我們的過失,我們不了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這不是個小小的悲哀和羞愧。我的女兒們,如果問某人他是誰,他卻不認識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父親和母親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的,這豈不是愚昧至極嗎?那麼,如果這是愚笨極了,那我們更是無比地愚蠢,我們不努力知道自己是誰,而只局限於粗心地思量身體,因為我們曾聽說過,也因為信德如此告訴我們,我們知道自己有靈魂。至於這個靈魂內有什麼珍寶,或誰居住在這個靈魂內,或靈魂的珍貴價值,我們很少深思細想;所以,我們不太費力於細心保持靈魂的美麗:我們注意的全在於鑽石的鑲嵌,或城堡的圍牆,亦即我們的身體。
所以,我們來細想一下,如我說過的,這個城堡內有許多住所:有的在上,有的在下,有的在旁邊;在中央及當中的是最主要的住所,天主與靈魂間非常隱密的交往,即發生在此。妳們必須熟知這個比喻,或許天主樂於我用它來解釋,向妳們說明天主欣然惠賜靈魂的恩惠,及這些恩惠之間的不同。我將按照所能了解的給予解釋。不可能會有人完全了解,因為有這麼多的恩惠;更何況如我這般卑劣的人。因為當上主將之賜給妳們時,知道這是可能的,對妳們是很大的安慰;至於沒有得到的人,則可讚美祂的至極慈善。這就好像存想天堂的事物,或天堂上聖人的幸福,不會使我們受害,反而使我們歡欣鼓舞,努力去獲得他們享有的福樂。為此,看到在此流放之地,這麼偉大的天主,有可能和這充滿惡臭的微蟲往來,並不會讓我們受害;反而會去愛這麼慈惠的美善,和這麼無限無量的慈悲。我確實認為,誰若因為獲知天主可能賜予這個恩惠,給在此流放之地的人,因之而受害,他必定非常缺乏謙虛,也不愛近人。不然的話,天主賜予兄弟姊妹這些恩惠,我們怎能不高興呢?祂這麼做,並不妨礙祂施惠於我們,至尊陛下能顯示祂的崇偉,給凡祂願意給的人。有時,祂這麼做,只是為了彰顯祂的光榮,正如祂說過的,那個祂治好的瞎子,當時祂的門徒問祂,這人眼瞎是因他這個人的罪,或因他父母的罪。所以,祂賜予恩惠,並非受惠者比沒有蒙恩者更聖,而是為使人認識祂的崇偉,如同我們在聖保祿和瑪利亞瑪達肋納身上所看見的,為使我們在祂的受造物上讚美祂。可能有人會說,這些事看來好似不可能,且最好不要讓軟弱的人跌倒。的確,他們不相信,並沒有損失什麼;那些得到恩惠的人,卻會因之而愉悅和覺醒,且更愛賜予這麼多恩惠的天主,感受到祂的權能和尊威如此之浩大。再者,我知道,我是對著那些沒有這危險的人說話,因為她們知道,也相信天主甚至顯示出更大的愛。我知道,不相信的人,不會有親身的經驗。天主不喜歡人在祂的工作上設限。為此,修女們,上主沒有帶領妳們走這條路的人,總不要對祂的工作設限。
再回到我們這座美麗又愉悅的城堡,我們必須明白如何進入其內。我好像在說一些蠢話,如果這城堡是靈魂,我們顯然無須進入,因為就已經在我們內了;叫人進去他已在裡面的房間,聽起來多麼愚蠢。不過,妳們必須了解,置身於城堡內,會有許多不同的方式。有許多靈魂就處身於城堡的環城路上,這是守衛駐紮之地,他們毫不在意進入裡面,也不知道在那麼珍貴的地方裡有些什麼,或誰住在裡面,甚至連裡面有多少房間都不知道。在某些論祈禱的書上,妳們曾聽說過,勸告靈魂進入自己內;我的意思正是這樣。
不久前,有位博學者告訴我,不修行祈禱的靈魂,如同癱瘓或殘廢的身體,即使手腳俱全,卻不能命令它們。像這樣,就是那生了病,習慣於忙碌外在事務的靈魂,她們簡直是無可救藥的,也看不出來她們能進入自己內。因為她們已經很習慣,常常和城堡周邊圍牆的爬蟲和走獸打交道,幾乎已經和牠們很相似。儘管她們擁有這麼豐富的本性,竟能與天主交談,卻也無濟於事。如果這些靈魂不努力去了解,並治療她們的大不幸,她們會成為鹽巴立像,無法回頭反顧自身,就像羅特的妻子,因回頭觀看,立即變成鹽柱。
就我所能了解的,進入這座城堡的門是祈禱和深思細想。我不是說心禱優於口禱,因為只要是祈禱,必有思想相隨。因為,如果祈禱時,一個人沒有留意他正在和誰說話,他祈求什麼,他所祈求的是誰,及他對著誰祈求,我不說這是祈禱,無論人祈禱時嘴唇擺動多少。不過有時會這樣,雖然沒有留意這事,但他在別的時候已先想過了。雖然如此,凡習慣在天主尊威台前說話,如同對著一個奴隸,也不看看他說的是否妥當,無論腦袋冒出來什麼,或之前有時聽說而學來的什麼,開口就講,我不認為這是祈禱。天主保祐,但願沒有基督徒的祈禱是這樣子的;修女們,在妳們當中,我寄望於至尊陛下,妳們不會這麼祈禱,因為妳們擁有專注內在事物的習慣,這是非常好的,免得陷於禽獸的作風。
然而,我們並非對這些殘廢的靈魂說話,因為,如果上主沒有親自命令她們起來——如同祂對待水池邊等了三十年的那個人——她們會非常不幸,且處在很大的危險之中。不過,我們是對其他的靈魂說話,她們終究是會進入城堡的。因為即使她們非常投入世界,她們懷有非常良好的渴望,而且有時,雖然只有一下子的時間,她們託付自己於上主,並且細想自己是誰,雖然是草草率率地想。在一個月當中,有時她們會祈禱,祈禱時,腦子裡裝滿無數的事務,平常幾乎都在想著這些事,因為她們對這些事非常執著,人的財寶在哪裡,心也在哪裡。有時,她們真的放開這些事,重要的是,她們得到自我認識,也看見,為了進入城堡的這個門,她們走得不夠好。終於她們進入了最底下、最前面的房間,但是,卻有這麼多的爬蟲跟著她們進來,使她們看不到城堡的美麗,也無法靜息;單是進入城堡,她們已經做了很多。
女兒們,妳們可能會想,這和妳們沒有關係,因為賴天主的慈善,妳們不在這些人當中,妳們必須忍耐,因為如果不這樣,我不知如何說明一些祈禱上的內在事理,甚至於,願上主容許,使我能好好地說這些事情,因為我想對妳們解釋的事,沒有經驗的人會很難理解。如果妳們有這經驗,會看得出來,涉及一些和我們無關的事是難免的,天主保祐,賴祂的仁慈,我們不會觸及那些事。
以下為接續前文的校對與重排內容。我為您精校了《第一重住所 第二章》、《第二重住所 第一章》以及《第三重住所 第一章》的正文,並修復了由於掃描識別(OCR)所產生的錯字(如“至尊陆下”修正為“至尊陛下”,“恩息/恩患”修正為“恩惠”,“神祕/神秘”統一為“神祕”等),恢復了原文流暢的邏輯與排版:
第二章談論靈魂陷於大罪時是何等醜陋,及天主多麼願意讓人了解這事。同時,也談論關於自我認識的事。本章很有助益,因為含括一些應留意的重點。說明如何明瞭這些住所。
繼續談論之前,我願意說,妳們要深思細想,這座城堡輝煌燦爛,美麗絕倫,是東方明珠,種在生命活水旁的生命樹(亦即種在天主內),若陷入大罪中,看起來會怎樣呢?再沒有比這更黑的黑暗,也沒有什麼比這更晦暗的烏黑。妳們只要知道一件事:雖然賦予這麼輝煌和美麗的太陽,仍在靈魂的中心,靈魂好似不在那裡分享太陽的光照,雖然她有能力享有至尊陛下,如同水晶之能夠反射太陽的光輝。這樣的靈魂得不到什麼益處;也因此,由於陷於大罪中,所有可能做的善工,對於獲得光榮都是毫無果實的,因為都不是來自那個本源,亦即天主,由於祂是使德行成為真正德行的主因,而離開了祂,就無法取悅祂的眼目。總之,凡存心犯大罪的人,就是討好魔鬼,牠是黑暗本身,而非天主,所以,可憐的靈魂也成了黑暗本身。
我認得一個人,我們的上主願意顯示給她,一個陷於大罪的靈魂有怎樣的下場。那人說,她認為,如果人們明白這事,就不可能犯罪,即使起了逃避這樣的機會,必須忍受能想像的最大煎熬。因此,上主給她一個強烈的渴望,願眾人都明瞭這事,女兒們,願祂賜給妳們這個渴望,為那些陷於此一境地的人,多多懇求天主,他們完全是黑暗的,他們的工作亦然。因為就好像,從晶瑩清澈的水泉流出的每條小溪,也同樣晶瑩透澈,處在恩寵中的靈魂亦然,在此,她們的工作多麼取悅天主和世人的眼目,係因源自生命的水泉,靈魂在此如同種植於水旁的樹。如果靈魂不是根源於此,則既不繁茂,也沒有果實。因為有水泉支持她,才能使她不枯竭,並結出好果子;因此,如果靈魂因自己的過失,離開這水泉,移植到其他非常黑黯與惡臭的水中,從中流出的全都是同樣的不幸和汙穢。
在此宜深思細想,這水泉和輝耀的太陽,在靈魂的中心,並沒有失去其光輝和美麗,總是在靈魂內,什麼也除不掉它們的美。如果把太陽下的水晶蓋上很黑的布,顯然地,雖然太陽照射,陽光在水晶上卻起不了作用。被耶穌基督寶血救贖的靈魂哪!你們要了解,也要可憐你們自己!一旦明白了這事,卻不努力除掉這個水晶上的瀝青,這怎麼可能呢?看哪!如果你們的生命告終,就再也不能享有這光。耶穌啊!看見一個靈魂離開這光,是多麼悲哀的事!在城堡內,這些不幸的房間是何等光景啊!感官,就是指住在那些房間內的人,是多麼混亂哪!至於官能,就是那些守衛、總管、領班,是多麼盲目哪!管理得多麼糟糕!總之,既是一顆種植於魔鬼的樹,又能生出什麼果子呢?
有一次,我聽一位神修人說,一個陷於大罪的人,讓人感到驚奇的,不是他做了什麼,而是他不做什麼。願天主因祂的仁慈,解救我們免於這麼大的惡事,當我們活著時,除了大罪,沒有別的堪當冠以「惡事」的名稱,因為那樣的罪招致永無終窮的永遠凶惡。女兒們,這是我們必須處處戒慎恐懼的,在我們的祈禱中,必須向天主懇求的。因為,若不是祂防守城堡,我們的辛勤是徒勞的,因為我們本身即是虛無。我所提的那個人說,從天主賜給她的恩惠中,她學到兩件事:第一,極其害怕冒犯祂,看到這麼可怕的危險,她不斷地祈求天主,不要讓她跌倒;第二,得到一面謙虛的鏡子,從中看見,我們的善行沒有一個根源於自己,而是來自種植我們靈魂之樹的水泉,及賦予我們工作熱力的太陽。她說,這事如此清楚地呈現給她,在她做起什麼好事,或看到善舉告成時,她注意的是這個根源,也明白,如果沒有這個助祐,我們什麼也做不到。於是,她立刻就讚美天主,在所做的任何事上,她通常不會想到自己。
修女們,如果我們得到上述的兩個恩惠,那麼,無論妳們閱讀,或我寫書,都不會是浪費時間。博學者及明達之士熟知這些事,不過由於我們女人家的笨拙,凡事都是必須的;也許是這樣,上主要我們知道這些類似的比喻。願天主保祐,賜給我們恩寵,獲益於這些比喻。
這些內在的事,理解起來如此晦暗不明,對一個像我這樣無知的人,必會說許多廢話,甚至蠢話,好能說對一些正確的話。凡讀本書的人必須忍耐,因為我必須寫的是些我不知道的事。有幾次,拿起紙來,活像個傻瓜,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說,也不知道如何開始下筆。我很明白:盡我所能地,為妳們講解這些內在的事是很重要的。我們常聽說,祈禱是多麼好,而且《會憲》也要求我們這麼多小時修行祈禱。然而,我們所得到的解釋,只有祈禱時我們自己能做的部分;上主在靈魂內的工作,則解釋得很少,我說的是超性的。藉著談論這座內在的天上建築,以許多方式來講解與深思,我們會得到許多安慰。人們很少明暸這事,即使許多人通過這座城堡。雖然在我曾寫過的其他事上,上主賜給我一些了解,我知道有些我不明白的事,不像現在所懂得的,尤其是那些更難的事。如我所說的,麻煩就在於談論它們之前,我必須說許多耳熟能詳的事,由於我的笨拙無才,事情就不能不這樣。
那麼,現在,再回到天主那有許多房間的城堡。妳們不要這麼想,認為這些住所是一排接著一排的,把眼睛轉向中心,那裡是君王居住的房間或皇宮,而要想如同一顆巴美多 (palmetto),環繞著許多葉片,把能吃的美味覆蓋起來,這裡也是這樣,許多房間環繞中心的住所,其上亦然。因為關於靈魂的事,常要視之為豐富、寬闊、高大;這麼想,一點也不誇張。靈魂的容納量之大,遠超過我們的想像,居於皇宮當中的太陽,遍照靈魂內所有的部分。對於任何一個修行祈禱的靈魂而言,這是很重要的,無論或多或少,不要退步,也不要留守在一個角落。她要走遍這些住所,上面、下面和旁邊的,因為天主已賜給她這麼大的尊貴,不要勉強她長久地獨留在一個房間內。
啊!要是留在自我認識的房間就好了!這個房間多麼重要!——瞧,妳們懂得我——即使是對已被天主帶進祂居所的人,也很重要。無論這靈魂已達到何等境界,她絕沒有別的什麼要修行的,甚至她也不能不渴望自我認識。因為謙虛常在工作,如同蜜蜂在蜂巢內釀蜜,沒有謙虛,一切都會失去。不過,我們要想一想看,蜜蜂並沒有就此不飛出去採蜜;靈魂在自我認識的房間內也是這樣;請相信我,靈魂有時也要飛出去,深思天主的崇高和尊威。在此,她會比(只)想自己更認清自己的卑微,且更得到釋放,避開進到第一重住所——即自我認識的房間——的爬蟲。因為,如我說的,雖然由於天主的大慈大悲,得以修行自我認識,如俗話說,在大事上怎樣,在小事上亦然。請相信我,藉著天主的助祐,比緊緊地自縛於我們的境地,我們會修得更好的德行。
我不知道是否好好地解說了這事,因為自我認識是這麼重要,所以我不願在這事上稍稍鬆懈,儘管妳們已登上高天。因為我們尚在世上時,沒有比謙虛為我們更要緊的。所以,我再說一遍,這是很好的,真的非常好,先進入處理自我認識的房間,比飛奔到其他房間更好。這是一條正路,如果我們能走在安全平坦的路上,何必想要翅膀去飛翔呢?我們更要致力於在自我認識上進步。我認為,如果我們不力求認識天主,就無法完全認識自我。注視著祂的崇偉,我們會覺察自己的卑微;看著祂的純潔,我們會見到自己的汙穢;深思祂的謙虛,我們會看見自己離謙虛有多遠。
從中可得到兩個益處:第一,這是很明顯的,把白色的東西,放在黑色物件旁,會顯得更白,反之亦然,黑的會顯得更黑。第二,我們的理智與意志,轉向與天主交往時,也得以更加高貴,且準備好承受一切美善。如果我們不離開自己可憐的泥坑,這是很吃虧的。這樣,如我們說的,那些處在大罪中的人,他們的生命狀態是多麼烏黑和惡臭,這裡就是這樣(雖然不是像那些人,願天主拯救我們,這只是作個比喻)。如果我們常專注於自己的可憐境地,這生命狀態決離不開害怕、怯懦、膽小的汙泥坑:一直在看著,是否有人注意我,或沒有?是否走上這條路,對我更糟?膽敢開始那個工作,是不是驕傲?一個這麼可憐的人,討論像祈禱這樣崇高的事理,好或不好?如果我不隨從眾人的道路,我是否被人看得更好?走極端是不好的,即使在德行上亦然;我是這麼樣的罪人,可能會從更高的地方掉下來;我可能不進步,反而傷害那些好人;一個像我這樣的人,無須標新立異。
天主啊!幫助我吧!女兒們,由於魔鬼,多少靈魂在此受到很大的損失!她們認為這一切的害怕是謙虛,我還能說出其他許多的事,其實是來自我們沒有完全認識自己。她們曲解了自我認識,如果我們從不離開自己,我一點也不驚訝,我們會感到害怕及其他更糟的事。所以,我說,女兒們,我們的眼睛要專注於基督、我們的美善,及祂的諸聖身上,在此,我們會學到其謙虛,理智因而更高貴,如我所說的,自我認識不致於使人卑賤和膽怯。即使這是在最初的住所,還是非常豐富,且極其寶貴,如果靈魂逃脫其中的爬蟲,必會向前邁進。令人恐怖的是魔鬼使用的詭計和騙局,使得靈魂認不得自己,也不曉得該走的道路。
至於這些第一重住所,我可以從經驗中列舉一些很好的明證,為此我說,不要以為其中的房間很少,而是有百萬之多;因為靈魂進到這裡有許多方式,全都懷有好的意向。然而,由於魔鬼常常懷著這麼壞的惡意,在每個房間內,必有成群結隊的魔鬼,為的是和靈魂作戰,不許她們從一個房間過到另一房間。由於可憐的靈魂不知道這事,魔鬼上千次地欺騙我們。對於比較靠近君王居所的人,魔鬼無法這麼得逞。不過在這裡,靈魂仍全神貫注於世界,並且專心一意地尋求她們的滿足和虛榮、她們的光榮和虛偽,她們靈魂的容器(亦即感官和官能),尚未具有天主原先賜給人的本性力量。這些靈魂很容易被打敗,雖然她們可能常懷有渴望,不願冒犯天主,也實行善工。凡看見自己處於此境的人,必須盡可能地親近至尊陛下。她們要奉榮福聖母及諸聖為代禱者,依靠這些代禱者幫她們作戰,因為靈魂的容器還沒有力量來防衛自己。真實的,在所有的境界中,都必須有來自天主的力量賦予我們。願至尊陛下,因祂的慈悲,將之賜給我們,阿們。
我們的生命多麼可憐!因為在別處我已說了許多,論及沒有清楚明暸謙虛和自我認識所受的損害。在此,我不對妳們多說什麼,雖然,這個自我認識對我們是最重要的。願天主容許,現在我可以說些為妳們有益的事。
妳們必須注意,幾乎沒有來自國王皇宮的光達到這些第一重住所,因為,雖然她們並非如同處於大罪中的靈魂,那麼的晦暗和烏黑,卻有某種方式的黑暗,使得靈魂見不到光。這並不是房間有什麼毛病所致——我自己也不曉得要如何解釋——而是因為有這麼多的壞東西,例如蛇、毒蛇、毒物,隨著靈魂一起進來,不讓她覺察出這光。就好像,如果一個人進到陽光普照之處,他的眼睛內滿是泥巴,幾乎都張不開眼,這個房間是光明的,但是他無法享有光明,由於障礙,就是指這些猛獸和牲畜,使他閉上眼睛,除了看這些獸畜,什麼都不看。我認為,這就是靈魂的境況,雖然不在敗壞的處境中,她卻熱衷於世俗的事物,被財務、名譽和事業所支配,如我已說過的,事實上,雖然她願意看和享有其中的美麗,那些東西卻不容許她如願以償,也看不出來她能逃脫這麼多的障礙。非常適當的是,為了要進入第二重住所,得致力於輕視不必要的事物和事業,每個人行事要配合自己的身分。為要達到主要的住所,這是如此重要的事,如果不開始這麼做,我認為那是不可能的。若是她留在原地,認為不會有危險,那更是不可能,即使她已經進入城堡內,由於置身於那麼毒的東西當中,時而不被牠們咬到,也是不可能的。
那麼,女兒們,如果有些人已經避開了障礙,就像我們,也更深地進入城堡內其他祕密的住所,倘若由於我們的過錯,再度返回這些吵雜當中,事情會怎樣呢?由於我們的罪,有許多蒙受天主恩惠的人,因著他們的過錯,再陷入這個可憐的境況中。在這裡,我們免除了外在的事,至於內在方面,願上主保祐,我們也得到自由,願祂釋放我們。我的女兒們,妳們要看守自己,避免操心外務。要記得,在城堡內,魔鬼不引發戰爭的住所是很少有的。真的,在有些房間內,守衛(我相信已說過,就是指那些官能)仍有作戰的力量,不過,非常重要的是,我們不要疏於看穿魔鬼的詭計,不要讓牠假冒光明的天使來欺騙我們,牠能做出很多的事情為害我們,牠逐漸地潛入,直到我們受了害,才會識破牠。
我已在別處對妳們說過,魔鬼就像一把無聲的銼刀,我們必須從一開始就識破牠。我想要說些別的事,為妳們好好解說這些事理。牠給某位修女做補贖的一些衝勁,因為那位修女認為,除了折磨自己,她不得安息。這在開始時可能是好的,不過,如果院長出了命令,沒有許可誰也不得擅自做補贖,魔鬼則使她以為,在這麼好之又好的事上,她可以大膽犯規,於是偷偷摸摸地過著補贖的生活,致使健康受損,竟至連會規所要求的都守不了。妳們會看得出來,這件好事的下場是怎麼回事。魔鬼慫恿另一位修女,使她懷有極大的神火追求成全。這是很好的,然而,可能會演變成,無論修女們違犯什麼微小的過失,都會被她看成嚴重的違規,並且小心翼翼地監視她們有否犯規,立刻報告院長;由於對隱院紀律的滿懷熱心,竟至有時視而不見自己的過失。然而,其他的修女並不明白她內心的底蘊,只見到她提防別人犯規矩,恐怕別人也很難好好地接受她的熱心神火。
魔鬼在此圖謀的並非小事,牠使愛德和彼此相愛冷卻下來,這會造成嚴重的傷害。我的女兒們,我們要明白,真正的成全在於愛天主和愛近人,愈成全遵守這二條誡命,也會愈成全。我們的全部《會規》和《會憲》,無非是幫助我們更成全地遵守這誡命。我們要拋開不明智的熱心,這些能加給我們許多的損傷,每個人都要看著自己。關於這事,我已在別處說得夠多了,所以就不多講什麼。
彼此相愛是如此重要,我絕不要妳們忘記這事!因為到處察看別人的芝麻瑣事,有時所見到的事,實在算不上是什麼毛病,況且,既然我們所知不多,或許看到的是比較不好的部分,這個靈魂會失去平安,甚至擾亂別人的平安。瞧,這樣的成全付出的代價多麼昂貴!而且,魔鬼也能同樣地誘惑院長,如此一來,危險更多,為此,必須要有很多的審慎明辨。若遇有違犯《會規》和《會憲》的事,不必老是加以袒護,反而要勸告院長,如果她沒有改善,就要報告高級神長。此乃愛德。如遇有修女違犯重大過失時亦然;如果害怕這是個誘惑,因而完全置之不理,其本身就是個誘惑。不過,應該要非常小心(不使魔鬼欺騙我們),彼此之間不要談論這些事,否則魔鬼能從中獲取大利,開始養成講別人閒話的習慣,而是要和能獲得益處的人商談,如我已說過的,光榮歸於天主,在這裡,沒有太多的機會,因為遵守的是這麼持續不斷的靜默;不過,我們小心戒備是很好的。
第二重住所第一章談論若要達到最後的住所,恆心堅持是很重要的;魔鬼引發的大戰爭;從一開始就不要走錯路,這是多麼合宜;為了對症下藥,提出一個已得到證實、且非常有效的方法。
現在我們要來談談,進入第二重住所的是什麼樣的靈魂,及在其中她們做些什麼。我只想略談一下,因為關於這事,我已在別處詳細談論過,要避免多次重覆述說是不可能的,因為我記不得已說過的事;而如果我懂得用不同的方式來敘述,我很明白,妳們就不會感到不悅,就像對於談論這些事的書,雖然這樣的書有很多,我們總不覺厭倦。
此處屬於那些已經開始修行祈禱的人,他們已經明白,不停留在第一重住所是何等重要。不過,他們還沒有下定決心,常常留守其中,因為他們沒有避開犯罪的機會,這是非常危險的。足夠幸運的是,有時他們會謀求逃避毒蛇和其他毒物,並懂得避開牠們是好事。
這些住所,多多少少,比第一重住所更為艱難,雖然並沒有那麼危險,因為靈魂現在好似已知道這些危險,且有很大的希望進入城堡的深處。我說他們更為艱難,因為第一重住所的人彷彿是聽不見的啞巴,不講話對他們還容易些,不像聽得見又不能說話那麼困難。但不是因此叫人渴望聽不見,畢竟聽得懂對我們說的話是件大事。所以,這些人聽得到主對他們的召喚,因為他們更靠近至尊陛下的居所。祂是非常好的鄰居,祂的仁慈與良善如此豐富,然而我們卻專注於自己的娛樂、事業、快樂及世俗的買賣,甚至會跌倒犯罪,又再爬起來(因為這些畜牲這麼毒,牠們的隨行既危險又吵鬧,碰到牠們很難不失足跌倒的),儘管如此,我們的主這麼渴望,要我們愛祂,尋求我們做祂的伴侶,祂始終不會放棄召喚我們靠近祂。祂的聲音這麼甜蜜,可憐的靈魂,因為沒有立刻實行祂的命令而憂慮不安。為此,如我說的,這比沒有聽見祂的聲音更加艱難。
我不是說,這些聲音和召喚如同後來我要說的,而是指從善人或道理聽來的話語,或是從好書中讀到的,或藉所聽見及天主感召的許多事,或由於生病及磨難,或者也透過祈禱時,於片刻間天主教導的真理。無論這些片刻時間如何零散,天主極其珍視。修女們,妳們不要小看這些初步的恩惠,如果沒有即刻答覆上主,也不要憂傷,至尊陛下深知如何等待許多天、許多年,尤其當祂看到有恆心和善願時。在此,恆心堅持最為需要,因為有恆者必會大有所獲。然而在這重住所中,魔鬼以成千的方式施加的戰爭是很可怕的,且比前一重住所更讓靈魂痛苦。因為在前面的住所中,靈魂又聾又啞,至少她聽到的非常少,抗拒也很少,就像那多少已失去勝利希望的人。但在這裡,理智比較靈活,官能更加靈敏,這樣的衝擊炮轟,靈魂不能不聽到。因為展示世物的毒蛇,呈現世上美物的快樂,簡直就是永恆不朽的;提醒她在此世上所受的重視,她的朋友和親人;當她做補贖時,想起她的健康(因為進入此一住所的靈魂,常會開始渴望做些補贖),及其他成千的阻礙。
耶穌啊!魔鬼在此造成的是何等的吵雜喧囂!惹得這可憐的靈魂受到何等的憂苦,她不知是要前進,或退到第一重住所的房間!另一方面,理智指示靈魂,這些世物和所追求的比起來,毫無價值,這些是騙局。信德教導她什麼事物使她滿足;記憶呈現給她萬物的終結,和盤托出沉浸於享受世樂者的死亡;她看到,有的人如何突然死了,多麼快就被人們遺忘。她曾經認識的一些飛黃騰達的人,已長埋地下,任人踐踏,多次經過這些墳墓,她想著那些屍體已爬滿了蛆蟲,也想到其他許多的事。在那看得到的無數愛情標記的事物上,意志傾向於愛,也想要還報些什麼,尤其是,她記得很清楚,這位真正的心愛主從未離開她,一直陪伴她,賜給她生命和存有。理智隨即幫助她明瞭,她無法獲得更好的朋友,即使她還會活許多年,整個世界充滿了虛偽,魔鬼擺出來的這些快樂亦然,充滿了困苦、操心和矛盾。理智告訴她,這是確實的,在這個城堡之外,找不到安全和平安,她不要到陌生的房屋去,因為,如果她願意享受,在她自己內充滿了這麼多美好的恩惠。理智會問這是誰,在她自己的房子內找到了一切所需,尤其是,還有一位,能使她支配所有美物的客人,如果她願意的話,得避免像浪子那樣誤入歧途,吃豬吃的食物。
這些是克勝魔鬼的理由,但是,我的主天主啊!在所有虛榮的事上,形成的是何等的風俗,看到全世界崇尚這個風俗,使一切都敗壞了。由於信德這麼死氣沉沉,我們更渴望所看見的,而非渴望信德告訴我們的。而其實的,在那些追逐可見事物者當中,我們看見的無非是許多的不幸。然而,這些不幸係由於我們與這些毒物交往,就像一個人,如果被毒蛇咬了,腫脹起來,全身都中了毒。如果我們沒有看守好自己,也會是這樣的。顯然,為了痊癒,必須得到許多的醫治;如果我們沒有因中毒而死,天主會賜給我們許多恩惠。的確,靈魂在此忍受很大的磨難;尤其是,如果魔鬼獲知在她的處境和習慣上,已有了更向前邁進的周全準備時,牠會聯合整個地獄,前來迫使靈魂回頭出去外面。
我的主啊!你的助祐在此是必須的,沒有你的幫助,人什麼也做不了。因你的仁慈,不要同意讓這個靈魂上當,因而放棄那已開始的一切。請光照她,使她看清,在這城堡內,怎樣地存有她的一切美善,使她離開壞同伴。和已進入城堡內的人交往是極其重要的事;要接近的不只是那看來在她近旁房間的人,而是那她知道已經更靠近中心居所的人;因為對她必會大有助益,她能和他們暢談,他們會帶領她一同進入更深的住所。靈魂要經常留意這個警告,不要被克勝!因為,如果魔鬼看見她懷有強烈的決心,寧願失去生命、休息及所有奉獻的一切,不要退回原先的房間,魔鬼會更快地放開她。靈魂要具有男子氣概,不要像打仗前跪下飲水的戰士,而要決心和所有的魔鬼作戰,這沒有比十字架更好的武器。
雖然我已在別的時候多次說過這事,這是如此重要,這裡我又要再說:在此起步的階段,不要惦念著神慰,因為若要興建這寶貴又宏偉的建築,這是個拙劣的方式。奠基在沙土上,整個建築物都會坍塌於地;她們的不滿足和誘惑也會沒完沒了。因為這裡不是沛降瑪納的住所,那樣的住所還在更深入的地方,到了那裡,靈魂會在瑪納中嘗到一切的美味,因為她只要天主要的。這是個可笑的事,我們還有著成千的阻礙和不成全時,德行幾乎尚未成長——天主保祐,已經開始修德了——對於尋求祈禱中的滿足,及抱怨枯燥乏味,竟能不覺羞慚嗎?但願這事永遠不會發生在妳們身上;要擁抱妳們的淨配所背負的十字架,也要明白,這必須是妳們的事業。願那更能受苦的人,為祂忍受更多的苦;那人也會得到更多的回報。至於其餘的,有如附屬品,如果上主賜給妳們,要非常感謝祂。
妳們可能認為,如果天主賜給妳們內在的恩惠,妳們會好好下決心,承受外在的磨難。至尊陛下最知道什麼適合我們,無須勸祂該要賜給我們什麼,祂能正確地告訴我們:你們不知道你們所求的是什麼。凡開始修行祈禱的人,其全部的志向——妳們不要忘記這事,這是非常重要的——必須是盡力勤勉地工作、下決心、備妥自己,使意志能翕合天主的旨意。要非常確定這事,如我後來要說的,在神修的道路上,能達到的至高成全,完全在於事合天主的旨意,凡更成全事合主旨者,也會得到更多上主的恩惠,且在此路上前進更多。妳們不要以為,成全乃在於更多聽不懂的阿拉伯話,或在於不知道和不明白的事。成全地翕合主旨之中,含括我們的所有美善。那麼,如果我們從一開始就弄錯,要上主立刻隨我們的意願行事,按照我們所想像的來帶領我們,這個建築物的堅固性會怎樣呢?我們要盡力做自己能做的,防衛這些有毒的小爬蟲;許多時候,上主願意我們受到壞思想的糾纏而苦惱,無法將之逐出,還有乾枯也是這樣。有時祂甚至容許我們被咬傷,為使我們後來更知道加以防衛,也證實我們是否因為冒犯祂而極其憂苦。
為此,如果有時候跌倒了,妳們不要沮喪失望,而不再力求上進。即使從這個失足中,天主也會取出善來,就像賣解毒藥的人,為了證實良好的藥效,先喝一點點毒藥。當我們無法在別的事上看到自己的可憐,這個浪費生命的大損失時所經歷的事,反而帶我們回到收心斂神,是矣!有什麼比在自己家裡發現的惡事更糟的嗎?如果我們無法在自己內找到安息,還能有什麼希望在別的事上找到呢?然而,有這麼了不起和真正的朋友與親人,即使我們不願,也得常常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就是指我們的官能),這些官能好似在和我們作戰,因為這是我們的罪惡加給它們的。我的修女們,主說:「平安!平安!」而且許多次對祂的宗徒們說。不過,請相信我,如果在我們自己的家裡沒有,也找不到平安,我們也無法在外頭找得到。讓這個戰爭結束吧!藉著祂為我們傾流的寶血,我請求那些尚未開始進入自己內的人,要開始這麼做;至於已進入的人,不要讓戰爭使他後退。他們要明白,故態復萌比失足更不好;他們已看到自己的喪亡。他們要信賴天主的仁慈,完全不仗恃自己,他們就會看見,至尊陛下帶領他們從一重到另一重的住所,帶他們進入(預許的福)地。在那裡,猛獸碰觸不到他們,也不能使他們疲累,他們反而會征服這些猛獸,並加以嘲笑。他們會享有超多的福祐,超過人所能想像的,我是說,甚至在今世就能享有。
由於如我在開始時所說的,我已寫給妳們,在這些魔鬼擺布的騷擾中,妳們應如何自持,及何以不能強迫,而要以溫和來開始收斂心神。如果收心不斷持續,在此我不說什麼,只說,非常要緊的是向有經驗的人討教;因為在那些必須做的事上,妳們會以為有很大的風險。要是我們不放棄,即使找不到能教導我們的人,上主也會為我們的益處著想,引導我們。至於放棄祈禱這件惡事,如果不回頭再開始修行祈禱,是無可救藥的,靈魂會天天逐步喪亡,天主保祐,讓她會了解這事。
或許有人認為,如果回頭是這麼糟糕的事,還不如都不要開始,乾脆留在城堡外頭。打從一開始,我就告訴妳們了,上主也親自這麼說,愛危險的人,必死於危險之中。而進入這個城堡的門是祈禱。那麼,若認為我們要進入天堂,而不必進入自己內,認識自己,深思自己的可憐及對天主的虧欠,這是荒謬愚蠢的。我們的主親自說:「除非經過我,誰也不能到父那裡去」;我又說:「誰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如果我們從不看看祂,也不思量對祂的虧欠,及祂為了我們而經歷的死亡,我不懂,我們怎能認識祂,或做出任何事奉祂的事呢?沒有像這樣的善工,信德何益之有?而除非所行的工作結合耶穌基督——我們的美善的功勞,又有什麼價值呢?誰能喚醒我們去愛這位上主呢?願至尊陛下保祐,賜我們了悟:祂為我們付出多大的代價,又何以沒有僕人勝過主人,還有,為了享有祂的光榮,我們必須工作。我們必須為此祈禱,免得經常陷於誘惑。
第三重住所第一章談論在此流放之地,即使處在崇高的境界,我們能有的安全不多,又我們該如何懷著敬畏行走。本章有些很好的重點。
對於那些因天主的仁慈,打了這些勝仗、恆心不懈、進入第三重住所的人,除了說:凡敬畏上主的人,真是有福!我們還對他們說什麼呢?至尊陛下現在賜我明暸這句聖詠的蘊涵,祂所做的並非一件小事,因為我對這事是無知的。確實,我們理當稱這人為有福,要是他不轉身後退,按我所能了解的,他就是走在得救的安全道路上。修女們,在此妳們會看到,打勝先前的仗是多麼重要,因為我確定,天主必會賜給他良心的安全,這不是一個小恩惠。我說「安全」,我說得不好,因為在今世是沒有安全的;為此,要常曉得我是說,「如果他沒有再放棄已開始走的道路」。
我們必須度的生活,好似敵人就在自家門口的人,真是好大的不幸,或吃或睡都要全副武裝,常常驚慌不安,恐怕城堡的什麼地方被人破牆而入。啊!我的上主,我的美善啊!為什麼你願意我們渴望這麼不幸的生命?不盼望和請求你解脫我們的生命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希望為你犧牲生命,或真的為了服事你而耗盡生命,最重要的是明瞭你的旨意是什麼。如果是你的聖意,我的天主,讓我們和你一起死,如同聖多默說的;因為活著而沒有你,及懷著可能永遠失去你的害怕,這無非是許多次的死亡。為此我說,女兒們,我們必須請求的福分,是要和其福們同處在已經安全之中;因為懷著這些恐懼,完全以取悅天主為滿足的人,如何能滿足呢?細想一下,其數不少的聖人,他們曾陷於大罪;而我們並不確定,天主也會伸出援手,救我們脫免這些罪,並且為罪做補贖(要明白,這是指特別的助祐)。
確實的,我的女兒們,寫這事時,我多麼害怕,當我一想起來,不知怎麼寫,也不知如何生活,常常都是這樣的。我的女兒們,懇求祂吧!願至尊陛下經常住在我內。因為,如果祂不住在我內,像我這樣錯擲光陰的生命,能有什麼安全呢?不過,獲知如我這般生命時,請妳們不要難過,如同有幾次當我告訴妳們時所見到的,妳們還是要繼續地祈願我度非常聖善的生活,妳們是對的!然而,如果因自己的過錯,我失去了聖德,我能怎麼辦呢?我必定不會抱怨天主,祂給了我足夠的助祐,以實現我的渴望。說這話時,我不能不流淚,不能不深自羞愧,看到我是在寫給那些能教導我的人。這麼做是個嚴酷的服從!願上主保祐,既然是為祂做的,但願能稍稍有助於妳們,因為妳們請求祂寬恕我這個大膽的可憐人。不過,至尊陛下很明白,我只能誇耀祂的仁慈,而由於我只能依然故我,我沒有別的補救良方,除了投靠祂的仁慈,並信賴祂的聖子,及其童貞母親的功勞,我這麼不堪當地身穿她的聖衣,妳們也穿著聖母的聖衣。我的女兒們,讚美祂吧!因為妳們真的屬於聖母,這樣,妳們就不會因我的卑劣而羞愧,因為妳們有這麼好的一位母親。要效法她,且要細想聖母的偉大,及有她作妳們主保的益處,因為我的罪及如斯之我,尚不足以稱損這神聖修會的聲譽。
但我勸告妳們一件事:不要因為有這樣的母親和主保,妳們就感到安全了,因為達味是很聖的,妳們也知道撒羅滿的結局。不要仗恃生活中有禁地和補贖,也不要因常與天主交談、修行不斷祈禱、如此遠避世物、及妳們對擁有世物覺得可憎,就自覺安全。這一切都是好的,然而,如我說過的,還不足以使我們不害怕。所以,要不斷誦念這句聖詠,並且常常牢記於心:凡敬畏上主的人,真是有福。
我不知說到哪裡去了,已深深沉醉於此,但一想到自己,就覺得像隻折斷翅膀的小鳥,說不出什麼好事來,那麼,我現在且把這事擱下。言歸正傳,再來談開始時對妳們說的,那些已經進入第三重住所的靈魂,因為上主賜予她們的,並非小小的恩惠,而是極大的,讓她們越過最初的困難。由於天主的良善,我相信,世上有許多這樣的靈魂:她們非常渴望不開罪至尊陛下,甚至避免犯小罪、愛做補贖、長時間收心、善用時間、對近人行愛德,並且其言談、衣著和管理家務都非常得體——這些人樣樣都有。的確,這是個令人渴望的境界,看來她們沒有理由不進到最後的住所,如果她們渴望,上主不會拒絕,這是個美好的預備,使人獲取所有的恩惠。
耶穌啊!對一個這麼大的恩惠,誰會說他不想要呢?尤其在艱辛備嘗之後。沒有,沒有人會這麼說的,我們全都會說「要」的。然而,為了使靈魂完全擁有上主,還需要更多,光說「要」,是不夠的,就像當上主對那少年說,如果你願意是成全的,那少年(的「想要」)是不夠的。自從我開始談論這些住所時,我就把這位少年擺在面前,我們完全像他;往往祈禱中的大乾枯由此而來,雖然也有其他的原因。我且擱下不談內在的磨難,此乃許多好靈魂會有的,是令人難以忍受的磨難,而且根本不是她們的過錯,天主經常從中釋放她們,並帶給她們許多益處;也要提及那些患有憂鬱症的人。總之,凡事我們要讓天主做審判者。
關於我所說的事,我個人認為是很平常的,因為這些靈魂知道,她們不會為任何事情犯罪,許多人甚至連故意的小罪也避免,而且善於管理生活及家務,要是進入我們國王居所的門對她們關閉,她們會忍受不了,因為她們自視為國王的臣屬。然而,今世的國王縱然有許多的封臣,也不是個個進入他的內室。進去吧!我的女兒們,進入國王的內室;超越妳們的小小工作,單憑妳們是基督徒,妳們就得做這一切,甚至更多的事,作為國王的臣屬,這為妳們就足夠了;妳們不要渴望這麼多,結果一無所得。看看進入國王內室的聖人們,妳們會看到他們與我們之間的不同。妳們不該祈求自己不配得到的,也不該讓「我們堪受此恩」的想法侵入,無論我們曾經服事多少,因為我們都曾得罪過天主。
啊!謙虛!謙虛!在這事上,我不知自己有的是什麼誘惑,我不能不認為,凡是把這些乾枯當作嚴重問題的人,即是在謙虛上有欠缺的。我曾說且不提我說的那些內在的大磨難,因為那些磨難遠超過只缺少熱心。讓我們考驗自己吧!我的修女們!或者讓上主來證實我們,因為祂很知道要如何行事,雖然我們往往不渴望明瞭這事。現在我們來談談那些如此中規中矩的靈魂,我們要看出來她們為天主做什麼,當天主告訴我們,必須怎樣做成全的人時,如果我們像福音中的少年,悲傷地轉身走了,妳們還能要天主做什麼嗎?祂必會賜予賞報,相稱於我們對祂的愛。至於這個愛,女兒們,必須不是以想像捏造出來的,而是以我們的行實來印證的。妳們不要想祂需要我們的工作,祂要的是我們的決心。
我們似乎以為,當我們穿上了修會的會衣,為祂捨棄所有的世物,及所有的一切——雖然所給出的,就如同聖伯多祿的魚網,他自認為給出了所有即是給得過多——我們就是什麼都做了。這個捨棄是非常好的準備,如果能在其中恆心堅持,不再返回第一重住所,和那些小爬蟲廝混;即使只懷有這樣的想望(也不要有)。無疑地,如果在此赤裸和超脫一切中,恆心堅忍,必會得到所追求的。不過,這必須是有條件的,請留意我要勸告妳們的這件事,即妳們要自視為無用的僕人,如聖保祿或基督說的,且要相信,妳們不要把責任推給我們的上主,要祂賜予這些相似的恩惠;反之,一個人領受的愈多,負債也愈多,我們能為這麼慷慨的天主做什麼呢?祂為我們而死、造生我們、賜給我們存有,若我們能稍稍彌補對祂的欠債,豈不是應該自視為幸運嗎?至於祂對我們的服事(我非常不願說這句話,然而事實如此,當祂活在世上時,所做的事無非是服事我們),並非我們向祂要求的新恩惠和禮物。
女兒們,這裡指出的一些事,雖然雜亂無章,但請細心留意,因為我不知要如何方能解釋得更清楚,上主會賜給妳們有所了解,從乾枯中獲取謙虛,而不致焦燥不安,魔鬼企望的乃是這個不安。要相信,凡真有謙虛之處,即使天主從不賜予禮物,天主仍會給予平安與和諧,使之更滿足地行走,勝過其他享有禮物的人;正如妳們讀過的,至尊天主往往將之賜給較軟弱的靈魂;雖然我相信,她們寧願享有禮物,而不肯用來換取乾枯中的剛毅。我們是「滿足」的愛好者,而非「十字架」的愛好者。上主!你知道真理,請考驗我們,使我們認識自己。
如果您需要繼續校對後續正文內容(第三重住所 第二章及其後章節),請隨時告知!
以下是為您接續校對並重排的《第一重住所 第二章》、《第二重住所 第一章》及《第三重住所 第一章》的完整正文。
第二章談論靈魂陷於大罪時是何等醜陋,及天主多麼願意讓人了解這事。同時,也談論關於自我認識的事。本章很有助益,因為含括一些應留意的重點。說明如何明瞭這些住所。
繼續談論之前,我願意說,妳們要深思細想,這座城堡輝煌燦爛,美麗絕倫,是東方明珠,種在生命活水旁的生命樹(亦即種在天主內),若陷入大罪中,看起來會怎樣呢?再沒有比這更黑的黑暗,也沒有什麼比這更晦暗的烏黑。妳們只要知道一件事:雖然賦予這麼輝煌和美麗的太陽,仍在靈魂的中心,靈魂好似不在那裡分享太陽的光照,雖然她有能力享有至尊陛下,如同水晶之能夠反射太陽的光輝。這樣的靈魂得不到什麼益處;也因此,由於陷於大罪中,所有可能做的善工,對於獲得光榮都是毫無果實的,因為都不是來自那個本源,亦即天主,由於祂是使德行成為真正德行的主因,而離開了祂,就無法取悅祂的眼目。總之,凡存心犯大罪的人,就是討好魔鬼,牠是黑暗本身,而非天主,所以,可憐的靈魂也成了黑暗本身。
我認得一個人,我們的上主願意顯示給她,一個陷於大罪的靈魂有怎樣的下場。那人說,她認為,如果人們明白這事,就不可能犯罪,即使起了逃避這樣的機會,必須忍受能想像的最大煎熬。因此,上主給她一個強烈的渴望,願眾人都明瞭這事,女兒們,願祂賜給妳們這個渴望,為那些陷於此一境地的人,多多懇求天主,他們完全是黑暗的,他們的工作亦然。因為就好像,從晶瑩清澈的水泉流出的每條小溪,也同樣晶瑩透澈,處在恩寵中的靈魂亦然,在此,她們的工作多麼取悅天主和世人的眼目,係因源自生命的水泉,靈魂在此如同種植於水旁的樹。如果靈魂不是根源於此,則既不繁茂,也沒有果實。因為有水泉支持她,才能使她不枯竭,並結出好果子;因此,如果靈魂因自己的過失,離開這水泉,移植到其他非常黑黯與惡臭的水中,從中流出的全都是同樣的不幸和汙穢。
在此宜深思細想,這水泉和輝耀的太陽,在靈魂的中心,並沒有失去其光輝和美麗,總是在靈魂內,什麼也除不掉它們的美。如果把太陽下的水晶蓋上很黑的布,顯然地,雖然太陽照射,陽光在水晶上卻起不了作用。被耶穌基督寶血救贖的靈魂哪!你們要了解,也要可憐你們自己!一旦明白了這事,卻不努力除掉這個水晶上的瀝青,這怎麼可能呢?看哪!如果你們的生命告終,就再也不能享有這光。耶穌啊!看見一個靈魂離開這光,是多麼悲哀的事!在城堡內,這些不幸的房間是何等光景啊!感官,就是指住在那些房間內的人,是多麼混亂哪!至於官能,就是那些守衛、總管、領班,是多麼盲目哪!管理得多麼糟糕!總之,既是一顆種植於魔鬼的樹,又能生出什麼果子呢?
有一次,我聽一位神修人說,一個陷於大罪的人,讓人感到驚奇的,不是他做了什麼,而是他不做什麼。願天主因祂的仁慈,解救我們免於這麼大的惡事,當我們活著時,除了大罪,沒有別的堪當冠以「惡事」的名稱,因為那樣的罪招致永無終窮的永遠凶惡。女兒們,這是我們必須處處戒慎恐懼的,在我們的祈禱中,必須向天主懇求的。因為,若不是祂防守城堡,我們的辛勤是徒勞的,因為我們本身即是虛無。我所提的那個人說,從天主賜給她的恩惠中,她學到兩件事:第一,極其害怕冒犯祂,看到這麼可怕的危險,她不斷地祈求天主,不要讓她跌倒;第二,得到一面謙虛的鏡子,從中看見,我們的善行沒有一個根源於自己,而是來自種植我們靈魂之樹的水泉,及賦予我們工作熱力的太陽。她說,這事如此清楚地呈現給她,在她做起什麼好事,或看到善舉告成時,她注意的是這個根源,也明白,如果沒有這個助祐,我們什麼也做不到。於是,她立刻就讚美天主,在所做的任何事上,她通常不會想到自己。
修女們,如果我們得到上述的兩個恩惠,那麼,無論妳們閱讀,或我寫書,都不會是浪費時間。博學者及明達之士熟知這些事,不過由於我們女人家的笨拙,凡事都是必須的;也許是這樣,上主要我們知道這些類似的比喻。願天主保祐,賜給我們恩寵,獲益於這些比喻。
這些內在的事,理解起來如此晦暗不明,對一個像我這樣無知的人,必會說許多廢話,甚至蠢話,好能說對一些正確的話。凡讀本書的人必須忍耐,因為我必須寫的是些我不知道的事。有幾次,拿起紙來,活像個傻瓜,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說,也不知道如何開始下筆。我很明白:盡我所能地,為妳們講解這些內在的事是很重要的。我們常聽說,祈禱是多麼好,而且《會憲》也要求我們這麼多小時修行祈禱。然而,我們所得到的解釋,只有祈禱時我們自己能做的部分;上主在靈魂內的工作,則解釋得很少,我說的是超性的。藉著談論這座內在的天上建築,以許多方式來講解與深思,我們會得到許多安慰。人們很少明暸這事,即使許多人通過這座城堡。雖然在我曾寫過的其他事上,上主賜給我一些了解,我知道有些我不明白的事,不像現在所懂得的,尤其是那些更難的事。如我所說的,麻煩就在於談論它們之前,我必須說許多耳熟能詳的事,由於我的笨拙無才,事情就不能不這樣。
那麼,現在,再回到天主那有許多房間的城堡。妳們不要這麼想,認為這些住所是一排接著一排的,把眼睛轉向中心,那裡是君王居住的房間或皇宮,而要想如同一顆巴美多 (palmetto),環繞著許多葉片,把能吃的美味覆蓋起來,這裡也是這樣,許多房間環繞中心的住所,其上亦然。因為關於靈魂的事,常要視之為豐富、寬闊、高大;這麼想,一點也不誇張。靈魂的容納量之大,遠超過我們的想像,居於皇宮當中的太陽,遍照靈魂內所有的部分。對於任何一個修行祈禱的靈魂而言,這是很重要的,無論或多或少,不要退步,也不要留守在一個角落。她要走遍這些住所,上面、下面和旁邊的,因為天主已賜給她這麼大的尊貴,不要勉強她長久地獨留在一個房間內。
啊!要是留在自我認識的房間就好了!這個房間多麼重要!——瞧,妳們懂得我——即使是對已被天主帶進祂居所的人,也很重要。無論這靈魂已達到何等境界,她絕沒有別的什麼要修行的,甚至她也不能不渴望自我認識。因為謙虛常在工作,如同蜜蜂在蜂巢內釀蜜,沒有謙虛,一切都會失去。不過,我們要想一想看,蜜蜂並沒有就此不飛出去採蜜;靈魂在自我認識的房間內也是這樣;請相信我,靈魂有時也要飛出去,深思天主的崇高和尊威。在此,她會比(只)想自己更認清自己的卑微,且更得到釋放,避開進到第一重住所——即自我認識的房間——的爬蟲。因為,如我說的,雖然由於天主的大慈大悲,得以修行自我認識,如俗話說,在大事上怎樣,在小事上亦然。請相信我,藉著天主的助祐,比緊緊地自縛於我們的境地,我們會修得更好的德行。
我不知道是否好好地解說了這事,因為自我認識是這麼重要,所以我不願在這事上稍稍鬆懈,儘管妳們已登上高天。因為我們尚在世上時,沒有比謙虛為我們更要緊的。所以,我再說一遍,這是很好的,真的非常好,先進入處理自我認識的房間,比飛奔到其他房間更好。這是一條正路,如果我們能走在安全平坦的路上,何必想要翅膀去飛翔呢?我們更要致力於在自我認識上進步。我認為,如果我們不力求認識天主,就無法完全認識自我。注視著祂的崇偉,我們會覺察自己的卑微;看著祂的純潔,我們會見到自己的汙穢;深思祂的謙虛,我們會看見自己離謙虛有多遠。
從中可得到兩個益處:第一,這是很明顯的,把白色的東西,放在黑色物件旁,會顯得更白,反之亦然,黑的會顯得更黑。第二,我們的理智與意志,轉向與天主交往時,也得以更加高貴,且準備好承受一切美善。如果我們不離開自己可憐的泥坑,這是很吃虧的。這樣,如我們說的,那些處在大罪中的人,他們的生命狀態是多麼烏黑和惡臭,這裡就是這樣(雖然不是像那些人,願天主拯救我們,這只是作個比喻)。如果我們常專注於自己的可憐境地,這生命狀態決離不開害怕、怯懦、膽小的汙泥坑:一直在看著,是否有人注意我,或沒有?是否走上這條路,對我更糟?膽敢開始那個工作,是不是驕傲?一個這麼可憐的人,討論像祈禱這樣崇高的事理,好或不好?如果我不隨從眾人的道路,我是否被人看得更好?走極端是不好的,即使在德行上亦然;我是這麼樣的罪人,可能會從更高的地方掉下來;我可能不進步,反而傷害那些好人;一個像我這樣的人,無須標新立異。
天主啊!幫助我吧!女兒們,由於魔鬼,多少靈魂在此受到很大的損失!她們認為這一切的害怕是謙虛,我還能說出其他許多的事,其實是來自我們沒有完全認識自己。她們曲解了自我認識,如果我們從不離開自己,我一點也不驚訝,我們會感到害怕及其他更糟的事。所以,我說,女兒們,我們的眼睛要專注於基督、我們的美善,及祂的諸聖身上,在此,我們會學到其謙虛,理智因而更高貴,如我所說的,自我認識不致於使人卑賤和膽怯。即使這是在最初的住所,還是非常豐富,且極其寶貴,如果靈魂逃脫其中的爬蟲,必會向前邁進。令人恐怖的是魔鬼使用的詭計和騙局,使得靈魂認不得自己,也不曉得該走的道路。
至於這些第一重住所,我可以從經驗中列舉一些很好的明證,為此我說,不要以為其中的房間很少,而是有百萬之多;因為靈魂進到這裡有許多方式,全都懷有好的意向。然而,由於魔鬼常常懷著這麼壞的惡意,在每個房間內,必有成群結隊的魔鬼,為的是和靈魂作戰,不許她們從一個房間過到另一房間。由於可憐的靈魂不知道這事,魔鬼上千次地欺騙我們。對於比較靠近君王居所的人,魔鬼無法這麼得逞。不過在這裡,靈魂仍全神貫注於世界,並且專心一意地尋求她們的滿足和虛榮、她們的光榮和虛偽,她們靈魂的容器(亦即感官和官能),尚未具有天主原先賜給人的本性力量。這些靈魂很容易被打敗,雖然她們可能常懷有渴望,不願冒犯天主,也實行善工。凡看見自己處於此境的人,必須盡可能地親近至尊陛下。她們要奉榮福聖母及諸聖為代禱者,依靠這些代禱者幫她們作戰,因為靈魂的容器還沒有力量來防衛自己。真實的,在所有的境界中,都必須有來自天主的力量賦予我們。願至尊陛下,因祂的慈悲,將之賜給我們,阿們。
我們的生命多麼可憐!因為在別處我已說了許多,論及沒有清楚明暸謙虛和自我認識所受的損害。在此,我不對妳們多說什麼,雖然,這個自我認識對我們是最重要的。願天主容許,現在我可以說些為妳們有益的事。
妳們必須注意,幾乎沒有來自國王皇宮的光達到這些第一重住所,因為,雖然她們並非如同處於大罪中的靈魂,那麼的晦暗和烏黑,卻有某種方式的黑暗,使得靈魂見不到光。這並不是房間有什麼毛病所致——我自己也不曉得要如何解釋——而是因為有這麼多的壞東西,例如蛇、毒蛇、毒物,隨著靈魂一起進來,不讓她覺察出這光。就好像,如果一個人進到陽光普照之處,他的眼睛內滿是泥巴,幾乎都張不開眼,這個房間是光明的,但是他無法享有光明,由於障礙,就是指這些猛獸和牲畜,使他閉上眼睛,除了看這些獸畜,什麼都不看。我認為,這就是靈魂的境況,雖然不在敗壞的處境中,她卻熱衷於世俗的事物,被財務、名譽和事業所支配,如我已說過的,事實上,雖然她願意看和享有其中的美麗,那些東西卻不容許她如願以償,也看不出來她能逃脫這麼多的障礙。非常適當的是,為了要進入第二重住所,得致力於輕視不必要的事物和事業,每個人行事要配合自己的身分。為要達到主要的住所,這是如此重要的事,如果不開始這麼做,我認為那是不可能的。若是她留在原地,認為不會有危險,那更是不可能,即使她已經進入城堡內,由於置身於那麼毒的東西當中,時而不被牠們咬到,也是不可能的。
那麼,女兒們,如果有些人已經避開了障礙,就像我們,也更深地進入城堡內其他祕密的住所,倘若由於我們的過錯,再度返回這些吵雜當中,事情會怎樣呢?由於我們的罪,有許多蒙受天主恩惠的人,因著他們的過錯,再陷入這個可憐的境況中。在這裡,我們免除了外在的事,至於內在方面,願上主保祐,我們也得到自由,願祂釋放我們。我的女兒們,妳們要看守自己,避免操心外務。要記得,在城堡內,魔鬼不引發戰爭的住所是很少有的。真的,在有些房間內,守衛(我相信已說過,就是指那些官能)仍有作戰的力量,不過,非常重要的是,我們不要疏於看穿魔鬼的詭計,不要讓牠假冒光明的天使來欺騙我們,牠能做出很多的事情為害我們,牠逐漸地潛入,直到我們受了害,才會識破牠。
我已在別處對妳們說過,魔鬼就像一把無聲的銼刀,我們必須從一開始就識破牠。我想要說些別的事,為妳們好好解說這些事理。牠給某位修女做補贖的一些衝勁,因為那位修女認為,除了折磨自己,她不得安息。這在開始時可能是好的,不過,如果院長出了命令,沒有許可誰也不得擅自做補贖,魔鬼則使她以為,在這麼好之又好的事上,她可以大膽犯規,於是偷偷摸摸地過著補贖的生活,致使健康受損,竟至連會規所要求的都守不了。妳們會看得出來,這件好事的下場是怎麼回事。魔鬼慫恿另一位修女,使她懷有極大的神火追求成全。這是很好的,然而,可能會演變成,無論修女們違犯什麼微小的過失,都會被她看成嚴重的違規,並且小心翼翼地監視她們有否犯規,立刻報告院長;由於對隱院紀律的滿懷熱心,竟至有時視而不見自己的過失。然而,其他的修女並不明白她內心的底蘊,只見到她提防別人犯規矩,恐怕別人也很難好好地接受她的熱心神火。
魔鬼在此圖謀的並非小事,牠使愛德和彼此相愛冷卻下來,這會造成嚴重的傷害。我的女兒們,我們要明白,真正的成全在於愛天主和愛近人,愈成全遵守這二條誡命,也會愈成全。我們的全部《會規》和《會憲》,無非是幫助我們更成全地遵守這誡命。我們要拋開不明智的熱心,這些能加給我們許多的損傷,每個人都要看著自己。關於這事,我已在別處說得夠多了,所以就不多講什麼。
彼此相愛是如此重要,我絕不要妳們忘記這事!因為到處察看別人的芝麻瑣事,有時所見到的事,實在算不上是什麼毛病,況且,既然我們所知不多,或許看到的是比較不好的部分,這個靈魂會失去平安,甚至擾亂別人的平安。瞧,這樣的成全付出的代價多麼昂貴!而且,魔鬼也能同樣地誘惑院長,如此一來,危險更多,為此,必須要有很多的審慎明辨。若遇有違犯《會規》和《會憲》的事,不必老是加以袒護,反而要勸告院長,如果她沒有改善,就要報告高級神長。此乃愛德。如遇有修女違犯重大過失時亦然;如果害怕這是個誘惑,因而完全置之不理,其本身就是個誘惑。不過,應該要非常小心(不使魔鬼欺騙我們),彼此之間不要談論這些事,否則魔鬼能從中獲取大利,開始養成講別人閒話的習慣,而是要和能獲得益處的人商談,如我已說過的,光榮歸於天主,在這裡,沒有太多的機會,因為遵守的是這麼持續不斷的靜默;不過,我們小心戒備是很好的。
第二重住所第一章談論若要達到最後的住所,恆心堅持是很重要的;魔鬼引發的大戰爭;從一開始就不要走錯路,這是多麼合宜;為了對症下藥,提出一個已得到證實、且非常有效的方法。
現在我們要來談談,進入第二重住所的是什麼樣的靈魂,及在其中她們做些什麼。我只想略談一下,因為關於這事,我已在別處詳細談論過,要避免多次重覆述說是不可能的,因為我記不得已說過的事;而如果我懂得用不同的方式來敘述,我很明白,妳們就不會感到不悅,就像對於談論這些事的書,雖然這樣的書有很多,我們總不覺厭倦。
此處屬於那些已經開始修行祈禱的人,他們已經明白,不停留在第一重住所是何等重要。不過,他們還沒有下定決心,常常留守其中,因為他們沒有避開犯罪的機會,這是非常危險的。足夠幸運的是,有時他們會謀求逃避毒蛇和其他毒物,並懂得避開牠們是好事。
這些住所,多多少少,比第一重住所更為艱難,雖然並沒有那麼危險,因為靈魂現在好似已知道這些危險,且有很大的希望進入城堡的深處。我說他們更為艱難,因為第一重住所的人彷彿是聽不見的啞巴,不講話對他們還容易些,不像聽得見又不能說話那麼困難。但不是因此叫人渴望聽不見,畢竟聽得懂對我們說的話是件大事。所以,這些人聽得到主對他們的召喚,因為他們更靠近至尊陛下的居所。祂是非常好的鄰居,祂的仁慈與良善如此豐富,然而我們卻專注於自己的娛樂、事業、快樂及世俗的買賣,甚至會跌倒犯罪,又再爬起來(因為這些畜牲這麼毒,牠們的隨行既危險又吵鬧,碰到牠們很難不失足跌倒的),儘管如此,我們的主這麼渴望,要我們愛祂,尋求我們做祂的伴侶,祂始終不會放棄召喚我們靠近祂。祂的聲音這麼甜蜜,可憐的靈魂,因為沒有立刻實行祂的命令而憂慮不安。為此,如我說的,這比沒有聽見祂的聲音更加艱難。
我不是說,這些聲音和召喚如同後來我要說的,而是指從善人或道理聽來的話語,或是從好書中讀到的,或藉所聽見及天主感召的許多事,或由於生病及磨難,或者也透過祈禱時,於片刻間天主教導的真理。無論這些片刻時間如何零散,天主極其珍視。修女們,妳們不要小看這些初步的恩惠,如果沒有即刻答覆上主,也不要憂傷,至尊陛下深知如何等待許多天、許多年,尤其當祂看到有恆心和善願時。在此,恆心堅持最為需要,因為有恆者必會大有所獲。然而在這重住所中,魔鬼以成千的方式施加的戰爭是很可怕的,且比前一重住所更讓靈魂痛苦。因為在前面的住所中,靈魂又聾又啞,至少她聽到的非常少,抗拒也很少,就像那多少已失去勝利希望的人。但在這裡,理智比較靈活,官能更加靈敏,這樣的衝擊炮轟,靈魂不能不聽到。因為展示世物的毒蛇,呈現世上美物的快樂,簡直就是永恆不朽的;提醒她在此世上所受的重視,她的朋友和親人;當她做補贖時,想起她的健康(因為進入此一住所的靈魂,常會開始渴望做些補贖),及其他成千的阻礙。
耶穌啊!魔鬼在此造成的是何等的吵雜喧囂!惹得這可憐的靈魂受到何等的憂苦,她不知是要前進,或退到第一重住所的房間!另一方面,理智指示靈魂,這些世物和所追求的比起來,毫無價值,這些是騙局。信德教導她什麼事物使她滿足;記憶呈現給她萬物的終結,和盤托出沉浸於享受世樂者的死亡;她看到,有的人如何突然死了,多麼快就被人們遺忘。她曾經認識的一些飛黃騰達的人,已長埋地下,任人踐踏,多次經過這些墳墓,她想著那些屍體已爬滿了蛆蟲,也想到其他許多的事。在那看得到的無數愛情標記的事物上,意志傾向於愛,也想要還報些什麼,尤其是,她記得很清楚,這位真正的心愛主從未離開她,一直陪伴她,賜給她生命和存有。理智隨即幫助她明瞭,她無法獲得更好的朋友,即使她還會活許多年,整個世界充滿了虛偽,魔鬼擺出來的這些快樂亦然,充滿了困苦、操心和矛盾。理智告訴她,這是確實的,在這個城堡之外,找不到安全和平安,她不要到陌生的房屋去,因為,如果她願意享受,在她自己內充滿了這麼多美好的恩惠。理智會問這是誰,在她自己的房子內找到了一切所需,尤其是,還有一位,能使她支配所有美物的客人,如果她願意的話,得避免像浪子那樣誤入歧途,吃豬吃的食物。
這些是克勝魔鬼的理由,但是,我的主天主啊!在所有虛榮的事上,形成的是何等的風俗,看到全世界崇尚這個風俗,使一切都敗壞了。由於信德這麼死氣沉沉,我們更渴望所看見的,而非渴望信德告訴我們的。而其實的,在那些追逐可見事物者當中,我們看見的無非是許多的不幸。然而,這些不幸係由於我們與這些毒物交往,就像一個人,如果被毒蛇咬了,腫脹起來,全身都中了毒。如果我們沒有看守好自己,也會是這樣的。顯然,為了痊癒,必須得到許多的醫治;如果我們沒有因中毒而死,天主會賜給我們許多恩惠。的確,靈魂在此忍受很大的磨難;尤其是,如果魔鬼獲知在她的處境和習慣上,已有了更向前邁進的周全準備時,牠會聯合整個地獄,前來迫使靈魂回頭出去外面。
我的主啊!你的助祐在此是必須的,沒有你的幫助,人什麼也做不了。因你的仁慈,不要同意讓這個靈魂上當,因而放棄那已開始的一切。請光照她,使她看清,在這城堡內,怎樣地存有她的一切美善,使她離開壞同伴。和已進入城堡內的人交往是極其重要的事;要接近的不只是那看來在她近旁房間的人,而是那她知道已經更靠近中心居所的人;因為對她必會大有助益,她能和他們暢談,他們會帶領她一同進入更深的住所。靈魂要經常留意這個警告,不要被克勝!因為,如果魔鬼看見她懷有強烈的決心,寧願失去生命、休息及所有奉獻的一切,不要退回原先的房間,魔鬼會更快地放開她。靈魂要具有男子氣概,不要像打仗前跪下飲水的戰士,而要決心和所有的魔鬼作戰,這沒有比十字架更好的武器。
雖然我已在別的時候多次說過這事,這是如此重要,這裡我又要再說:在此起步的階段,不要惦念著神慰,因為若要興建這寶貴又宏偉的建築,這是個拙劣的方式。奠基在沙土上,整個建築物都會坍塌於地;她們的不滿足和誘惑也會沒完沒了。因為這裡不是沛降瑪納的住所,那樣的住所還在更深入的地方,到了那裡,靈魂會在瑪納中嘗到一切的美味,因為她只要天主要的。這是個可笑的事,我們還有著成千的阻礙和不成全時,德行幾乎尚未成長——天主保祐,已經開始修德了——對於尋求祈禱中的滿足,及抱怨枯燥乏味,竟能不覺羞慚嗎?但願這事永遠不會發生在妳們身上;要擁抱妳們的淨配所背負的十字架,也要明白,這必須是妳們的事業。願那更能受苦的人,為祂忍受更多的苦;那人也會得到更多的回報。至於其餘的,有如附屬品,如果上主賜給妳們,要非常感謝祂。
妳們可能認為,如果天主賜給妳們內在的恩惠,妳們會好好下決心,承受外在的磨難。至尊陛下最知道什麼適合我們,無須勸祂該要賜給我們什麼,祂能正確地告訴我們:你們不知道你們所求的是什麼。凡開始修行祈禱的人,其全部的志向——妳們不要忘記這事,這是非常重要的——必須是盡力勤勉地工作、下決心、備妥自己,使意志能翕合天主的旨意。要非常確定這事,如我後來要說的,在神修的道路上,能達到的至高成全,完全在於事合天主的旨意,凡更成全事合主旨者,也會得到更多上主的恩惠,且在此路上前進更多。妳們不要以為,成全乃在於更多聽不懂的阿拉伯話,或在於不知道和不明白的事。成全地翕合主旨之中,含括我們的所有美善。那麼,如果我們從一開始就弄錯,要上主立刻隨我們的意願行事,按照我們所想像的來帶領我們,這個建築物的堅固性會怎樣呢?我們要盡力做自己能做的,防衛這些有毒的小爬蟲;許多時候,上主願意我們受到壞思想的糾纏而苦惱,無法將之逐出,還有乾枯也是這樣。有時祂甚至容許我們被咬傷,為使我們後來更知道加以防衛,也證實我們是否因為冒犯祂而極其憂苦。
為此,如果有時候跌倒了,妳們不要沮喪失望,而不再力求上進。即使從這個失足中,天主也會取出善來,就像賣解毒藥的人,為了證實良好的藥效,先喝一點點毒藥。當我們無法在別的事上看到自己的可憐,這個浪費生命的大損失時所經歷的事,反而帶我們回到收心斂神,是矣!有什麼比在自己家裡發現的惡事更糟的嗎?如果我們無法在自己內找到安息,還能有什麼希望在別的事上找到呢?然而,有這麼了不起和真正的朋友與親人,即使我們不願,也得常常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就是指我們的官能),這些官能好似在和我們作戰,因為這是我們的罪惡加給它們的。我的修女們,主說:「平安!平安!」而且許多次對祂的宗徒們說。不過,請相信我,如果在我們自己的家裡沒有,也找不到平安,我們也無法在外頭找得到。讓這個戰爭結束吧!藉著祂為我們傾流的寶血,我請求那些尚未開始進入自己內的人,要開始這麼做;至於已進入的人,不要讓戰爭使他後退。他們要明白,故態復萌比失足更不好;他們已看到自己的喪亡。他們要信賴天主的仁慈,完全不仗恃自己,他們就會看見,至尊陛下帶領他們從一重到另一重的住所,帶他們進入(預許的福)地。在那裡,猛獸碰觸不到他們,也不能使他們疲累,他們反而會征服這些猛獸,並加以嘲笑。他們會享有超多的福祐,超過人所能想像的,我是說,甚至在今世就能享有。
由於如我在開始時所說的,我已寫給妳們,在這些魔鬼擺布的騷擾中,妳們應如何自持,及何以不能強迫,而要以溫和來開始收斂心神。如果收心不斷持續,在此我不說什麼,只說,非常要緊的是向有經驗的人討教;因為在那些必須做的事上,妳們會以為有很大的風險。要是我們不放棄,即使找不到能教導我們的人,上主也會為我們的益處著想,引導我們。至於放棄祈禱這件惡事,如果不回頭再開始修行祈禱,是無可救藥的,靈魂會天天逐步喪亡,天主保祐,讓她會了解這事。
或許有人認為,如果回頭是這麼糟糕的事,還不如都不要開始,乾脆留在城堡外頭。打從一開始,我就告訴妳們了,上主也親自這麼說,愛危險的人,必死於危險之中。而進入這個城堡的門是祈禱。那麼,若認為我們要進入天堂,而不必進入自己內,認識自己,深思自己的可憐及對天主的虧欠,這是荒謬愚蠢的。我們的主親自說:「除非經過我,誰也不能到父那裡去」;我又說:「誰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如果我們從不看看祂,也不思量對祂的虧欠,及祂為了我們而經歷的死亡,我不懂,我們怎能認識祂,或做出任何事奉祂的事呢?沒有像這樣的善工,信德何益之有?而除非所行的工作結合耶穌基督——我們的美善的功勞,又有什麼價值呢?誰能喚醒我們去愛這位上主呢?願至尊陛下保祐,賜我們了悟:祂為我們付出多大的代價,又何以沒有僕人勝過主人,還有,為了享有祂的光榮,我們必須工作。我們必須為此祈禱,免得經常陷於誘惑。
第三重住所第一章談論在此流放之地,即使處在崇高的境界,我們能有的安全不多,又我們該如何懷著敬畏行走。本章有些很好的重點。
對於那些因天主的仁慈,打了這些勝仗、恆心不懈、進入第三重住所的人,除了說:凡敬畏上主的人,真是有福!我們還對他們說什麼呢?至尊陛下現在賜我明暸這句聖詠的蘊涵,祂所做的並非一件小事,因為我對這事是無知的。確實,我們理當稱這人為有福,要是他不轉身後退,按我所能了解的,他就是走在得救的安全道路上。修女們,在此妳們會看到,打勝先前的仗是多麼重要,因為我確定,天主必會賜給他良心的安全,這不是一個小恩惠。我說「安全」,我說得不好,因為在今世是沒有安全的;為此,要常曉得我是說,「如果他沒有再放棄已開始走的道路」。
我們必須度的生活,好似敵人就在自家門口的人,真是好大的不幸,或吃或睡都要全副武裝,常常驚慌不安,恐怕城堡的什麼地方被人破牆而入。啊!我的上主,我的美善啊!為什麼你願意我們渴望這麼不幸的生命?不盼望和請求你解脫我們的生命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希望為你犧牲生命,或真的為了服事你而耗盡生命,最重要的是明瞭你的旨意是什麼。如果是你的聖意,我的天主,讓我們和你一起死,如同聖多默說的;因為活著而沒有你,及懷著可能永遠失去你的害怕,這無非是許多次的死亡。為此我說,女兒們,我們必須請求的福分,是要和其福們同處在已經安全之中;因為懷著這些恐懼,完全以取悅天主為滿足的人,如何能滿足呢?細想一下,其數不少的聖人,他們曾陷於大罪;而我們並不確定,天主也會伸出援手,救我們脫免這些罪,並且為罪做補贖(要明白,這是指特別的助祐)。
確實的,我的女兒們,寫這事時,我多麼害怕,當我一想起來,不知怎麼寫,也不知如何生活,常常都是這樣的。我的女兒們,懇求祂吧!願至尊陛下經常住在我內。因為,如果祂不住在我內,像我這樣錯擲光陰的生命,能有什麼安全呢?不過,獲知如我這般生命時,請妳們不要難過,如同有幾次當我告訴妳們時所見到的,妳們還是要繼續地祈願我度非常聖善的生活,妳們是對的!然而,如果因自己的過錯,我失去了聖德,我能怎麼辦呢?我必定不會抱怨天主,祂給了我足夠的助祐,以實現我的渴望。說這話時,我不能不流淚,不能不深自羞愧,看到我是在寫給那些能教導我的人。這麼做是個嚴酷的服從!願上主保祐,既然是為祂做的,但願能稍稍有助於妳們,因為妳們請求祂寬恕我這個大膽的可憐人。不過,至尊陛下很明白,我只能誇耀祂的仁慈,而由於我只能依然故我,我沒有別的補救良方,除了投靠祂的仁慈,並信賴祂的聖子,及其童貞母親的功勞,我這麼不堪當地身穿她的聖衣,妳們也穿著聖母的聖衣。我的女兒們,讚美祂吧!因為妳們真的屬於聖母,這樣,妳們就不會因我的卑劣而羞愧,因為妳們有這麼好的一位母親。要效法她,且要細想聖母的偉大,及有她作妳們主保的益處,因為我的罪及如斯之我,尚不足以稱損這神聖修會的聲譽。
但我勸告妳們一件事:不要因為有這樣的母親和主保,妳們就感到安全了,因為達味是很聖的,妳們也知道撒羅滿的結局。不要仗恃生活中有禁地和補贖,也不要因常與天主交談、修行不斷祈禱、如此遠避世物、及妳們對擁有世物覺得可憎,就自覺安全。這一切都是好的,然而,如我說過的,還不足以使我們不害怕。所以,要不斷誦念這句聖詠,並且常常牢記於心:凡敬畏上主的人,真是有福。
我不知說到哪裡去了,已深深沉醉於此,但一想到自己,就覺得像隻折斷翅膀的小鳥,說不出什麼好事來,那麼,我現在且把這事擱下。言歸正傳,再來談開始時對妳們說的,那些已經進入第三重住所的靈魂,因為上主賜予她們的,並非小小的恩惠,而是極大的,讓她們越過最初的困難。由於天主的良善,我相信,世上有許多這樣的靈魂:她們非常渴望不開罪至尊陛下,甚至避免犯小罪、愛做補贖、長時間收心、善用時間、對近人行愛德,並且其言談、衣著和管理家務都非常得體——這些人樣樣都有。的確,這是個令人渴望的境界,看來她們沒有理由不進到最後的住所,如果她們渴望,上主不會拒絕,這是個美好的預備,使人獲取所有的恩惠。
耶穌啊!對一個這麼大的恩惠,誰會說他不想要呢?尤其在艱辛備嘗之後。沒有,沒有人會這麼說的,我們全都會說「要」的。然而,為了使靈魂完全擁有上主,還需要更多,光說「要」,是不夠的,就像當上主對那少年說,如果你願意是成全的,那少年(的「想要」)是不夠的。自從我開始談論這些住所時,我就把這位少年擺在面前,我們完全像他;往往祈禱中的大乾枯由此而來,雖然也有其他的原因。我且擱下不談內在的磨難,此乃許多好靈魂會有的,是令人難以忍受的磨難,而且根本不是她們的過錯,天主經常從中釋放她們,並帶給她們許多益處;也要提及那些患有憂鬱症的人。總之,凡事我們要讓天主做審判者。
關於我所說的事,我個人認為是很平常的,因為這些靈魂知道,她們不會為任何事情犯罪,許多人甚至連故意的小罪也避免,而且善於管理生活及家務,要是進入我們國王居所的門對她們關閉,她們會忍受不了,因為她們自視為國王的臣屬。然而,今世的國王縱然有許多的封臣,也不是個個進入他的內室。進去吧!我的女兒們,進入國王的內室;超越妳們的小小工作,單憑妳們是基督徒,妳們就得做這一切,甚至更多的事,作為國王的臣屬,這為妳們就足夠了;妳們不要渴望這麼多,結果一無所得。看看進入國王內室的聖人們,妳們會看到他們與我們之間的不同。妳們不該祈求自己不配得到的,也不該讓「我們堪受此恩」的想法侵入,無論我們曾經服事多少,因為我們都曾得罪過天主。
啊!謙虛!謙虛!在這事上,我不知自己有的是什麼誘惑,我不能不認為,凡是把這些乾枯當作嚴重問題的人,即是在謙虛上有欠缺的。我曾說且不提我說的那些內在的大磨難,因為那些磨難遠超過只缺少熱心。讓我們考驗自己吧!我的修女們!或者讓上主來證實我們,因為祂很知道要如何行事,雖然我們往往不渴望明瞭這事。現在我們來談談那些如此中規中矩的靈魂,我們要看出來她們為天主做什麼,當天主告訴我們,必須怎樣做成全的人時,如果我們像福音中的少年,悲傷地轉身走了,妳們還能要天主做什麼嗎?祂必會賜予賞報,相稱於我們對祂的愛。至於這個愛,女兒們,必須不是以想像捏造出來的,而是以我們的行實來印證的。妳們不要想祂需要我們的工作,祂要的是我們的決心。
我們似乎以為,當我們穿上了修會的會衣,為祂捨棄所有的世物,及所有的一切——雖然所給出的,就如同聖伯多祿的魚網,他自認為給出了所有即是給得過多——我們就是什麼都做了。這個捨棄是非常好的準備,如果能在其中恆心堅持,不再返回第一重住所,和那些小爬蟲廝混;即使只懷有這樣的想望(也不要有)。無疑地,如果在此赤裸和超脫一切中,恆心堅忍,必會得到所追求的。不過,這必須是有條件的,請留意我要勸告妳們的這件事,即妳們要自視為無用的僕人,如聖保祿或基督說的,且要相信,妳們不要把責任推給我們的上主,要祂賜予這些相似的恩惠;反之,一個人領受的愈多,負債也愈多,我們能為這麼慷慨的天主做什麼呢?祂為我們而死、造生我們、賜給我們存有,若我們能稍稍彌補對祂的欠債,豈不是應該自視為幸運嗎?至於祂對我們的服事(我非常不願說這句話,然而事實如此,當祂活在世上時,所做的事無非是服事我們),並非我們向祂要求的新恩惠和禮物。
女兒們,這裡指出的一些事,雖然雜亂無章,但請細心留意,因為我不知要如何方能解釋得更清楚,上主會賜給妳們有所了解,從乾枯中獲取謙虛,而不致焦燥不安,魔鬼企望的乃是這個不安。要相信,凡真有謙虛之處,即使天主從不賜予禮物,天主仍會給予平安與和諧,使之更滿足地行走,勝過其他享有禮物的人;正如妳們讀過的,至尊天主往往將之賜給較軟弱的靈魂;雖然我相信,她們寧願享有禮物,而不肯用來換取乾枯中的剛毅。我們是「滿足」的愛好者,而非「十字架」的愛好者。上主!你知道真理,請考驗我們,使我們認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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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談論靈魂陷於大罪時是何等醜陋,及天主多麼願意讓人了解這事。同時,也談論關於自我認識的事。本章很有助益,因為含括一些應留意的重點。說明如何明瞭這些住所。
繼續談論之前,我願意說,妳們要深思細想,這座城堡輝煌燦爛,美麗絕倫,是東方明珠,種在生命活水旁的生命樹(亦即種在天主內),若陷入大罪中,看起來會怎樣呢?再沒有比這更黑的黑暗,也沒有什麼比這更晦暗的烏黑。妳們只要知道一件事:雖然賦予這麼輝煌和美麗的太陽,仍在靈魂的中心,靈魂好似不在那裡分享太陽的光照,雖然她有能力享有至尊陛下,如同水晶之能夠反射太陽的光輝。這樣的靈魂得不到什麼益處;也因此,由於陷於大罪中,所有可能做的善工,對於獲得光榮都是毫無果實的,因為都不是來自那個本源,亦即天主,由於祂是使德行成為真正德行的主因,而離開了祂,就無法取悅祂的眼目。總之,凡存心犯大罪的人,就是討好魔鬼,牠是黑暗本身,而非天主,所以,可憐的靈魂也成了黑暗本身。
我認得一個人,我們的上主願意顯示給她,一個陷於大罪的靈魂有怎樣的下場。那人說,她認為,如果人們明白這事,就不可能犯罪,即使起了逃避這樣的機會,必須忍受能想像的最大煎熬。因此,上主給她一個強烈的渴望,願眾人都明瞭這事,女兒們,願祂賜給妳們這個渴望,為那些陷於此一境地的人,多多懇求天主,他們完全是黑暗的,他們的工作亦然。因為就好像,從晶瑩清澈的水泉流出的每條小溪,也同樣晶瑩透澈,處在恩寵中的靈魂亦然,在此,她們的工作多麼取悅天主和世人的眼目,係因源自生命的水泉,靈魂在此如同種植於水旁的樹。如果靈魂不是根源於此,則既不繁茂,也沒有果實。因為有水泉支持她,才能使她不枯竭,並結出好果子;因此,如果靈魂因自己的過失,離開這水泉,移植到其他非常黑黯與惡臭的水中,從中流出的全都是同樣的不幸和汙穢。
在此宜深思細想,這水泉和輝耀的太陽,在靈魂的中心,並沒有失去其光輝和美麗,總是在靈魂內,什麼也除不掉它們的美。如果把太陽下的水晶蓋上很黑的布,顯然地,雖然太陽照射,陽光在水晶上卻起不了作用。被耶穌基督寶血救贖的靈魂哪!你們要了解,也要可憐你們自己!一旦明白了這事,卻不努力除掉這個水晶上的瀝青,這怎麼可能呢?看哪!如果你們的生命告終,就再也不能享有這光。耶穌啊!看見一個靈魂離開這光,是多麼悲哀的事!在城堡內,這些不幸的房間是何等光景啊!感官,就是指住在那些房間內的人,是多麼混亂哪!至於官能,就是那些守衛、總管、領班,是多麼盲目哪!管理得多麼糟糕!總之,既是一顆種植於魔鬼的樹,又能生出什麼果子呢?
有一次,我聽一位神修人說,一個陷於大罪的人,讓人感到驚奇的,不是他做了什麼,而是他不做什麼。願天主因祂的仁慈,解救我們免於這麼大的惡事,當我們活著時,除了大罪,沒有別的堪當冠以「惡事」的名稱,因為那樣的罪招致永無終窮的永遠凶惡。女兒們,這是我們必須處處戒慎恐懼的,在我們的祈禱中,必須向天主懇求的。因為,若不是祂防守城堡,我們的辛勤是徒勞的,因為我們本身即是虛無。我所提的那個人說,從天主賜給她的恩惠中,她學到兩件事:第一,極其害怕冒犯祂,看到這麼可怕的危險,她不斷地祈求天主,不要讓她跌倒;第二,得到一面謙虛的鏡子,從中看見,我們的善行沒有一個根源於自己,而是來自種植我們靈魂之樹的水泉,及賦予我們工作熱力的太陽。她說,這事如此清楚地呈現給她,在她做起什麼好事,或看到善舉告成時,她注意的是這個根源,也明白,如果沒有這個助祐,我們什麼也做不到。於是,她立刻就讚美天主,在所做的任何事上,她通常不會想到自己。
修女們,如果我們得到上述的兩個恩惠,那麼,無論妳們閱讀,或我寫書,都不會是浪費時間。博學者及明達之士熟知這些事,不過由於我們女人家的笨拙,凡事都是必須的;也許是這樣,上主要我們知道這些類似的比喻。願天主保祐,賜給我們恩寵,獲益於這些比喻。
這些內在的事,理解起來如此晦暗不明,對一個像我這樣無知的人,必會說許多廢話,甚至蠢話,好能說對一些正確的話。凡讀本書的人必須忍耐,因為我必須寫的是些我不知道的事。有幾次,拿起紙來,活像個傻瓜,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說,也不知道如何開始下筆。我很明白:盡我所能地,為妳們講解這些內在的事是很重要的。我們常聽說,祈禱是多麼好,而且《會憲》也要求我們這麼多小時修行祈禱。然而,我們所得到的解釋,只有祈禱時我們自己能做的部分;上主在靈魂內的工作,則解釋得很少,我說的是超性的。藉著談論這座內在的天上建築,以許多方式來講解與深思,我們會得到許多安慰。人們很少明暸這事,即使許多人通過這座城堡。雖然在我曾寫過的其他事上,上主賜給我一些了解,我知道有些我不明白的事,不像現在所懂得的,尤其是那些更難的事。如我所說的,麻煩就在於談論它們之前,我必須說許多耳熟能詳的事,由於我的笨拙無才,事情就不能不這樣。
那麼,現在,再回到天主那有許多房間的城堡。妳們不要這麼想,認為這些住所是一排接著一排的,把眼睛轉向中心,那裡是君王居住的房間或皇宮,而要想如同一顆巴美多 (palmetto),環繞著許多葉片,把能吃的美味覆蓋起來,這裡也是這樣,許多房間環繞中心的住所,其上亦然。因為關於靈魂的事,常要視之為豐富、寬闊、高大;這麼想,一點也不誇張。靈魂的容納量之大,遠超過我們的想像,居於皇宮當中的太陽,遍照靈魂內所有的部分。對於任何一個修行祈禱的靈魂而言,這是很重要的,無論或多或少,不要退步,也不要留守在一個角落。她要走遍這些住所,上面、下面和旁邊的,因為天主已賜給她這麼大的尊貴,不要勉強她長久地獨留在一個房間內。
啊!要是留在自我認識的房間就好了!這個房間多麼重要!——瞧,妳們懂得我——即使是對已被天主帶進祂居所的人,也很重要。無論這靈魂已達到何等境界,她絕沒有別的什麼要修行的,甚至她也不能不渴望自我認識。因為謙虛常在工作,如同蜜蜂在蜂巢內釀蜜,沒有謙虛,一切都會失去。不過,我們要想一想看,蜜蜂並沒有就此不飛出去採蜜;靈魂在自我認識的房間內也是這樣;請相信我,靈魂有時也要飛出去,深思天主的崇高和尊威。在此,她會比(只)想自己更認清自己的卑微,且更得到釋放,避開進到第一重住所——即自我認識的房間——的爬蟲。因為,如我說的,雖然由於天主的大慈大悲,得以修行自我認識,如俗話說,在大事上怎樣,在小事上亦然。請相信我,藉著天主的助祐,比緊緊地自縛於我們的境地,我們會修得更好的德行。
我不知道是否好好地解說了這事,因為自我認識是這麼重要,所以我不願在這事上稍稍鬆懈,儘管妳們已登上高天。因為我們尚在世上時,沒有比謙虛為我們更要緊的。所以,我再說一遍,這是很好的,真的非常好,先進入處理自我認識的房間,比飛奔到其他房間更好。這是一條正路,如果我們能走在安全平坦的路上,何必想要翅膀去飛翔呢?我們更要致力於在自我認識上進步。我認為,如果我們不力求認識天主,就無法完全認識自我。注視著祂的崇偉,我們會覺察自己的卑微;看著祂的純潔,我們會見到自己的汙穢;深思祂的謙虛,我們會看見自己離謙虛有多遠。
從中可得到兩個益處:第一,這是很明顯的,把白色的東西,放在黑色物件旁,會顯得更白,反之亦然,黑的會顯得更黑。第二,我們的理智與意志,轉向與天主交往時,也得以更加高貴,且準備好承受一切美善。如果我們不離開自己可憐的泥坑,這是很吃虧的。這樣,如我們說的,那些處在大罪中的人,他們的生命狀態是多麼烏黑和惡臭,這裡就是這樣(雖然不是像那些人,願天主拯救我們,這只是作個比喻)。如果我們常專注於自己的可憐境地,這生命狀態決離不開害怕、怯懦、膽小的汙泥坑:一直在看著,是否有人注意我,或沒有?是否走上這條路,對我更糟?膽敢開始那個工作,是不是驕傲?一個這麼可憐的人,討論像祈禱這樣崇高的事理,好或不好?如果我不隨從眾人的道路,我是否被人看得更好?走極端是不好的,即使在德行上亦然;我是這麼樣的罪人,可能會從更高的地方掉下來;我可能不進步,反而傷害那些好人;一個像我這樣的人,無須標新立異。
天主啊!幫助我吧!女兒們,由於魔鬼,多少靈魂在此受到很大的損失!她們認為這一切的害怕是謙虛,我還能說出其他許多的事,其實是來自我們沒有完全認識自己。她們曲解了自我認識,如果我們從不離開自己,我一點也不驚訝,我們會感到害怕及其他更糟的事。所以,我說,女兒們,我們的眼睛要專注於基督、我們的美善,及祂的諸聖身上,在此,我們會學到其謙虛,理智因而更高貴,如我所說的,自我認識不致於使人卑賤和膽怯。即使這是在最初的住所,還是非常豐富,且極其寶貴,如果靈魂逃脫其中的爬蟲,必會向前邁進。令人恐怖的是魔鬼使用的詭計和騙局,使得靈魂認不得自己,也不曉得該走的道路。
至於這些第一重住所,我可以從經驗中列舉一些很好的明證,為此我說,不要以為其中的房間很少,而是有百萬之多;因為靈魂進到這裡有許多方式,全都懷有好的意向。然而,由於魔鬼常常懷著這麼壞的惡意,在每個房間內,必有成群結隊的魔鬼,為的是和靈魂作戰,不許她們從一個房間過到另一房間。由於可憐的靈魂不知道這事,魔鬼上千次地欺騙我們。對於比較靠近君王居所的人,魔鬼無法這麼得逞。不過在這裡,靈魂仍全神貫注於世界,並且專心一意地尋求她們的滿足和虛榮、她們的光榮和虛偽,她們靈魂的容器(亦即感官和官能),尚未具有天主原先賜給人的本性力量。這些靈魂很容易被打敗,雖然她們可能常懷有渴望,不願冒犯天主,也實行善工。凡看見自己處於此境的人,必須盡可能地親近至尊陛下。她們要奉榮福聖母及諸聖為代禱者,依靠這些代禱者幫她們作戰,因為靈魂的容器還沒有力量來防衛自己。真實的,在所有的境界中,都必須有來自天主的力量賦予我們。願至尊陛下,因祂的慈悲,將之賜給我們,阿們。
我們的生命多麼可憐!因為在別處我已說了許多,論及沒有清楚明暸謙虛和自我認識所受的損害。在此,我不對妳們多說什麼,雖然,這個自我認識對我們是最重要的。願天主容許,現在我可以說些為妳們有益的事。
妳們必須注意,幾乎沒有來自國王皇宮的光達到這些第一重住所,因為,雖然她們並非如同處於大罪中的靈魂,那麼的晦暗和烏黑,卻有某種方式的黑暗,使得靈魂見不到光。這並不是房間有什麼毛病所致——我自己也不曉得要如何解釋——而是因為有這麼多的壞東西,例如蛇、毒蛇、毒物,隨著靈魂一起進來,不讓她覺察出這光。就好像,如果一個人進到陽光普照之處,他的眼睛內滿是泥巴,幾乎都張不開眼,這個房間是光明的,但是他無法享有光明,由於障礙,就是指這些猛獸和牲畜,使他閉上眼睛,除了看這些獸畜,什麼都不看。我認為,這就是靈魂的境況,雖然不在敗壞的處境中,她卻熱衷於世俗的事物,被財務、名譽和事業所支配,如我已說過的,事實上,雖然她願意看和享有其中的美麗,那些東西卻不容許她如願以償,也看不出來她能逃脫這麼多的障礙。非常適當的是,為了要進入第二重住所,得致力於輕視不必要的事物和事業,每個人行事要配合自己的身分。為要達到主要的住所,這是如此重要的事,如果不開始這麼做,我認為那是不可能的。若是她留在原地,認為不會有危險,那更是不可能,即使她已經進入城堡內,由於置身於那麼毒的東西當中,時而不被牠們咬到,也是不可能的。
那麼,女兒們,如果有些人已經避開了障礙,就像我們,也更深地進入城堡內其他祕密的住所,倘若由於我們的過錯,再度返回這些吵雜當中,事情會怎樣呢?由於我們的罪,有許多蒙受天主恩惠的人,因著他們的過錯,再陷入這個可憐的境況中。在這裡,我們免除了外在的事,至於內在方面,願上主保祐,我們也得到自由,願祂釋放我們。我的女兒們,妳們要看守自己,避免操心外務。要記得,在城堡內,魔鬼不引發戰爭的住所是很少有的。真的,在有些房間內,守衛(我相信已說過,就是指那些官能)仍有作戰的力量,不過,非常重要的是,我們不要疏於看穿魔鬼的詭計,不要讓牠假冒光明的天使來欺騙我們,牠能做出很多的事情為害我們,牠逐漸地潛入,直到我們受了害,才會識破牠。
我已在別處對妳們說過,魔鬼就像一把無聲的銼刀,我們必須從一開始就識破牠。我想要說些別的事,為妳們好好解說這些事理。牠給某位修女做補贖的一些衝勁,因為那位修女認為,除了折磨自己,她不得安息。這在開始時可能是好的,不過,如果院長出了命令,沒有許可誰也不得擅自做補贖,魔鬼則使她以為,在這麼好之又好的事上,她可以大膽犯規,於是偷偷摸摸地過著補贖的生活,致使健康受損,竟至連會規所要求的都守不了。妳們會看得出來,這件好事的下場是怎麼回事。魔鬼慫恿另一位修女,使她懷有極大的神火追求成全。這是很好的,然而,可能會演變成,無論修女們違犯什麼微小的過失,都會被她看成嚴重的違規,並且小心翼翼地監視她們有否犯規,立刻報告院長;由於對隱院紀律的滿懷熱心,竟至有時視而不見自己的過失。然而,其他的修女並不明白她內心的底蘊,只見到她提防別人犯規矩,恐怕別人也很難好好地接受她的熱心神火。
魔鬼在此圖謀的並非小事,牠使愛德和彼此相愛冷卻下來,這會造成嚴重的傷害。我的女兒們,我們要明白,真正的成全在於愛天主和愛近人,愈成全遵守這二條誡命,也會愈成全。我們的全部《會規》和《會憲》,無非是幫助我們更成全地遵守這誡命。我們要拋開不明智的熱心,這些能加給我們許多的損傷,每個人都要看著自己。關於這事,我已在別處說得夠多了,所以就不多講什麼。
彼此相愛是如此重要,我絕不要妳們忘記這事!因為到處察看別人的芝麻瑣事,有時所見到的事,實在算不上是什麼毛病,況且,既然我們所知不多,或許看到的是比較不好的部分,這個靈魂會失去平安,甚至擾亂別人的平安。瞧,這樣的成全付出的代價多麼昂貴!而且,魔鬼也能同樣地誘惑院長,如此一來,危險更多,為此,必須要有很多的審慎明辨。若遇有違犯《會規》和《會憲》的事,不必老是加以袒護,反而要勸告院長,如果她沒有改善,就要報告高級神長。此乃愛德。如遇有修女違犯重大過失時亦然;如果害怕這是個誘惑,因而完全置之不理,其本身就是個誘惑。不過,應該要非常小心(不使魔鬼欺騙我們),彼此之間不要談論這些事,否則魔鬼能從中獲取大利,開始養成講別人閒話的習慣,而是要和能獲得益處的人商談,如我已說過的,光榮歸於天主,在這裡,沒有太多的機會,因為遵守的是這麼持續不斷的靜默;不過,我們小心戒備是很好的。
第二重住所第一章談論若要達到最後的住所,恆心堅持是很重要的;魔鬼引發的大戰爭;從一開始就不要走錯路,這是多麼合宜;為了對症下藥,提出一個已得到證實、且非常有效的方法。
現在我們要來談談,進入第二重住所的是什麼樣的靈魂,及在其中她們做些什麼。我只想略談一下,因為關於這事,我已在別處詳細談論過,要避免多次重覆述說是不可能的,因為我記不得已說過的事;而如果我懂得用不同的方式來敘述,我很明白,妳們就不會感到不悅,就像對於談論這些事的書,雖然這樣的書有很多,我們總不覺厭倦。
此處屬於那些已經開始修行祈禱的人,他們已經明白,不停留在第一重住所是何等重要。不過,他們還沒有下定決心,常常留守其中,因為他們沒有避開犯罪的機會,這是非常危險的。足夠幸運的是,有時他們會謀求逃避毒蛇和其他毒物,並懂得避開牠們是好事。
這些住所,多多少少,比第一重住所更為艱難,雖然並沒有那麼危險,因為靈魂現在好似已知道這些危險,且有很大的希望進入城堡的深處。我說他們更為艱難,因為第一重住所的人彷彿是聽不見的啞巴,不講話對他們還容易些,不像聽得見又不能說話那麼困難。但不是因此叫人渴望聽不見,畢竟聽得懂對我們說的話是件大事。所以,這些人聽得到主對他們的召喚,因為他們更靠近至尊陛下的居所。祂是非常好的鄰居,祂的仁慈與良善如此豐富,然而我們卻專注於自己的娛樂、事業、快樂及世俗的買賣,甚至會跌倒犯罪,又再爬起來(因為這些畜牲這麼毒,牠們的隨行既危險又吵鬧,碰到牠們很難不失足跌倒的),儘管如此,我們的主這麼渴望,要我們愛祂,尋求我們做祂的伴侶,祂始終不會放棄召喚我們靠近祂。祂的聲音這麼甜蜜,可憐的靈魂,因為沒有立刻實行祂的命令而憂慮不安。為此,如我說的,這比沒有聽見祂的聲音更加艱難。
我不是說,這些聲音和召喚如同後來我要說的,而是指從善人或道理聽來的話語,或是從好書中讀到的,或藉所聽見及天主感召的許多事,或由於生病及磨難,或者也透過祈禱時,於片刻間天主教導的真理。無論這些片刻時間如何零散,天主極其珍視。修女們,妳們不要小看這些初步的恩惠,如果沒有即刻答覆上主,也不要憂傷,至尊陛下深知如何等待許多天、許多年,尤其當祂看到有恆心和善願時。在此,恆心堅持最為需要,因為有恆者必會大有所獲。然而在這重住所中,魔鬼以成千的方式施加的戰爭是很可怕的,且比前一重住所更讓靈魂痛苦。因為在前面的住所中,靈魂又聾又啞,至少她聽到的非常少,抗拒也很少,就像那多少已失去勝利希望的人。但在這裡,理智比較靈活,官能更加靈敏,這樣的衝擊炮轟,靈魂不能不聽到。因為展示世物的毒蛇,呈現世上美物的快樂,簡直就是永恆不朽的;提醒她在此世上所受的重視,她的朋友和親人;當她做補贖時,想起她的健康(因為進入此一住所的靈魂,常會開始渴望做些補贖),及其他成千的阻礙。
耶穌啊!魔鬼在此造成的是何等的吵雜喧囂!惹得這可憐的靈魂受到何等的憂苦,她不知是要前進,或退到第一重住所的房間!另一方面,理智指示靈魂,這些世物和所追求的比起來,毫無價值,這些是騙局。信德教導她什麼事物使她滿足;記憶呈現給她萬物的終結,和盤托出沉浸於享受世樂者的死亡;她看到,有的人如何突然死了,多麼快就被人們遺忘。她曾經認識的一些飛黃騰達的人,已長埋地下,任人踐踏,多次經過這些墳墓,她想著那些屍體已爬滿了蛆蟲,也想到其他許多的事。在那看得到的無數愛情標記的事物上,意志傾向於愛,也想要還報些什麼,尤其是,她記得很清楚,這位真正的心愛主從未離開她,一直陪伴她,賜給她生命和存有。理智隨即幫助她明瞭,她無法獲得更好的朋友,即使她還會活許多年,整個世界充滿了虛偽,魔鬼擺出來的這些快樂亦然,充滿了困苦、操心和矛盾。理智告訴她,這是確實的,在這個城堡之外,找不到安全和平安,她不要到陌生的房屋去,因為,如果她願意享受,在她自己內充滿了這麼多美好的恩惠。理智會問這是誰,在她自己的房子內找到了一切所需,尤其是,還有一位,能使她支配所有美物的客人,如果她願意的話,得避免像浪子那樣誤入歧途,吃豬吃的食物。
這些是克勝魔鬼的理由,但是,我的主天主啊!在所有虛榮的事上,形成的是何等的風俗,看到全世界崇尚這個風俗,使一切都敗壞了。由於信德這麼死氣沉沉,我們更渴望所看見的,而非渴望信德告訴我們的。而其實的,在那些追逐可見事物者當中,我們看見的無非是許多的不幸。然而,這些不幸係由於我們與這些毒物交往,就像一個人,如果被毒蛇咬了,腫脹起來,全身都中了毒。如果我們沒有看守好自己,也會是這樣的。顯然,為了痊癒,必須得到許多的醫治;如果我們沒有因中毒而死,天主會賜給我們許多恩惠。的確,靈魂在此忍受很大的磨難;尤其是,如果魔鬼獲知在她的處境和習慣上,已有了更向前邁進的周全準備時,牠會聯合整個地獄,前來迫使靈魂回頭出去外面。
我的主啊!你的助祐在此是必須的,沒有你的幫助,人什麼也做不了。因你的仁慈,不要同意讓這個靈魂上當,因而放棄那已開始的一切。請光照她,使她看清,在這城堡內,怎樣地存有她的一切美善,使她離開壞同伴。和已進入城堡內的人交往是極其重要的事;要接近的不只是那看來在她近旁房間的人,而是那她知道已經更靠近中心居所的人;因為對她必會大有助益,她能和他們暢談,他們會帶領她一同進入更深的住所。靈魂要經常留意這個警告,不要被克勝!因為,如果魔鬼看見她懷有強烈的決心,寧願失去生命、休息及所有奉獻的一切,不要退回原先的房間,魔鬼會更快地放開她。靈魂要具有男子氣概,不要像打仗前跪下飲水的戰士,而要決心和所有的魔鬼作戰,這沒有比十字架更好的武器。
雖然我已在別的時候多次說過這事,這是如此重要,這裡我又要再說:在此起步的階段,不要惦念著神慰,因為若要興建這寶貴又宏偉的建築,這是個拙劣的方式。奠基在沙土上,整個建築物都會坍塌於地;她們的不滿足和誘惑也會沒完沒了。因為這裡不是沛降瑪納的住所,那樣的住所還在更深入的地方,到了那裡,靈魂會在瑪納中嘗到一切的美味,因為她只要天主要的。這是個可笑的事,我們還有著成千的阻礙和不成全時,德行幾乎尚未成長——天主保祐,已經開始修德了——對於尋求祈禱中的滿足,及抱怨枯燥乏味,竟能不覺羞慚嗎?但願這事永遠不會發生在妳們身上;要擁抱妳們的淨配所背負的十字架,也要明白,這必須是妳們的事業。願那更能受苦的人,為祂忍受更多的苦;那人也會得到更多的回報。至於其餘的,有如附屬品,如果上主賜給妳們,要非常感謝祂。
妳們可能認為,如果天主賜給妳們內在的恩惠,妳們會好好下決心,承受外在的磨難。至尊陛下最知道什麼適合我們,無須勸祂該要賜給我們什麼,祂能正確地告訴我們:你們不知道你們所求的是什麼。凡開始修行祈禱的人,其全部的志向——妳們不要忘記這事,這是非常重要的——必須是盡力勤勉地工作、下決心、備妥自己,使意志能翕合天主的旨意。要非常確定這事,如我後來要說的,在神修的道路上,能達到的至高成全,完全在於事合天主的旨意,凡更成全事合主旨者,也會得到更多上主的恩惠,且在此路上前進更多。妳們不要以為,成全乃在於更多聽不懂的阿拉伯話,或在於不知道和不明白的事。成全地翕合主旨之中,含括我們的所有美善。那麼,如果我們從一開始就弄錯,要上主立刻隨我們的意願行事,按照我們所想像的來帶領我們,這個建築物的堅固性會怎樣呢?我們要盡力做自己能做的,防衛這些有毒的小爬蟲;許多時候,上主願意我們受到壞思想的糾纏而苦惱,無法將之逐出,還有乾枯也是這樣。有時祂甚至容許我們被咬傷,為使我們後來更知道加以防衛,也證實我們是否因為冒犯祂而極其憂苦。
為此,如果有時候跌倒了,妳們不要沮喪失望,而不再力求上進。即使從這個失足中,天主也會取出善來,就像賣解毒藥的人,為了證實良好的藥效,先喝一點點毒藥。當我們無法在別的事上看到自己的可憐,這個浪費生命的大損失時所經歷的事,反而帶我們回到收心斂神,是矣!有什麼比在自己家裡發現的惡事更糟的嗎?如果我們無法在自己內找到安息,還能有什麼希望在別的事上找到呢?然而,有這麼了不起和真正的朋友與親人,即使我們不願,也得常常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就是指我們的官能),這些官能好似在和我們作戰,因為這是我們的罪惡加給它們的。我的修女們,主說:「平安!平安!」而且許多次對祂的宗徒們說。不過,請相信我,如果在我們自己的家裡沒有,也找不到平安,我們也無法在外頭找得到。讓這個戰爭結束吧!藉著祂為我們傾流的寶血,我請求那些尚未開始進入自己內的人,要開始這麼做;至於已進入的人,不要讓戰爭使他後退。他們要明白,故態復萌比失足更不好;他們已看到自己的喪亡。他們要信賴天主的仁慈,完全不仗恃自己,他們就會看見,至尊陛下帶領他們從一重到另一重的住所,帶他們進入(預許的福)地。在那裡,猛獸碰觸不到他們,也不能使他們疲累,他們反而會征服這些猛獸,並加以嘲笑。他們會享有超多的福祐,超過人所能想像的,我是說,甚至在今世就能享有。
由於如我在開始時所說的,我已寫給妳們,在這些魔鬼擺布的騷擾中,妳們應如何自持,及何以不能強迫,而要以溫和來開始收斂心神。如果收心不斷持續,在此我不說什麼,只說,非常要緊的是向有經驗的人討教;因為在那些必須做的事上,妳們會以為有很大的風險。要是我們不放棄,即使找不到能教導我們的人,上主也會為我們的益處著想,引導我們。至於放棄祈禱這件惡事,如果不回頭再開始修行祈禱,是無可救藥的,靈魂會天天逐步喪亡,天主保祐,讓她會了解這事。
或許有人認為,如果回頭是這麼糟糕的事,還不如都不要開始,乾脆留在城堡外頭。打從一開始,我就告訴妳們了,上主也親自這麼說,愛危險的人,必死於危險之中。而進入這個城堡的門是祈禱。那麼,若認為我們要進入天堂,而不必進入自己內,認識自己,深思自己的可憐及對天主的虧欠,這是荒謬愚蠢的。我們的主親自說:「除非經過我,誰也不能到父那裡去」;我又說:「誰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如果我們從不看看祂,也不思量對祂的虧欠,及祂為了我們而經歷的死亡,我不懂,我們怎能認識祂,或做出任何事奉祂的事呢?沒有像這樣的善工,信德何益之有?而除非所行的工作結合耶穌基督——我們的美善的功勞,又有什麼價值呢?誰能喚醒我們去愛這位上主呢?願至尊陛下保祐,賜我們了悟:祂為我們付出多大的代價,又何以沒有僕人勝過主人,還有,為了享有祂的光榮,我們必須工作。我們必須為此祈禱,免得經常陷於誘惑。
第三重住所第一章談論在此流放之地,即使處在崇高的境界,我們能有的安全不多,又我們該如何懷著敬畏行走。本章有些很好的重點。
對於那些因天主的仁慈,打了這些勝仗、恆心不懈、進入第三重住所的人,除了說:凡敬畏上主的人,真是有福!我們還對他們說什麼呢?至尊陛下現在賜我明暸這句聖詠的蘊涵,祂所做的並非一件小事,因為我對這事是無知的。確實,我們理當稱這人為有福,要是他不轉身後退,按我所能了解的,他就是走在得救的安全道路上。修女們,在此妳們會看到,打勝先前的仗是多麼重要,因為我確定,天主必會賜給他良心的安全,這不是一個小恩惠。我說「安全」,我說得不好,因為在今世是沒有安全的;為此,要常曉得我是說,「如果他沒有再放棄已開始走的道路」。
我們必須度的生活,好似敵人就在自家門口的人,真是好大的不幸,或吃或睡都要全副武裝,常常驚慌不安,恐怕城堡的什麼地方被人破牆而入。啊!我的上主,我的美善啊!為什麼你願意我們渴望這麼不幸的生命?不盼望和請求你解脫我們的生命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希望為你犧牲生命,或真的為了服事你而耗盡生命,最重要的是明瞭你的旨意是什麼。如果是你的聖意,我的天主,讓我們和你一起死,如同聖多默說的;因為活著而沒有你,及懷著可能永遠失去你的害怕,這無非是許多次的死亡。為此我說,女兒們,我們必須請求的福分,是要和其福們同處在已經安全之中;因為懷著這些恐懼,完全以取悅天主為滿足的人,如何能滿足呢?細想一下,其數不少的聖人,他們曾陷於大罪;而我們並不確定,天主也會伸出援手,救我們脫免這些罪,並且為罪做補贖(要明白,這是指特別的助祐)。
確實的,我的女兒們,寫這事時,我多麼害怕,當我一想起來,不知怎麼寫,也不知如何生活,常常都是這樣的。我的女兒們,懇求祂吧!願至尊陛下經常住在我內。因為,如果祂不住在我內,像我這樣錯擲光陰的生命,能有什麼安全呢?不過,獲知如我這般生命時,請妳們不要難過,如同有幾次當我告訴妳們時所見到的,妳們還是要繼續地祈願我度非常聖善的生活,妳們是對的!然而,如果因自己的過錯,我失去了聖德,我能怎麼辦呢?我必定不會抱怨天主,祂給了我足夠的助祐,以實現我的渴望。說這話時,我不能不流淚,不能不深自羞愧,看到我是在寫給那些能教導我的人。這麼做是個嚴酷的服從!願上主保祐,既然是為祂做的,但願能稍稍有助於妳們,因為妳們請求祂寬恕我這個大膽的可憐人。不過,至尊陛下很明白,我只能誇耀祂的仁慈,而由於我只能依然故我,我沒有別的補救良方,除了投靠祂的仁慈,並信賴祂的聖子,及其童貞母親的功勞,我這麼不堪當地身穿她的聖衣,妳們也穿著聖母的聖衣。我的女兒們,讚美祂吧!因為妳們真的屬於聖母,這樣,妳們就不會因我的卑劣而羞愧,因為妳們有這麼好的一位母親。要效法她,且要細想聖母的偉大,及有她作妳們主保的益處,因為我的罪及如斯之我,尚不足以稱損這神聖修會的聲譽。
但我勸告妳們一件事:不要因為有這樣的母親和主保,妳們就感到安全了,因為達味是很聖的,妳們也知道撒羅滿的結局。不要仗恃生活中有禁地和補贖,也不要因常與天主交談、修行不斷祈禱、如此遠避世物、及妳們對擁有世物覺得可憎,就自覺安全。這一切都是好的,然而,如我說過的,還不足以使我們不害怕。所以,要不斷誦念這句聖詠,並且常常牢記於心:凡敬畏上主的人,真是有福。
我不知說到哪裡去了,已深深沉醉於此,但一想到自己,就覺得像隻折斷翅膀的小鳥,說不出什麼好事來,那麼,我現在且把這事擱下。言歸正傳,再來談開始時對妳們說的,那些已經進入第三重住所的靈魂,因為上主賜予她們的,並非小小的恩惠,而是極大的,讓她們越過最初的困難。由於天主的良善,我相信,世上有許多這樣的靈魂:她們非常渴望不開罪至尊陛下,甚至避免犯小罪、愛做補贖、長時間收心、善用時間、對近人行愛德,並且其言談、衣著和管理家務都非常得體——這些人樣樣都有。的確,這是個令人渴望的境界,看來她們沒有理由不進到最後的住所,如果她們渴望,上主不會拒絕,這是個美好的預備,使人獲取所有的恩惠。
耶穌啊!對一個這麼大的恩惠,誰會說他不想要呢?尤其在艱辛備嘗之後。沒有,沒有人會這麼說的,我們全都會說「要」的。然而,為了使靈魂完全擁有上主,還需要更多,光說「要」,是不夠的,就像當上主對那少年說,如果你願意是成全的,那少年(的「想要」)是不夠的。自從我開始談論這些住所時,我就把這位少年擺在面前,我們完全像他;往往祈禱中的大乾枯由此而來,雖然也有其他的原因。我且擱下不談內在的磨難,此乃許多好靈魂會有的,是令人難以忍受的磨難,而且根本不是她們的過錯,天主經常從中釋放她們,並帶給她們許多益處;也要提及那些患有憂鬱症的人。總之,凡事我們要讓天主做審判者。
關於我所說的事,我個人認為是很平常的,因為這些靈魂知道,她們不會為任何事情犯罪,許多人甚至連故意的小罪也避免,而且善於管理生活及家務,要是進入我們國王居所的門對她們關閉,她們會忍受不了,因為她們自視為國王的臣屬。然而,今世的國王縱然有許多的封臣,也不是個個進入他的內室。進去吧!我的女兒們,進入國王的內室;超越妳們的小小工作,單憑妳們是基督徒,妳們就得做這一切,甚至更多的事,作為國王的臣屬,這為妳們就足夠了;妳們不要渴望這麼多,結果一無所得。看看進入國王內室的聖人們,妳們會看到他們與我們之間的不同。妳們不該祈求自己不配得到的,也不該讓「我們堪受此恩」的想法侵入,無論我們曾經服事多少,因為我們都曾得罪過天主。
啊!謙虛!謙虛!在這事上,我不知自己有的是什麼誘惑,我不能不認為,凡是把這些乾枯當作嚴重問題的人,即是在謙虛上有欠缺的。我曾說且不提我說的那些內在的大磨難,因為那些磨難遠超過只缺少熱心。讓我們考驗自己吧!我的修女們!或者讓上主來證實我們,因為祂很知道要如何行事,雖然我們往往不渴望明瞭這事。現在我們來談談那些如此中規中矩的靈魂,我們要看出來她們為天主做什麼,當天主告訴我們,必須怎樣做成全的人時,如果我們像福音中的少年,悲傷地轉身走了,妳們還能要天主做什麼嗎?祂必會賜予賞報,相稱於我們對祂的愛。至於這個愛,女兒們,必須不是以想像捏造出來的,而是以我們的行實來印證的。妳們不要想祂需要我們的工作,祂要的是我們的決心。
我們似乎以為,當我們穿上了修會的會衣,為祂捨棄所有的世物,及所有的一切——雖然所給出的,就如同聖伯多祿的魚網,他自認為給出了所有即是給得過多——我們就是什麼都做了。這個捨棄是非常好的準備,如果能在其中恆心堅持,不再返回第一重住所,和那些小爬蟲廝混;即使只懷有這樣的想望(也不要有)。無疑地,如果在此赤裸和超脫一切中,恆心堅忍,必會得到所追求的。不過,這必須是有條件的,請留意我要勸告妳們的這件事,即妳們要自視為無用的僕人,如聖保祿或基督說的,且要相信,妳們不要把責任推給我們的上主,要祂賜予這些相似的恩惠;反之,一個人領受的愈多,負債也愈多,我們能為這麼慷慨的天主做什麼呢?祂為我們而死、造生我們、賜給我們存有,若我們能稍稍彌補對祂的欠債,豈不是應該自視為幸運嗎?至於祂對我們的服事(我非常不願說這句話,然而事實如此,當祂活在世上時,所做的事無非是服事我們),並非我們向祂要求的新恩惠和禮物。
女兒們,這裡指出的一些事,雖然雜亂無章,但請細心留意,因為我不知要如何方能解釋得更清楚,上主會賜給妳們有所了解,從乾枯中獲取謙虛,而不致焦燥不安,魔鬼企望的乃是這個不安。要相信,凡真有謙虛之處,即使天主從不賜予禮物,天主仍會給予平安與和諧,使之更滿足地行走,勝過其他享有禮物的人;正如妳們讀過的,至尊天主往往將之賜給較軟弱的靈魂;雖然我相信,她們寧願享有禮物,而不肯用來換取乾枯中的剛毅。我們是「滿足」的愛好者,而非「十字架」的愛好者。上主!你知道真理,請考驗我們,使我們認識自己。
如果您需要繼續校對後續正文內容(第四重住所 第一章及其後章節),請隨時告知!
以下是接續前文的校對與重排內容。我為您精校了《第三重住所 第二章》以及《第四重住所 第一、二章》的完整正文。
第二章繼續相同的主題,談論祈禱中的乾枯,及按她的看法,在此階段可能發生什麼,何以我們必須受考驗,及上主考驗處於這一重住所的人。
我認識一些靈魂,我覺得,甚至能說是好多靈魂,她們已經達到這個境界,多年度著正直的生活,維持其靈魂與身體都保持中規中矩,按所能知道的,經過多年後,當她們自認為是世界的主人時,至少她們清楚地覺悟到這點,這時,至尊陛下會用一些小事來考驗她們,而她們竟會陷於如此的焦燥不安,備受內心的折磨,致使我困惑不解,甚至十分害怕。勸告她們是毫無用處的,因為她們已修行了這麼多德行,自視能夠教導他人,且感受到那樣的不安和折磨是應該的。
總之,我找不到補救的良方,也安慰不了像這樣的人,只能對她們的痛苦深表同情(看到她們屈服於這麼多的困苦,真令人同情),又不得糾正她們的理智;因為在她們的思想中,這一切都是為天主忍受的,這樣,她們無法了解這是不成全;對這麼有程度的人而言,這是個弊端。對於她們體驗的感受,我們無須驚奇;雖然我認為,這一類的事情惹起的感受會很快過去。因為天主常願意祂所揀選的人覺察她們的可憐,稍稍取回祂的恩惠;不必多需要什麼,我敢打賭,我們會很快地認清自己。馬上會明瞭這個考驗的情況,因為她們非常清楚地了解自己的過錯。有時候,看見自己的過錯,比起那些擾亂她們的事,更令她們難過,由於無能為力,她們對於世事,即使不是難以忍受的,也感到愁苦。我認為這個愁苦是來自天主的大仁慈;雖然是缺失,卻非常有益於謙虛。
至於我說的那些人,卻不是這樣,而是如我說的,在她們的思想中,她們把這些事加以封聖,也要別人視之為神聖的。我想述說其中的一人,使我們了解自己,且在上主考驗我們之前,先自我試驗,這是極有益的事,有所警惕,事先清楚狀況。
有位富翁,既沒有子女,也沒有中意的繼承人,他的財產遭遇損失,但仍供養得起自己和家人,甚至還綽綽有餘。他卻滿腹焦燥和不安,彷彿連一條吃的麵包都沒有,我們的上主又怎能要求他,要他為上主捨棄一切呢?在此,這人可能會說,他之所以這樣,因為他是為窮人著想。不過,我相信,天主更願意人事合至尊陛下的聖意,就算人獲得財富,反倒使靈魂停滯不動,而不是去行愛德。如果他沒有這麼做,因為上主還沒有帶領他達到這樣的地步,那還好得很;不過,他要明白,他缺乏這個心靈的自由。因為上主會向他做此要求的,他該準備好自己,使上主能賜給他。再有一人,糧食充裕,足足有餘,若是機會當前,可以獲得更多財富,好得很,就這樣做吧!可是,如果是他刻意營求,得到之後,再要謀求更多,無論其意向多麼好(他應該會有好意向的,因為如我所說,這些人是祈禱和有德之人),他不必怕會登上最靠近國王的住所。
關於這事,有個相同的情況,如果這些人受到一點輕視,或失掉半點榮譽,天主往往賜給他們好好忍受的恩惠,因為天主很喜愛公開賜予增長德行的恩惠,使其德行不會受到輕視。或許天主會幫助他們,由於他們向來服事著祂,因為我們的天主真的很好;然而,現在他們陷於如此的不安之中,幫不了自己,也無法很快地逐出這個擾亂不安。天主啊!幫助我吧!這些人豈非長時期地深思細想上主如何受苦,受苦又是如何好,甚至也渴望受苦嗎?他們希望眾人的生活都像他們那般中規中矩;天主保祐,他們可不要想自己的愁苦是為了別人的過錯,而在其思念中,將之化為功勞。
修女們,妳們會認為,我說的是題外話,而且不是對妳們說的,因為在這裡沒有這些事,我們既沒有財產,也不想有,更不去追求,也沒有什麼人能傷害我們。這些比喻和我們沒有關係。然而,從中卻可以獲知許多可能發生的事,這些事不必清楚地指出,也沒有必要這麼做。從上述的例子中,妳們會明瞭,自己是否真的完全剝除掉已經捨棄的。因為遇有小事,即使不是這一類的,妳們能有很好的試驗,獲知自己是不是情緒的主人。請相信我,整個事情不在於有否常穿修會的會衣,卻在於力求實踐德行,在一切事上,屈服我們的意志,交給天主,使我們的生命合乎至尊陛下的安排,渴望祂的聖意成就,而非我們的意志。由於我們尚未達到這個境界,如我所說的,亦即謙虛。謙虛是塗抹我們創傷的油膏;如果我們真的有謙虛,即使拖延時間,外科醫師,也就是天主,會來醫治我們。
這些靈魂做的補贖剛剛好,就像她們的生活。她們喜愛多行補贖神工,以之服事上主,這一切並非壞事,而這樣,她們行補贖相當謹慎,不使之損及健康。不必怕她們會殺死自己,她們的理智仍非常操之在己。愛還沒有達到淹沒理智的地步。不過,我倒寧願我們善用理智,讓我們不要滿足於這個事奉天主的方式,總是一步一步地走,這條路我們一定走不完的。按照我的看法,我們不斷地一直在走,又疲累(請相信我,這條路是很累人的),如果我們沒有走錯路,就非常好了。然而,女兒們,如果從一地到另一地,我們能八天走完,卻要用一年的時光,歷經風霜雨雪,及險惡的道路,妳們認為這樣好嗎?難道不是一下子走完比較好嗎?因為這一切的阻礙及來自蛇的危險全都在。啊!關於這些事,我能詳加描述,天主保祐,我已超越此一境界,雖然好多次,我自認為尚未越過。
由於我們懷有這麼多的思慮,什麼都傷害我們,因為我們什麼都怕;因此,我們不敢向前邁進,好像讓別人幫我們走這條路,我們就可以達到那些住所似的。然而,這是不可能的,我的修女們,為了上主的愛,我們要勤勉奮力;捨棄我們的理智和害怕,交託在祂的手中;我們要忘記這個軟弱的本性,這會佔有我們太多的注意。讓長上來照顧我們身體的需要,那是她們的事;我們只要顧及迅速地前行,好能看見這位上主。既然妳們享有的舒適很少,或完全沒有,關心健康是會使我們上當的。再者,憂慮健康,並不會改善健康,我知道這事的。我也知道,整個事情並非和身體有關,這是最不重要的;我所說的這條道路,必須懷有很大的謙虛,如果妳們已經明白了,我相信,那些不進步的人其妨礙就在於此;而我們要想自己的進步只有一點點,我們要相信是這樣的,至於我們的修女,則要想她們進步得很快速,我們不只該如此渴望,也要力求妳們看我們是所有人中最卑劣的。
如果這樣,這個階段是非常卓越的,不然,我們會畢生留在原地,還會有成千的痛苦和可憐。因為,由於我們沒有捨棄自我,這個階段會很辛勞又沉重;在人性可憐的領域內,我們會走得很沉重,對那些已登上其餘房間的人則非如此。在這些房間裡,正如上主是正義的,甚至也是仁慈的,祂不會不給予報酬,祂總是賜予超多的恩惠,賜給我們豐盈的「滿足愉悅」(contentos),遠超過在享樂與分心的生活中所能獲得的。但是,我不認為祂會賜予許多的「享受神味」(gustos),除非有幾次,為了邀請靈魂看看其餘的住所是怎麼回事,使他們預備好進入其中。
妳們會以為「滿足愉悅」與「享受神味」完全是一樣的,為此,我要分辨這兩個不同的語詞。在我看來,兩者極其不同,雖然我可能不對。到了下一重住所,即第四重住所,我會按照所了解的來談論其間的不同。因為上主在那裡賜予的「享受神味」,必須做些說明,到那時再解釋會比較恰當。雖然看起來好似沒有用,其實卻能有些幫助,為的是,了解每件事的真相,能使妳們努力追求那最好的。天主帶領達到那裡的靈魂,會有許多安慰,凡自認為樣樣都有的人,則會慌亂不安。如果靈魂是謙虛的,她們會受感動而表示感恩;如果謙虛稍有欠缺,她們就會感到內在的乏味,且是無緣無故的乏味。因為成全不在於享受神味,而在於愛得更多,報酬亦然,乃在於以正義和真理,做更好的事奉。
我沒有和長上爭論的責任,只有服從,而且和他們爭論也不好。我真的能對妳們說的是,對於那些經驗,我未曾有過一次,甚至也未曾由經驗得知,也沒有想在我的一生中認識它們(的確,要是知道,甚或只是推測地獲知自己在某些事上悅樂天主,對我而言,是十分滿足的),當我在書中讀到,上主賜給事奉祂的靈魂這些恩惠和神慰,使我感動至極,也成為使我的靈魂極力讚美天主的動機。那麼,如果卑劣如我般的靈魂會這樣做,那些既好又謙虛的靈魂,她們對天主的讚美更要多得多;只要有一個人讚美祂一次,我認為,談論這事還是很好的,這會使我們明白,由於我們的過失,所失去的是何等的滿足和愉悅。再者,如果這些恩惠來自天主,會充滿愛和剛毅,以致妳們行走此路時費力較少,也能在善工及德行上成長。妳們不要以為,由於我們的過錯,失去這些恩惠是不要緊的。不過,當事情不是出於我們的過錯時,上主是正義的,至尊陛下在此路上沒有賜給妳們的,在別條路上會賜給妳們,至尊陛下知道何以如此,因為祂的祕密是非常隱祕的;至少,祂所做的全是為我們最好的,這是毫無疑問的。
對於那些因天主的慈惠而達到這個境界的人(因為,如我已說過,祂以不小的仁慈恩待她們),我認為非常有益的是,多多學習快速靈敏的服從。即使她們不是修會的會士,重要的是——如同許多人所做的——她們要有能向之討教的人,為的是不在任何事上一意孤行,這通常有害於我們。她們不要尋找投合自己性格和才能的人,如俗話說的,即一個凡事都放不開的人,而要找那能識破世物騙局的人。向那已認透世物的人討教,很有助於我們認識自己,因為在有些事上,我們認為不可能的,別人卻不然,他們多麼輕易地能做得到,我們會受到很大的鼓舞,好似看到他們展翅高飛,我們也敢飛翔,就像雛鳥學飛一般,雖然不會馬上凌空高飛,不過,慢慢地,牠們會模仿鳥爸爸和鳥媽媽。這是一個很有助益的方法,我知道。無論這些人如何下決心不冒犯上主,她們不要再置身於開罪祂的機會中,這是對的,因為她們仍然很靠近第一重住所,很容易再返回那裡,她們的剛毅尚未奠定在穩固的地基上,如那些在痛苦中鍛鍊過的人,因為這些人已認清了世俗的風暴,也明白沒有必要那麼怕它們,或渴望世俗的滿足,而如果再返回這些滿足中,則可能是陷於很大的迫害中。魔鬼很會陰謀擺布,陷害我們,使我們熱心滾滾,盼望別人避免犯罪,自己卻無法抗拒因之而來的考驗。
我們要看自己的過錯,對別人的過失則不要予以理會,那些生活十分中規中矩的人們,凡事都很容易引起他們驚嚇;或許從那驚嚇我們的人身上,我們反而能學到最重要的教訓。我們外在的儀表舉止可能優於她們,這雖然好,並非因此就是最重要的,也沒有理由為此之故,要人人馬上跟著我們的路走,或對某人指示靈修的道路,她很可能還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修女們,懷著天主賜給我們的這些渴望,為了靈魂的益處著想,我們能夠犯下許多的錯誤。所以,我們最好奉行《會規》上說的:努力經常生活於靜默與希望中,因為上主照顧著她們的靈魂。只要我們不疏於懇求至尊陛下這麼做,因著祂的恩惠,我們會更有益於她們。願天主永受讚美!
第四重住所第一章談論祈禱中的滿足愉悅或甜蜜溫柔,和享受神味之間的不同。並述說了解思想與理智的不同,帶給她的喜悅。凡祈禱時常常分心的人,本章很有助益。
為了開始述說第四重住所,我真的必須如過去所做的,交託自我於聖神,祈求祂代我說話,從現在開始,以一種她們能了解的方式,說些有關其餘住所的事;因為超性的經驗始於此處,這也是極難解釋清楚的,如果至尊陛下不幫我解說,如同那時,大約是在十四年前,我按所了解而寫的,在那裡所說的。雖然現在,對於上主賜給某些靈魂的恩惠,我有了多一點的光照,這與知道如何述說仍有所不同。如果這麼做會帶來一些益處,願至尊陛下加以助祐,如不然,則不必勞駕。
由於這些住所更靠近國王的居所,其美麗更勝一籌,其中所看見和所了解的事物,如此巧妙細緻,理智無法解說,即使述說了些優詞雅句,對於沒有經驗的人而言,仍然免不了是完全的隱晦;然而,凡有經驗的人,會清楚地了解,尤其是經驗豐富的人。為了達到這些住所,好像必須在其他的住所留守許多時間;雖然一般而言,是必須停留在剛說過的那些房間,但卻沒有固定不變的規則,一如妳們常常聽說的。因為上主在祂願意的時候,按祂的意願而賜予,且賜予祂願意給的人,由於這些恩惠全是祂的,祂沒有委曲任何人。
在這些住所中,毒蟲猛獸進來的很少,如果牠們進來也不能加害,反而造成獲利。我認為,在此祈禱的境界中,牠們進來並引發戰爭是更好的。因為魔鬼能夠欺騙,轉變天主賜予的享受神味,如果人沒有遭受誘惑,則會導致許多的損害,超過在有誘惑時,靈魂就不會得到那麼多的收穫,至少所有立功勞的事全都失去,她會留在普通的專注中。當靈魂處於一成不變中,我不認為這是安全的,我也不認為,在此流放之地,上主的神有可能使靈魂處於一成不變之中。
至於我曾說的,要到這裡才談的事,亦即祈禱中滿足愉悅與享受神味的不同,我認為,凡是經由我們的默想及對上主的懇禱,因自我修行而得來的感受,能稱之為滿足愉悅,此乃來自我們的本性,雖然終究有賴於天主的助祐;每當我這麼說時,要理解為:沒有祂,我們什麼也不能做。不過,來自我們修德行善的滿足愉悅,好似我們以自己的努力賺得的,由於致力於這樣的善工,我們理當得到滿足愉悅。然而,如果我們加以深思,在這世上,許多臨於我們的事情中,我們也有同樣的滿足愉悅;就好像:某人突然得到一大筆產業;或突然間看見一位我們深愛的人;或完成一項既重要又偉大的事業,人人都讚賞稱好;或是有人告訴妳,妳的先生、某個兄弟或孩子死了,之後,又再見到他活著。我曾經看見過喜極而泣、淚流如注的場面,甚至有幾次發生在我身上。我認為,像這樣的滿足愉悅是本性的,那些天主的事物帶給我們的滿足愉悅亦然,都屬於同一性質,但比較高貴;雖然另一種滿足愉悅也不錯。總之,祈禱中的滿足愉悅始於我們的本性,終止於天主。享受神味則始於天主,本性得以感受,神味的享受這麼多,享有如我說過的那麼多,甚至更多。耶穌啊!我多麼渴望知道如何解釋這事!因為,我覺得自己明瞭兩者間非常不同,卻不知如何解說明白。願上主親自代勞!
現在我想起唸晨經 (Prime) 時的詩句,即最後一段聖詠的最後一句:「祢舒展了我的心靈」。凡對富有經驗的人,這個詩句足以指明兩者間的不同;若沒有經驗,就得多費唇舌。所謂的「滿足愉悅」並不會舒展內心,一般說來,反而好似稍稍壓緊內心,雖然看見天主的所作所為時,感到滿足愉悅;不過,也會流出一些憂傷的淚水,好似有點來自激情。關於靈魂的這些激情,我知道得不多——若是多明瞭些,或許能使我解釋得清楚些;我也不懂這些激情是來自感性,或從我們的本性來的,因為我非常的愚拙。要是我對所經歷的多些了解,或許會解說得更加清楚。知識和學問對一切事都很有助益。
在此境界中,我的經驗,就是說,默想的愉快和滿足愉悅,這是指,如果我開始為基督的苦難流淚,除非到了頭痛至極,我是不會停止的;如果是為我的罪而流淚,情況亦然。這是我們的主賜給我的大恩惠,然而,現在我不想檢視兩者中哪一個更好,我只想知道如何說明兩者的不同。為了這些緣故,有時候這些眼淚傾流,渴望湧現,係來自人的本性,及所做的準備;總之,如我所說的,最後會終止於天主,雖然是始於本性。如果有謙虛,足以了解並非因此就是更好,則要珍視這些本性的經驗;因為無法知道它們全都是愛的效果,如果真是愛的效果,則是天主的恩賜。居住在前面住所的靈魂,多半都有這些虔誠的熱心,因為她們幾乎不斷地以理智工作,運用理智推理並做默想,她們做得很好,因為尚未得到更多的恩賜;雖然如此,如果她們用點時間做些動作,諸如:讚美天主、歡躍於祂的慈善及祂是誰、渴望祂的榮耀和光榮,她們做得很對。這些動作應盡可能地去做,因為很能喚醒意志。這些靈魂要極其細心謹慎,當天主賜給她們這些動作時,不要為了要做完例行的默想而不予理會。
因為我已在別處敘述了這事,所以就不在此贅述。我只願妳們留意,為了在此路上有長足的進步,及登上我們想望的那些住所,重要的不是想得多,而是愛得多;凡是目前能喚起妳們去愛的,妳們要這麼做。或許我們不知道愛是什麼,我不會感到非常驚奇的,因為愛不在於濃厚的歡愉,卻在於懷著強烈的決心,渴望凡事悅樂天主,盡我們的全力,不要得罪天主,祈求祂,願祂聖子的榮耀和光榮永世長存,天主的教會廣揚。這些是愛的標記,妳們可不要以為愛是在於不想別的事,或以為如果稍有分心,什麼都會失掉。
有時,思想上的混亂狀態曾使我相當苦惱,大約四年多以前,我從經驗得知,思想(或說想像,因為這麼說會比較容易懂)並非理智。我請教一位博學者,他告訴我,正是這樣,他的回答給我很大的喜悅。因為,正如理智是靈魂的一個官能,有時這麼的反覆無常,對我來說,這是很艱苦的事,通常思想快速地飛馳,只有天主綁得住它,當我們與天主如此緊密地結合時,好似我們已相當地與身體分離。我曾體驗過,我認為,我靈魂的官能專注於天主,且收心斂神地與祂在一起,另一方面,思想卻喧嘩不已,令我傻眼。
上主啊!請祢留意,由於缺乏知識,在這條路上,我們遭受的那許多的事!糟糕的是,我們以為除了想祢以外,不必知道得更多,我們甚至不知道向懂得的人討教,也不明瞭為何必須請教人;由於不了解自己,因而遭到可怕的磨難,這並非壞事,而是好事,因為我們視之為嚴重的過失。為此之故,導致許多修行祈禱的人憂心苦惱,抱怨那些內在的折磨,至少那些沒有學識的人、憂鬱症和失去健康的人多半會抱怨,甚至會完全放棄祈禱。因為她們沒有細想,在今世,我們內有個內在的世界,正如我們不能阻止天上的行動,它們以快速的行動運作,我們也擋不住自己的思想,靈魂的全部官能隨即與思想同行,我們認為自己什麼都完了,在天主面前徒然浪費時間。然而,靈魂可能在非常靠近中心的那些住所中,完全與天主結合一起,思想卻在城堡郊外,遭受毒蛇猛獸的折磨,也因受苦而立功勞;因此,我們不該驚惶不安,也不該放棄祈禱,要不然就會中了魔鬼的下懷。所有的不安和磨難多半來自我們不了解自己。
走筆至此,我正想著,我的頭是怎麼搞的,劇烈地嗡嗡作響,我在開始時已說過,使得我幾乎不可能下筆寫人家命令我寫的。我的腦袋裡彷彿有許多洶湧的江河,這些水正急速地傾瀉直下;許多小鳥和嘶叫聲,不是在耳朵裡,而是在頭的頂端,人們說,那裡是靈魂的頂端。而我處在此情況中已有很長的時間,好似心靈的強勢動作快速地向上衝。天主保祐,在後來談論的住所中,我會記得說明這事的原因,因為這裡不是說明的合宜之處。若說上主願意給我這個頭痛,是為了使我更明瞭這事,我一點也不會覺得驚奇;因為我腦袋裡的一切騷擾,並不阻止祈禱,也不妨礙我正在說的話,靈魂反而十分沉浸在寧靜、愛、渴望和清楚的認知中。
那麼,如果靈魂的頂端就是在腦袋的頂端,為什麼靈魂不會受干擾?這個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我所說的是真的。祈禱沒有伴隨官能休止時,會有痛苦,官能休止時,不會有絲毫的痛苦,除非休止結束。然而,如果為了這個障礙,我什麼都放棄,這是很不好的。為了某些思想而使我們擾亂不安,或使我們患得患失,這樣也不好。如果是來自魔鬼,會隨著官能的休止而告終。如果是來自亞當原罪的許多遺害之一,我們要忍耐,為了天主的愛而受苦,就像我們必須吃飯睡覺,無法避免一樣,這些是相當麻煩的事。
我們要認識自己的可憐,渴望到那「沒有人輕視我們」的地方;有時我會想起《雅歌》中新娘說的這些話。確實是這樣,生活中不論什麼事,我找不到能比這說得更正確的;因為生命中能有的所有輕視和煎熬,我不認為能比得上這些內在的戰鬥。若能在我們生活的地方尋獲平安,如我已經說過的一切,任何的騷擾和戰爭都可以忍受得了。然而,我們渴望獲得休息,免受世上成千的磨難,上主也願意為我們準備這個憩息,在我們內卻有著阻礙,我們不能不感到痛苦,而且幾乎是忍無可忍。為此,上主,請帶領我們到不受這些困苦輕視的地方,這些困苦有時好似在嘲弄靈魂。即使在今世,當靈魂達到最後的住所時,上主會予以釋放,如我們後來要說的,如果天主願意的話。
這些苦難不會帶給每個人這樣的痛苦,也非同樣地襲擊人,如同因我的卑劣,多年來所遭受的,好像我在自己報復自己一般。由於這事對我是這麼痛苦,我想或許對妳們亦然,因此我以各種方式予以說明,以期使妳們了悟這是多麼必要的事,妳們不要因之擾亂不安,憂心愁苦,不如讓磨粉機嗶剝旋轉,輾磨我們的麵粉,不要放棄理智和意志的工作。
按照每人的健康和年齡,這個障礙有多有少。可憐的靈魂遭受這阻礙,雖然她在這事上沒有過錯;但我們卻有其他的過失,為此,我們修行忍耐是理所當然的。又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閱讀和聽道理,意即,沒有學到不要注意這些思想,對於這些事,我們知道得很少;在這事上,用時間多加解釋並安慰妳們,我不認為是在浪費時間。不過,除非等到上主願意光照我們,所得的益處很少。但這是必須的,至尊陛下願意我們運用方法,了解自己;不要為了來自軟弱的想像,或來自本性及魔鬼的一切,而責備靈魂。
第二章繼續相同的主題,用一個比喻說明享受神味是什麼,及何以必須不要力求。
天主啊!幫助我正在進行的工作吧!我已忘記講到哪裡了,因為繁務纏身,健康欠佳,迫使我在最好的時候擱下這個工作;由於我的記憶不太好,所寫的一切都呈現混亂狀態,因為我無法重讀所寫的。而且甚至連其他我所說的一切,也是雜亂無章,至少我是這麼覺得。我想我已經述說了所謂的神慰 (consuelos espirituales),這些安慰有時和我們的激情糾纏不清,導致嗚咽啜泣的擾亂,我甚至曾聽某些人說,她們感到胸口抽緊,連身體的外在動作都無法自主,劇烈到使她們流鼻血,及類似的痛苦。關於這事,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因為我毫無經驗,不過其中必有安慰;因為,如我說的,這一切止於渴望悅樂天主,並享有至尊陛下。
那些我所說的「享受天主的神味」(gustos de Dios),在另一處,我曾稱之為「寧靜的祈禱」(oración de quietud)。這是非常另類的經驗,正如妳們明白的,由於天主的仁慈,妳們已經證實的那些經驗。為了更清楚地闡明,我們來仔細想想,有兩個水源,各有其灌滿水的石槽。為了說明一些靈修經驗,我找不到比水更合適的東西;這是我孤陋寡聞,又沒有幫得上忙的聰明,而我是這麼喜愛這個元素,致使我更留神地加以觀察,超過觀察別的事物。在這麼偉大又有智慧的天主所創造的萬物中,必然充滿著能惠益我們的祕密,凡領悟的人也必定受惠,雖然如此,我相信,天主創造的每個微小東西中,蘊含著許多我們尚未明瞭的祕密,即使是一隻螞蟻亦然。
這兩個水槽以不同的方式裝滿了水:其一是來自遠方,經由許多水管和技巧;另一則位於水源地,無聲無息地灌滿了水,如果水大量湧流,如同我們正提及的這個水源,大水槽的水滿了之後,會滿溢出一條大溪流,無須技巧也不必興建水管,水源處卻會經常冒出水來。
其間的不同,我認為,來自水管的水是「滿足愉悅」,即我所說的以默想得到的;因為在默想和勞累理智中,賴受造物的幫助,我們以一些思想取得「滿足愉悅」;終究是我們以勤奮得來的,當「滿足愉悅」必須在靈魂內導致一些恩惠時,會發出聲響,如前說過的。
至於另一個水源,水來自其本身,亦即天主,正如至尊陛下願意,在祂喜歡時賜下超性的恩惠,祂在我們內極深處導致極大的平安、寧靜和溫柔。我不知這是從何而來,或是怎麼來的,所感受的滿足愉悅和愉快,也不像今世內心所體驗的。我是說,從一開始就有所不同,因為後來會完全滿溢;這水湧流到所有的住所和官能,直到身體。為此之故,我說,此乃始於天主而止於我們;的確,凡曾經體驗過的人會明白,人的整個外在享有這份神味和溫柔。
走筆至此,現在我正想著,前面提及的聖詠:「Dilatasti cor meum」(祢舒展了我內心);我不認為這個經驗,如我說的,來自內心,而是來自另一個更深的部分,彷彿出於極深處。我想這必是靈魂的中心,如我後來所了悟的,我會在最後的部分述說;確確實實,我看見蘊含在我們內的祕密,往往令我驚奇。而且,其中必然還有更多!啊!我的上主!我的天主!祢的宏偉真是多麼偉大!在此塵世,我們走來走去,彷彿愚蠢的小牧人,好似我們對祢有些認識,其實是這麼的微不足道,因為在我們內蘊藏著連自己都不懂的大祕密。我說「這麼的微不足道」,因為在祢內包含著許許多多的祕密,而在祢內看見的宏偉不僅非常偉大,其中也包括能透過祢的化工而得到的知識。
我們再回來談談那詩句,我認為,在這裡能有所幫助的,乃在於這個「舒展」。事實好像是這樣的,這天上的水開始湧流出來,我說是來自我們內的極深處,擴大並舒展我們整個的內在,導致不可言喻的福分,甚至連靈魂都不了解在那裡所給予她的。她聞到一種芳香——現在我們所說的,好似內在的極深處有個火爐,從中散發出芬芳的香氣;既不見火爐,但是熱氣和香氣卻透澈整個靈魂,甚至如我已說過的,多次連身體也得以分享。請留意,請了解我,並非感受到熱氣,也沒有聞到香氣,而是比這些更微妙的事;我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使妳們了解。凡未曾體驗過這些事的人,要明白,真的是這樣發生的,也是這樣的感受,凡明瞭的靈魂會更清楚我現在所說的;這不是人能隨意空想的,因為無論如何費力謀求,我們都無法獲得,從中我們得以獲悉,這不是我們的金屬,而是天主上智的純金。這裡並非官能的結合,我認為,而是陶醉和觀看,彷彿驚奇於所見的事物。
關於這些內在的事物,有可能和我過去在別處說的相矛盾,這不足為奇,因為過去所寫的,到現在已相隔十五年之久,在這些事上,或許上主賜給了我比從前更清楚的領悟。那麼,如同過去,我現在也可能完全不對,然而,因天主的仁慈,我寧可死一千次,也不說謊。我說的,是我所了解的。
我真的覺得,意志應該以某種方式和天主結合。然而,從後來衍生的效果和行為,可以辨識這些祈禱的真假,沒有比這個證實更嚴厲的考驗了。這是我們上主的超大恩惠,要是得到恩惠的人能辨認出來,若他不後退,則是更大的恩惠。因此,我的女兒們,妳們會渴望努力獲得這個祈禱,妳們是對的。因為,如我已說過的,對於天主在那裡賜予的恩惠,或天主吸引靈魂更靠近祂的愛,靈魂是無法完全明白的。所以,知道如何獲得這個恩惠,確實是令人渴望的。我就要告訴妳們,在這事上我所了解的。
關於至尊陛下為何願意,不為其他理由,及何時上主樂於賜下恩惠,我們且擱下不談。祂知道為什麼,我們無須干預這事。妳們做了前面住所必須有的修行之後,謙虛!謙虛!經由謙虛,在任何我們渴望祂的事上,祂讓自己被征服。是否有謙虛,首先要看的是,不要想妳們堪當從上主得到這些恩惠和享受神味,要想妳們不配在今世獲得。
妳們會問我,這樣的話,不努力尋求,如何獲得呢?我的回答是,沒有比我說的更好的,亦即,不要去力求,其理由如下:第一,因為最重要的是,我們應該愛天主,而不圖謀私利;第二,因為單憑我們可憐兮兮的服事,就認為應該得到那麼大的恩惠,這是有點兒缺少謙虛;第三,因為得到這些恩惠的真正準備,在於渴望受苦和師法主基督,而不在於享受神味,畢竟我們都曾冒犯了祂;第四,因為至尊陛下並不是非給我們不可——如同我們遵守祂的誡命,祂要賜給我們光榮那樣,沒有這些恩惠,我們仍能得救,祂比我們更知道什麼適合我們,也知道我們中誰更愛祂。事情確實是這樣,我知道。我認得某些人,他們行走在愛的道路上,視為理當如此,他們只是為了服事被釘的基督;他們不只不向祂尋求享受神味,也不渴望,甚至祈求祂不要在今世賜給這些恩惠。這是真實的。第五是,我們會徒勞無功,因為這水的到來,不必經過水管,如同前面的水那樣,如果水源不願冒出水來,我們的辛勞也得不到什麼。我想說的是,儘管我們修行更多的默想,更猛力地擠壓自己,且流出眼淚,這水也不會因此而來到,這水只給予天主願意給的人,而且往往是在靈魂最沒有想到的時候。
女兒們,我們是祂的;讓祂在我們身上成就祂所願意的,帶領我們到祂願意的地方。我確信,凡真正謙卑自下和超脫的人(我說「真正」,因為不可只在我們的思想裡,這多次欺騙我們,而是要全然超脫),上主不會不賜予這個恩惠,及其他我們不會想望的許多恩惠。願祂永受稱揚和讚美,阿們。
以下為您補齊並精校《第四重住所》第三章,以及完整的《第五重住所》和《第六重住所》第一、第二章的正文內容。
在校對過程中,我已為您修復因掃描辨識(OCR)所產生的錯別字與亂碼(例如將「至尊陆下」修正為「至尊陛下」、「音心志」修正為「意志」、「廠到/戚到」修正為「感到/感受到」等),並恢復了正確的排版與段落邏輯:
第四重住所(續)第三章談論收心的祈禱,進入上述的祈禱之前,上主賜給大多半的人收心的祈禱。述說其效果,及前一章所談的上主賞賜的享受神味。
這個祈禱有許多的效果,我要述說其中的幾個,首先,往往在這個祈禱開始之前,幾乎都會有另一個祈禱方式,由於我已在其他地方說過,在此只約略談談。這個收心,我也認為是超性的,因為不是在黑暗中,也沒有閉上眼睛,不在於外在的事物,無須人事先渴望這麼做,就會閉上雙眼,並渴望獨處;不必造作什麼,好似經由前述的收心祈禱,這個建築已然竣工。感官和外在的事物似乎已喪失了它們的掌控,因為靈魂已收復她所失去的權利。
人們說「靈魂進入自己內」,有時則說「超升到自己之上」。對於這樣的說法,我一點也不知道要解釋什麼,我認為這是很糟糕的;因為以為我知道怎麼說的事,妳們全都會明瞭,而或許到頭來只有我一人懂得自己。我們來設想一下,這些感官和官能(我已經說過了,這些是城堡的人)已到外界去,多年來和外人往來,就是和敵對城堡幸福的仇人交往。它們看到自己的沉淪,已經開始接近城堡,雖然它們沒有要完全留在城堡內——因為這樣的例子是很難得的——不過,它們已經不是叛徒,也行走在城堡的四周。居住在城堡中央的大君王,看到了它們(譯按:指感官)的善願,由於祂的大慈大悲,祂渴望帶它們歸來,如同一個好牧人,發出這麼溫柔的呼聲,甚至連它們都幾乎覺察不出。
祂使它們認出祂的聲音,而不致沉淪墮落,能再返回它們的住所。牧人的呼聲這麼有力,使得它們放棄那遠離祂的外在事物,且進入城堡內。我認為自己從未像現在這麼清晰地說明這事,因為,為了在內裡尋找天主(這比在許多地方尋找祂之後說的,當天主賜予恩惠時,是個很大的幫助)。妳們不要以為,這個收心,是以運用理智在自己內窮思力索天主而得來的,也不是經由想像,在自己內想像祂。這麼做很好,也是卓越的默想方式,因為是建立在真理上,亦即,天主就在我們內。但收心卻非如此——因為這是每個人可以做得到的(賴天主的助祐,但願妳們完全了解)。然而,我說的收心,卻是不同的祈禱方式,往往在還沒有想天主以前,這些人自己在城堡內了,我不知道它們是從什麼地方,或怎麼聽見牧人的呼聲。聲音不是經過耳朵傳來的,因為什麼也沒聽到,卻感到一份向內的溫柔收斂,凡有此經驗的人會明瞭,我不知道要如何說得更清楚。我覺得,我曾經說過,這就好比刺蝟捲縮,或烏龜縮進自己內,寫這事的人必定清楚明白這個經驗。然而,這些動物可自行隨意收縮;我們則不然,除非天主願意賜予這個恩惠,我們不能隨心自如。對我而言,當天主賜予時,祂賜給那已經開始輕視世物的人。我不說已結婚的人也要這麼做,因為他們辦不到,只能心存渴望;為此,祂特別召叫一些人,使他們專務內修。因此,我相信,如果我們願意給至尊陛下空間,祂不只賜予這個恩惠,凡蒙祂開始召喚邁向更深處的靈魂,祂賜予的更多。凡親身體驗這事的人,要極力讚美天主,因為認識這個恩惠,又感恩稱謝,是很理所當然的,這麼做,預備人得蒙其他更大的恩惠。這也預備人能聆聽,如同有些書上的勸告。
他們不會力求窮思推理,反而傾心留神,觀看上主在靈魂內的作為。若非至尊陛下先使我們著迷,我不明白,我們怎能停止思想,而這麼不思不想,又怎不會導致更多的損害,而非獲益,雖然這一直是神修人士之間沒完沒了的論題。在我方面,我坦承自己缺乏謙虛,那些受惠於不思不想的人,總無法使我悅服他們所說的。他們中有一人想說服我,拿來一本書,是聖伯鐸﹒亞爾剛大拉會士 (Fray Pedro de Alcántara) 寫的,我相信他確實是聖人,對他,我是誠服的,因為我知道他深明此事。於是我們一起閱讀這本書,他所說的和我的不謀而合,雖然我們的措詞不同。他所說的很明白,亦即愛必然已經覺醒。我也可能不對,不過我持有以下的理由:
第一,在此心靈的修行上,想得少,及不想多做什麼的人,反而修行得更好;我們必須做的是,如同有急需的窮人,在偉大又富裕的帝王面前懇求,雙目垂視,謙虛地等待。透過祕密的途徑,好似我們知道祂俯聽了我們,那時持守靜默是很好的,因為祂容許我們留在祂的近旁;這時我們不使勁運用理智並非壞事,我是說,如果我們還能運用理智時。然而,如果我們仍不知道,這位君王是否聽見或看見我們時,我們不要留守那裡做傻瓜,只要理智還能運作,靈魂仍有許多要做的事,如果她什麼都不做,會陷入更深的乾枯,由於使勁地不去想任何事,想像或許會更加擾亂不安。然而,天主要的是我們祈求祂,深思我們就在祂面前,祂知道什麼合適我們。我無法說服自己,在那看似至尊陛下已經設立界限的事上,用人的勤勉奮力來求取,我願把這事留給天主。其他還有許多事,天主並沒有保留給祂自己,亦即,在我們可憐的本性範圍內,依靠天主的助祐,我們能夠修行的,諸如補贖、善工和祈禱。
第二個理由是,這個內在的工作是全然的溫柔和平安,而吃力地做出動作,反而有害,而非獲益。我們對自己使勁用力,我稱之為「吃力」,就像要抑止呼吸是很吃力的。靈魂要把自己交在天主的手中,讓祂隨心所欲地對待靈魂,盡所能地對自己的利益漠不關心,極力順服天主的旨意。
第三是,用力「什麼都不要想」,這種掛心可能激起腦袋更多的想像。
第四是,最真實且悅樂天主的,在於我們念念不忘祂的榮耀與光榮,忘掉自己,及自己的利益、舒適和愉悅。忘記自我是怎麼一回事呢?如果她非常掛念著,連動都不敢,也不容她的理智和渴望激發渴慕天主的更大光榮,又不安息於她已擁有的,怎麼會忘記自我呢?當至尊陛下願意停止理智,祂會以另一種方式佔有它,在她的認知中賜予一種光明,這麼超越我們所能獲致的,使之處於全神貫注之中,那時,不知是怎麼回事,理智深受啟迪,遠勝過我們使盡全力不運用理智。既然天主賜給我們官能,讓我們用理智來工作,從中得到工作的報酬,我們沒有理由剝奪其權利,卻要讓理智善盡職務,一直到天主把它安置在其他更好的情況中。
按我所了解的,上主願意帶進這個住所的靈魂,最適宜的修持,即是我已說過的,絲毫不使勁用力,也不吵吵鬧鬧攔截理智的推論,而是,不吊銷理智,也不休止思想,最好是存想自己在天主面前,念及天主是誰。如果她內在所感受的,使她沉醉,好極了;但不要企圖明瞭這是什麼,因為這是賜給意志的;讓她留在享受陶醉中,除了說些愛的話語,不要使勁費力,即使在此我們不刻意休止思想,思想還是常會休止,雖然為時非常短暫。
然而,如同我在別處說的,為什麼這種祈禱(我說的是這個住所開始時的祈禱,我把它放進收心祈禱中,這本是我應該先說的。這個收心祈禱遠比不上我所說的享受天主的神味,但這是進入另一祈禱的開始;因為在收心的祈禱中,可以不必放開默想或理智的工作)……這個滿溢的水泉,不經過導水管,無論理智是自我約束,或被約束,顯然它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因此從這端飄到另一端,好像傻瓜,安定不下來。意志深深地安息於天主,理智的吵鬧使她難受極了,為此,不要去留意這個騷擾,這麼做會使意志喪失許多它正享受的,而是要放開理智,整個人交付於愛的雙臂中,因為至尊陛下會教導靈魂,在那時,她必須做什麼。這幾乎全在於覺察自己不堪這麼美好的幸福,且專心一意地感恩稱謝。
為了談論收心祈禱,我暫緩談論在此寧靜祈禱中,天主,我們的上主賜給靈魂的效果和記號。這樣就會清楚明白靈魂內的舒展和擴大,就好像從水源滿溢的水不是流水,水源本身就是像這樣的設備,水流溢得愈多,這個設備的建築也愈大,就彷彿在這個祈禱中,天主在靈魂內施行的其他許多的神工妙化,天主賦予靈魂能力,備妥她,使她能在自己內貯存一切。因此,這個內在的溫柔和舒展會顯露出來,使得靈魂在事奉天主的事上,不像先前那樣拘束,而是更加自由自在。為此,由於不受縛於害怕下地獄(因為,雖然她更怕冒犯天主,但在此,她已失去奴隸似的害怕),靈魂更充滿信賴地享有天主。過去靈魂常害怕做補贖,怕損及健康,現在則認為,在天主內她能做一切事,且比先前更渴望做補贖。過去常害怕遭受困苦患難,現在已大大減少;因為她的信德更加活潑,也明白,如果為天主忍受患難,至尊陛下會賜給她恩寵,使她耐心地承受痛苦,有時,她甚至渴望受苦,因為她還存有強烈的意願,要為天主做些什麼事。由於更加認識天主的崇高偉大,她看自己也愈形卑微可憐;由於已經品嘗過天主的神味,她看世上的享樂如同糞土,也覺察出自己漸漸遠離它們,這麼做使她更能做自己的主人。總之,所有的德行都有所改善,而且會持續地增長,如果她不轉身後退,開罪天主,因為若是這樣,一切都會喪失殆盡,無論一個靈魂處在多麼高的山頂上。也不要誤解,以為如果天主一兩次賜給靈魂這個恩惠,就會造成這一切的好效果。靈魂必須恆心堅持地領受這些恩惠,因為在此堅忍不拔中,存有我們的一切美善。
凡自知已處在此境界的人,我要給她一個嚴重的警告,她要非常細心地看守自己,避免置身於冒犯天主的機會中;因為靈魂在此尚未成長,而是如同吃奶的嬰兒,如果她離開母親的乳房,除了死掉,還能有什麼希望呢?我非常害怕,凡蒙天主賜予這個恩惠,卻又離棄祈禱的人,必會如此,除非她這麼做是為了極特殊的理由,要是她沒有很快地回來祈禱,她會每下愈況的。我知道,在這事上有許多要害怕的,我認識一些人,對她們感到相當惋惜,也親眼目睹我所說的,因為她們所離開的這一位,祂懷著這麼多的愛,希望成為她們的朋友,且以行動予以證實。我鄭重地勸告她們,不要置身於犯罪的機會中,因為對於處於此境的靈魂,魔鬼設置更多的陷阱,遠超過許許多多上主沒有賜予這些恩惠的人。因為這樣的靈魂能加給魔鬼慘重的損害,帶領別人跟隨她,也可能帶給天主的教會極大的益處。即使魔鬼沒有其他的理由,單是看到至尊陛下對某人顯露特別的愛,就足以使魔鬼深感不安,而竭力破壞,置靈魂於喪亡之地。所以,這些靈魂遭受許多的戰鬥,如果她們喪亡了,她們會比別人更加無可救藥。修女們,妳們得免於這些我們能知道的危險。願天主解救妳們免於驕傲和虛榮;如果魔鬼想要偽造這些恩惠,總生不出這些好效果,產生的是完全相反的效果,我們可以從中辨識出來。
有個危險,我想要警告妳們,雖然我已在別處對妳們說過,在這個危險中,我曾親眼看見祈禱的人跌倒了,尤其是女人家,由於我們比較脆弱,在我將要述說的事上,有更多跌倒的機會。事情是這樣的,有些婦女,由於行了許多補贖、祈禱和守夜,甚至沒行這些神工,她們的體質是虛弱的;獲得了一些恩惠之後,她們的本性就屈服了,感受到一點內在的滿足愉悅,及外在的無力和一份虛弱,這時,她們自以為有了所謂的心靈的睡眠,其實,也不過比我說的寧靜祈禱稍稍強烈了些,她們因此而沉迷於其中,她們愈存留在那裡,則愈著迷,因為她們的本性相當虛弱,她們的腦袋自以為是「神魂超拔」,我則稱之為「糊裡糊塗」,因為這無非是在浪費時間,耗損健康罷了。
(有一個人,八個小時之久陷於如此的境況)她的感官毫無感受,也沒有領會絲毫有關天主的事。靠著睡覺、吃飯、不做那麼多的補贖,這人才得以解脫,因為有個懂得她的人。她騙過了她的告解神師,也騙了其他的人和她自己;然而,她並非存心欺騙。我實在相信,魔鬼會奮力去獲取利益,且已開始得到不少利益。
應當知道,真的從天主來的經驗,雖然會有外在和內在的無力,在靈魂內,則沒有這樣的情況,因為靈魂深深地感受出來,看見自己這麼靠近天主,這個體驗並非延長很久,而是非常短暫,的確,靈魂會再沉醉。在這樣的祈禱中,如果不是像我所說的,來自虛弱的甘心,身體也就不會這麼毀損,也不會有什麼外在的感情用事。為此,她們要接受勸告,當她們在自己身上有此體驗時,要報告院長,也要盡其所能地分散注意力。院長要命令她們放棄這麼多小時的祈禱,只做少少的祈禱即可,設法讓她們好好睡覺和吃飯,直到體力恢復——如果她們的虛弱是來自缺乏食物和睡眠。如果有位修女,天生的體質這麼虛弱,這樣還不夠,她要相信我,天主要她修行的無非是活動的生活,這也是隱院內必須有的修行。要讓她忙於各種的職務,經常留意,不使她有太多的獨處,因為有可能她的健康會完全毀損。這對她而言,是很大的克苦;不過在此,上主願意證實靈魂對祂的愛,看靈魂如何忍受祂的不在。不久之後,上主會欣然恢復她的體力。若非如此,透過口禱,她會有所收穫,且經由服從,使她堪受另一種祈禱應得的益處,或許還會穫得更多。
還會有一些人,如果他們的腦袋和想像力這麼脆弱——如我認識的一些人——凡她們想到的,都以為是看到的,這是非常危險的。因為可能後來會談論此事,我不在此贅言。我已非常詳盡地述說了這個住所,因為,我認為,有更多的靈魂進入這個住所。由於在這裡,本性和超性摻雜一起,魔鬼能招惹更大的損害。但願在那些將要談論的住所中,上主不要許給魔鬼這麼大的餘地。願至尊陛下永遠受讚美,阿們!
第五重住所第一章開始談論在祈禱中靈魂與天主是怎樣結合的。說明如何辨識自己沒有受騙。
修女們哪!我怎能對妳們述說,在第五重住所內蘊含的富裕、寶藏和愉悅呢?我認為,對於後面的住所,最好是緘口不言,因為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說,理智無法理解,比喻也派不上用場,因為世物非常卑微,無法闡明這事。我的上主,請遣發天上的神光,使我能稍微光照你的這些僕人,因為祢樂意的是,使她們中有些人經常不斷享有這些愉悅,由於她們的全部意願都在於渴望悅樂祢,願她們不要上當,遭受化為光明天使的魔鬼愚弄。
雖然我說「有些人」,實則只有很少的人,沒有進入我現在要說的這個住所。結合的程度有的深、有的淺,為此之故,我說大部分的人進入其中。至於這裡我說的,在這個房間內的一些事件,我確實相信是很少有的;然而,雖然靈魂只不過抵達門口,已是天主對她們的大慈大悲了;因為,被召的人多,被選的人少。為此,現在我說,我們身穿加爾默羅會神聖會衣的每一位,全都蒙召投身於祈禱和默觀。因為這是我們的根源,我們是加爾默羅山聖父們的後代,他們在如此至極的孤獨中,這麼輕視世俗,他們尋找的寶藏,即是我們說的那顆寶貴的珍珠;為使上主顯示給我們,我們中準備妥當的人很少。因為,為了達到需要的準備,外表上的事,我們做得很好;然而在修德行方面,為了達到這個地步,我們還需要許多、許多的準備,無論大事或小事,我們都不可掉以輕心。為此,我的修女們,要常常向上主祈求,因為在此塵世,我們能以某種方式享有天上的福樂,求祂賜給我們祂的恩惠,不致因為我們的過錯而失掉什麼,求祂顯示給我們這條道路,賜給靈魂力量,使她能持續地挖掘,直到尋獲這隱藏的寶藏。真真實實的,這寶貝就在我們內,這正是我想要說明的,如果上主助我一臂之力,使我知道怎麼解說。
我說「賜給靈魂力量」,因為妳們知道,凡未蒙天主,我們的上主賜予的人,他們的身體並沒有缺少力量;人人都能買祂的富裕;如果人人給出他的所有,天主就滿足了。願這麼偉大的天主受讚美!不過,女兒們,請看,為了享有我們說的這些恩惠,天主願意妳們無所保留;無論是多是少,祂願意妳們全給祂;按照妳們自己所知道已經給予的,妳們會得到較多或較少的恩惠。為辨識我們的祈禱是否已達到結合,沒有比這更好的憑證。
妳們不要以為結合祈禱像是在作夢一般,如同前面所說的。我說「作夢一般」,因為這樣看起來,靈魂如同在睡覺,她無法確實認為自己在睡覺,也不覺得自己是清醒的。在這裡,一切都睡著了,真的沉睡於所有的世物和自己,因為,事實上,在結合的短暫彌留中,既沒有知覺,也無法思想,即使願意想也不成。在此無須運用技巧來吊銷思想。
至於愛,如果她愛,她不知道怎麼愛,也不知愛的是什麼,或要的是什麼;總之,就像一個人完全死於世界,為能更活於天主。而像這樣就是一個令人愉悅的死亡,一種連根拔出,把靈魂從身體的所有官能中拔出;極其愉悅,因為真實的,為了更存留在天主內,好似靈魂這麼地和身體分離,我甚至不知道,靈魂是否還有足夠的生命呼吸(現在我正想著這事,我認為是沒有的,至少,如果她呼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呼吸),她的整個理智想要去理解一些所感受到的,由於沒有能力辦到,她是這麼驚慌失措,即使她的意識沒有完全喪失,沒有一隻手或腳會動,如同我們以下要說的,一個人處在這麼昏迷的情況下,我們以為她已死了。啊!天主的祕密!只要我認為自己多少能做得到,我一點也不嫌過分盡力去使妳們了解;這樣,我會說出成千的蠢話,要是有某一次說對了,為此之故,我們也要大大地讚美上主。
我說這結合並非像在「作夢一般」,因為在剛才說的住所中,即使有豐富的經驗,靈魂仍會懷疑那是什麼:是她一時的空想嗎?或是她在睡覺?是天主賜予的嗎?或是魔鬼裝成光明的天使?滿腹成千的疑慮,而有這些懷疑是很好的,因為,如我已說過,在那裡,即使是我們的本性,有時也能欺騙我們;因為雖然沒有這麼多的餘地,可以讓毒蟲進來,一些小壁虎真的會爬進來,由於牠們很柔軟,到處都能鑽進去;雖然如此,牠們為害不大,尤其是,如果不去注意牠們,如我所說的,因為牠們是來自想像的小思想,也來自所說的原因,總是纏擾不休。在這裡,無論這些小壁虎多麼柔軟,牠們無法進入這第五重住所;因為想像、記憶和理智都不能阻礙這個美善。而且我敢肯定地說,如果真的是與天主結合。魔鬼不能進來,也無法絲毫為害,因為至尊陛下與靈魂的實質這麼地連合和結合一起,致使魔鬼不敢靠近,甚至也不可能知道這個祕密。這是很明顯的,人們說,魔鬼看不透我們的心思意念,更不用說要獲知這麼祕密的事,因為天主甚至沒有將之交託給我們的思想。啊!好極了!在這境界,該死的魔鬼不能加害我們!為此,靈魂得到這麼大的益處,因為天主在靈魂內工作,沒有人能妨礙祂,連我們也不行。若一個人那麼喜愛給予,又能給出天主要的一切,那麼,天主會有什麼不賜給她嗎?
好像我使得妳們覺得混亂,說:「如果是與天主結合」,以及還有其他的結合。其實是這樣的,有其他的結合!即使是在無益事物上的結合,當人非常愛之不捨時,魔鬼也能用這些事物叫人出神,但是牠不能以天主那樣的方式讓人出神,也不能使靈魂有愉悅和滿足,平安和享受也沒有。那是超乎世上所有的享受,超乎所有的愉悅,超乎所有人的滿足,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些滿足和來自世上的滿足,兩者間毫無關係,兩者的感受非常不一樣,妳們會從經驗明白這事。有一次我說過,其不同,就像肉身上的脂肪與身體內的骨髓,這樣說真是恰當,因為,我不知道要怎樣說得更得體。
我覺得妳們仍然不滿足,因為妳們認為可能會自欺,而且這些內在的事很難檢視;雖然如此,對任何有此結合經驗的人而言,我所說的已足夠了,但因為這結合與先前的經驗大不相同,我願對妳們說一個明顯的記號,藉此使妳們不會自我欺騙,也不懷疑是否來自天主,至尊陛下今天將之帶進我的記憶,我認為這是確實的記號。往往在困難的事上,雖然我認為自己明白,而且我說的是真的,我會用「我認為」這個語句來表達;因為如果我犯了過錯,我已準備得很好,要信從博學者的說辭;即使他對這些事沒有經驗,非常博學的人會有一種「我不知是什麼」的神恩,由於天主使他們光照祂的教會,每遇有真理時,天主會光照他們,使他們宣認這個真理。若他們沒有虛擲生命,且真是天主的僕人,對天主的奇工妙化,他們從不會感到震驚,他們深深明瞭,天主能行的奇事多之又多。總之,雖然有些事並非這麼清楚地說明,這些博學者會在書本中找到其他的解釋,從中可能看出來,這些事是能夠發生的。
對於這些博學者,我極有經驗;對那半知半解、大驚小怪的人,我同樣也有經驗,因為他們使我付出很大的代價。至少我相信,凡不信天主能行多之又多的奇工妙化,也不信天主認為,且一直認為,有時通傳恩惠給祂的受造物是很好的,這些人實在關閉了蒙受恩惠的大門。因此,修女們,總不要讓這事發生在妳們身上,而要更加相信天主,也不要緊盯著看那蒙恩的人是好是壞,至尊陛下知道這事,如我曾告訴過妳們的,我們不必干預,而要懷著單純的心和謙虛事奉至尊陛下,讚美祂的奇工妙化。
好吧!言歸正傳,重拾前面我說的真實記號。妳們已經看出來,天主使這個靈魂如同呆子,對所有的事物痴呆,好能將真智慧刻印給她,結合時,她看不見,聽不到,也不明白,時間常是很短促,靈魂甚至覺得,比實際的時間還短,天主親自置身於那個靈魂的內在深處,當靈魂返回己身時,她絕不會懷疑她在天主內,天主在她內。這個真理這麼確定無疑地存留在她內,即使經過多年,天主沒有再賜予那恩惠,這靈魂既不會忘記,也不會懷疑她在天主內,天主也在她內。雖然後來我會談及這個祈禱的效果;這個確信是很重要的。
那麼,妳們會問我:如果靈魂看不見,也不明白,又怎能見到真理,或明白真理呢?我沒有說她在當時看見真理,而是後來她清楚地看見真理;不是因為這是個神見,而是因為存留在靈魂內的一份確信,這是只有天主能放入其內的。我認識一個人,她本來不曉得天主是以祂的臨在、能力和本質存在於萬有內,藉著天主賜給她一個這類的恩惠,使得她相信這事。然而請教了一位半知半解的人:天主是如何在我們內的?(如同天主尚未賜她明白這事之前那樣,那人對這事知道得很少)那人對她說,天主只藉著恩寵存在我們內,但她對這個真理已經這麼確信,她無法相信他,於是再去請教其他的人,他們告訴她這個真理,她從中得到許多安慰。
妳們不要誤以為,這個確實性具有肉體的形式,像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聖身存在至聖聖體內,雖然我們看不見祂;但在這裡,卻不是這麼一回事,這全然是神性的。那麼,何以我們所看不見的,卻給了我們這個確信呢?我不知道,這是祂的工作;但我知道,我說的是實話,誰若沒有懷有這個確信,我不會說這是靈魂與天主的完全結合,而是部分官能的結合,或是天主賜給靈魂的其他多種的恩惠。對於這一切事,我們必須不去尋找理由,來明瞭這是怎麼回事,因為我們的理智無法了解這事,為什麼我們要去釋疑呢?看到施行這事的祂是全能的,這就夠了,而且無論我們多麼努力謀求,我們一點參與的份都沒有,而是天主,是祂行了這事,我們不要想望能夠了解這種結合。
現在我想起來,關於我說的「沒有參與的份」,妳們聽過新娘在《雅歌》中說:君王帶我進入酒室(或說「把我安置在那裡」,我相信是這麼說的),她沒有說她自己走進去。又說她環城巡行,尋覓她心愛的。按我所了解的,這個結合即是酒室,上主願意把我們安置在那裡,在祂願意的時候,也隨祂的心意;不過,無論我們如何全力以赴,我們無法進入其內。至尊陛下必須把我們放進那裡,祂自己親自進入我們靈魂的中心,為了更明顯地顯示祂的奇工妙化,祂不願我們的意志在這事上有任何參與的份,因為意志已全然順服於祂,祂也不願官能和感官的門是打開的,因為它們全都睡著了。然而,當祂進入靈魂的中心時,卻不必經過什麼門,就像祂進入宗徒們所在的地方,那時祂說:Pax vobis! (願你們平安!) 又如同祂從墳墓出來時,沒有挪開石頭。後來妳們會看到,在最後的住所中,至尊陛下多麼渴望靈魂在其中心享有祂,甚至遠超過在此所享有的。
啊!女兒們,如果我們不多看自己的卑微和可憐,也明白,我們不配做這麼一位偉大上主的僕人,祂的奇工妙化是我們無法領悟的,那麼,我們將會看到的是何其之多,願祂永遠受讚美!阿們!
第二章繼續談論相同的主題,藉一個巧妙的比喻說明結合的祈禱,述說靈魂所得的效果,本章非常重要。
妳們以為在這個住所內所看見的都已說盡了,其實還漏掉許多,因為,如我說過的,結合的程度有的深、有的淺。關於結合是什麼,我不認為自己還會說得更多;不過,當天主把這些恩惠賜給靈魂,以準備她們時,上主在她們內的工作,就有許多可以說的。我將說些這方面的事,及靈魂在其中的處境。為了更詳細地說明這事,我想用一個適當的比喻,讓我們看出來,雖然在上主所做的工作上,我們什麼也做不了,不過,為了使至尊陛下賜給我們這個恩惠,我們能做許多的準備。
妳們必定聽說過,絲網之由來的神奇美妙,只有天主能發明像這類的事,據說是來自像胡椒子那麼小的種子(我從未見過這事,只聽說而已,所以若有什麼曲解之處,則不是我的過錯)。當天氣變得暖和,桑樹開始冒出綠葉,這個種子也開始活起來;尚未有此維生的食物之前,牠們是死的。得到桑葉的養育,到了長大成蟲之後,停留在細枝上,在那裡用小嘴吐絲,做成非常緊密的小繭,把自己封閉於其中;這隻既大又醜的蠶死了,從繭裡出來一隻白色的蝴蝶,非常優美。然而,如果沒見過,只聽人說,好像是發生在別的時代,誰能相信呢?又有什麼道理叫我們相信這麼不合理的事呢?一隻蟲子或蜜蜂,竟然能為我們的利益如此勤奮地工作,且這麼有技能,這隻小蟲子為此而失去生命。修女們!這事足夠妳們默想一陣子,即使我不對妳們多說什麼,妳們可以從中細思我們天主的神妙和上智。那麼,要是我們知曉萬物的性質,又當如何呢?專心深思這些偉大的事跡,且歡躍於身為如此智慧和大能之君王的淨配,對我們是極其有益的。
讓我們言歸正傳。這時,由於聖神的熱力,這隻蠶開始活起來,開始受益於普通助祐,即天主賜給我們眾人的助祐,受惠於天主留給其教會的良藥,例如經常辦告解、看聖書及聽道理,這些是良藥,醫治因冷淡、罪過且置身於犯罪機會而死去的靈魂,她可以善用這些良藥。這樣,她開始活起來,依靠這些方法及好的默想來培育自己,直到長大成人,這才是我認為最合適的,其餘的則無關緊要。
那麼,一旦這隻蠶長大了——開始時,我已提到牠的成長——牠開始吐絲,蓋好屋子,牠則必須死在其中。我願在此說明,這屋子就是基督。我好似在某處曾讀過,或聽過,我們的生命隱藏在天主內,或在基督內,兩者都是一樣的,或說我們的生命是基督。無論這個引言是否正確,我認為沒什麼關係。
那麼,女兒們,妳們看,在這裡靠天主的助祐,我們能做的:至尊陛下親自成為我們的住所,就像在結合的祈禱中那樣,這是我們為自己建造的住所。好似我要說的是,我們能取消,也能安頓在天主內,因為我說祂是住所,而我們能建造這住所,讓自己進入其中。確實如此,我們能!但並非我們取消,也非我們安頓,而是我們取消和安頓自己,就像這些小小的蠶所做的。在所有我們能做的事上,我們是做不完的,這個算不了什麼的小小工作,與天主的宏偉一結合,被賦予這麼高的價值,上主親自成為這個工作的代價。為此,由於祂親自付出最高的代價,所以,至尊陛下願意以祂忍受的大磨難,結合我們小小的辛勞,好使這一切合而為一。
為此,我的女兒們!鼓起勇氣!快快地做這個勞苦工作,編織這個小繭,清除我們的私愛、我們的意志、不多繫戀任何世物,修行補贖、祈禱、克苦、服從及其餘妳們知道的一切。因此,我們來修行那已經知道的,及我們受教必須做的!死去吧!這隻蠶死去吧!如蠶一般地死去,達成其受造的目的!妳們就會明白,我們怎樣看見天主,我們會看見自己怎樣置身於祂的宏偉之中,就像這隻小蠶在牠的繭內。注意我所說的「看見天主」,如我已經說過的,關於在這種結合中所感受到的。
那麼,我們要來看這隻蠶做些什麼,因為正是為此,我說了其餘的一切,當靈魂在這個祈禱中時,她真的死於這個世界,出來了一隻白色的小蝴蝶。啊!天主的偉大!靈魂是怎樣從中出來的,從逐漸地封閉在天主的偉大中,而且如此地和天主結合;我認為這時間從未超過半個小時!我告訴妳們,的確,這個靈魂認不出自己了!因為,妳們看那醜陋的蟲子與白色小蝴蝶之間的差別,在這裡亦然。靈魂不知道如何堪當這麼多的幸福!——這是從哪來的?我想說的是,她清楚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她看到自己內懷有讚美上主的渴望,她願銷毀自己,為祂死一千次。她很快就開始感到,除了渴望忍受千辛萬苦,她不能做別的。她極其渴望做補贖、獨居及一切能認識天主的事;在此,當她看到天主被冒犯時,她感到極其痛苦。我將在下一住所中特別詳談此事,因為,雖然這個住所與下一住所幾乎完全一樣,其效果的強度則非常不同;因為如我已說過的,要是天主帶領一個靈魂達到這裡之後,她發奮努力,向前邁進,就會看見大事。
那麼,看啊!這隻小蝴蝶的騷亂不安,及在她的生命中,從未更安靜和寧靜過,這是一件令人讚美天主的事!她不知要棲息在何方,安歇在何處,由於她已有這樣的體驗,世上所見的一切都不能使她滿意,尤其是,當天主許多次給她這個酒時,幾乎每一次都會得到新的益處。對於她身為小蟲子時做的工作,她已什麼都不看重了,那工作就是一點一點地吐絲結繭;現在她已長出翅膀,她已能飛了,若要再一步步地行走,她怎能滿足呢?由於她的渴望,凡能為天主做的一切,她都認為算不了什麼。對聖人們忍受的痛苦,她也不視之為了不起,因為她已從經驗中得知,天主怎樣幫助和轉化一個靈魂,使之不再像她自己,連她的模樣也不像。先前她總認為做補贖會使身體虛弱,現在她已得到力量。她對親戚、朋友和財富的執迷(這些無論是行動,或決心,或當下發現自己過於迷戀想要放棄,都不能放開),現在連對這方面,為了不冒犯天主,應盡的本分也感到難過。事事物物都令她難受,因為她已體驗到,受造物不能給她真正的安息。
我好像把話拉長了,其實我能說的還多得很,凡蒙天主賜予這個恩惠的人會明白,我說的仍嫌不足。為此,不要感到驚奇,這隻小蝴蝶尋找新的棲身處,因為她對世物感受到的是陌生。那麼,這可憐的小東西要到哪裡去呢?她不能回到原來的地方,如所說的,這不在我們手中,即使我們做了許多,而是要等到天主樂於再賜給我們這個恩惠。上主啊!這個靈魂開始承受何等的新磨難!蒙受了這麼崇高的恩惠之後,誰能訴說這事呢?總之,這麼說或那麼說,我們的生活中都必須有十字架,而若有人說,當她達到這裡之後,經常享有休息和愉悅,我會說,她從未到達這裡,可能是她體驗到一些甜蜜,如果她進入前一個住所,由於虛弱本性的助長,甚至可能來自魔鬼,給予她平安,為的是後來引發更大的戰爭來反擊她。
我的意思不是說,達到這裡的人沒有平安,她們有平安,而且是很深的平安;因為磨難本身這麼有價值,也具有很好的基礎,雖然是非常大的磨難,卻能帶給她們平安和歡喜。從這些世物而來的不愉悅,導致這麼痛苦的渴望,想要離開這世界,如果能有所釋懷,乃在於想到天主願意她活在此流放之地,甚至這樣還不夠,因為,雖然有這一切的益處,靈魂尚未完全屈服於天主的旨意,正如我們後來會看到的,雖然靈魂並非沒有順從;不過她是以很大的情感承受順服,也以許多的眼淚,她不能做得更多,因為沒有多給她什麼。每一次祈禱,她都有這痛苦。在某方面,這個至極的痛苦來自看見天主被冒犯,且在世上不受敬重,許多的靈魂喪亡,如異教徒及回教徒;最使她傷痛的是基督徒,儘管她看見天主大慈大悲,無論他們的生活如何惡劣,仍能回頭改過與得救;她害怕的是許多人會下地獄。
啊!天主的偉大!不多幾年前,甚至幾天前這個靈魂除了自己,什麼都不想,是誰把她放進這麼痛苦的牽掛中呢?即使修行許多年的默想,我們也無法有此感受,如同現在這個靈魂體驗的痛苦。為此,天主啊!幫助我吧!如果許多天、許多年,我努力地默想冒犯天主是很大的惡事,且深思那些下地獄的人,他們是天主的子女,也是我的兄弟姐妹,並細想我們生活中的那些危險,及離開這個不幸的生命,對我們來說是多麼好,這樣還不夠嗎?是的,不夠,女兒們,這裡所感受的痛苦,不是深思默想的痛苦;依靠上主的恩惠,深思默存這些事,我們很能感受到痛苦,但是,這痛苦不會達到肺腑的最深處,如同這裡說的痛苦,彷彿要輾碎靈魂,把她輾成碎片,無須靈魂努力求取,甚至有時也沒有想要這痛苦。那麼,這痛苦是什麼?從何而來的呢?我就要告訴妳們。
妳們不是聽過了嗎?在此有一次我說過,有關新娘的事,雖然與目前的主題無關,天主帶她進入內在的酒室,且在那裡賦予愛德。所以,就是這樣,由於靈魂已把自己交付於天主手中,她懷有的大愛如此地使她順服,除了奉行天主要她做的事之外,她不知道,也不想多做什麼(按我的看法,除非天主已使一個靈魂非常屬於祂,否則不會賜予這項恩惠),天主願意的是,當她離開這裡時,蓋上祂的印璽,而靈魂卻不知何以如此。因為,確確實實的,靈魂在這裡所做的,無非是像被蓋上印章的蠟。蠟不能自己蓋上印,只能做好準備,我是說成為柔軟的;而且即使是做好準備,她也不能使自己柔軟,她只能安靜守候和予以同意。啊!天主的溫良慈善!這一切必是祢的聖意,祢要的只是我們的意志,及在這個蠟上沒有障礙。
因此,妳們看得出來,修女們,我們的天主在此所做的,是為了使這個靈魂認識自己是屬於祂的;祂給出祂所有的,即祂的聖子在今世所有的,祂不能給我們比這更大的恩惠。誰能比祂的聖子更渴望離開此世呢?為此,至尊陛下在最後晚餐中說:「我渴望而又渴望...。」那麼,這是怎麼回事呢?主啊!面對行將忍受的苦難捨命,祢不認為是這麼痛苦和令人驚慌的死亡嗎?「不!我渴望靈魂得救的大愛,無比地超越這些痛苦;我居住人世之後,所經歷和承受的至極痛苦,比起我的渴望根本不算什麼。」
真是這樣,我多次深思細想這事,我也知道某個我認識的人,看到我們的主受冒犯,她所遭受和經歷的這個痛苦,是這麼的忍無可忍,她寧可死掉,而不願忍受這痛苦。想想看,如果一個靈魂懷有這麼微小的愛德,和基督的愛比較起來,可以說是幾乎一無所有,她卻感受到這折磨如此的忍無可忍,那麼,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感受又該怎樣呢?祂必須忍受的生活又是怎樣的呢?因為凡事都呈現在祂面前,祂經常目睹人們嚴重地冒犯祂的天父。我毫無疑問地相信,這些痛苦遠遠超過祂的至聖苦難;因為受難時,祂已看到苦難的終點,除此之外,看到因祂的死亡,我們所得的醫治,及為祂的父備受痛苦時,顯示出祂對父的愛,這一份滿足減輕了祂的痛苦,就像那些活在今世的人,懷著強勁的愛,力行嚴酷的補贖,他們幾乎不覺痛苦,又切願多多益善,所做的一切都嫌太少。那麼,至尊陛下會怎樣呢?看到自己有這麼大好的機會,表現出祂是多麼完全地服從祂的父,及愛祂的近人。啊!至大的喜悅!為了承行父的旨意而忍受痛苦!然而,看到如此持續地有這麼多人冒犯至尊陛下,且有這麼多靈魂走向地獄,我感受的痛苦是這麼激烈,如果人不是超人,那樣的痛苦,只要一天就足以了結許多條命,何況只是一條命!
第六重住所第一章談論上主開始賜予更大的恩惠時,何以會有更大的磨難。提出一些事,說明已在這個住所內的人,要如何自持。本章對於忍受內在磨難的人很有用。
賴聖神的助祐,我們要來談談第六重住所,在這裡,靈魂已經由於淨配的愛而受傷,努力尋求更多的時間單獨一人,按照她的情況,除掉所有能阻礙這獨居的一切。那個「彼此相見」留給靈魂如此深的印象,她的全部渴望是再次享有這個相見,我已說過,在這個祈禱中並沒有看見什麼,意即沒有一般所說的看見什麼,也非以想像看見什麼;我說「相見」,係因我所引用的比喻。靈魂已經下好決心,她不要別的配偶;但是聖淨配卻不看靈魂對訂婚的至極渴望,因為祂仍要靈魂更加渴望,且為此訂婚好好地付出代價,這是個極大的恩惠。雖然為了這麼至極的利益,一切都算不了什麼,女兒們,我告訴妳們,靈魂為了忍受這個延期,必須有她已有的訂婚信物或記號。天主啊!幫助我吧!進入第七重住所之前,靈魂要忍受的是何等的內外磨難!的確,有時候我深思這事,也擔心如果靈魂事先知道,其本性的脆弱會極難下決心去受苦,也無法決心通過這些苦患,無論呈現在她面前的是何等的美好幸福,除非她已經達到第七重住所,在那裡她不再怕什麼,已徹底地要為天主忍受痛苦。理由在於,她幾乎是經常與至尊陛下這麼親近地連合,因此而有了剛毅。我相信,述說其中的一些磨難是很好的,我知道這是一個人必定會經過的。或許不是所有的靈魂都被帶領走上這條道路,雖說如此,那些有時這麼真實地享有天上事物的靈魂,她們的生活中卻沒有種種的世上磨難,我是相當懷疑的。
雖然我沒有意思要談論這事,不過我想,對某些自知置身於其中的靈魂,獲知蒙天主賜予相似的恩惠,會是怎麼一回事,她們會有很大的安慰,因為在受磨難的時候,她們真的認為一切都喪失了。我將不按照所發生的事來陳述,而是按照我腦袋裡冒出來的記憶。我想要從最微小的磨難說起,這是一種叫喊,來自與某人曾有過交往的那些人,甚至也來自未曾相識的人,在她的生活中,她認為這些不相識的人根本不會想到她的,這些喊叫如下:
「她自命為聖女」;「她極力欺騙這世界,也使別人敗壞;沒有作這些秀的人,反而是更好的基督徒。」要注意一下,她絲毫沒有作秀,只不過是善盡自己的本分而已,那些她視之為朋友的人,離她而去,而就是這些人狠狠地咬了她,讓她深感痛苦,他們說:「那靈魂已經喪亡了,而且很明顯是騙人的」;「都是魔鬼的事件」;「她必會像這個或那個喪亡的人,而且是德行墮落的誘因」;「她欺騙了告解神師們」。他們還前去找那些告解神師,這麼對他們說,舉例說明一些這樣喪亡之人的下場;成千的嘲笑及如此這般的說詞。
我認得一個人,她害怕極了,由於前述的流言蜚語,再沒有人要聽她的告解。而這些流言之多,我無須為這些閒話在此贅述耽擱。更糟的是,這些事並沒有很快地過去,反而殃及她的一生,人們彼此走告相傳:小心,不要和類似這樣的人往來。妳們會對我說,也有說好話的人。啊!女兒們哪!真的相信這些恩惠的人,和那許許多多憎惡的人相比較,何其稀少!再者,說好話比前述的流言,更加令她難受!因為靈魂清楚明白,如果她有什麼好的地方,全是天主所賜,一點也不是她自己的,因為不久前,她看到自己非常可憐,滿是大罪,所以稱讚對她是個忍無可忍的折磨,至少在開始時是這樣的,後來就沒有這麼折磨人,由於幾個理由:第一,因為經驗使靈魂清楚明白,人們說好說壞如此之快,所以無論是說好或說壞,她都不去在意;第二,因為她已蒙上主更多的光照,得知沒有什麼好事是她個人的,而是至尊陛下賜予的,就好像見到在第三者身上所擁有的一般,忘記其中有什麼是她的,轉而讚美天主;第三,如果她見到,有些靈魂受惠於見到天主賜給她的恩惠,她認為是至尊陛下用這個方法,為使那些靈魂得到益處,而使她被人看好,但實非如此;第四,因為她尋求天主的榮耀和光榮,甚於自己的,開始時出現的誘惑——讚美會摧毀她,如同在某些人身上看到的——現在已除去,至於自己去臉受辱,她並不會拿它當一回事,只要天主因此而多一次受讚美;後來,不管什麼,要來的就來吧!
這些及其他的理由,減輕了因讚美而來的許多痛苦,雖然如此,有些痛苦幾乎是常常感受到的,除非是當人完全不加以注意時;然而,在看到自己被公然稱好,卻又不堪受此稱讚,這比前述的磨難更無比地令人痛苦;當靈魂達到這個境界,她對於讚美這事不在意,另一方面,對責備更是不放在心上;相反的,她歡躍於其中,好似聽聞非常甜美的音樂。這是極其真實的,責備沒有挫折她的銳氣,反而使她更堅強;因為她已從經驗中得知,經由這條途徑得到很大的收穫,她認為,那些迫害她的人並非開罪天主,更好說,是至尊陛下為了靈魂的大益處所許可的;由於她清楚地體驗到這事,使她對那些迫害者有一份特別又非常溫柔的愛,認為她們是最好的朋友,比說好話的人更有益於她。
上主也時常許可她患重病。這是個相當大的折磨,尤其是遇有劇烈的病痛時,就某方面來說,如果這些痛苦是猛烈的,我認為,這是世上最大的折磨——我是說外在的最大折磨,不管有多少其他的痛苦。我說,如果是非常猛烈的痛苦,因為那時使得靈魂內外都受罪,致使她不知如何自持;她真的寧願立刻接受任何一種殉道,而不願有這些劇烈的痛苦;雖然這至極的劇苦並非如此地拖延下去,畢竟,天主給予的,無非是我們能忍受的,至尊陛下先把忍耐賜給我們;不過,其他的大痛苦,及多種的痛苦,則是平常的事。
我認得一個人,自從上主開始賜給她上述的恩惠,已有四十年,她真的能說,沒有一天不感到疼痛和其他各種的病苦(我是說,由於身體不健康所致),以及其他的大磨難。的確,她一直是非常卑劣的,但比起她該下的地獄,一切苦患都算不了什麼。至於其他的人,他們沒有如此地冒犯我們的主,天主帶領他們走的是別條路;不過,我經常選擇痛苦之路,只是為了效法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即使得不到別的利益也無妨;更何況,這麼做總會有許多的益處。
我們從靈魂碰見一位這麼謹慎的、經驗又這麼少的告解神父,帶給她的折磨說起,沒有一件事在這位神師看來是安全的:他什麼都害怕,凡事都可疑,因為他見到了不尋常的事;尤其是,如果他看到有不凡經驗者的身上有些不成全,因為,他以為,凡蒙天主賜予這些恩惠的人,必須是天使,但只要他們仍活在肉體內,這是不可能的。凡事立刻就被斷定為來自魔鬼或憂鬱症。所以這個世界滿滿都是憂鬱症的人,我一點也不驚奇;現在,在這世上,有這麼多這樣的人。魔鬼經由這條路,做出這麼多的壞事,告解神師對此非常害怕,又小心看守,真的對極了。然而,可憐的靈魂,懷著同樣的害怕行走,前去找她的告解神師,如同去看她的判官,接受判官的斷定,她不能不深受折磨和擾亂。因為此乃這些靈魂忍受的另一種大磨難,尤其是,如果她們曾經度過卑劣的生活,自認為,就是因為她們的罪過,天主許可她們受騙;雖然當至尊陛下賜予她們恩惠時,她們感到安全,也相信這恩惠不是來自別的神靈,而是從天主來的,但恩惠之來,很快就過去,對於罪過的記憶卻經常浮現,靈魂看著自己的過錯!這些總是不會缺少的那些痛苦折磨立刻又捲土重來。當神師肯定她時,即使痛苦再回來,靈魂仍會平靜下來;然而,當神師助長這些恐懼時,事情就會變得幾乎忍無可忍;尤其是,處在這些情況中,又面臨一些乾枯,那時靈魂認為她再想不起來天主,而且永遠會這樣;當她聽見有人說及至尊陛下時,好像是在聽說一個離得很遠的人。
這一切,比起想到無法向神師說明,及欺騙了他們,其實是算不了什麼;雖然靈魂深思細想,也明白,她已全盤告訴了神師,連最初的動作也說了,仍然沒有用;靈魂的理智如此黑暗,沒有能力看見真理,反而相信想像呈現給她的事物(現在想像成了她的主人),或魔鬼有意顯現的任何蠢事,我們的主給了魔鬼許可,讓牠來考驗靈魂,甚至使靈魂認為她已被天主棄絕。因為有許多事與她交戰,充滿內在的壓抑,這麼不舒服和忍無可忍,除了比喻成在地獄中忍受的痛苦,我不知能用什麼來做比較;因為在這個風暴之中,不容許有絲毫的慰藉。如果她們想要從神師得到安慰,魔鬼好似助長神師,更加折磨靈魂;因此,當神師與一位受過這個折磨後的靈魂談話(由於這麼多的事情都牽扯在一起,靈魂感到這是個危險的折磨),神師要靈魂在受到折磨時讓他知道,而這些折磨總是這麼惡劣,他於是明白,自己是幫不了什麼忙的。那時,如果這人想看一本西班牙文的書,她本來是很會唸書的人,這時讀起來,不會比目不識丁的人懂得多,因為理智無法理解。
總之,在此風暴中是無可救藥的,只能等待天主的仁慈,在一個主思想不到的時候,只要一句話,或有某個機會,祂這麼快就平息一切,彷彿在靈魂內連絲毫的烏雲也沒有,因此而充滿陽光及許許多多的安慰;如同一個人從危險的戰爭中脫險,獲得勝利,她讚美我們的主,因為作戰贏得勝利的是上主;她非常清楚地明白,仗不是她打的,因為所有她能用來防禦的武器,好似全在敵人的手中,因此,她清楚地認識自己的可憐,也知道,如果上主捨棄我們,我們能做的少之又少。
彷彿為了明瞭這些事,靈魂不必深思細想,因為對這事的親身經歷,她已看到自己完全的無能為力,使她明白我們的一無所有,也明白我們是多麼可憐的東西;因為恩寵是如此地隱藏(雖然如此,靈魂必不是沒有恩寵,即使她有這一切折磨,她既沒有冒犯天主,也不會為了任何世物得罪天主),甚至連一個小小的火花也看不見;因為,如果她曾行過什麼善事,或至尊陛下曾賜給她什麼恩惠,她覺得全是作夢和一時的空想。至於罪過,她確實地看見自己犯了罪。
耶穌啊!看到像這樣被拋棄的靈魂,是何等的光景!如我說的,世上的安慰對她一點用處也沒有!因此,修女們,如果有時妳們陷於如此的境況,妳們不要以為,有錢人和自由人面臨這些時候,他們會比較有辦法避免。不,不會的,我認為,當人們把世上所有的賞心樂事擺在面前時,無異於就像被宣判死刑一般,不足以撫慰他們,反而增加他們的折磨;所以,這折磨是從上而來的,世上的事物在這裡實在起不了什麼作用。這位偉大的天主要我們認出祂是君王,也認透我們的可憐,這對於後來的進步非常重要。
那麼,當這個折磨延長許多天時,這可憐的靈魂要怎麼辦?因為,如果她祈禱,她覺得好像沒在祈禱,我是說,她沒有安慰;她不許得到內在的安慰,也不了解自己的祈禱,即使是口禱亦然,而現在絕不是修行心禱的時候,因為官能無法修行,獨居反而會造成更大的損害;對這個靈魂還有別的折磨,就是和人在一起,或人們和她說話。因此,無論她多麼勉強自己,她的外表仍會流露出不快樂及情況很糟糕,且是顯然可見的。她會知道怎樣述說自己的經驗嗎?真是這樣嗎?這是無法述說的,這些磨難和痛苦是靈性的,她不知道如何稱呼它們。最好的解決辦法——我不是說要把它們除掉,因為除了讓靈魂忍受它們,我找不到任何可行的方法——是專注於愛德的工作及外在的事務,寄望於天主的仁慈,祂絕不會辜負仰望祂的人。願祂永受讚美,阿們。
其他來自魔鬼的外在磨難,不會這麼常有,因此沒有理由談論它們,大致上,它們是不會這麼痛苦的;因為,我認為,魔鬼的許多作為,都無法達到這樣地使官能失去作用,也不能以此方式來擾亂靈魂;總之,牠們所能做的,不會超過天主給的許可,這樣的想法是對的;如果人沒有失去理智,所有的事比起前述的折磨,都是微不足道的。我們將述說這一重住所中的其他內在痛苦,談論種種不同的祈禱和天主的恩惠;雖然有些恩惠比上述的痛苦甚至更劇烈,正如後來會看到的,身體會留下一些效果,它們不堪稱為磨難,我們也沒有理由這麼說它們,因為是來自上主的這麼大恩惠,接受這些恩惠時,靈魂知道它們是極大的恩惠,自己非常的不堪當。這個劇烈痛苦已來到,為使靈魂進入第七重住所,還有其他許多的痛苦也會跟著一起來,我將述說其中幾個痛苦,因為盡述全部的痛苦是不可能的,甚至也無法說明它們相似什麼,因為來自不同的層次,比前面說的境界更高;如果述說那些較低層次的恩惠,我已無法詳細說明,更何況論及另一類較高的恩惠呢?願天主因其聖子的功勞,在一切事上幫助我,阿們。
第二章談論我們的主喚醒靈魂的一些方式,雖然是件很高超的事,在其中卻沒有什麼要害怕的。
彷彿我們把這隻鴿子遠遠地留在一旁,其實沒有;因為這些磨難使小鴿子飛得更高。現在我們要來談論神聖淨配對待靈魂的方式,在祂完全屬於靈魂之前,祂以這麼靈巧的一些方法,讓靈魂深切地渴望祂,而靈魂自己都不明白這事,我也不相信能把這事解說清楚,除非那些人對此已有所體驗;因為這些推動是如此的靈巧和微妙,來自靈魂內在極深之處,我不知道有什麼合適的比喻。
它們與我們在今世能得到的一切完全不同,甚至也和前面述說的享受神味不一樣,許多時候,正當分心走意,不記得天主時,至尊陛下會喚醒靈魂,如同一道稍縱即逝的流星,或如同一聲響雷,雖然聽不到響聲,不過,靈魂清楚知道,這是天主的呼喚,而這麼清楚明白,有的時候,特別是在開始時,使靈魂震顫,甚至使她埋怨,而沒有什麼讓她痛苦的事。她感受到至極愉悅地受到創傷,但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是誰傷了她;不過,卻深知這是很珍貴的創傷,她絕不願得到痊癒。她以愛的言詞向她的淨配抱怨,甚至流露於外,而且不能做別的什麼;因為靈魂知道祂正臨在那裡,但至尊陛下卻不願以靈魂享有祂的方式臨在。這是非常痛苦的,雖然也是愉悅和甜蜜的;即使靈魂不想要有這創傷,她也辦不到;不過,靈魂也不願沒有這創傷:這個創傷給她的滿足,遠超過寧靜祈禱中,沒有痛苦而令人陶醉的愉悅。
修女們,我盡力向妳們解釋這個愛的運作,卻又不知如何言之。因為這彷彿是件矛盾的事,心愛的主讓靈魂清楚地明白,祂以這麼確定的標記呼喚靈魂,不容絲毫懷疑,這麼透徹的呼聲,靈魂知道她不能不聽見;因為好似居住在第七重住所的淨配在說話,以一種不出聲的話語,所有在其他住所的人都不敢妄動,無論是感官、想像或官能,也都不敢輕舉妄動。啊!我大能的天主!祢的祕密是多麼崇偉深奧,從聖神而來的恩惠,多麼不同於世上可見及可知的事物,什麼也不能用來說明,即使是最微小的恩惠,就是說,和天主在靈魂內施行的大事相比之下,那些最微小的恩惠。
在她內造成這麼大的作用,使她渴望被銷毀,而不知要祈求什麼,因為她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天主與她在一起。妳們會問我:如果她知道這事,那麼,她渴望什麼呢?或什麼使她痛苦呢?她還渴望什麼更大的恩惠呢?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好似這個痛苦達及靈魂的極深處,當創傷她的那一位拔出靈魂深處的箭矢時,她真的認為,按照靈魂感受的這份深情摯愛,好似要拔出靈魂的極深處來跟隨祂。現在,我正在想,事情好像是這樣的,這個在火爐中燃燒著的火是我們的天主,從中躍出一星火花,碰觸到靈魂,使之感受到燃燒的火焰,由於火花還不足以使靈魂著火,而這火是如此地愉悅,使靈魂存留在那痛苦中,而火星的碰觸則造成那樣的效果;我認為,這是我說得很貼切的一個最好比喻。因為這個愉悅的痛苦——其實不是痛苦——並非持續的;雖然有時維持較長的時間,有時則瞬間即逝,此乃上主願意通傳給她的,這不是人以任何方式能獲取的恩惠。不過,雖然如此,有時會持續一段長時間,來來去去;到底,總不會是恆久的,為此之故,也不會使靈魂著火燃燒,就像火正要點起來時,火星熄滅了,靈魂存留在渴望中,切願再忍受那火星引起的愉悅痛苦。
在這裡,不必想這經驗是否來自我們的本性,或因憂鬱症引起的,也不必想是不是魔鬼的騙局,或是一時的空想;因為是非常清楚明瞭的事,知道這個動作係來自上主,祂是不變動的;這些效果不像其他的熱心感受,深深地著迷於愉悅,致使我們能加以懷疑。在這裡,所有的感官和官能都沒有著迷,觀看著一切可能發生的事,毫無阻礙,而且,我認為,既不能增加這愉悅的痛苦,也不能消除。凡蒙我們的主賜予這個恩惠的人(如果得蒙賜予此恩,讀到這些自會明白),要極力地感謝天主,她無須害怕上當受騙;要深深害怕的是,對這麼大的恩惠,她是否忘恩負義,而且也要竭盡心力地去服事,並改善她的整個生活,她會看見其結果,也會看到所得的恩惠愈來愈多;再者,我認得某人,幾年之久得蒙此恩惠,而懷有那令人深感滿足的恩惠,如果要許多年以千辛萬苦來服事上主,她認為是非常好的回報。願祂永永遠遠受讚美,阿們。
妳們可能會有個問題,為何這個恩惠比其他的更加安全?我認為理由如下:第一,因為魔鬼絕不能給予像這樣愉悅的痛苦;牠可能給的是看似靈性的美味和愉悅,但是牠沒有能力摻入這麼多的痛苦,混合在靈魂的寧靜和甜蜜之中;牠的全部能力只達到外在的層面,至於牠給的痛苦,按我的看法,絕不會有愉悅,也不會有平安,而是擾亂不安和鬥爭不和。第二,因為這個愉悅的風暴來自另一個領域,魔鬼是無法操控的。第三,由於這恩惠帶給靈魂很大的益處,通常都會使靈魂決心為天主受苦,渴望承受許多的艱苦磨難,也非常決心地離棄世上的滿足和交往,及其他類似的事。
這個恩惠並非一時的空想,這是很清楚的;因為,雖然有時設法得到這個恩惠,卻無法加以捏造。事情這麼明顯,絕對無法憑空想像,我是說,我們不能認為這是想像的,而其實並不是,或對這恩惠有所懷疑;如果存有一些懷疑,該知道,所經歷的就不是真實的衝勁;我是說,如果懷疑自己有否這個恩惠;因為,如果有此恩惠,其感受清楚地如同聽見很大的聲音。因此,這也不可能出於憂鬱症,因為除非憑想像,憂鬱症不能造作和編造空想;上述的恩惠卻來自靈魂的深處。也可能我不對,然而,在尚未聽到深知此事者的其他理由前,我總是持有這個見解;為此,我認得一個人,她極其害怕在這些事上受騙,但對於這個祈禱,她從來不曾害怕過。
我們的上主還有其他喚醒靈魂的方式:突然間,正在唸口禱,而且對內在的事漫不經心時,好似一陣愉悅的燃燒來臨,彷彿立刻來了一陣芬芳,如此濃烈,通傳遍布所有的感官(我不說是氣味,我只提出這個比喻),或者說,像這樣的事,只是為了讓人感受到淨配就在那裡;靈魂被一種愉悅的渴望推動著,渴望著享有祂,因此而準備好靈魂,使她能大有作為,並讚美我們的上主。這個恩惠來自我所說過的地方,然而在其中,卻沒有什麼會導致痛苦,連渴望享有天主也不會痛苦;這是靈魂對此很平常的感受。我也不認為,由於所說的那幾個理由,其中有什麼好怕的,反而要懷著感恩之情,力求獲取這個恩惠。
第六重住所(續)第三章(接續)那麼,再回來談我所說的種種神諭,即可能來自天主、魔鬼或想像的各種神諭。賴天主的助祐,如果辦得到,我將談論不同神諭的標記,及在什麼時候,這些話語是有危險的。因為在祈禱的人當中,有許多靈魂曉得這些事,修女們,我願意的是,妳們不要以為,對這些經驗不予以置信是件壞事,即使當這些話語特別是說給妳們,為安慰或勸誡妳們的過失,無論是誰對妳們說,或是一時的空想,不管從何而來,都沒有什麼關係。有一件事我要勸告妳們:即使是來自天主的神諭,妳們不要以為,自己因此就更好,因為祂常常和法利塞人談話,所有的好處來自如何從這些話語中獲益;若是聽到從魔鬼來的話語,妳們不要去注意,對於那些不是非常符合聖經的話語,妳們更不要留意;即使是來自我們虛弱的想像,也必須視之為信德的誘惑,時時予以拒斥;這樣,它們就會消除,因為它們對妳們的影響力會變得很小。
那麼,再回來談第一個標記,無論話語來自靈魂的內在、上方或外在,都沒有關係,皆可以辨識是否為天主的神諭。按我的見解,來自天主的神諭,能有的最確實記號如下:
第一及最真實的記號,是隨之而來的力量和權威,亦即天主的說話就是工作。我要更清楚地加以解說:有個靈魂,置身於前面所說的,所有的憂患和內在的擾亂之中,處在理智的黑暗中,在乾枯之中,只要一句來自天主的話:不要憂苦,她就會平靜下來,愁苦全消,充滿很大的光明,所有那些痛苦都消除了。她本以為,全世界及所有博學者都聚在一起,告訴她不要愁苦的種種理由,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消除她的痛苦。或者,她的憂苦係來自她的神師和其他的人,說她懷有魔鬼的神,致使她充滿害怕;而只要一句話:是我!不要怕!害怕隨即完全消除,靈魂得到極大的安慰,自認為,再沒有什麼足以使她相信別的事。或者,對有些嚴重的大事,她極其憂心掛慮,不知事情會有何進展,而她獲悉,事情會平靜的,一切隨之順利進行。她得到了肯定,而不再感到痛苦。在其他的許多事上,也是這樣的。
第二個理由,是靈魂內得到深度的寧靜、收斂心神的熱心和平安,準備好來讚美天主。上主啊!如果透過祢的小隨從送來的一句話(至少在這住所中,這些話不是上主親自說的,而是某個天使說的),已具有這樣的力量,那由於愛而與祢結合,而且祢也與她緊密連合的靈魂,祢留給她的又是如何呢?
第三個記號是,這些話歷久不衰地留在記憶中,經過很長的時間,而且有的話從不會忘記,不像我們在世上聽見的話語,我是說,不像聽到世人說的話語;即使說話者是非常重要和博學的人,或談及未來,我們無法這麼地將之深刻在記憶中,也無法相信他們的話,如同我們之接受神諭;她得到一個像這樣的極大確信,即使有時在那些看來非常不可能的事上,事情會不會這樣發生尚且存疑,有時理智也躊躇不決,但在這個靈魂內卻有著無法被駁倒的確信,即使事事都與理智所獲悉的相違背,幾年過去了,這想法仍揮之不去,深信天主會找到人們不知道的其他方法,末了,這些話都會應驗,事實就是如此。雖然,如我說的,當靈魂看到事情大有分歧時,仍不免受苦,因為她聽到這些話語的時間已過去,呈現出來自天主的效果和確定已過去時,就會有這些疑慮,靈魂會懷疑,不知這神諭是來自魔鬼,或來自想像。然而,這些疑慮在當下卻什麼也不會留在靈魂內,她寧可為那個真理而死。不過,如我所說的,魔鬼必會用盡一切的想像,迫使靈魂驚駭喪膽,尤其是,如果當神諭所說的事將會帶給靈魂許多的好處,並且給天主很大的服事和榮耀的工作,而其中又有很大的困難,魔鬼怎會不下手呢?牠至少也會使靈魂的信德虛弱,因為不相信天主能行我們理智不了解的工作,這已經是個很大的損害。
由於有這一切的交戰,雖然有人告訴這人,那些神諭是胡言亂語(我是說那些神師,這人和他們談論了這些事),還有許多不幸的遭遇,使她認為事情不會應驗,卻仍存有一絲確信的火花,如此活潑有力,我不知是從何而來的,深信這些話語必會應驗,雖然其他所有的希望都已歸於泯滅,雖然靈魂也願意這樣,這確信的火花依然活潑有力。最後,如我所說的,上主的話語必定應驗,靈魂得到如此的安慰和喜悅,致使她所願意的,無非是時常讚美至尊陛下,更稱頌看到對她說的話應驗,甚於工作本身,無論所應驗的事功對靈魂是多麼重要。
我不明白為什麼,靈魂這麼重視這些話真的應驗,而如果所聽到的是謊言,我不認為她會有這麼強烈的感受;就像她所能做的,無非是重述所聽到的。關於這事,有個人無數次想起約納先知,約納擔心尼尼微城不會被毀滅。總之,由於這是來自天主的神,他希望天主的話被視為真,中心於其願望是對的,因為天主是至高的真理。所以這是至極的喜樂,經過成千的迂迴道路,陷在最困難的處境之中,終於看到天主的話語得到應驗。雖然其中會有極大的磨難,她寧可忍受那些磨難,而不願她所確知的、天主告訴她的話落空。或許不是人人都有這弱點,如果這是弱點的話,而我也不能斷為惡事。
如果是從想像來的神諭,就不會有這些記號;既沒有確信,也沒有平安和內在的愉悅。不過有可能發生這事,我也認得一些人,在她們身上發生過,當這些人非常陶醉於寧靜祈禱和靈性睡眠時,有些人的體質或想像如此虛弱,或由於我不知道的原因,確實地,在此深度的收心中,她們這麼在自己以外,對外在的事物無所知覺,所有的感官如此地沉入睡眠,就如同一個熟睡的人,甚至有時真是這樣,她們睡著了,如同做夢那樣,她們認為那些話是以夢的方式告訴她們的,甚至也看到一些東西,以為是從天主來的,最後這些神諭的效果就像是一場夢。也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有的人熱愛滿懷,向我們的上主懇求一事,她們認為,這些告訴她們的話,正是她想要聽到的,有時真有這樣的事。不過,凡對天主的話語有許多經驗的人,我認為,對於來自想像的話語,必不會受騙上當。
至於來自魔鬼的話語,則有許多要害怕的。不過,如果有以上所說的那些記號,就能很確定是來自天主的。然而,如果所說的話是關於個人的重要事件,而且必須去做這事,或是涉及第三者的事,什麼也不該做,不該想,除非先向博學、審慎且是天主之僕的神師討教,即使她愈來愈明瞭,也認為顯然是來自天主。因為,當這些話語無疑地是祂的話語時,至尊陛下願意這事,這麼做才是遵守祂的命令,因為祂曾對我們說,要以神師作為祂的代表。若是遇有困難的事,天主的話有助於鼓勵我們,當我們的主願意這事時,祂會使神師相信那些話是出自祂的聖神。如果祂不願意,我們已經做了該做的事了。如果人一意孤行,不依循以上所說的,在這事上只順從個人的想法,我認為,這是非常危險的;因此,修女們,我規勸妳們,看在上主的分上,永遠不要讓這事發生於妳們。
上主對靈魂說話的方式,還有另一種,我認為這是非常確實地從祂而來,並帶有理智的神見,後來我會解說其詳。這些話語來自靈魂的極深處,好似用靈魂的耳朵,如此清楚地聽到來自上主的這些話,而聽到這些話的方式是這麼祕密,連同這些聆聽導致的神見,都向她擔保並使她肯定,魔鬼無法參與其間。這些話留下很大的效果,使得靈魂相信此事;至少能有把握這些話不是來自想像;再者,如果加以注意,由於以下的理由,常能得到擔保:
第一,其不同在於所說話語的明晰,這些話是這麼清楚,靈魂記得每一個音節,無論是以什麼樣的方式說,甚至是完整的一個句子亦然;不過,在那因想像而來的空想中,沒有話語是這麼清楚的,所說的話也不是這麼分明清楚,而是彷彿在半做夢的狀態下。
第二,因為在這裡,人往往沒有在想所聽到的事(我是說,神諭突然地來到,有時甚至是正在與人交談時),雖然許多時候是答覆在腦海閃過、或先前想過的事;但是,這些話常常是想也沒想過,或不可能發生的事,所以是想像無法編造的,對於靈魂不渴望、不想要、也未曾使她注意的事,靈魂是不會受到幻想欺騙的。
第三,因為神諭之來,有如一個人正在聆聽,而從想像來的話語,則如同人逐漸地組合他想說的話。
第四,這些話是非常不同的,只其中的一句,就包含許多深義,我們的理智無法這麼快地構造出來。
第五,因為往往和這些話語一起的,是以一種我不會說明的方式,賦予更多的理解,超過發出聲響而沒有話語的神諭。我將在別處談論這種領悟方式,因為這是非常微妙的事,也是為了讚美我們的上主。關於這種種不同的神諭,有些人非常懷疑,她們也無法了解自己,尤其是體驗到這個疑慮的人,其他的人亦然;為此,我知道,這人密切地留神觀看其間的差異,因為上主非常頻繁地賜給她這個恩惠,開始時,她最大的疑慮是這些話語是否來自空想;那些來自魔鬼的話語能很快地被識破,雖然魔鬼狡計多端,手段高明,能模仿光明的善神;不過,按我的見解,在那些魔鬼說得非常清楚的話語,也如同來自真理之神的話,不致令人置疑;然而,魔鬼卻無法假造前述的那些效果,或留給靈魂這樣的平安或光明,反之,所留下的是不安和擾亂。不過,如果靈魂是謙虛的,且按照我前面所說的行事,亦即,對所聽聞的事,毫不輕舉妄動,魔鬼能施加的損害就會很少,或完全無法下手為害。
如果話語是來自天主的恩惠與安慰,靈魂要留心觀看,是否因此而自認為比別人更好;如果是安慰的話語大量出現,靈魂卻沒有更加覺得自慚,她要相信,這不是出於天主的神。因為此乃千真萬確的事,當蒙受恩惠愈多時,靈魂也會愈輕視自己,且更加回想起自己的罪過,更忘記她的利益,她的意志和記憶更致力於唯獨追求天主的光榮,她也不顧慮個人的利益,更加戒慎恐懼地行走,不在任何事上使意志偏離正道,並且深自確信,她總不堪當蒙受那些恩惠,而是該下地獄。既然在祈禱中,她蒙受的這一切恩惠和事物導致這些效果,靈魂不會以怕懼行走,而是懷著依恃之情,信賴上主的仁慈,祂是信實的,必不容許魔鬼欺騙她,雖然如此,懷著恐懼戰慄而行總是很好的。
天主不是以此道路帶領的人,她們可能會認為,這些靈魂可以不聽對她們說的那些話,如果是內在的話語,她們可以分心不聽,所以就能這樣地行走,得免那些危險。關於這事,我的回答是不可能。我說的不是那些空想的話語,因為藉著不要那麼渴望某事,也不要去注意他們的想像,就會有所改善。在此不是這樣;因為說話的聖神停止其他所有的思想,使靈魂專注於所說的話,祂以某種方式,我認為,而且也相信是這樣,聽力好的人聽不見別人對他大聲說話,是很可能的,因為他能不注意,他的思想和理智專注在別的事上;然而,在我們所能談論的事上,則是不可能的:無法把耳朵掩蓋起來,思想亦然,只能專注於對靈魂說的話,什麼辦法也沒有;因為能止住太陽的那一位(因若蘇厄的祈求,我相信是這樣的),祂能止住官能和內在所有的一切,致使靈魂清楚地看出來,另一位比她更大的上主掌管整個城堡,使得她滿懷虔敬和謙虛,因此,根本無法逃避。願神聖的至尊陛下賜給我們那恩惠,使我們的雙目專注於悅樂祂,忘記自己,如我所說的,阿們。
第四章談論在祈禱中,天主以出神、神魂超拔或神移使靈魂休止,我認為這一切都是一樣的,及從至尊陛下接受這麼大的恩惠,何以必須要有很大的勇氣。
由於上述的這些磨難,及其他將要述說的事,這可憐的小蝴蝶能有什麼樣的平靜呢?這一切使人更加渴望享有其淨配;而至尊陛下知道我們的軟弱,透過這些及其他許多事,使我們能有勇氣與這麼偉大的上主結合,且以祂為淨配。
妳們會笑我說這話,並且認為是愚蠢的,因為妳們中,不拘是誰,都會覺得並不需要勇氣,沒有一個女子會這麼糟糕,以致沒有勇氣和國王結婚。對於世上的國王,我相信真是這樣,然而,對於天上的國王,我告訴妳們,所需的勇氣,遠超過妳們所想的;因為面對這麼大的事,我們的本性非常膽怯和卑微,我可以肯定,如果天主不賜予勇氣,無論妳們看到多少有益於我們的恩惠,也是無濟於事。所以,妳們會看到,至尊陛下完成這個訂婚所做的事,按我的了解該是這樣,至尊陛下賜給靈魂出神,吸引她離開自己的感官;因為如果她還存在感官之中,看到自己如此地靠近這麼偉大的至尊陛下,她是不可能倖存的。要知道,我指的是真的出神,而非我們今世婦女會有的虛弱,因為,在我們看來,什麼都是出神和神魂超拔——正如我相信我已說過的——有些人的體質如此脆弱,一個寧靜的祈禱,就足以使她們死掉。
我願在此列舉幾種我了解的出神,由於我曾和這麼多的神修人談論過,雖然我不知自己是否能辦得到,如同我在別處的敘述,及在這住所所發生的一些事,由於某些理由,再談這些事不會是沒有價值的,即使沒有其他的理由,只是為了述說這個住所,而在此寫下所有的事。
其中有種出神是這樣的,雖然靈魂不是在祈禱中,卻被想到的,或聽來的一些關於天主的話觸動,好似至尊陛下從靈魂的深處,使我們說的這個火花增強,祂充滿同情,看到靈魂因她的渴望而受苦這麼久,因此受到感動,一切都燃燒起來,靈魂好似鳳凰重生,充滿熱心,靈魂能相信她的罪過全被寬恕了(設若這個靈魂準備妥當,又善用恩寵,如教會所教導的)。靈魂這麼潔淨,上主使之與祂結合,在此,除了上主和靈魂,誰都不明白,甚至連靈魂也不懂後來要怎麼解說,雖然並非沒有內在的感覺;因為這不是昏迷或突發病,使人失去內、外的知覺。
我所知道的是,在這情況中,靈魂對天主的事從來沒有這麼清醒,對至尊陛下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光明和認識。這好像不可能,因為如果官能這麼入神,能說它們是死的,感官亦然,怎能知道她理解這個祕密呢?——我不知道——除了造物主之外,恐怕所有的受造物也都不明白,在此境界中發生的許多事亦然,我是說,在這兩重住所中;這裡和最後的住所是緊密相連的,由於兩重住所之間不必有關閉的門。因為最後住所會發生的事,還沒有顯示給尚未抵達的人,我認為要加以區分。
當靈魂處在這個休止時,上主樂於顯示給她一些祕密,如天上的事物及想像的神見,靈魂後來能述說它們,這些事深印在記憶中,從不會忘記;不過,如果是理智的神見,靈魂就不知要怎麼說它們;因為在這些時段內,必定有些這麼高超的事,不適於讓活在塵世的人理解,使之能夠加以述說;雖然當靈魂再回復知覺時,她能述說許多有關這些理智神見的事。可能妳們中有些人不懂什麼是神見,尤其是理智的神見。到時候我會予以說明,因為我乃奉命行事,這是當權者出的命令;雖然這好像不是適宜的事,但或許對有些靈魂會有好處。
那麼,妳們會對我說:在這裡,上主賜給靈魂一些這麼崇高的恩惠,靈魂後來不會記得,它們能有什麼益處呢?啊!女兒們!它們是這麼崇高的恩惠,再不能誇大其辭了!雖然不知道如何述說,卻深刻在靈魂的極深處,也從不會忘記。然而,如果既沒有形像,官能又不理解,怎能記得呢?我也不懂這事;不過,我知道,關於天主之崇偉的某些真理,這麼確實地存留在這個靈魂內,當信仰還沒有告訴她天主是誰,及她應該相信天主時,從那時起,她已經崇敬天主了,如同雅各伯所做的,當時他看見了天梯,藉著梯子,雅各伯必定獲知其他的祕密,是他說不出來的;因為只憑見到梯子,天使在其中上上下下,如果沒有更大的內在光明,他必不會明白這麼大的奧祕。
關於我所說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說得對,因為我雖聽過這事,卻不知道是不是記得正確。梅瑟在荊棘叢中所看見的,他也無法全部說出,只能說出天主願意他說的部分。然而,如果天主不是以確定的方式,把祕密顯示給梅瑟的靈魂,使他看見並相信那就是天主,他也無法置身於這麼多又這麼艱苦的磨難中。再者,從那荊棘叢中,梅瑟必然徹悟這麼崇高的事,因而給了他勇氣,去實行他為以色列子民所做的。所以,女兒們,對於天主的隱祕之事,我們不必尋找理由求其理解,反而要,如我們相信祂富於德能,事情很清楚,我們應該相信,像我們這樣,能力這麼有限的一條小蟲,必不能懂透天主的崇偉。我們要極力讚美祂,因為祂樂於讓我們略懂一些。
我一直希望舉個比喻,看看是否能稍微解釋我所說的這事,我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不過,就說這個吧:你們進入國王或大領主的一個房間,或我想人們稱之為寶庫,裡面有無數種類的玻璃器皿和陶器,及許多的物品,擺置得這麼整齊,進入時,幾乎是一覽無遺。有一次,在奧而巴公爵夫人的家裡,我被帶進一個像這樣的房間(由於夫人的不斷請求,我在行程中,因聽命服從而住在那裡),一踏進去,我感到驚訝,心想這麼一大堆東西能有什麼用,也因此明白,在看見這麼多不同的物品時,人可以讚美天主,而現在我則深受其惠,知道這事在此為我的解釋如何有益;雖然我在那裡待了一會兒,有那麼多要觀看的物品,我很快全都忘得光光,以致那些東西什麼也沒有留在記憶中,就像從未見過一般,我也說不出那些物品的工藝如何(我只記得看見所有的物品)。
同樣在這裡,靈魂和天主這麼合而為一,被放進天堂上的這個房間,這是我們的靈魂內一定會有的房間(因為,顯然地,由於天主居住靈魂內,其內必有幾間是這些住所),雖然當靈魂像這樣處於神魂超拔時,上主沒有必要總是讓靈魂看見這些祕密(因為靈魂正陶醉於享有祂,而這麼大的一份福樂為她已足夠了),有時祂樂於靈魂深深地陶醉其中,並迅速觀見那房間的內部,這樣,當靈魂返回己身時,仍能呈現所見的宏偉畫面;不過,她也說不出什麼,除了天主願意她以超性方式看見的事物之外,她的本性看不到再多的什麼。
妳們會說,那麼,既然我承認看見了,這也就是想像的神見。不是的,我不是要說這事,我說的不是想像的神見,而是理智的神見。由於我沒有學問,愚笨如我者,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關於這個祈禱,直到這裡我所說的部分,如果說得好,我清楚明白,說話的人不是我。我個人認為,在天主給予靈魂的出神中,如果有時靈魂不知道這些祕密,這就不是出神,而是某些本性的軟弱,體質虛弱的人可能會這樣,就像我們女人家,有了些心靈的強烈體驗,本性就屈服了,因此沉醉其中,如同,我相信談及寧靜祈禱時,我說過的。那些經驗和出神毫無關係;因為真的出神,請相信我,是天主為祂自己奪取整個靈魂,就像對待屬於祂的人,而且已是祂的淨配,她開始顯示給靈魂王國的微小部分,這是靈魂成為天主的淨配所獲得的;無論多麼的微小,在這位偉大的天主內,一切都是宏偉壯觀的。天主不願受到任何人阻礙,無論是官能或感官;而是立刻下令,關閉這些住所的每一個門,只打開通往祂的門,好讓我們進入。這樣的大慈大悲應受讚美!那些不願從中受益,及錯失上主的人,確實該死!
啊!我的女兒們!我們所放開的根本不算什麼,對一位這樣願意通傳自己給微蟲的天主,無論我們做了多少,或能做多少,都算不了什麼!而如果我們巴望,甚至在今生就享受這個福樂,我們在做什麼呢?在什麼事上耽擱不前呢?有什麼足以讓我們停留片刻,不去尋找這位上主,如同新娘在街上和廣場尋找那樣呢?啊!世上的一切是多大的譏諷!如果不帶領和幫助我們達到這個目的,即使世上的愉悅、富裕和享樂永久存留,無論能想像出來的有多少,比起我們要永無窮盡享受的這些寶藏,全是噁心和齷齪的東西!而比起擁有我們的上主,甚至連這些寶藏都不算什麼,因為祂是上天下地所有寶藏的主。
啊!盲目的人哪!要到何時?要到何時刻?何時我們眼中的泥土才會除掉呢?雖然在我們當中,好像還沒有到完全失明的程度,我卻看得見一些小斑點,小石子,如果任其增長,則足以大大危害我們;不過,女兒們,為了天主的愛,我們要受益於這些過失,用來認識我們的貧乏,它們會帶給我們更好的視力,就像我們的淨配用來治好瞎子的泥土。所以,看到我們這麼的不成氣候,更要時常懇求祂,從我們的貧乏中取出善來,好使我們凡事都取悅至尊陛下。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離題很遠。請原諒我,女兒們,要相信,達到天主的這些宏偉處所(我是說,達到談論關於它們的事),看到我們因自己的罪過所喪失的,我不能不深感難過。雖然這是真的,天主賜恩給凡祂願意的人,但如果我們愛至尊陛下,如同祂愛我們,祂會把一切全給我們。除了要擁有蒙祂賜恩的人之外,其他的什麼祂都不渴望,然而卻不因此而減少祂的富裕。
那麼,再重拾前題,淨配下令,關閉住所的門,甚至連城堡和城牆的門也關閉;由於想要奪走這個靈魂,祂拿掉這人的呼吸,以至於,雖然其他的感官有時還會持續一下子,這人根本不能說話;雖然有時會很快拿走一切,雙手和身體冰冷,彷彿沒有了靈魂;有時那人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呼吸。這情況持續的時間很短,我是說就在那當下(譯按:意指沒有呼吸之時);因為當這個強勁的休止稍稍解除,好似身體稍微返回己身,也有了呼吸,為的是再次死去,並賜給靈魂更豐富的生命,雖然如此,像這樣強勁的神魂超拔不會持續很久。
然而,儘管神魂超拔解除了,意志卻這麼陶醉,理智這麼心不在焉,像這樣會持續整天,甚至數天之久,對於不是提醒意志去愛的事,彷彿都無法理解,而對於提醒意志去愛的事,她清醒得很,關於對任何受造物的執著,她已沉睡。
啊!當靈魂完全返回己身時,她是多麼羞愧,又是多麼強烈至極的渴望,願專心致志於天主,無論天主要她以什麼方式來服事!如果前面說過的祈禱,如我們所說的,留下那些效果,像這個,這麼崇高的一個恩惠,又會是怎樣的呢?這靈魂會渴望擁有一千個生命,好能完全用來為天主效命,渴望塵世的萬有都化為唇舌,幫她讚美天主。做補贖的渴望,極為強烈;不過,做補贖卻又算不了什麼,因為懷著強烈的愛,靈魂覺得無論做了多少都沒什麼,也清楚地看出來,殉道者忍受酷刑,他們不是做了什麼大事,因為有了來自我們上主的幫助,受苦是容易的。所以,當她們沒有機會受什麼苦時,這些靈魂會向至尊陛下抱怨。
當這個恩惠隱祕地賜給她們時,她們極其看重;因為,若是在有些人面前賜予,她們感到這麼大的羞愧和難堪,一念及那些看到的人會怎麼想,靈魂懷著痛苦和掛慮,竟至不得沉醉於所享的愉悅。她們曉得世界的邪惡,也明白人們可能不會視之為恩惠,本來該是讚美上主的事,恐怕反而成了遭受批判的機會。就某方面而言,我認為,這個痛苦和羞愧是缺少謙虛;不過,那並非人能掌控的;因為,如果這個人渴望受辱罵,她又在乎什麼呢?正如處於此憂苦中的某人,她聽到我們的上主說:「不要難過,他們或是讚美我,或是背後議論妳,無論怎樣對她都有益。」之後我知道,這些話給了她很大的鼓勵和安慰;又因為,萬一有人自覺處在這個憂苦之中,我在此寫給妳們這些事。好似我們的上主願意人人皆知,那個靈魂已是祂的,誰也不該碰她;如果所觸及的無論是身體、榮譽或資產,好極了!靈魂從一切中取得榮耀,彰顯至尊陛下;至於碰觸靈魂,這是辦不到的;除非靈魂以非常不對的傲慢,斷絕她的淨配,否則上主會從整個世界,甚至整個地獄當中保護她。
我不知道是否稍微說明了出神是怎麼回事,這完全是不可能的,如我已說過;而我相信,述說這事使人明白什麼是出神,並非徒勞;因為其效果和假裝的出神大不相同。我說「假裝」,並非因為有那樣出神的人想要欺騙,而是因為她受了騙;由於其記號和效果和這麼大的恩惠不相稱,致使出神的大恩惠遭受毀謗,當然,連後來上主賜予的出神,人們也不會相信。願祂永受讚美和頌揚,阿們,阿們。
第五章續談相同的主題,提出當天主以心靈的飛翔提拔靈魂時,其方式與前面說的出神不同。解釋需要勇氣的理由。約略說明上主的這個恩惠,係以令人愉快的方式賜予。本章極為有益。
另有其他的出神方式,我稱之為心靈的飛翔,雖然本質上都是出神,但內在的感覺卻很不一樣。因為有時候,非常突然地,靈魂感受到這麼急速的動作,以一種恐怖至極的速度,好像要奪走心靈,尤其在開始的時候;為此,我對妳們說過,蒙天主賜予這些恩惠的人,需要很大的勇氣,甚至還要有信德、信賴和很大的順服,使我們的主隨意對待靈魂。妳們想,一個人在感官上的極度感受,看到靈魂被強奪(甚至有時候,如我們讀過的,身體跟著靈魂一起),不知要往何處去,不知什麼事,或誰帶走她,或怎麼會這樣,這是個小小的擾亂嗎?這個瞬間的動作剛開始時,並非這麼確定是從天主來的。
那麼,是否有什麼辦法可以抗拒呢?什麼辦法都沒有!反而更糟糕,我從某個人那可知道這事,好似天主有意向靈魂表示,由於靈魂這麼多次,又以這麼大的真誠,把自己交在祂手中,以這麼完整的意志全獻給祂,靈魂應該了解,她已不能自我作主,且是以顯著的方式,更猛烈地被奪走。靈魂已認定,她要做的無非像琥珀高舉一根稻草時那樣——如果妳見過這事——把自己交在大能者的手中,她明白,最好是順服。因為我曾說及稻草,是指這位大巨人和大能者強奪心靈。
好似我們說的那個水槽(我相信是在第四重住所,我不是記得很清楚),這麼輕柔又溫和地被灌滿,我說沒有任何的動作,在這裡,這位擋住水泉,不讓大海越過邊界的偉大天主,鬆開泉源,使水湧入這個水槽;又以猛烈的衝勁興起這麼強烈的波浪,高高舉起這艘小船,即我們的靈魂。所以就像,如果波濤洶湧,小船不得隨意停留,強有力的舵手辦不到,所有的導航人員亦然;靈魂的內在部分更是無能為力,不得隨意停留,她的感官和官能亦然,除了做所命令的事之外,什麼也做不了;在這裡,外在的部分什麼都不理會。
修女們,確實地,單單寫下這事,就使我驚奇不已,在此,這位偉大的國王和皇帝怎樣顯示祂的大能;有此經驗的人會多麼驚奇!我認為,對於世上那些非常墮落敗壞的人,如果至尊陛下將之揭示給他們,就像祂對待這些靈魂那樣,他們就不敢冒犯祂,即使不是為了愛,也會由於害怕。那麼,凡蒙召走上這麼高超之路的人,要使盡全力不開罪這位上主,這是多麼應該啊!修女們,我懇求妳們,為了上主,凡蒙至尊陛下賜予這些或其他類似恩惠的人,妳們不要粗心大意,除了接受恩惠,什麼都不做。想想看,那欠債多的人,也必須多還報。
關於這事,也需要很大的勇氣,這是極令人怕懼的事;如果我們的上主不賜予勇氣,靈魂會時常憂心痛苦;因為看到至尊陛下為她所做的,再回看自己,在善盡義務方面,自己做的是多麼少,所做的這些微量工作充滿過錯、缺失和軟弱。為了不去想起所做的工作——如果有的話——是多麼不成全,她寧可努力忘掉這些工作,而把她的罪過擺在面前,並交託於天主的仁慈。由於她沒有什麼可用來還報的,於是向天主懇求憐憫和仁慈,這是祂經常賜給罪人的。
或許祂會應允,就像祂垂允某個人,她在耶穌苦像面前,對於這事憂心愁苦不已,想到她從來都沒有什麼可以給天主的,也沒有什麼可以為祂捨棄的。這位被釘的耶穌親自安慰她說:祂把在苦難中承受的所有痛苦和磨難全給了她,使之都成為她自己的,好能用來奉獻給祂的父。致使那靈魂這麼受安慰,又這麼富有,按照我對她的了解,她不能忘掉這事;不但如此,每當她看到自己這麼可憐兮兮,就會想起這些話,而獲得鼓勵和安慰。在此還能說一些這樣的事,由於我和這麼多聖善和祈禱的人交往,我曉得很多;但為了不要妳們想那就是我,我就此擱筆。所說的這些,我認為非常有助於妳們了解,我們的主欣喜於我們的自我認識,及努力經常一再地細察我們的貧乏、可憐,以及我們沒有領受,則一無所有。所以,我的修女們,為了這事及其他的許多事,即上主帶領達此境界所賜給靈魂的,必須要有勇氣;按我的看法,如果有謙虛,對於這個最後的階段,沒有什麼比勇氣還要緊的。願上主賜給我們謙虛,因祂是上主。
那麼,再回來談這個疾速的心靈出神,像是這樣,心靈好似真的離開身體,但另一方面,顯然地,這個人並沒有死;至少她不能說,某些瞬間是否在或不在身體內。她認為,自己已完全處於另一個領域,和我們生活的區域大不相同,在那裡,顯示給她的是另一種光,這麼不同於世上的光,如果她想窮畢生之力設想這光,及其他的事物,也不可能辦到。事情這樣發生,一瞬間,這麼多事物全都教給她,如果憑她的想像和思想,用許多年來整理,也理不出其中的千分之一。這不是理智的神見,而是想像的,因為用靈魂的眼睛觀看,比起在世上用肉眼看,還要清楚得多,而且對某些事物的理解,是沒有話語的;我是說,好比看見某些聖人,就像非常深交似地熟識他們。
有時候,除了用靈魂的眼睛看見的事物,還有以理智的神見呈現的其他事物,特別是眾天使伴隨著他們的上主;肉眼什麼也沒看見,靈魂的眼睛亦然,經由一種我說不出的絕妙認識,呈現出來我所說的事物,及其他許多無法言傳的事物。有此親身經歷,又比我更有才智的人,或許知道怎樣解說,雖然我認為這是相當困難的。這一切經歷是在身體內,或不是,我說不上來;至少我不會發誓說就在身體內,也不會說靈魂不在身體內。
我多次深思,就好比天空中的太陽,具有這麼強烈的光芒,太陽原地不動,陽光即刻達到地面,就像靈魂和心靈同為一體,如同太陽和陽光,也能夠留在原處,懷著強烈的熱力達到真正的義德太陽,某些上層的部分離開而超越靈魂。總之,我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真實的是,當火藥槍點上火,子彈快速衝出,內在的部分展翅飛翔(我不知道要用什麼別的名稱),雖然不聲不響,卻有這麼清楚的動作,這絕不能是突發的念頭;而且非常的在靈魂之外,按照靈魂所能理解的一切,顯示給她宏偉的事物;當她恢復知覺,重返己身時,她發現有了這麼大的收穫,也這麼輕看所有的世物,與她所看見的相較之下,世物形同垃圾。從此之後,她生活在世相當痛苦,那些她時常視為好的世物,已看不到有什麼好的,也不再看重它們。好像上主願意稍微顯示那將要去的地方,如同以色列子民派使者到福地帶回信物一般,好使她能承受這麼艱難路途上的困苦,知道必須前往何處去尋獲安息。
儘管是這麼瞬間即逝的事,妳們不覺得獲益很多,但留在靈魂內的益處是這麼大,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其價值。由此顯然可見,這不是魔鬼做的事;無論自己的想像或魔鬼都不可能做這事,呈現出的事物,留在靈魂內這麼有效力、平安、寧靜和有用處,特別在三方面,更是達到崇高的等級:認識天主的崇偉,我們看得愈多,也愈了悟天主的崇偉。第二個理由,自我認識和謙虛,看到自己是這麼卑劣的東西,比起這麼崇偉的造物主,她哪敢冒犯祂,也不敢看祂;第三,認為所有世物一文不值,除非用來服事這麼偉大的天主。
這些都是珠寶,淨配開始送給祂的新娘,這麼有價值,靈魂必不會浪費;這些探望如此地深刻在記憶中,我相信,尚未永遠享有它們之前,忘記是不可能的,否則是她極大的不幸;不過,施恩的淨配是大能的,能賜給她恩寵,使她不致失去它們。那麼,再回來談必須有的勇氣,妳們認為是這麼不重要的事嗎?靈魂真的好似離開身體,因為看到自己失去知覺,又不知是怎麼回事。要緊的是,施恩者會賜予一切所需。妳們會說,這個害怕得到很好的酬報。我也這麼說。願至尊陛下保祐,賜給我們勇氣,使我們堪當服事祂,阿們。
以下為您接續校對與重排的《第六重住所》第三章後半段,以及第四、五、六、七、八章的完整正文。
在校對中,我已為您修復因掃描辨識(OCR)所產生的錯別字與亂碼(例如將「至尊陆下」修正為「至尊陛下」、「音心志」修正為「意志」、「國官」修正為「感官」、「廠到」修正為「感到」等),並清除了文中殘留的註腳編號雜訊,以恢復原文流暢的邏輯與排版:
第六重住所(續)第三章(接續)那麼,再回來談我所說的種種神諭,即可能來自天主、魔鬼或想像的各種神諭。賴天主的助祐,如果辦得到,我將談論不同神諭的標記,及在什麼時候,這些話語是有危險的。因為在祈禱的人當中,有許多靈魂曉得這些事,修女們,我願意的是,妳們不要以為,對這些經驗不予以置信是件壞事,即使當這些話語特別是說給妳們,為安慰或勸誡妳們的過失,無論是誰對妳們說,或是一時的空想,不管從何而來,都沒有什麼關係。有一件事我要勸告妳們:即使是來自天主的神諭,妳們不要以為,自己因此就更好,因為祂常常和法利塞人談話,所有的好處來自如何從這些話語中獲益;若是聽到從魔鬼來的話語,妳們不要去注意,對於那些不是非常符合聖經的話語,妳們更不要留意;即使是來自我們虛弱的想像,也必須視之為信德的誘惑,時時予以拒斥;這樣,它們就會消除,因為它們對妳們的影響力會變得很小。
那麼,再回來談第一個標記,無論話語來自靈魂的內在、上方或外在,都沒有關係,皆可以辨識是否為天主的神諭。按我的見解,來自天主的神諭,能有的最確實記號如下:
第一及最真實的記號,是隨之而來的力量和權威,亦即天主的說話就是工作。我要更清楚地加以解說:有個靈魂,置身於前面所說的,所有的憂患和內在的擾亂之中,處在理智的黑暗中,在乾枯之中,只要一句來自天主的話:不要憂苦,她就會平靜下來,愁苦全消,充滿很大的光明,所有那些痛苦都消除了。她本以為,全世界及所有博學者都聚在一起,告訴她不要愁苦的種種理由,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消除她的痛苦。或者,她的憂苦係來自她的神師和其他的人,說她懷有魔鬼的神,致使她充滿害怕;而只要一句話:是我!不要怕!害怕隨即完全消除,靈魂得到極大的安慰,自認為,再沒有什麼足以使她相信別的事。或者,對有些嚴重的大事,她極其憂心掛慮,不知事情會有何進展,而她獲悉,事情會平靜的,一切隨之順利進行。她得到了肯定,而不再感到痛苦。在其他的許多事上,也是這樣的。
第二個理由,是靈魂內得到深度的寧靜、收斂心神的熱心和平安,準備好來讚美天主。上主啊!如果透過祢的小隨從送來的一句話(至少在這住所中,這些話不是上主親自說的,而是某個天使說的),已具有這樣的力量,那由於愛而與祢結合,而且祢也與她緊密連合的靈魂,祢留給她的又是如何呢?
第三個記號是,這些話歷久不衰地留在記憶中,經過很長的時間,而且有的話從不會忘記,不像我們在世上聽見的話語,我是說,不像聽到世人說的話語;即使說話者是非常重要和博學的人,或談及未來,我們無法這麼地將之深刻在記憶中,也無法相信他們的話,如同我們之接受神諭;她得到一個像這樣的極大確信,即使有時在那些看來非常不可能的事上,事情會不會這樣發生尚且存疑,有時理智也躊躇不決,但在這個靈魂內卻有著無法被駁倒的確信,即使事事都與理智所獲悉的相違背,幾年過去了,這想法仍揮之不去,深信天主會找到人們不知道的其他方法,末了,這些話都會應驗,事實就是如此。雖然,如我說的,當靈魂看到事情大有分歧時,仍不免受苦,因為她聽到這些話語的時間已過去,呈現出來自天主的效果和確定已過去時,就會有這些疑慮,靈魂會懷疑,不知這神諭是來自魔鬼,或來自想像。然而,這些疑慮在當下卻什麼也不會留在靈魂內,她寧可為那個真理而死。不過,如我所說的,魔鬼必會用盡一切的想像,迫使靈魂驚駭喪膽,尤其是,如果當神諭所說的事將會帶給靈魂許多的好處,並且給天主很大的服事和榮耀的工作,而其中又有很大的困難,魔鬼怎會不下手呢?牠至少也會使靈魂的信德虛弱,因為不相信天主能行我們理智不了解的工作,這已經是個很大的損害。
由於有這一切的交戰,雖然有人告訴這人,那些神諭是胡言亂語(我是說那些神師,這人和他們談論了這些事),還有許多不幸的遭遇,使她認為事情不會應驗,卻仍存有一絲確信的火花,如此活潑有力,我不知是從何而來的,深信這些話語必會應驗,雖然其他所有的希望都已歸於泯滅,雖然靈魂也願意這樣,這確信的火花依然活潑有力。最後,如我所說的,上主的話語必定應驗,靈魂得到如此的安慰和喜悅,致使她所願意的,無非是時常讚美至尊陛下,更稱頌看到對她說的話應驗,甚於工作本身,無論所應驗的事功對靈魂是多麼重要。
我不明白為什麼,靈魂這麼重視這些話真的應驗,而如果所聽到的是謊言,我不認為她會有這麼強烈的感受;就像她所能做的,無非是重述所聽到的。關於這事,有個人無數次想起約納先知,約納擔心尼尼微城不會被毀滅。總之,由於這是來自天主的神,他希望天主的話被視為真,中心於其願望是對的,因為天主是至高的真理。所以這是至極的喜樂,經過成千的迂迴道路,陷在最困難的處境之中,終於看到天主的話語得到應驗。雖然其中會有極大的磨難,她寧可忍受那些磨難,而不願她所確知的、天主告訴她的話落空。或許不是人人都有這弱點,如果這是弱點的話,而我也不能斷為惡事。
如果是從想像來的神諭,就不會有這些記號;既沒有確信,也沒有平安和內在的愉悅。不過有可能發生這事,我也認得一些人,在她們身上發生過,當這些人非常陶醉於寧靜祈禱和靈性睡眠時,有些人的體質或想像如此虛弱,或由於我不知道的原因,確實地,在此深度的收心中,她們這麼在自己以外,對外在的事物無所知覺,所有的感官如此地沉入睡眠,就如同一個熟睡的人,甚至有時真是這樣,她們睡著了,如同做夢那樣,她們認為那些話是以夢的方式告訴她們的,甚至也看到一些東西,以為是從天主來的,最後這些神諭的效果就像是一場夢。也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有的人熱愛滿懷,向我們的上主懇求一事,她們認為,這些告訴她們的話,正是她想要聽到的,有時真有這樣的事。不過,凡對天主的話語有許多經驗的人,我認為,對於來自想像的話語,必不會受騙上當。
至於來自魔鬼的話語,則有許多要害怕的。不過,如果有以上所說的那些記號,就能很確定是來自天主的。然而,如果所說的話是關於個人的重要事件,而且必須去做這事,或是涉及第三者的事,什麼也不該做,不該想,除非先向博學、審慎且是天主之僕的神師討教,即使她愈來愈明瞭,也認為顯然是來自天主。因為,當這些話語無疑地是祂的話語時,至尊陛下願意這事,這麼做才是遵守祂的命令,因為祂曾對我們說,要以神師作為祂的代表。若是遇有困難的事,天主的話有助於鼓勵我們,當我們的主願意這事時,祂會使神師相信那些話是出自祂的聖神。如果祂不願意,我們已經做了該做的事了。如果人一意孤行,不依循以上所說的,在這事上只順從個人的想法,我認為,這是非常危險的;因此,修女們,我規勸妳們,看在上主的分上,永遠不要讓這事發生於妳們。
上主對靈魂說話的方式,還有另一種,我認為這是非常確實地從祂而來,並帶有理智的神見,後來我會解說其詳。這些話語來自靈魂的極深處,好似用靈魂的耳朵,如此清楚地聽到來自上主的這些話,而聽到這些話的方式是這麼祕密,連同這些聆聽導致的神見,都向她擔保並使她肯定,魔鬼無法參與其間。這些話留下很大的效果,使得靈魂相信此事;至少能有把握這些話不是來自想像;再者,如果加以注意,由於以下的理由,常能得到擔保:
第一,其不同在於所說話語的明晰,這些話是這麼清楚,靈魂記得每一個音節,無論是以什麼樣的方式說,甚至是完整的一個句子亦然;不過,在那因想像而來的空想中,沒有話語是這麼清楚的,所說的話也不是這麼分明清楚,而是彷彿在半做夢的狀態下。
第二,因為在這裡,人往往沒有在想所聽到的事(我是說,神諭突然地來到,有時甚至是正在與人交談時),雖然許多時候是答覆在腦海閃過、或先前想過的事;但是,這些話常常是想也沒想過,或不可能發生的事,所以是想像無法編造的,對於靈魂不渴望、不想要、也未曾使她注意的事,靈魂是不會受到幻想欺騙的。
第三,因為神諭之來,有如一個人正在聆聽,而從想像來的話語,則如同人逐漸地組合他想說的話。
第四,這些話是非常不同的,只其中的一句,就包含許多深義,我們的理智無法這麼快地構造出來。
第五,因為往往和這些話語一起的,是以一種我不會說明的方式,賦予更多的理解,超過發出聲響而沒有話語的神諭。我將在別處談論這種領悟方式,因為這是非常微妙的事,也是為了讚美我們的上主。關於這種種不同的神諭,有些人非常懷疑,她們也無法了解自己,尤其是體驗到這個疑慮的人,其他的人亦然;為此,我知道,這人密切地留神觀看其間的差異,因為上主非常頻繁地賜給她這個恩惠,開始時,她最大的疑慮是這些話語是否來自空想;那些來自魔鬼的話語能很快地被識破,雖然魔鬼狡計多端,手段高明,能模仿光明的善神;不過,按我的見解,在那些魔鬼說得非常清楚的話語,也如同來自真理之神的話,不致令人置疑;然而,魔鬼卻無法假造前述的那些效果,或留給靈魂這樣的平安或光明,反之,所留下的是不安和擾亂。不過,如果靈魂是謙虛的,且按照我前面所說的行事,亦即,對所聽聞的事,毫不輕舉妄動,魔鬼能施加的損害就會很少,或完全無法下手為害。
如果話語是來自天主的恩惠與安慰,靈魂要留心觀看,是否因此而自認為比別人更好;如果是安慰的話語大量出現,靈魂卻沒有更加覺得自慚,她要相信,這不是出於天主的神。因為此乃千真萬確的事,當蒙受恩惠愈多時,靈魂也會愈輕視自己,且更加回想起自己的罪過,更忘記她的利益,她的意志和記憶更致力於唯獨追求天主的光榮,她也不顧慮個人的利益,更加戒慎恐懼地行走,不在任何事上使意志偏離正道,並且深自確信,她總不堪當蒙受那些恩惠,而是該下地獄。既然在祈禱中,她蒙受的這一切恩惠和事物導致這些效果,靈魂不會以怕懼行走,而是懷著依恃之情,信賴上主的仁慈,祂是信實的,必不容許魔鬼欺騙她,雖然如此,懷著恐懼戰慄而行總是很好的。
天主不是以此道路帶領的人,她們可能會認為,這些靈魂可以不聽對她們說的那些話,如果是內在的話語,她們可以分心不聽,所以就能這樣地行走,得免那些危險。關於這事,我的回答是不可能。我說的不是那些空想的話語,因為藉著不要那麼渴望某事,也不要去注意他們的想像,就會有所改善。在此不是這樣;因為說話的聖神停止其他所有的思想,使靈魂專注於所說的話,祂以某種方式,我認為,而且也相信是這樣,聽力好的人聽不見別人對他大聲說話,是很可能的,因為他能不注意,他的思想和理智專注在別的事上;然而,在我們所能談論的事上,則是不可能的:無法把耳朵掩蓋起來,思想亦然,只能專注於對靈魂說的話,什麼辦法也沒有;因為能止住太陽的那一位(因若蘇厄的祈求,我相信是這樣的),祂能止住官能和內在所有的一切,致使靈魂清楚地看出來,另一位比她更大的上主掌管整個城堡,使得她滿懷虔敬和謙虛,因此,根本無法逃避。願神聖的至尊陛下賜給我們那恩惠,使我們的雙目專注於悅樂祂,忘記自己,如我所說的,阿們。
第四章談論在祈禱中,天主以出神、神魂超拔或神移使靈魂休止,我認為這一切都是一樣的,及從至尊陛下接受這麼大的恩惠,何以必須要有很大的勇氣。
由於上述的這些磨難,及其他將要述說的事,這可憐的小蝴蝶能在這祈禱中享有什麼樣的平安呢?我想,這一切使人更加渴望享有其淨配;而至尊陛下知道我們的軟弱,透過這些及其他許多事,使我們能有勇氣與這麼偉大的上主結合,且以祂為淨配。
妳們會笑我說這話,並且認為是愚蠢的,因為妳們中,不拘是誰,都會覺得並不需要勇氣,沒有一個女子會這麼糟糕,以致沒有勇氣和國王結婚。對於世上的國王,我相信真是這樣,然而,對於天上的國王,我告訴妳們,所需的勇氣,遠超過妳們所想的;因為面對這麼大的事,我們的本性非常膽怯和卑微,我可以肯定,如果天主不賜予勇氣,無論妳們看到多少有益於我們的恩惠,也是無濟於事。所以,妳們會看到,至尊陛下完成這個訂婚所做的事,按我的了解該是這樣,至尊陛下賜給靈魂出神,吸引她離開自己的感官;因為如果她還存在感官之中,看到自己如此地靠近這麼偉大的至尊陛下,她是不可能倖存的。要知道,我指的是真的出神,而非我們今世婦女會有的虛弱,因為,在我們看來,什麼都是出神和神魂超拔——正如我相信我已說過的——有些人的體質如此脆弱,一個寧靜的祈禱,就足以使她們死掉。
我願在此列舉幾種我了解的出神,由於我曾和這麼多的神修人談論過,雖然我不知自己是否能辦得到,如同我在別處的敘述,及在這住所所發生的一些事,由於某些理由,再談這些事不會是沒有價值的,即使沒有其他的理由,只是為了述說這個住所,而在此寫下所有的事。
其中有種出神是這樣的,雖然靈魂不是在祈禱中,卻被想到的,或聽來的一些關於天主的話觸動,好似至尊陛下從靈魂的深處,使我們說的這個火花增強,祂充滿同情,看到靈魂因她的渴望而受苦這麼久,因此受到感動,一切都燃燒起來,靈魂好似鳳凰重生,充滿熱心,靈魂能相信她的罪過全被寬恕了(設若這個靈魂準備妥當,又善用恩寵,如教會所教導的)。靈魂這麼潔淨,上主使之與祂結合,在此,除了上主和靈魂,誰都不明白,甚至連靈魂也不懂後來要怎麼解說,雖然並非沒有內在的感覺;因為這不是昏迷或突發病,使人失去內、外的知覺。
我所知道的是,在這情況中,靈魂對天主的事從來沒有這麼清醒,對至尊陛下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光明和認識。這好像不可能,因為如果官能這麼入神,能說它們是死的,感官亦然,怎能知道她理解這個祕密呢?——我不知道——除了造物主之外,恐怕所有的受造物也都不明白,在此境界中發生的許多事亦然,我是說,在這兩重住所中;這裡和最後的住所是緊密相連的,由於兩重住所之間不必有關閉的門。因為最後住所會發生的事,還沒有顯示給尚未抵達的人,我認為要加以區分。
當靈魂處在這個休止時,上主樂於顯示給她一些祕密,如天上的事物及想像的神見,靈魂後來能述說它們,這些事深印在記憶中,從不會忘記;不過,如果是理智的神見,靈魂就不知要怎麼說它們;因為在這些時段內,必定有些這麼高超的事,不適於讓活在塵世的人理解,使之能夠加以述說;雖然當靈魂再回復知覺時,她能述說許多有關這些理智神見的事。可能妳們中有些人不懂什麼是神見,尤其是理智的神見。到時候我會予以說明,因為我乃奉命行事,這是當權者出的命令;雖然這好像不是適宜的事,但或許對有些靈魂會有好處。
那麼,妳們會對我說:在這裡,上主賜給靈魂一些這麼崇高的恩惠,靈魂後來不會記得,它們能有什麼益處呢?啊!女兒們!它們是這麼崇高的恩惠,再不能誇大其辭了!雖然不知道如何述說,卻深刻在靈魂的極深處,也從不會忘記。然而,如果既沒有形像,官能又不理解,怎能記得呢?我也不懂這事;不過,我知道,關於天主之崇偉的某些真理,這麼確實地存留在這個靈魂內,當信仰還沒有告訴她天主是誰,及她應該相信天主時,從那時起,她已經崇敬天主了,如同雅各伯所做的,當時他看見了天梯,藉著梯子,雅各伯必定獲知其他的祕密,是他說不出來的;因為只憑見到梯子,天使在其中上上下下,如果沒有更大的內在光明,他必不會明白這麼大的奧祕。
關於我所說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說得對,因為我雖聽過這事,卻不知道是不是記得正確。梅瑟在荊棘叢中所看見的,他也無法全部說出,只能說出天主願意他說的部分。然而,如果天主不是以確定的方式,把祕密顯示給梅瑟的靈魂,使他看見並相信那就是天主,他也無法置身於這麼多又這麼艱苦的磨難中。再者,從那荊棘叢中,梅瑟必然徹悟這麼崇高的事,因而給了他勇氣,去實行他為以色列子民所做的。所以,女兒們,對於天主的隱祕之事,我們不必尋找理由求其理解,反而要,如我們相信祂富於德能,事情很清楚,我們應該相信,像我們這樣,能力這麼有限的一條小蟲,必不能懂透天主的崇偉。我們要極力讚美祂,因為祂樂於讓我們略懂一些。
我一直希望舉個比喻,看看是否能稍微解釋我所說的這事,我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不過,就說這個吧:你們進入國王或大領主的一個房間,或我想人們稱之為寶庫,裡面有無數種類的玻璃器皿和陶器,及許多的物品,擺置得這麼整齊,進入時,幾乎是一覽無遺。有一次,在奧而巴公爵夫人的家裡,我被帶進一個像這樣的房間(由於夫人的不斷請求,我在行程中,因聽命服從而住在那裡),一踏進去,我感到驚訝,心想這麼一大堆東西能有什麼用,也因此明白,在看見這麼多不同的物品時,人可以讚美天主,而現在我則深受其惠,知道這事在此為我的解釋如何有益;雖然我在那裡待了一會兒,有那麼多要觀看的物品,我很快全都忘得光光,以致那些東西什麼也沒有留在記憶中,就像從未見過一般,我也說不出那些物品的工藝如何(我只記得看見所有的物品)。
同樣在這裡,靈魂和天主這麼合而為一,被放進天堂上的這個房間,這是我們的靈魂內一定會有的房間(因為,顯然地,由於天主居住靈魂內,其內必有幾間是這些住所),雖然當靈魂像這樣處於神魂超拔時,上主沒有必要總是讓靈魂看見這些祕密(因為靈魂正陶醉於享有祂,而這麼大的一份福樂為她已足夠了),有時祂樂於靈魂深深地陶醉其中,並迅速觀見那房間的內部,這樣,當靈魂返回己身時,仍能呈現所見的宏偉畫面;不過,她也說不出什麼,除了天主願意她以超性方式看見的事物之外,她的本性看不到再多的什麼。
妳們會說,那麼,既然我承認看見了,這也就是想像的神見。不是的,我不是要說這事,我說的不是想像的神見,而是理智的神見。由於我沒有學問,愚笨如我者,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關於這個祈禱,直到這裡我所說的部分,如果說得好,我清楚明白,說話的人不是我。我個人認為,在天主給予靈魂的出神中,如果有時靈魂不知道這些祕密,這就不是出神,而是某些本性的軟弱,體質虛弱的人可能會這樣,就像我們女人家,有了些心靈的強烈體驗,本性就屈服了,因此沉醉其中,如同,我相信談及寧靜祈禱時,我說過的。那些經驗和出神毫無關係;因為真的出神,請相信我,是天主為祂自己奪取整個靈魂,就像對待屬於祂的人,而且已是祂的淨配,她開始顯示給靈魂王國的微小部分,這是靈魂成為天主的淨配所獲得的;無論多麼的微小,在這位偉大的天主內,一切都是宏偉壯觀的。天主不願受到任何人阻礙,無論是官能或感官;而是立刻下令,關閉這些住所的每一個門,只打開通往祂的門,好讓我們進入。這樣的大慈大悲應受讚美!那些不願從中受益,及錯失上主的人,確實該死!
啊!我的女兒們!我們所放開的根本不算什麼,對一位這樣願意通傳自己給微蟲的天主,無論我們做了多少,或能做多少,都算不了什麼!而如果我們巴望,甚至在今生就享受這個福樂,我們在做什麼呢?在什麼事上耽擱不前呢?有什麼足以讓我們停留片刻,不去尋找這位上主,如同新娘在街上和廣場尋找那樣呢?啊!世上的一切是多大的譏諷!如果不帶領和幫助我們達到這個目的,即使世上的愉悅、富裕和享樂永久存留,無論能想像出來的有多少,比起我們要永無窮盡享受的這些寶藏,全是噁心和齷齪的東西!而比起擁有我們的上主,甚至連這些寶藏都不算什麼,因為祂是上天下地所有寶藏的主。
啊!盲目的人哪!要到何時?要到何時刻?何時我們眼中的泥土才會除掉呢?雖然在我們當中,好像還沒有到完全失明的程度,我卻看得見一些小斑點,小石子,如果任其增長,則足以大大危害我們;不過,女兒們,為了天主的愛,我們要受益於這些過失,用來認識我們的貧乏,它們會帶給我們更好的視力,就像我們的淨配用來治好瞎子的泥土。所以,看到我們這麼的不成氣候,更要時常懇求祂,從我們的貧乏中取出善來,好使我們凡事都取悅至尊陛下。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離題很遠。請原諒我,女兒們,要相信,達到天主的這些宏偉處所(我是說,達到談論關於它們的事),看到我們因自己的罪過所喪失的,我不能不深感難過。雖然這是真的,天主賜恩給凡祂願意的人,但如果我們愛至尊陛下,如同祂愛我們,祂會把一切全給我們。除了要擁有蒙祂賜恩的人之外,其他的什麼祂都不渴望,然而卻不因此而減少祂的富裕。
那麼,再重拾前題,淨配下令,關閉住所的門,甚至連城堡和城牆的門也關閉;由於想要奪走這個靈魂,祂拿掉這人的呼吸,以至於,雖然其他的感官有時還會持續一下子,這人根本不能說話;雖然有時會很快拿走一切,雙手和身體冰冷,彷彿沒有了靈魂;有時那人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呼吸。這情況持續的時間很短,我是說就在那當下(譯按:意指沒有呼吸之時);因為當這個強勁的休止稍稍解除,好似身體稍微返回己身,也有了呼吸,為的是再次死去,並賜給靈魂更豐富的生命,雖然如此,像這樣強勁的神魂超拔不會持續很久。
然而,儘管神魂超拔解除了,意志卻這麼陶醉,理智這麼心不在焉,像這樣會持續整天,甚至數天之久,對於不是提醒意志去愛的事,彷彿都無法理解,而對於提醒意志去愛的事,她清醒得很,關於對任何受造物的執著,她已沉睡。
啊!當靈魂完全返回己身時,她是多麼羞愧,又是多麼強烈至極的渴望,願專心致志於天主,無論天主要她以什麼方式來服事!如果前面說過的祈禱,如我們所說的,留下那些效果,像這個,這麼崇高的一個恩惠,又會是怎樣的呢?這靈魂會渴望擁有一千個生命,好能完全用來為天主效命,渴望塵世的萬有都化為唇舌,幫她讚美天主。做補贖的渴望,極為強烈;不過,做補贖卻又算不了什麼,因為懷著強烈的愛,靈魂覺得無論做了多少都沒什麼,也清楚地看出來,殉道者忍受酷刑,他們不是做了什麼大事,因為有了來自我們上主的幫助,受苦是容易的。所以,當她們沒有機會受什麼苦時,這些靈魂會向至尊陛下抱怨。
當這個恩惠隱祕地賜給她們時,她們極其看重;因為,若是在有些人面前賜予,她們感到這麼大的羞愧和難堪,一念及那些看到的人會怎麼想,靈魂懷著痛苦和掛慮,竟至不得沉醉於所享的愉悅。她們曉得世界的邪惡,也明白人們可能不會視之為恩惠,本來該是讚美上主的事,恐怕反而成了遭受批判的機會。就某方面而言,我認為,這個痛苦和羞愧是缺少謙虛;不過,那並非人能掌控的;因為,如果這個人渴望受辱罵,她又在乎什麼呢?正如處於此憂苦中的某人,她聽到我們的上主說:「不要難過,他們或是讚美我,或是背後議論妳,無論怎樣對她都有益。」之後我知道,這些話給了她很大的鼓勵和安慰;又因為,萬一有人自覺處在這個憂苦之中,我在此寫給妳們這些事。好似我們的上主願意人人皆知,那個靈魂已是祂的,誰也不該碰她;如果所觸及的無論是身體、榮譽或資產,好極了!靈魂從一切中取得榮耀,彰顯至尊陛下;至於碰觸靈魂,這是辦不到的;除非靈魂以非常不對的傲慢,斷絕她的淨配,否則上主會從整個世界,甚至整個地獄當中保護她。
我不知道是否稍微說明了出神是怎麼回事,這完全是不可能的,如我已說過;而我相信,述說這事使人明白什麼是出神,並非徒勞;因為其效果和假裝的出神大不相同。我說「假裝」,並非因為有那樣出神的人想要欺騙,而是因為她受了騙;由於其記號和效果和這麼大的恩惠不相稱,致使出神的大恩惠遭受毀謗,當然,連後來上主賜予的出神,人們也不會相信。願祂永受讚美和頌揚,阿們,阿們。
第五章續談相同的主題,提出當天主以心靈的飛翔提拔靈魂時,其方式與前面說的出神不同。解釋需要勇氣的理由。約略說明上主的這個恩惠,係以令人愉快的方式賜予。本章極為有益。
另有其他的出神方式,我稱之為心靈的飛翔,雖然本質上都是出神,但內在的感覺卻很不一樣。因為有時候,非常突然地,靈魂感受到這麼急速的動作,以一種恐怖至極的速度,好像要奪走心靈,尤其在開始的時候;為此,我對妳們說過,蒙天主賜予這些恩惠的人,需要很大的勇氣,甚至還要有信德、信賴和很大的順服,使我們的主隨意對待靈魂。妳們想,一個人在感官上的極度感受,看到靈魂被強奪(甚至有時候,如我們讀過的,身體跟著靈魂一起),不知要往何處去,不知什麼事,或誰帶走她,或怎麼會這樣,這是個小小的擾亂嗎?這個瞬間的動作剛開始時,並非這麼確定是從天主來的。
那麼,是否有什麼辦法可以抗拒呢?什麼辦法都沒有!反而更糟糕,我從某個人那可知道這事,好似天主有意向靈魂表示,由於靈魂這麼多次,又以這麼大的真誠,把自己交在祂手中,以這麼完整的意志全獻給祂,靈魂應該了解,她已不能自我作主,且是以顯著的方式,更猛烈地被奪走。靈魂已認定,她要做的無非像琥珀高舉一根稻草時那樣——如果妳見過這事——把自己交在大能者的手中,她明白,最好是順服。因為我曾說及稻草,是指這位大巨人和大能者強奪心靈。
好似我們說的那個水槽(我相信是在第四重住所,我不是記得很清楚),這麼輕柔又溫和地被灌滿,我說沒有任何的動作,在這裡,這位擋住水泉,不讓大海越過邊界的偉大天主,鬆開泉源,使水湧入這個水槽;又以猛烈的衝勁興起這麼強烈的波浪,高高舉起這艘小船,即我們的靈魂。所以就像,如果波濤洶湧,小船不得隨意停留,強有力的舵手辦不到,所有的導航人員亦然;靈魂的內在部分更是無能為力,不得隨意停留,她的感官和官能亦然,除了做所命令的事之外,什麼也做不了;在這裡,外在的部分什麼都不理會。
修女們,確實地,單單寫下這事,就使我驚奇不已,在此,這位偉大的國王和皇帝怎樣顯示祂的大能;有此經驗的人會多麼驚奇!我認為,對於世上那些非常墮落敗壞的人,如果至尊陛下將之揭示給他們,就像祂對待這些靈魂那樣,他們就不敢冒犯祂,即使不是為了愛,也會由於害怕。那麼,凡蒙召走上這麼高超之路的人,要使盡全力不開罪這位上主,這是多麼應該啊!修女們,我懇求妳們,為了上主,凡蒙至尊陛下賜予這些或其他類似恩惠的人,妳們不要粗心大意,除了接受恩惠,什麼都不做。想想看,那欠債多的人,也必須多還報。
關於這事,也需要很大的勇氣,這是極令人怕懼的事;如果我們的上主不賜予勇氣,靈魂會時常憂心痛苦;因為看到至尊陛下為她所做的,再回看自己,在善盡義務方面,自己做的是多麼少,所做的這些微量工作充滿過錯、缺失和軟弱。為了不去想起所做的工作——如果有的話——是多麼不成全,她寧可努力忘掉這些工作,而把她的罪過擺在面前,並交託於天主的仁慈。由於她沒有什麼可用來還報的,於是向天主懇求憐憫和仁慈,這是祂經常賜給罪人的。
或許祂會應允,就像祂垂允某個人,她在耶穌苦像面前,對於這事憂心愁苦不已,想到她從來都沒有什麼可以給天主的,也沒有什麼可以為祂捨棄的。這位被釘的耶穌親自安慰她說:祂把在苦難中承受的所有痛苦和磨難全給了她,使之都成為她自己的,好能用來奉獻給祂的父。致使那靈魂這麼受安慰,又這麼富有,按照我對她的了解,她不能忘掉這事;不但如此,每當她看到自己這麼可憐兮兮,就會想起這些話,而獲得鼓勵和安慰。在此還能說一些這樣的事,由於我和這麼多聖善和祈禱的人交往,我曉得很多;但為了不要妳們想那就是我,我就此擱筆。所說的這些,我認為非常有助於妳們了解,我們的主欣喜於我們的自我認識,及努力經常一再地細察我們的貧乏、可憐,以及我們沒有領受,則一無所有。所以,我的修女們,為了這事及其他的許多事,即上主帶領達此境界所賜給靈魂的,必須要有勇氣;按我的看法,如果有謙虛,對於這個最後的階段,沒有什麼比勇氣還要緊的。願上主賜給我們謙虛,因祂是上主。
那麼,再回來談這個疾速的心靈出神,像是這樣,心靈好似真的離開身體,但另一方面,顯然地,這個人並沒有死;至少她不能說,某些瞬間是否在或不在身體內。她認為,自己已完全處於另一個領域,和我們生活的區域大不相同,在那裡,顯示給她的是另一種光,這麼不同於世上的光,如果她想窮畢生之力設想這光,及其他的事物,也不可能辦到。事情這樣發生,一瞬間,這麼多事物全都教給她,如果憑她的想像和思想,用許多年來整理,也理不出其中的千分之一。這不是理智的神見,而是想像的,因為用靈魂的眼睛觀看,比起在世上用肉眼看,還要清楚得多,而且對某些事物的理解,是沒有話語的;我是說,好比看見某些聖人,就像非常深交似地熟識他們。
有時候,除了用靈魂的眼睛看見的事物,還有以理智的神見呈現的其他事物,特別是眾天使伴隨著他們的上主;肉眼什麼也沒看見,靈魂的眼睛亦然,經由一種我說不出的絕妙認識,呈現出來我所說的事物,及其他許多無法言傳的事物。有此親身經歷,又比我更有才智的人,或許知道怎樣解說,雖然我認為這是相當困難的。這一切經歷是在身體內,或不是,我說不上來;至少我不會發誓說就在身體內,也不會說靈魂不在身體內。
我多次深思,就好比天空中的太陽,具有這麼強烈的光芒,太陽原地不動,陽光即刻達到地面,就像靈魂和心靈同為一體,如同太陽和陽光,也能夠留在原處,懷著強烈的熱力達到真正的義德太陽,某些上層的部分離開而超越靈魂。總之,我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真實的是,當火藥槍點上火,子彈快速衝出,內在的部分展翅飛翔(我不知道要用什麼別的名稱),雖然不聲不響,卻有這麼清楚的動作,這絕不能是突發的念頭;而且非常的在靈魂之外,按照靈魂所能理解的一切,顯示給她宏偉的事物;當她恢復知覺,重返己身時,她發現有了這麼大的收穫,也這麼輕看所有的世物,與她所看見的相較之下,世物形同垃圾。從此之後,她生活在世相當痛苦,那些她時常視為好的世物,已看不到有什麼好的,也不再看重它們。好像上主願意稍微顯示那將要去的地方,如同以色列子民派使者到福地帶回信物一般,好使她能承受這麼艱難路途上的困苦,知道必須前往何處去尋獲安息。
儘管是這麼瞬間即逝的事,妳們不覺得獲益很多,但留在靈魂內的益處是這麼大,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其價值。由此顯然可見,這不是魔鬼做的事;無論自己的想像或魔鬼都不可能做這事,呈現出的事物,留在靈魂內這麼有效力、平安、寧靜和有用處,特別在三方面,更是達到崇高的等級:認識天主的崇偉,我們看得愈多,也愈了悟天主的崇偉。第二個理由,自我認識和謙虛,看到自己是這麼卑劣的東西,比起這麼崇偉的造物主,她哪敢冒犯祂,也不敢看祂;第三,認為所有世物一文不值,除非用來服事這麼偉大的天主。
這些都是珠寶,淨配開始送給祂的新娘,這麼有價值,靈魂必不會浪費;這些探望如此地深刻在記憶中,我相信,尚未永遠享有它們之前,忘記是不可能的,否則是她極大的不幸;不過,施恩的淨配是大能的,能賜給她恩寵,使她不致失去它們。那麼,再回來談必須有的勇氣,妳們認為是這麼不重要的事嗎?靈魂真的好似離開身體,因為看到自己失去知覺,又不知是怎麼回事。要緊的是,施恩者會賜予一切所需。妳們會說,這個害怕得到很好的酬報。我也這麼說。願至尊陛下保祐,賜給我們勇氣,使我們堪當服事祂,阿們。
第六章述說祈禱的一個效果,是在前章提過的。如何辨識什麼是真的,而非受騙。談論天主給靈魂的另一恩惠,為使她專注於讚美天主。
由於這些恩惠這麼崇高,使得靈魂深切渴望,要完全享有那賜恩者天主,她的生活相當痛苦,雖然是令人愉悅的;她極其渴望死亡,就這樣,總是常常含淚祈求天主,帶她離開此流放之地。在這世上,觸目所及無不令她厭倦;個人獨處時痛苦會減輕一些,不過這個痛苦馬上又出現,而沒有痛苦時,反而覺得若有所失。總之,這隻小蝴蝶找不到持久留守之處;相反的,由於靈魂滿是深愛柔情,無論境況如何,無不更加點燃這個熱火,使她飛翔。因此,在這個住所中,出神是經常不斷的,也沒有辦法避免,即使是在公開的場合,而迫害和流言蜚語也隨之而來。雖然她希望不要心存害怕,人們卻不許她如此,因為有許多人造成這些害怕,尤其是告解神師們。
雖然如此,就一方面說,靈魂的內在部分深感安全,特別是當她和天主獨處時;另一方面則備受折磨,因為害怕是否上了魔鬼的當,因而冒犯她深愛的天主。至於那些流言蜚語給她的痛苦不大,除非自己的神師磨難她,好像她還能多做什麼似的。她不做什麼,除了請求眾人祈禱,並懇求至尊陛下帶領她走別條路,因為人家對她說要走別的路,因為她所走的路非常危險。不過,由於從中尋獲這麼大的益處,她不得不看出來,這是帶領她走向天堂的路,正如她所閱讀、聆聽,並從天主的誡命所獲知的。雖然願意(放棄此路),但她卻不能渴望別的,只好把自己交在天主的手中。甚至這個不能渴望也給她痛苦,因為她認為自己沒有服從告解神師;而在她看來,服從和不冒犯我們的上主,是她不會受到欺騙的最上策。因此,她覺得,就算人家把她剁成碎塊,她也不會故意犯一個小罪;而極其折磨她的是,看到自己免不了犯許多無意的小罪。
天主給予這些靈魂很大的渴望,不在任何事上令祂不悅,無論是多麼微小的事,只要辦得到,也不做不成全的事。即使沒有其他的理由,單單為此之故,靈魂渴望躲開人群,她極度羨慕居住且生活在曠野中的人。另一方面,她又希望進入世界當中,看看是否能夠幫上忙,促使一個靈魂更加讚美天主;然而,身為女子,苦於性別的約束,因而她不能做這事,她萬分羨慕那些有自由大聲吶喊的人,公開宣揚誰是這位偉大的萬軍之主。
啊!可憐的小蝴蝶,受縛於這麼多的鎖鍊,不讓妳飛往想去的地方!我的天主!憐憫她吧!請整頓秩序,使她對祢榮耀和光榮的渴望,多少得以滿全。不要在意她的不堪當和卑下的本性。上主,祢具有大能,使大海及約旦河倒流,讓以色列子民走過。祢不要可憐她,有了祢強有力的幫助,她能夠承受許多的磨難;她已經決心這麼做,也渴望忍受它們。上主,請伸出祢大能的手臂,不要使她的一生消磨在這麼卑賤的事物上。讓祢的宏偉彰顯在這麼女子又卑劣的東西上,好讓世界知道,什麼都不是她的,因而讚美頌揚祢,無論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她渴望的是這個,給出一千條生命——如果她有這麼多——致使有一個靈魂因她的緣故,多讚美天主一些,她認為那是非常善度生命的,也明白全部的真理是,連最微小的一個磨難,她都不配為祢忍受,更何況是為祢而死。
修女們,我不知為什麼要說這些,實在不知為了什麼,因為我也不懂。我們應該懂得的是,這些渴望是官能休止和神魂超拔留下的效果,毫無可疑;因為是一些不會消逝的渴望,且是實質存在的,遇有什麼顯露這些渴望的事時,會看得出來不是假裝的。為什麼我說是「實質存在的」呢?因為有的時候,靈魂自覺膽怯,在那些最卑微的事上,既恐懼又這麼沒有勇氣,好像她不可能有勇氣做什麼事:我明白的是,在那時,為了她的極大益處,上主讓她留在本性中;因為那時她會看見,如果她能做什麼事,都是至尊陛下的恩賜,此一清晰明見使得她滅絕自我,更認識天主的仁慈及祂的崇偉,這是上主樂於在卑微的事上顯示給她的。不過,我們先前所說的,是她比較常有的情況。
修女們,在想要看見我們上主的這些強烈渴望中,要留意一件事:它們有時這麼折磨人,所以必須不要助長它們,反而要轉移注意力,我是說,如果妳們能夠的話;因為在後來我會說的其他情況中,無論如何也辦不到,如妳們將會看見的。在這些渴望剛開始時,有時還是能夠轉移注意力,因為仍有完整的理智,能順服天主的旨意,並說聖瑪定說的話;如果渴望太折磨人時,能回來再想聖瑪定的話。因為看起來,這樣的渴望是很精修的人才會有的,魔鬼能加以煽動,使我們認為自己就是精修者,所以懷著敬畏行走總是好的。不過我認為,這個痛苦給予靈魂的寧靜和平安,是魔鬼無法放進來的;牠反而會招惹一些情欲,就像為了世物,我們會有一些痛苦。然而,如果對這兩種情況都沒有經驗,這人就不會明瞭此事,反而以為是件了不起的事,盡力予以助長,以致嚴重地損害健康:因為這個痛苦是持續的,或至少是經常的。
還有要注意的是,體質虛弱的人常會造成這些痛苦,尤其是,如果發生在多情善感,為每件小事哭泣的人身上;她們成千次地認定是為天主而哭泣,其實不是。有時會發生這事(當淚水泉湧時,我是說,在某段時期,聽到或想到天主的每一句動心的話時,無法抑止淚水),體液運及心臟,助長的是流淚,而非愛天主,哭起來像是沒完沒了。由於她們已經明白,流淚是好事,她們既不克制,也不願做別的事,卻盡所能地淚流不止。魔鬼在這裡企圖使她們瘦弱,使她們後來不能祈禱,也無法守好會規。
我彷彿看到妳們在問,那妳們該做什麼呢?如果樣樣事我都說危險,像在流淚這麼好的事上,我也認為可能受騙,莫非我就是受騙者?這也有可能,不過,請相信我,如果不是在某些人身上看到這事,我是不說的,雖然不是發生於我;因為我一點也不柔軟,相反的,我有一顆這麼硬的心,有時讓我覺得難過;雖然當內在的火熾烈時,無論是多麼硬的心,也會像在蒸餾器內蒸發一樣。妳們很清楚,當所流的眼淚由此而來時,那是更有安慰,且帶來平安的淚水,而非擾亂,並且很少會有害處。在這個騙局中的好處——如果有什麼好處的話——就是只損及肉身(我是說,如果有謙虛),而非損傷靈魂;即使身體沒有受損時,有此存疑也不是壞事。
我們不要以為,流許多眼淚就是做好所有的事,而是要動手做許多的工作和修德行,這些是我們必須看重的;當天主送來眼淚時,淚水自會湧流,我們不要勤快地去招練眼淚。這些眼淚會澆灌乾旱的土地,極有助於結出果實;我們愈不加理會,反而會愈多,因為是從天而降的水。我們自己取得的水,得疲累地挖掘,這和天上的水不同;往往挖得我們精疲力竭,連個小水坑都得不到,更別說是泉水井了。因此,修女們,我認為最好的是,把自己放在上主面前,注視祂的仁慈和宏偉,及我們的卑微,讓祂隨意施捨給我們,無論是水或乾旱:祂最清楚什麼對我們有益。這樣,我們就可以安然自在,魔鬼也不會有這麼多機會來戲弄我們。
在這些痛苦和愉悅並存的事中,我們的上主有時給靈魂一些歡樂和奇特的祈禱,她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因為,如果上主賜給妳們這個恩惠,妳們會更加讚美祂,也會明白所發生的事,所以我在此寫下這事。我認為,這是個官能的崇高結合,不過,我們的上主讓官能自由,為能享受這個歡樂,感官亦然,不知道所享受的是什麼,或是怎麼享受的。這話聽來像是阿拉伯語,但確實是這樣的,對靈魂而言,這是個超量的歡樂,她不願獨自享受,反而要曉諭眾人,使大家幫她讚美我們的上主,她的動作全專注於此。啊!如果做得到,她要舉辦怎樣的歡樂節慶,做怎樣的展示,使眾人皆知她的歡樂!好像她已尋回自己,如同浪子的父親,希望邀請所有的人喜樂歡慶,因為看到自己的靈魂被安置,處在不可懷疑的安全之地,至少在那時候是這樣。我認為這是正確的;因為在靈魂的極深處,這麼多的內在歡樂,這麼多的平安,她的全部滿足在於促使人讚美天主,這不可能是魔鬼給的。
這喜樂具有很大的衝動,要保持緘默,或加以掩飾,既不容易也相當痛苦。這應該是聖方濟的感受,當他碰見那些強盜時,他走在田野間,放聲大喊,告訴他們,他是偉大國王的先驅;還有其他的聖人隱居曠野,為能宣報聖方濟所說的話,即對他們天主的這些頌讚。我認識一位叫伯鐸﹒亞爾剛大拉 (Fray Pedro de Alcántara) 會士的聖人——根據他的生活,我相信他是聖人——他也做同樣的事,有時聆聽他的人們,也把他當成瘋子。修女們!多麼好的瘋狂啊!但願天主賜給我們所有的人!祂帶領妳們來到這裡,又是何等的恩惠啊!上主賜給妳們這恩惠,妳們也將這恩惠顯露出來,那是為幫助妳們,而非招惹流言蜚語,如同妳們在世俗會受到的對待,因為這樣的宣示非常少有,他們的閒言閒語也就不足為奇了。
多麼不幸的時代啊!活在現今的我們,又是多麼可憐的生命啊!那些運氣這麼好,已處在世界之外的人,是多麼幸福啊!有時候,我特別愉悅,當大家在一起時,我看見這些修女們有這麼大的內在喜樂,她們極盡所能地,讚美我們的上主,由於見到自己在修院之中。因為這是非常清楚可見的,那些讚美係來自靈魂的內在深處。修女們,我希望妳們常常讚美祂,因為一人開始,會喚醒其餘的人。當妳們在一起時,除了讚美天主,還能有什麼更善用口舌的事可做嗎?因為我們有這麼多讚美祂的理由。
祈願至尊陛下樂於時常賜給我們這個祈禱,那是這麼安全又有益;但卻不是我們能憑己力獲取的,因為是非常超性的事。這祈禱會延續一整天,靈魂彷彿酩酊大醉的人,不過,她的感官並沒有這麼入迷;或者像憂鬱症患者,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但若有一事物放進想像中,就無法斷念,也沒有人能拔出她想像中的事物。對於這麼珍貴的理由,這是一個相當粗俗的比喻,然而我的才智(笨拙)找不到什麼別的;因為事實是這樣的,這個歡樂使人這麼忘記自己和所有事物,除了專注於從她的歡樂而來的話語,亦即讚美天主,她無法留神,也不能好好說話。我的女兒們,我們全都要幫助這靈魂。為什麼我們要有更多的理智呢?什麼能給我們最大的滿足呢?願所有的受造物幫助我們,世世無窮,阿們,阿們,阿們!
第七章談論天主賜予上述恩惠的這些靈魂,覺察自己罪過所感受的痛苦方式。說明無論是多麼有靈修的人,如果沒有修行存念我們的上主救主耶穌基督的人性、祂的至聖苦難和生活、祂的榮福母親和聖人們,這是多麼大的錯誤。本章很有助益。
修女們,妳們會以為,這些靈魂與上主有這麼特別的交往(我是說,那些還沒有達到這些恩惠的靈魂,尤其會這麼想,因為如果她們已經享有,且是從天主來的,她們會明白我所說的),她們已經這麼確定將永遠享有祂,不用害怕,也不必哭自己的罪;這是非常大的騙局,因為這些罪過的痛苦會更增加,同時從我們的天主得到的也愈多。我認為,除非達到沒有事會給我們痛苦的境地,這個痛苦是不會消除的。
有時折磨多,有時少,這是真的,而且也是以不同的方式;因為她想起的不是罪有應得的痛苦,而是想到對虧欠這麼多,又這麼堪受服事的祂,自己是多麼不知感恩;因為在通傳給她的這些宏偉中,她更加了悟天主的偉大。她驚恐於自己這麼的大膽;痛哭她的缺乏尊敬;當她想起為了這麼卑賤的事物,竟然放棄這麼偉大的至尊陛下,想到這麼的愚蠢至極,她的悲傷是沒完沒了的。更有甚者,每一念及所接受的恩惠,這些是這麼大的恩惠,如已說過或後來會說的;這些恩惠的來到,好似流量很大的江河,適時湧來;這些罪過就好像一灘爛泥,經常活現在記憶中,而且是超大的十字架。
我知道一個人,她不再是為了看見天主而希望死,她之想死,是為了不要感受這麼常有的痛苦,對常常虧欠這麼多的天主,她是多麼的忘恩;所以她不認為,能有人像她那麼卑劣的,因為她明白,沒有人像她那樣,得蒙天主這麼多的容忍,及賜予這麼多的恩惠。至於所說的害怕下地獄,她們完全沒有。如果可能失去天主,有時會讓她們非常難過;不過這是很少有的。她們只害怕天主放手不管,讓她們得罪祂,而她們也會看到,自己的處境這麼不幸,如同過去那樣。至於她們自身的痛苦或光榮,她們毫不在意;如果她們不希望長久留在煉獄中,主要是為了不失去天主,如煉獄靈魂的遭遇,而不是由於所受的痛苦。
無論一個靈魂多麼蒙受天主的恩惠,如果忘記自己曾處於不幸的境況,我不認為這是安全的;雖然(這類記憶)令人傷痛,卻對許多人有助益。可能因為我是這麼卑劣,才會這樣認為,也是為此之故,經常會浮現在記憶中。那些很好的人不會有痛苦的感受,然而我們活在這有死的肉身內,總是會有失誤。想到我們的上主已經寬恕,且忘記我們的罪過,這個痛苦是無法減輕的;相反的,看到這麼的寬仁善良,賜恩惠給那只堪下地獄的人,痛苦反而增加。我認為,對聖伯多祿和瑪麗德蓮而言,這會是很大的折磨;由於他們的愛這麼增長加多,他們已經得到這麼多恩惠,也徹悟天主的宏偉和尊威,這痛苦會是忍無可忍的,也會有非常溫柔的悔恨之情。
還有,妳們會認為,凡享有這麼崇高經驗的人,就不必默想我們的主耶穌基督至聖人性的奧蹟,因為他已完全專注於愛。這件事我在別處寫了很多,雖然在這事上,別人反駁我,說我不懂,因為這些是我們的上主所帶領的道路,一旦過了初學階段,最好關注於神性的事物,而避開肉體的事物,至於我,我則不承認這是良好的道路。但也可能是我弄錯,而我們說的全是同一件事;不過,我看見魔鬼想要在這方面欺騙我,我因而得到這麼多教訓,而我認為,雖然我多次說過這事,這裡我要再說一遍,為使妳們行走此路時非常留心;請注意,我敢說,若有人對妳們說不同的事,妳們不要相信。我會盡力解說得比別處更清楚;因為,如他對我說的,或許有人已寫過這事,但若更詳細解說這事,這樣的說明是好的;而如此總括地述說這事,對於懂得不多的我們,能夠為害處不淺。
還有一些靈魂,她們似乎無法默想基督的苦難,更不能想至聖童貞和諸聖的生平;其實記憶這些,對我們這麼有助益和鼓勵。我無法設想她們想什麼;因為,完全沒有肉身,是屬於經常燃燒愛火的純靈天使,而非活在有死肉身內的我們。對於那些具有肉身,且為天主完成豐功偉業的人,我們必須和他們交往、思念他們及尋求他們的陪伴;何況是對我們的全部美善和救助,即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至聖人性,更不可刻意和祂斷絕。我不能相信她們做這事,而是因為她們不了解,所以害了自己和別人。至少我能保證,她們決進不了最後的兩重住所;因為如果失去了嚮導,亦即好耶穌,她們上不了正路;要是她們安全地留在其她的住所,那可真的太好了。因為我們的主說,祂是道路;上主也說,祂是光,除非經過祂,誰也不能到父那裡去;還有,「誰看見我,就是看見我的父」。她們說這些話別有含意。我不懂有什麼別的含意,而根據我的靈魂經常感到的這個含意,這是真的,我一直心安理得。
有一些靈魂——她們中有很多和我談過這事——由於我們上主的帶領而達到成全的默觀,她們想要經常停留於其中,但卻辦不到;再者,上主的這個恩惠留給她們的,竟是後來不能推想基督的苦難和生平,如同先前那樣。我不知理由何在,不過,這是很平常的,因為理智比較沒有能力做默想。我相信理由必定是,由於在默想中,全都在尋找天主,一旦找到天主,靈魂通常會透過意志的工作再來尋找祂,而不願用理智來勞累自己。我也認為,由於意志已燃燒起來,這個慷慨的官能,如果可能的話,不願使用其他的官能;這並非做錯,然而卻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尚未達到最後這兩重住所的人,也是浪費時間,因為要使意志燃燒,往往需要理智的幫助。
修女們,請注意這一點,這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要詳細說明:靈魂渴望完全專注於愛,希望不去理解別的事,但即使想望,卻辦不到;因為,雖然意志沒有死,但那火卻已經快要熄滅了(這是常常使意志燃燒的火),所以需要有人煽風吹氣,使火冒出熱力。那麼,如果靈魂帶著這個乾枯,等待火從天降下,焚燒自獻給天主的這箇犧牲,如同我們的會父厄里亞所做的,這樣好嗎?不好,確實不好,等候奇蹟也不好。上主樂意時,祂會為這靈魂做這些事(譯按:就是說行奇蹟),如同已說過,及後來要說的;不過,至尊陛下要我們自視這麼卑劣,以致不堪蒙受,反要我們盡一切可能來幫助自己。我認為到死為止,無論我們祈禱如何高超,這都是必須的。
這是真的,凡蒙上主帶進第七重住所的人,很少或幾乎不必做此努力,到那重住所時,如果我記得,我會說明理由;再者,也會以一種令人欣羨的方式,持續不斷地和我們的主基督同行,在那裡,她的伴侶經常是神性與人性結合的主基督。這樣,當所說的意志內的火沒有燃燒,又沒有感受天主的臨在時,我們必須尋找這臨在;至尊陛下要的是這個,如同《雅歌》的新娘所做的,也希望我們詢問受造物,是誰造化了他們(如聖奧思定說的,我相信是在他的《默想》或《懺悔錄》中)。我們不要像傻瓜,浪費時間在等待那某次所賜給過的什麼,對於初學者,有可能在一年內,甚或多年,上主不會賜給她們。至尊陛下知道為什麼;我們不要想知道,也沒有什麼必要。然而,我們曉得的道路是,必須藉著遵守誡命和福音勸諭,來取悅天主,我們要很勤快的走在這條路上,默想祂的一生和死亡,及我們虧欠許多;當上主願意時,其餘的自會來到。
在此會有人答說,她們不能停留在這些事上,由於之前所說的,或許在某方面,她們是對的。妳們已經知道,理智推理是一回事,記憶呈現真理給理智又是另一回事。或許,妳們會說,妳們不懂我說的,真的有可能是我不懂這事,因而不會解說;不過,我盡所能地來說明。我所謂的默想,意即用理智做許多這樣的推理:我們開始想,天主藉著賜下祂的唯一聖子,賜給我們的恩惠,我們不停留在那裡,反而更深入祂整個榮福生命的奧蹟;或我們開始想山園祈禱,理智沒有停止,繼續直到祂被釘在十字架上;或者我們採用苦難的一個境況,我們說,如逮捕,我們從這個奧蹟開始想起,深思其中的詳細情節,哪些是應該細想和感受的,猶達斯怎樣背叛,門徒們如何逃走及其餘的一切;這是令人讚美,又非常有功勞的祈禱。
這就是我說的,那些蒙天主帶領,達到超性事物及成全默觀者的祈禱,(不能停留在默想中),她們是對的;因為,如我說過的,我不知道原因,然而通常總是無法默想。但是,如果她們說,不能停留在這些奧蹟中,又不能時常呈現它們,尤其當教會舉行慶祝時,我說她們是不對的;靈魂也不可能忘掉,她從天主得到這麼多,這麼珍貴的愛之標記,因為這些是活的火花,會更燃燒起她對我們上主的愛;可是她自己卻不懂;因為靈魂以更完美的方式理解這些奧蹟:是這樣的,理智呈現奧蹟,深刻在記憶上,致使只要看見在山園中,滿是驚恐汗水的上主跌倒在地,這些就足以不只一小時,而是許多天,以單純的注視觀看祂是誰,而對這麼大的痛苦,我們又是多麼不知恩。意志立刻有反應,雖然並非帶著柔情,卻渴望對這麼大的恩惠做些服事,也渴望為受這麼多苦的祂受些苦,及其他類似的事,記憶和理智都專注於此。我相信是為此之故,她不能深入推論苦難的奧蹟,這個無能為力,使她認為不能默想苦難奧蹟。
如果是這樣的無法默想,努力這麼做是好的,我知道,這不會阻礙非常崇高的祈禱;而不在這事上時常修行,我則不認為好。如果在此上主使之休止,非常可喜可賀,雖然靈魂不想要放開所做的默想。我非常肯定,這個進展情況不是阻礙,而是對所有好事的很大幫助,如果做很多推理的工作,如我開始時說的,這才會是阻礙,而我認為,那已經達到更高境界的人也做不到(推理)。事情有可能是這樣,因為天主以多種方式帶領靈魂;再者,不要責怪那不能行走此路(譯按:指推理默想之路)的人,判斷她們不能享受這麼高的福分,即包含在我們的好耶穌基督奧蹟內的福分;也沒有人,無論是多麼有神修的人,會讓我懂透,由於這麼做(譯按:指避開耶穌的奧蹟),就會因此行走得更好。
有些靈魂,有的才剛起步,或甚至在半途,當她們開始達到寧靜的祈禱,享受上主賜予的愉悅和神味時,會認為經常留守在享受中是非常重要的事。不過,她們要相信我,不要這麼沉醉於其中,如我已在別處說過,因為生命漫長,一生的困苦很多,我們必須注視著我們的典範基督,看祂怎樣忍受痛苦,甚至也要注視祂的宗徒和聖人們,為使我們能成全地受苦。好耶穌是非常好的伴侶,我們不要離開祂,祂的至聖母親亦然。祂非常喜悅於我們對祂的痛苦感同身受,即使我們有時放開滿足愉悅和享受神味。更何況,女兒們,祈禱中的愉悅並非這麼常見,不會全部時間都是愉悅的;如果有人說,祈禱中的愉悅是繼續不斷的,我會覺得可疑,我說,所提的這事(譯按:指不間斷的愉悅)必定無法做到;所以要存疑此事,努力避開這個騙局,妳們要使盡全力,不要沉醉於其中。如果妳們的力量不夠,則要向院長訴說,讓她來安排,給妳們需要費神照顧的工作,用以除掉這個危險;這危險如果長時間拖延,至少對智力和腦袋的危害是很大的。
我相信,我已做了合宜的解說,無論是多麼有靈修的人,不要這麼地避開肉身的事,竟至認為,連基督的至聖人性也會造成傷害。有人引證上主對宗徒們說的話,祂離去是有益的。我不能忍受這話。我敢說,祂沒有對祂的至聖母親說這話,因為聖母堅定於信德,知道祂是天主又是人;而且,即使聖母愛祂勝過宗徒們,愛得這麼完美,基督的臨在也不是阻礙,而是幫助。在當時,宗徒們並沒有這麼堅定於信德,如同後來那樣,所以現在我們這樣是有理由的。女兒們,我對妳們說,我認為這是危險的道路,魔鬼能導致喪失對至聖聖事的敬禮。
我覺得自己曾犯的錯誤,並沒有像這樣過分,我只是不喜歡多想我們的主耶穌基督,樂於處在陶醉中,等著那個愉悅。我清楚地看出來,我錯了;因為,正如愉悅是不能常有的,思想飄忽不定,至於靈魂,我覺得好像一隻小鳥,盤旋飛翔,找不到歇息之處,浪費很多的時間,德行沒有進步,祈禱也沒有改善。我不明白為何如此,也一直不懂,因為我認為自己所做的是很正確的,直到我和一位天主的忠僕談論祈禱,他勸告了我。後來,我清楚看到自己是多麼的錯誤,我的懊悔總是沒完沒了,因為曾有一段期間,我沒有了解,從這麼大的損失中,我是不能得到好收穫的;即使能獲得,不管什麼好東西,我都不想要,除非是從祂得到的,因為一切美善經由祂而臨於我們。願祂永受讚美!阿們!
第八章談論經由理智的神見,天主怎樣通傳自己給靈魂,給予一些勸告,述說真實理智神見的效果。託付這些恩惠的祕密。
修女們,為使妳們看得更清楚,我對妳們說的事就是如此,一個靈魂愈進步,這位好耶穌的陪伴也愈多,我們最好在此談談為什麼。當至尊陛下願意時,我們不能不經常與祂同行,這是可以清楚看出來的,透過至尊陛下和我們交往的方法和方式,及向我們顯示祂對我們的愛,連同一些這麼美妙的顯現和神見。如果上主賜給妳們其中的一些恩惠,為使妳們不致驚慌,我願總結地述說——如果上主樂於助我達成——使我們多多讚美祂,即使祂並沒有賜給我們。我們要讚美祂,因為祂這麼尊威和大能,卻願意這樣和一個受造物交往。
會有這樣的事發生,當靈魂沒有料想自己得以蒙受這個恩惠,也不認為堪當時,她感到,好像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就在旁邊,雖然看不到祂,無論是肉身或靈魂的眼睛都看不見。此即所謂的理智神見,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見過這個人,天主賜給她這個恩惠,及後來會說的其他恩惠,開始時使她煩惱極了,她不能了解這是怎麼回事,因為什麼都看不到。然而,靈魂這麼確實知道,就是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祂用那樣的方式顯示給靈魂,是無法懷疑的;我是說,不能懷疑神見就在那裡。無論神見來自天主與否,雖然帶來很大的效果,指明是從天主來的,她仍然害怕。她也從未聽說過理智神見,也不認為有那種事;不過,她非常清楚知道,就是這位上主,常常以所說過的方式也和她說話。因為直到祂賜予我說的這個恩惠,她一直都不知道是誰和她說話,雖然懂得那些話語。
我知道,由於害怕這個神見(因為不同於很快就消逝的想像神見,而是延續許多天,有時甚至超過一年),她煩惱至極,去找她的告解神師。神師問她,如果什麼都沒看到,又怎麼知道是我們的上主呢?要她述說(上主)的面貌是什麼樣子。她對神師說不知道,既沒看見面孔,除了對她說的話之外,也不能說更多;而她確實知道,對她說話的就是上主,這也不是一時的空想。雖然人們使她萬分害怕,她還是常常不能懷疑,尤其當上主對她說:「不要怕,是我!」這些話這麼有力,從那時起,她不能懷疑它們,也使她非常勇敢,並欣喜於有這麼好的伴侶;她清楚地看出來,這極有助於常常記憶天主,小心翼翼,不做令祂不悅的事,因為她覺得天主一直看著她。每一次在祈禱中想和天主談話,甚至不在祈禱時,她覺得天主這麼靠近,不能不聽見她的禱告;雖然不是她一想要,就聽得到那些話,但在有需要時,就會合宜地聽到。她覺得上主走在她的右邊,然而,卻不是使用能覺察有人靠近我們的感官;因為是經由另一種更靈巧的方式,這是無法言喻的。不過,卻又這麼確實,也這麼令人確信,甚至還不止於此;因為其他的神見可能來自幻想,而理智的神見則不然,帶來很大的內在益處和效果。如果是憂鬱症,不能有這些效果,而魔鬼也不能做得這麼好;靈魂也不會這麼的平安,又這麼持續不斷地渴望悅樂天主,這麼輕看不使她達到天主的萬有。後來她清楚明白了,這不是來自魔鬼,因為事情愈來愈清晰明朗。
雖然如此,我知道有段時期,她萬分害怕;又有時候,她羞愧至極,不知道這麼大的美善從何而來。她和我,我們是這麼的合一,發生在她靈魂內的事,我都知曉;所以,我能夠是很好的見證,妳們可以相信我,關於這事,我所說的一切全是真的。若是上主的恩惠,隨之而來的會有極大的羞愧及謙虛。如果是從魔鬼來的,一切完全相反。由於這神見顯然是天主的恩賜,人力不足以引發這樣的感受,擁有神見的人,絕不能認為是屬於她個人的美物,而是天主親自賜予的。雖然,按我的見解,所說的那些恩惠中,有些是大恩惠,而隨著這些恩惠而來的,是對天主一種特別的認識,從這麼持續的陪伴中,生出對至尊陛下最溫柔的愛,也激發一些渴望,甚至比曾說過的那些渴望還大,願意完全獻身於服事祂,也有非常純潔的良心,因為祂的臨在身旁,使靈魂事事留心;因為雖然我們已經知道,天主臨在於我們所做的一切事中,但我們的本性就是這樣,不會存心這麼想;在此,靈魂不能掉以輕心,因為有身旁的上主會喚醒她。甚至連前述的恩惠也來得更加頻繁,因為對那看到或知道就在身旁的祂,靈魂幾乎持續不斷地懷有當下的愛。
總之,在靈魂獲益方面,這神見是最大的恩惠,也是極有價值的。靈魂感謝上主,因為她不堪當蒙受這樣的賜予,也沒有什麼世上的財寶或愉悅,她願意拿來交換的。所以,當上主樂於取走這神見時,她感到非常孤單;再者,想要挽回那個陪伴的所有可能努力,也沒什麼用;上主在祂願意時賜予,人不能憑己力獲取。還有,有時是某聖人的陪伴,也是很有助益的。
妳們會問說,如果沒有看見,怎會知道是基督呢?又什麼時候是聖人,或祂的榮福母親呢?這靈魂不會說明,也不能理解她怎麼獲知這事,不過,她真的知道,極其確信。而當說話的是上主時,靈魂似乎比較容易認出來;但如果是聖人,不發一語,好像是上主把他放在那裡,為幫助和陪伴那個靈魂,這是更稀奇的事。其他的靈性事物就像這樣,無法說明,然而透過它們,我們會明白,在理解天主的卓絕崇高方面,人的本性是如何卑微,可是,儘管我們沒有能力理解,但那得蒙賜予的人,卻能欽崇讚美至尊陛下。這樣,透過它們,天主賜給靈魂特殊的恩寵,然而,由於這些恩惠並非賜給所有的人,應該非常珍視,也要努力做更多的服事,因為天主用這麼多的方式來幫助我們。所以,靈魂不可因此而自視過高,反而要認為她對天主的服事,比不上世上所有的人。因為靈魂覺得,她比誰都更應該事奉天主,無論犯了什麼過錯,都會使她痛徹肺腑,這是極其正確的。
留在靈魂內的這些效果,即前面說過的,從中能認出妳們無論是誰,蒙上主帶領行走此路,妳們會明白這不是騙局,也不是幻想。因為,如我已說過的,如果是從魔鬼來的,我認為不可能會延續這麼久,給靈魂這麼明顯的益處,又帶給她這麼大的內在平安;這也不合常規,這樣壞的東西行這麼大的善,即使魔鬼想要做,牠也辦不到;要是辦到了,靈魂很快會亮出自我重視的模樣,自認為比別人更好。然而,這靈魂卻緊緊地依戀天主,思想專注於祂,致使魔鬼這樣暴怒,雖然有意再下手為害,牠也不敢時常回來。天主是這麼的忠信,對那一心一意只求取悅至尊陛下,又為祂的榮耀和光榮付出生命的靈魂,祂不許魔鬼有這麼大的掌控權,會很快安排一切,不使靈魂受騙。
我的主題一直都是,由於靈魂以這裡所說的方式行走,保有天主的這些恩惠,至尊陛下會使她成為獲益者。如果天主有時容許魔鬼試探靈魂,祂會使之敗退。所以,女兒們,如果有人行走此路,如我已說過的,妳們不要驚訝。而懷著恐懼,小心戒備地行走,是很好的;也不要自信,由於這麼蒙受恩惠,妳們更會掉以輕心。如果在妳們身上,沒有看到我說過的這些效果,這是個記號,表示不是來自天主的。開始時,妳們要在告解的名義下,和一位非常好的博學者交談,告訴他這事(譯按:指神見),這是很好的,因為博學者必會給我們光明,或者,如果有的話,和一些非常有神修的人交談;如果沒有,最好是非常博學的人;如果兩者都有,則可以和博學者,也可以和神修人交談。如果他們對妳們說這是幻想,妳們不必擔心,因為對妳們的靈魂,幻想造成的好或壞都不大;要把妳們自己交託給天主至尊陛下,祈求祂不要讓妳們受騙。如果他們對妳們說,是從魔鬼來的,這會是更大的磨難;雖然,如果是真正的博學者,又有所說的那些效果,是不會這麼說的,不過,萬一他這麼說,我知道,與妳們同行的上主,會親自安慰妳們,向妳們擔保,也會光照告解神師,使他來光照妳們。
如果神師雖是修行祈禱的人,但上主沒有帶他行走此路,他會馬上感到驚訝,並加以責備。所以,我勸告妳們,要有一位非常博學的神師,如果找得到,還要兼具靈修,而院長要給予這麼做的許可,因為,雖然看見靈魂度著良好的生活,行走在安全中,院長應該許可妳們和神師交談,好使妳們和院長都能安全地行走。還有,一旦妳們和這些人商談,要保持靜默,不要把這事告訴別人;有的時候,沒有什麼可怕的,魔鬼卻使某些人過分地恐懼,迫使靈魂無法滿足於只一次的商談。尤其是,萬一神師是個沒有什麼經驗的人,靈魂看到他驚恐害怕,又要靈魂去請教別人,本該是祕密的事,卻被公開流傳,使這靈魂遭受迫害和折磨;因為她還以為是祕密時,卻發現人人皆知,因而使許多困苦的事接踵而至,也殃及修會,處在現今的時代就是這樣。所以在這事上,必須萬分警覺,我極力向院長們作此推薦。
院長也不要認為,一位有類似經驗的修女,她會比其他的修女更好;上主按所需要的,來帶領每一位。如果(這些經驗)有所幫助,是要準備人成為更好的天主之僕;不過,有的時候,天主帶領最軟弱者行走此路。所以關於這事,沒有什麼要贊許或責備的,要注意的是德行,及事奉我們的上主懷有更大的克苦、謙虛和純潔的良心,這樣的人才是最聖善的,雖然在今世能確實知道的很少,要等到真正審判時,會給每人所應得的。到那時,我們會很驚訝地發現,祂的判斷和我們在世時的理解是多麼不同。願祂永遠受讚美,阿們!
以下是為您接續校對與重排的《第六重住所 第三章》後半段至《跋》的完整正文。
在校對中,我已為您修復因掃描辨識(OCR)所產生的錯別字與亂碼(例如將「至尊陆下」修正為「至尊陛下」、「音心志」修正為「意志」、「國官」修正為「感官」、「廠到」修正為「感到」等),並清除了文中殘留的註腳編號雜訊,以恢復原文流暢的邏輯與排版:
第六重住所(續)第三章(接續)那麼,再回來談我所說的種種神諭,即可能來自天主、魔鬼或想像的各種神諭。賴天主的助祐,如果辦得到,我將談論不同神諭的標記,及在什麼時候,這些話語是有危險的。因為在祈禱的人當中,有許多靈魂曉得這些事,修女們,我願意的是,妳們不要以為,對這些經驗不予以置信是件壞事,即使當這些話語特別是說給妳們,為安慰或勸誡妳們的過失,無論是誰對妳們說,或是一時的空想,不管從何而來,都沒有什麼關係。有一件事我要勸告妳們:即使是來自天主的神諭,妳們不要以為,自己因此就更好,因為祂常常和法利塞人談話,所有的好處來自如何從這些話語中獲益;若是聽到從魔鬼來的話語,妳們不要去注意,對於那些不是非常符合聖經的話語,妳們更不要留意;即使是來自我們虛弱的想像,也必須視之為信德的誘惑,時時予以拒斥;這樣,它們就會消除,因為它們對妳們的影響力會變得很小。
那麼,再回來談第一個標記,無論話語來自靈魂的內在、上方或外在,都沒有關係,皆可以辨識是否為天主的神諭。按我的見解,來自天主的神諭,能有的最確實記號如下:
第一及最真實的記號,是隨之而來的力量和權威,亦即天主的說話就是工作。我要更清楚地加以解說:有個靈魂,置身於前面所說的,所有的憂患和內在的擾亂之中,處在理智的黑暗中,在乾枯之中,只要一句來自天主的話:不要憂苦,她就會平靜下來,愁苦全消,充滿很大的光明,所有那些痛苦都消除了。她本以為,全世界及所有博學者都聚在一起,告訴她不要愁苦的種種理由,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消除她的痛苦。或者,她的憂苦係來自她的神師和其他的人,說她懷有魔鬼的神,致使她充滿害怕;而只要一句話:是我!不要怕!害怕隨即完全消除,靈魂得到極大的安慰,自認為,再沒有什麼足以使她相信別的事。或者,對有些嚴重的大事,她極其憂心掛慮,不知事情會有何進展,而她獲悉,事情會平靜的,一切隨之順利進行。她得到了肯定,而不再感到痛苦。在其他的許多事上,也是這樣的。
第二個理由,是靈魂內得到深度的寧靜、收斂心神的熱心和平安,準備好來讚美天主。上主啊!如果透過祢的小隨從送來的一句話(至少在這住所中,這些話不是上主親自說的,而是某個天使說的),已具有這樣的力量,那由於愛而與祢結合,而且祢也與她緊密連合的靈魂,祢留給她的又是如何呢?
第三個記號是,這些話歷久不衰地留在記憶中,經過很長的時間,而且有的話從不會忘記,不像我們在世上聽見的話語,我是說,不像聽到世人說的話語;即使說話者是非常重要和博學的人,或談及未來,我們無法這麼地將之深刻在記憶中,也無法相信他們的話,如同我們之接受神諭;她得到一個像這樣的極大確信,即使有時在那些看來非常不可能的事上,事情會不會這樣發生尚且存疑,有時理智也躊躇不決,但在這個靈魂內卻有著無法被駁倒的確信,即使事事都與理智所獲悉的相違背,幾年過去了,這想法仍揮之不去,深信天主會找到人們不知道的其他方法,末了,這些話都會應驗,事實就是如此。雖然,如我說的,當靈魂看到事情大有分歧時,仍不免受苦,因為她聽到這些話語的時間已過去,呈現出來自天主的效果和確定已過去時,就會有這些疑慮,靈魂會懷疑,不知這神諭是來自魔鬼,或來自想像。然而,這些疑慮在當下卻什麼也不會留在靈魂內,她寧可為那個真理而死。不過,如我所說的,魔鬼必會用盡一切的想像,迫使靈魂驚駭喪膽,尤其是,如果當神諭所說的事將會帶給靈魂許多的好處,並且給天主很大的服事和榮耀的工作,而其中又有很大的困難,魔鬼怎會不下手呢?牠至少也會使靈魂的信德虛弱,因為不相信天主能行我們理智不了解的工作,這已經是個很大的損害。
由於有這一切的交戰,雖然有人告訴這人,那些神諭是胡言亂語(我是說那些神師,這人和他們談論了這些事),還有許多不幸的遭遇,使她認為事情不會應驗,卻仍存有一絲確信的火花,如此活潑有力,我不知是從何而來的,深信這些話語必會應驗,雖然其他所有的希望都已歸於泯滅,雖然靈魂也願意這樣,這確信的火花依然活潑有力。最後,如我所說的,上主的話語必定應驗,靈魂得到如此的安慰和喜悅,致使她所願意的,無非是時常讚美至尊陛下,更稱頌看到對她說的話應驗,甚於工作本身,無論所應驗的事功對靈魂是多麼重要。
我不明白為什麼,靈魂這麼重視這些話真的應驗,而如果所聽到的是謊言,我不認為她會有這麼強烈的感受;就像她所能做的,無非是重述所聽到的。關於這事,有個人無數次想起約納先知,約納擔心尼尼微城不會被毀滅。總之,由於這是來自天主的神,他希望天主的話被視為真,中心於其願望是對的,因為天主是至高的真理。所以這是至極的喜樂,經過成千的迂迴道路,陷在最困難的處境之中,終於看到天主的話語得到應驗。雖然其中會有極大的磨難,她寧可忍受那些磨難,而不願她所確知的、天主告訴她的話落空。或許不是人人都有這弱點,如果這是弱點的話,而我也不能斷為惡事。
如果是從想像來的神諭,就不會有這些記號;既沒有確信,也沒有平安和內在的愉悅。不過有可能發生這事,我也認得一些人,在她們身上發生過,當這些人非常陶醉於寧靜祈禱和靈性睡眠時,有些人的體質或想像如此虛弱,或由於我不知道的原因,確實地,在此深度的收心中,她們這麼在自己以外,對外在的事物無所知覺,所有的感官如此地沉入睡眠,就如同一個熟睡的人,甚至有時真是這樣,她們睡著了,如同做夢那樣,她們認為那些話是以夢的方式告訴她們的,甚至也看到一些東西,以為是從天主來的,最後這些神諭的效果就像是一場夢。也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有的人熱愛滿懷,向我們的上主懇求一事,她們認為,這些告訴她們的話,正是她想要聽到的,有時真有這樣的事。不過,凡對天主的話語有許多經驗的人,我認為,對於來自想像的話語,必不會受騙上當。
至於來自魔鬼的話語,則有許多要害怕的。不過,如果有以上所說的那些記號,就能很確定是來自天主的。然而,如果所說的話是關於個人的重要事件,而且必須去做這事,或是涉及第三者的事,什麼也不該做,不該想,除非先向博學、審慎且是天主之僕的神師討教,即使她愈來愈明瞭,也認為顯然是來自天主。因為,當這些話語無疑地是祂的話語時,至尊陛下願意這事,這麼做才是遵守祂的命令,因為祂曾對我們說,要以神師作為祂的代表。若是遇有困難的事,天主的話有助於鼓勵我們,當我們的主願意這事時,祂會使神師相信那些話是出自祂的聖神。如果祂不願意,我們已經做了該做的事了。如果人一意孤行,不依循以上所說的,在這事上只順從個人的想法,我認為,這是非常危險的;因此,修女們,我規勸妳們,看在上主的分上,永遠不要讓這事發生於妳們。
上主對靈魂說話的方式,還有另一種,我認為這是非常確實地從祂而來,並帶有理智的神見,後來我會解說其詳。這些話語來自靈魂的極深處,好似用靈魂的耳朵,如此清楚地聽到來自上主的這些話,而聽到這些話的方式是這麼祕密,連同這些聆聽導致的神見,都向她擔保並使她肯定,魔鬼無法參與其間。這些話留下很大的效果,使得靈魂相信此事;至少能有把握這些話不是來自想像;再者,如果加以注意,由於以下的理由,常能得到擔保:
第一,其不同在於所說話語的明晰,這些話是這麼清楚,靈魂記得每一個音節,無論是以什麼樣的方式說,甚至是完整的一個句子亦然;不過,在那因想像而來的空想中,沒有話語是這麼清楚的,所說的話也不是這麼分明清楚,而是彷彿在半做夢的狀態下。
第二,因為在這裡,人往往沒有在想所聽到的事(我是說,神諭突然地來到,有時甚至是正在與人交談時),雖然許多時候是答覆在腦海閃過、或先前想過的事;但是,這些話常常是想也沒想過,或不可能發生的事,所以是想像無法編造的,對於靈魂不渴望、不想要、也未曾使她注意的事,靈魂是不會受到幻想欺騙的。
第三,因為神諭之來,有如一個人正在聆聽,而從想像來的話語,則如同人逐漸地組合他想說的話。
第四,這些話是非常不同的,只其中的一句,就包含許多深義,我們的理智無法這麼快地構造出來。
第五,因為往往和這些話語一起的,是以一種我不會說明的方式,賦予更多的理解,超過發出聲響而沒有話語的神諭。我將在別處談論這種領悟方式,因為這是非常微妙的事,也是為了讚美我們的上主。關於這種種不同的神諭,有些人非常懷疑,她們也無法了解自己,尤其是體驗到這個疑慮的人,其他的人亦然;為此,我知道,這人密切地留神觀看其間的差異,因為上主非常頻繁地賜給她這個恩惠,開始時,她最大的疑慮是這些話語是否來自空想;那些來自魔鬼的話語能很快地被識破,雖然魔鬼狡計多端,手段高明,能模仿光明的善神;不過,按我的見解,在那些魔鬼說得非常清楚的話語,也如同來自真理之神的話,不致令人置疑;然而,魔鬼卻無法假造前述的那些效果,或留給靈魂這樣的平安或光明,反之,所留下的是不安和擾亂。不過,如果靈魂是謙虛的,且按照我前面所說的行事,亦即,對所聽聞的事,毫不輕舉妄動,魔鬼能施加的損害就會很少,或完全無法下手為害。
如果話語是來自天主的恩惠與安慰,靈魂要留心觀看,是否因此而自認為比別人更好;如果是安慰的話語大量出現,靈魂卻沒有更加覺得自慚,她要相信,這不是出於天主的神。因為此乃千真萬確的事,當蒙受恩惠愈多時,靈魂也會愈輕視自己,且更加回想起自己的罪過,更忘記她的利益,她的意志和記憶更致力於唯獨追求天主的光榮,她也不顧慮個人的利益,更加戒慎恐懼地行走,不在任何事上使意志偏離正道,並且深自確信,她總不堪當蒙受那些恩惠,而是該下地獄。既然在祈禱中,她蒙受的這一切恩惠和事物導致這些效果,靈魂不會以怕懼行走,而是懷著依恃之情,信賴上主的仁慈,祂是信實的,必不容許魔鬼欺騙她,雖然如此,懷著恐懼戰慄而行總是很好的。
天主不是以此道路帶領的人,她們可能會認為,這些靈魂可以不聽對她們說的那些話,如果是內在的話語,她們可以分心不聽,所以就能這樣地行走,得免那些危險。關於這事,我的回答是不可能。我說的不是那些空想的話語,因為藉著不要那麼渴望某事,也不要去注意他們的想像,就會有所改善。在此不是這樣;因為說話的聖神停止其他所有的思想,使靈魂專注於所說的話,祂以某種方式,我認為,而且也相信是這樣,聽力好的人聽不見別人對他大聲說話,是很可能的,因為他能不注意,他的思想和理智專注在別的事上;然而,在我們所能談論的事上,則是不可能的:無法把耳朵掩蓋起來,思想亦然,只能專注於對靈魂說的話,什麼辦法也沒有;因為能止住太陽的那一位(因若蘇厄的祈求,我相信是這樣的),祂能止住官能和內在所有的一切,致使靈魂清楚地看出來,另一位比她更大的上主掌管整個城堡,使得她滿懷虔敬和謙虛,因此,根本無法逃避。願神聖的至尊陛下賜給我們那恩惠,使我們的雙目專注於悅樂祂,忘記自己,如我所說的,阿們。
第四章談論在祈禱中,天主以出神、神魂超拔或神移使靈魂休止,我認為這一切都是一樣的,及從至尊陛下接受這麼大的恩惠,何以必須要有很大的勇氣。
由於上述的這些磨難,及其他將要述說的事,這可憐的小蝴蝶能在這祈禱中享有什麼樣的平安呢?我想,這一切使人更加渴望享有其淨配;而至尊陛下知道我們的軟弱,透過這些及其他許多事,使我們能有勇氣與這麼偉大的上主結合,且以祂為淨配。
妳們會笑我說這話,並且認為是愚蠢的,因為妳們中,不拘是誰,都會覺得並不需要勇氣,沒有一個女子會這麼糟糕,以致沒有勇氣和國王結婚。對於世上的國王,我相信真是這樣,然而,對於天上的國王,我告訴妳們,所需的勇氣,遠超過妳們所想的;因為面對這麼大的事,我們的本性非常膽怯和卑微,我可以肯定,如果天主不賜予勇氣,無論妳們看到多少有益於我們的恩惠,也是無濟於事。所以,妳們會看到,至尊陛下完成這個訂婚所做的事,按我的了解該是這樣,至尊陛下賜給靈魂出神,吸引她離開自己的感官;因為如果她還存在感官之中,看到自己如此地靠近這麼偉大的至尊陛下,她是不可能倖存的。要知道,我指的是真的出神,而非我們今世婦女會有的虛弱,因為,在我們看來,什麼都是出神和神魂超拔——正如我相信我已說過的——有些人的體質如此脆弱,一個寧靜的祈禱,就足以使她們死掉。
我願在此列舉幾種我了解的出神,由於我曾和這麼多的神修人談論過,雖然我不知自己是否能辦得到,如同我在別處的敘述,及在這住所所發生的一些事,由於某些理由,再談這些事不會是沒有價值的,即使沒有其他的理由,只是為了述說這個住所,而在此寫下所有的事。
其中有種出神是這樣的,雖然靈魂不是在祈禱中,卻被想到的,或聽來的一些關於天主的話觸動,好似至尊陛下從靈魂的深處,使我們說的這個火花增強,祂充滿同情,看到靈魂因她的渴望而受苦這麼久,因此受到感動,一切都燃燒起來,靈魂好似鳳凰重生,充滿熱心,靈魂能相信她的罪過全被寬恕了(設若這個靈魂準備妥當,又善用恩寵,如教會所教導的)。靈魂這麼潔淨,上主使之與祂結合,在此,除了上主和靈魂,誰都不明白,甚至連靈魂也不懂後來要怎麼解說,雖然並非沒有內在的感覺;因為這不是昏迷或突發病,使人失去內、外的知覺。
我所知道的是,在這情況中,靈魂對天主的事從來沒有這麼清醒,對至尊陛下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光明和認識。這好像不可能,因為如果官能這麼入神,能說它們是死的,感官亦然,怎能知道她理解這個祕密呢?——我不知道——除了造物主之外,恐怕所有的受造物也都不明白,在此境界中發生的許多事亦然,我是說,在這兩重住所中;這裡和最後的住所是緊密相連的,由於兩重住所之間不必有關閉的門。因為最後住所會發生的事,還沒有顯示給尚未抵達的人,我認為要加以區分。
當靈魂處在這個休止時,上主樂於顯示給她一些祕密,如天上的事物及想像的神見,靈魂後來能述說它們,這些事深印在記憶中,從不會忘記;不過,如果是理智的神見,靈魂就不知要怎麼說它們;因為在這些時段內,必定有些這麼高超的事,不適於讓活在塵世的人理解,使之能夠加以述說;雖然當靈魂再回復知覺時,她能述說許多有關這些理智神見的事。可能妳們中有些人不懂什麼是神見,尤其是理智的神見。到時候我會予以說明,因為我乃奉命行事,這是當權者出的命令;雖然這好像不是適宜的事,但或許對有些靈魂會有好處。
那麼,妳們會對我說:在這裡,上主賜給靈魂一些這麼崇高的恩惠,靈魂後來不會記得,它們能有什麼益處呢?啊!女兒們!它們是這麼崇高的恩惠,再不能誇大其辭了!雖然不知道如何述說,卻深刻在靈魂的極深處,也從不會忘記。然而,如果既沒有形像,官能又不理解,怎能記得呢?我也不懂這事;不過,我知道,關於天主之崇偉的某些真理,這麼確實地存留在這個靈魂內,當信仰還沒有告訴她天主是誰,及她應該相信天主時,從那時起,她已經崇敬天主了,如同雅各伯所做的,當時他看見了天梯,藉著梯子,雅各伯必定獲知其他的祕密,是他說不出來的;因為只憑見到梯子,天使在其中上上下下,如果沒有更大的內在光明,他必不會明白這麼大的奧祕。
關於我所說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說得對,因為我雖聽過這事,卻不知道是不是記得正確。梅瑟在荊棘叢中所看見的,他也無法全部說出,只能說出天主願意他說的部分。然而,如果天主不是以確定的方式,把祕密顯示給梅瑟的靈魂,使他看見並相信那就是天主,他也無法置身於這麼多又這麼艱苦的磨難中。再者,從那荊棘叢中,梅瑟必然徹悟這麼崇高的事,因而給了他勇氣,去實行他為以色列子民所做的。所以,女兒們,對於天主的隱祕之事,我們不必尋找理由求其理解,反而要,如我們相信祂富於德能,事情很清楚,我們應該相信,像我們這樣,能力這麼有限的一條小蟲,必不能懂透天主的崇偉。我們要極力讚美祂,因為祂樂於讓我們略懂一些。
我一直希望舉個比喻,看看是否能稍微解釋我所說的這事,我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不過,就說這個吧:你們進入國王或大領主的一個房間,或我想人們稱之為寶庫,裡面有無數種類的玻璃器皿和陶器,及許多的物品,擺置得這麼整齊,進入時,幾乎是一覽無遺。有一次,在奧而巴公爵夫人的家裡,我被帶進一個像這樣的房間(由於夫人的不斷請求,我在行程中,因聽命服從而住在那裡),一踏進去,我感到驚訝,心想這麼一大堆東西能有什麼用,也因此明白,在看見這麼多不同的物品時,人可以讚美天主,而現在我則深受其惠,知道這事在此為我的解釋如何有益;雖然我在那裡待了一會兒,有那麼多要觀看的物品,我很快全都忘得光光,以致那些東西什麼也沒有留在記憶中,就像從未見過一般,我也說不出那些物品的工藝如何(我只記得看見所有的物品)。
同樣在這裡,靈魂和天主這麼合而為一,被放進天堂上的這個房間,這是我們的靈魂內一定會有的房間(因為,顯然地,由於天主居住靈魂內,其內必有幾間是這些住所),雖然當靈魂像這樣處於神魂超拔時,上主沒有必要總是讓靈魂看見這些祕密(因為靈魂正陶醉於享有祂,而這麼大的一份福樂為她已足夠了),有時祂樂於靈魂深深地陶醉其中,並迅速觀見那房間的內部,這樣,當靈魂返回己身時,仍能呈現所見的宏偉畫面;不過,她也說不出什麼,除了天主願意她以超性方式看見的事物之外,她的本性看不到再多的什麼。
妳們會說,那麼,既然我承認看見了,這也就是想像的神見。不是的,我不是要說這事,我說的不是想像的神見,而是理智的神見。由於我沒有學問,愚笨如我者,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關於這個祈禱,直到這裡我所說的部分,如果說得好,我清楚明白,說話的人不是我。我個人認為,在天主給予靈魂的出神中,如果有時靈魂不知道這些祕密,這就不是出神,而是某些本性的軟弱,體質虛弱的人可能會這樣,就像我們女人家,有了些心靈的強烈體驗,本性就屈服了,因此沉醉其中,如同,我相信談及寧靜祈禱時,我說過的。那些經驗和出神毫無關係;因為真的出神,請相信我,是天主為祂自己奪取整個靈魂,就像對待屬於祂的人,而且已是祂的淨配,她開始顯示給靈魂王國的微小部分,這是靈魂成為天主的淨配所獲得的;無論多麼的微小,在這位偉大的天主內,一切都是宏偉壯觀的。天主不願受到任何人阻礙,無論是官能或感官;而是立刻下令,關閉這些住所的每一個門,只打開通往祂的門,好讓我們進入。這樣的大慈大悲應受讚美!那些不願從中受益,及錯失上主的人,確實該死!
啊!我的女兒們!我們所放開的根本不算什麼,對一位這樣願意通傳自己給微蟲的天主,無論我們做了多少,或能做多少,都算不了什麼!而如果我們巴望,甚至在今生就享受這個福樂,我們在做什麼呢?在什麼事上耽擱不前呢?有什麼足以讓我們停留片刻,不去尋找這位上主,如同新娘在街上和廣場尋找那樣呢?啊!世上的一切是多大的譏諷!如果不帶領和幫助我們達到這個目的,即使世上的愉悅、富裕和享樂永久存留,無論能想像出來的有多少,比起我們要永無窮盡享受的這些寶藏,全是噁心和齷齪的東西!而比起擁有我們的上主,甚至連這些寶藏都不算什麼,因為祂是上天下地所有寶藏的主。
啊!盲目的人哪!要到何時?要到何時刻?何時我們眼中的泥土才會除掉呢?雖然在我們當中,好像還沒有到完全失明的程度,我卻看得見一些小斑點,小石子,如果任其增長,則足以大大危害我們;不過,女兒們,為了天主的愛,我們要受益於這些過失,用來認識我們的貧乏,它們會帶給我們更好的視力,就像我們的淨配用來治好瞎子的泥土。所以,看到我們這麼的不成氣候,更要時常懇求祂,從我們的貧乏中取出善來,好使我們凡事都取悅至尊陛下。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離題很遠。請原諒我,女兒們,要相信,達到天主的這些宏偉處所(我是說,達到談論關於它們的事),看到我們因自己的罪過所喪失的,我不能不深感難過。雖然這是真的,天主賜恩給凡祂願意的人,但如果我們愛至尊陛下,如同祂愛我們,祂會把一切全給我們。除了要擁有蒙祂賜恩的人之外,其他的什麼祂都不渴望,然而卻不因此而減少祂的富裕。
那麼,再重拾前題,淨配下令,關閉住所的門,甚至連城堡和城牆的門也關閉;由於想要奪走這個靈魂,祂拿掉這人的呼吸,以至於,雖然其他的感官有時還會持續一下子,這人根本不能說話;雖然有時會很快拿走一切,雙手和身體冰冷,彷彿沒有了靈魂;有時那人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呼吸。這情況持續的時間很短,我是說就在那當下(譯按:意指沒有呼吸之時);因為當這個強勁的休止稍稍解除,好似身體稍微返回己身,也有了呼吸,為的是再次死去,並賜給靈魂更豐富的生命,雖然如此,像這樣強勁的神魂超拔不會持續很久。
然而,儘管神魂超拔解除了,意志卻這麼陶醉,理智這麼心不在焉,像這樣會持續整天,甚至數天之久,對於不是提醒意志去愛的事,彷彿都無法理解,而對於提醒意志去愛的事,她清醒得很,關於對任何受造物的執著,她已沉睡。
啊!當靈魂完全返回己身時,她是多麼羞愧,又是多麼強烈至極的渴望,願專心致志於天主,無論天主要她以什麼方式來服事!如果前面說過的祈禱,如我們所說的,留下那些效果,像這個,這麼崇高的一個恩惠,又會是怎樣的呢?這靈魂會渴望擁有一千個生命,好能完全用來為天主效命,渴望塵世的萬有都化為唇舌,幫她讚美天主。做補贖的渴望,極為強烈;不過,做補贖卻又算不了什麼,因為懷著強烈的愛,靈魂覺得無論做了多少都沒什麼,也清楚地看出來,殉道者忍受酷刑,他們不是做了什麼大事,因為有了來自我們上主的幫助,受苦是容易的。所以,當她們沒有機會受什麼苦時,這些靈魂會向至尊陛下抱怨。
當這個恩惠隱祕地賜給她們時,她們極其看重;因為,若是在有些人面前賜予,她們感到這麼大的羞愧和難堪,一念及那些看到的人會怎麼想,靈魂懷著痛苦和掛慮,竟至不得沉醉於所享的愉悅。她們曉得世界的邪惡,也明白人們可能不會視之為恩惠,本來該是讚美上主的事,恐怕反而成了遭受批判的機會。就某方面而言,我認為,這個痛苦和羞愧是缺少謙虛;不過,那並非人能掌控的;因為,如果這個人渴望受辱罵,她又在乎什麼呢?正如處於此憂苦中的某人,她聽到我們的上主說:「不要難過,他們或是讚美我,或是背後議論妳,無論怎樣對她都有益。」之後我知道,這些話給了她很大的鼓勵和安慰;又因為,萬一有人自覺處在這個憂苦之中,我在此寫給妳們這些事。好似我們的上主願意人人皆知,那個靈魂已是祂的,誰也不該碰她;如果所觸及的無論是身體、榮譽或資產,好極了!靈魂從一切中取得榮耀,彰顯至尊陛下;至於碰觸靈魂,這是辦不到的;除非靈魂以非常不對的傲慢,斷絕她的淨配,否則上主會從整個世界,甚至整個地獄當中保護她。
我不知道是否稍微說明了出神是怎麼回事,這完全是不可能的,如我已說過;而我相信,述說這事使人明白什麼是出神,並非徒勞;因為其效果和假裝的出神大不相同。我說「假裝」,並非因為有那樣出神的人想要欺騙,而是因為她受了騙;由於其記號和效果和這麼大的恩惠不相稱,致使出神的大恩惠遭受毀謗,當然,連後來上主賜予的出神,人們也不會相信。願祂永受讚美和頌揚,阿們,阿們。
第五章續談相同的主題,提出當天主以心靈的飛翔提拔靈魂時,其方式與前面說的出神不同。解釋需要勇氣的理由。約略說明上主的這個恩惠,係以令人愉快的方式賜予。本章極為有益。
另有其他的出神方式,我稱之為心靈的飛翔,雖然本質上都是出神,但內在的感覺卻很不一樣。因為有時候,非常突然地,靈魂感受到這麼急速的動作,以一種恐怖至極的速度,好像要奪走心靈,尤其在開始的時候;為此,我對妳們說過,蒙天主賜予這些恩惠的人,需要很大的勇氣,甚至還要有信德、信賴和很大的順服,使我們的主隨意對待靈魂。妳們想,一個人在感官上的極度感受,看到靈魂被強奪(甚至有時候,如我們讀過的,身體跟著靈魂一起),不知要往何處去,不知什麼事,或誰帶走她,或怎麼會這樣,這是個小小的擾亂嗎?這個瞬間的動作剛開始時,並非這麼確定是從天主來的。
那麼,是否有什麼辦法可以抗拒呢?什麼辦法都沒有!反而更糟糕,我從某個人那可知道這事,好似天主有意向靈魂表示,由於靈魂這麼多次,又以這麼大的真誠,把自己交在祂手中,以這麼完整的意志全獻給祂,靈魂應該了解,她已不能自我作主,且是以顯著的方式,更猛烈地被奪走。靈魂已認定,她要做的無非像琥珀高舉一根稻草時那樣——如果妳見過這事——把自己交在大能者的手中,她明白,最好是順服。因為我曾說及稻草,是指這位大巨人和大能者強奪心靈。
好似我們說的那個水槽(我相信是在第四重住所,我不是記得很清楚),這麼輕柔又溫和地被灌滿,我說沒有任何的動作,在這裡,這位擋住水泉,不讓大海越過邊界的偉大天主,鬆開泉源,使水湧入這個水槽;又以猛烈的衝勁興起這麼強烈的波浪,高高舉起這艘小船,即我們的靈魂。所以就像,如果波濤洶湧,小船不得隨意停留,強有力的舵手辦不到,所有的導航人員亦然;靈魂的內在部分更是無能為力,不得隨意停留,她的感官和官能亦然,除了做所命令的事之外,什麼也做不了;在這裡,外在的部分什麼都不理會。
修女們,確實地,單單寫下這事,就使我驚奇不已,在此,這位偉大的國王和皇帝怎樣顯示祂的大能;有此經驗的人會多麼驚奇!我認為,對於世上那些非常墮落敗壞的人,如果至尊陛下將之揭示給他們,就像祂對待這些靈魂那樣,他們就不敢冒犯祂,即使不是為了愛,也會由於害怕。那麼,凡蒙召走上這麼高超之路的人,要使盡全力不開罪這位上主,這是多麼應該啊!修女們,我懇求妳們,為了上主,凡蒙至尊陛下賜予這些或其他類似恩惠的人,妳們不要粗心大意,除了接受恩惠,什麼都不做。想想看,那欠債多的人,也必須多還報。
關於這事,也需要很大的勇氣,這是極令人怕懼的事;如果我們的上主不賜予勇氣,靈魂會時常憂心痛苦;因為看到至尊陛下為她所做的,再回看自己,在善盡義務方面,自己做的是多麼少,所做的這些微量工作充滿過錯、缺失和軟弱。為了不去想起所做的工作——如果有的話——是多麼不成全,她寧可努力忘掉這些工作,而把她的罪過擺在面前,並交託於天主的仁慈。由於她沒有什麼可用來還報的,於是向天主懇求憐憫和仁慈,這是祂經常賜給罪人的。
或許祂會應允,就像祂垂允某個人,她在耶穌苦像面前,對於這事憂心愁苦不已,想到她從來都沒有什麼可以給天主的,也沒有什麼可以為祂捨棄的。這位被釘的耶穌親自安慰她說:祂把在苦難中承受的所有痛苦和磨難全給了她,使之都成為她自己的,好能用來奉獻給祂的父。致使那靈魂這麼受安慰,又這麼富有,按照我對她的了解,她不能忘掉這事;不但如此,每當她看到自己這麼可憐兮兮,就會想起這些話,而獲得鼓勵和安慰。在此還能說一些這樣的事,由於我和這麼多聖善和祈禱的人交往,我曉得很多;但為了不要妳們想那就是我,我就此擱筆。所說的這些,我認為非常有助於妳們了解,我們的主欣喜於我們的自我認識,及努力經常一再地細察我們的貧乏、可憐,以及我們沒有領受,則一無所有。所以,我的修女們,為了這事及其他的許多事,即上主帶領達此境界所賜給靈魂的,必須要有勇氣;按我的看法,如果有謙虛,對於這個最後的階段,沒有什麼比勇氣還要緊的。願上主賜給我們謙虛,因祂是上主。
那麼,再回來談這個疾速的心靈出神,像是這樣,心靈好似真的離開身體,但另一方面,顯然地,這個人並沒有死;至少她不能說,某些瞬間是否在或不在身體內。她認為,自己已完全處於另一個領域,和我們生活的區域大不相同,在那裡,顯示給她的是另一種光,這麼不同於世上的光,如果她想窮畢生之力設想這光,及其他的事物,也不可能辦到。事情這樣發生,一瞬間,這麼多事物全都教給她,如果憑她的想像和思想,用許多年來整理,也理不出其中的千分之一。這不是理智的神見,而是想像的,因為用靈魂的眼睛觀看,比起在世上用肉眼看,還要清楚得多,而且對某些事物的理解,是沒有話語的;我是說,好比看見某些聖人,就像非常深交似地熟識他們。
有時候,除了用靈魂的眼睛看見的事物,還有以理智的神見呈現的其他事物,特別是眾天使伴隨著他們的上主;肉眼什麼也沒看見,靈魂的眼睛亦然,經由一種我說不出的絕妙認識,呈現出來我所說的事物,及其他許多無法言傳的事物。有此親身經歷,又比我更有才智的人,或許知道怎樣解說,雖然我認為這是相當困難的。這一切經歷是在身體內,或不是,我說不上來;至少我不會發誓說就在身體內,也不會說靈魂不在身體內。
我多次深思,就好比天空中的太陽,具有這麼強烈的光芒,太陽原地不動,陽光即刻達到地面,就像靈魂和心靈同為一體,如同太陽和陽光,也能夠留在原處,懷著強烈的熱力達到真正的義德太陽,某些上層的部分離開而超越靈魂。總之,我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真實的是,當火藥槍點上火,子彈快速衝出,內在的部分展翅飛翔(我不知道要用什麼別的名稱),雖然不聲不響,卻有這麼清楚的動作,這絕不能是突發的念頭;而且非常的在靈魂之外,按照靈魂所能理解的一切,顯示給她宏偉的事物;當她恢復知覺,重返己身時,她發現有了這麼大的收穫,也這麼輕看所有的世物,與她所看見的相較之下,世物形同垃圾。從此之後,她生活在世相當痛苦,那些她時常視為好的世物,已看不到有什麼好的,也不再看重它們。好像上主願意稍微顯示那將要去的地方,如同以色列子民派使者到福地帶回信物一般,好使她能承受這麼艱難路途上的困苦,知道必須前往何處去尋獲安息。
儘管是這麼瞬間即逝的事,妳們不覺得獲益很多,但留在靈魂內的益處是這麼大,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其價值。由此顯然可見,這不是魔鬼做的事;無論自己的想像或魔鬼都不可能做這事,呈現出的事物,留在靈魂內這麼有效力、平安、寧靜和有用處,特別在三方面,更是達到崇高的等級:認識天主的崇偉,我們看得愈多,也愈了悟天主的崇偉。第二個理由,自我認識和謙虛,看到自己是這麼卑劣的東西,比起這麼崇偉的造物主,她哪敢冒犯祂,也不敢看祂;第三,認為所有世物一文不值,除非用來服事這麼偉大的天主。
這些都是珠寶,淨配開始送給祂的新娘,這麼有價值,靈魂必不會浪費;這些探望如此地深刻在記憶中,我相信,尚未永遠享有它們之前,忘記是不可能的,否則是她極大的不幸;不過,施恩的淨配是大能的,能賜給她恩寵,使她不致失去它們。那麼,再回來談必須有的勇氣,妳們認為是這麼不重要的事嗎?靈魂真的好似離開身體,因為看到自己失去知覺,又不知是怎麼回事。要緊的是,施恩者會賜予一切所需。妳們會說,這個害怕得到很好的酬報。我也這麼說。願至尊陛下保祐,賜給我們勇氣,使我們堪當服事祂,阿們。
第六章述說祈禱的一個效果,是在前章提過的。如何辨識什麼是真的,而非受騙。談論天主給靈魂的另一恩惠,為使她專注於讚美天主。
由於這些恩惠這麼崇高,使得靈魂深切渴望,要完全享有那賜恩者天主,她的生活相當痛苦,雖然是令人愉悅的;她極其渴望死亡,就這樣,總是常常含淚祈求天主,帶她離開此流放之地。在這世上,觸目所及無不令她厭倦;個人獨處時痛苦會減輕一些,不過這個痛苦馬上又出現,而沒有痛苦時,反而覺得若有所失。總之,這隻小蝴蝶找不到持久留守之處;相反的,由於靈魂滿是深愛柔情,無論境況如何,無不更加點燃這個熱火,使她飛翔。因此,在這個住所中,出神是經常不斷的,也沒有辦法避免,即使是在公開的場合,而迫害和流言蜚語也隨之而來。雖然她希望不要心存害怕,人們卻不許她如此,因為有許多人造成這些害怕,尤其是告解神師們。
雖然如此,就一方面說,靈魂的內在部分深感安全,特別是當她和天主獨處時;另一方面則備受折磨,因為害怕是否上了魔鬼的當,因而冒犯她深愛的天主。至於那些流言蜚語給她的痛苦不大,除非自己的神師磨難她,好像她還能多做什麼似的。她不做什麼,除了請求眾人祈禱,並懇求至尊陛下帶領她走別條路,因為人家對她說要走別的路,因為她所走的路非常危險。不過,由於從中尋獲這麼大的益處,她不得不看出來,這是帶領她走向天堂的路,正如她所閱讀、聆聽,並從天主的誡命所獲知的。雖然願意(放棄此路),但她卻不能渴望別的,只好把自己交在天主的手中。甚至這個不能渴望也給她痛苦,因為她認為自己沒有服從告解神師;而在她看來,服從和不冒犯我們的上主,是她不會受到欺騙的最上策。因此,她覺得,就算人家把她剁成碎塊,她也不會故意犯一個小罪;而極其折磨她的是,看到自己免不了犯許多無意的小罪。
天主給予這些靈魂很大的渴望,不在任何事上令祂不悅,無論是多麼微小的事,只要辦得到,也不做不成全的事。即使沒有其他的理由,單單為此之故,靈魂渴望躲開人群,她極度羨慕居住且生活在曠野中的人。另一方面,她又希望進入世界當中,看看是否能夠幫上忙,促使一個靈魂更加讚美天主;然而,身為女子,苦於性別的約束,因而她不能做這事,她萬分羨慕那些有自由大聲吶喊的人,公開宣揚誰是這位偉大的萬軍之主。
啊!可憐的小蝴蝶,受縛於這麼多的鎖鍊,不讓妳飛往想去的地方!我的天主!憐憫她吧!請整頓秩序,使她對祢榮耀和光榮的渴望,多少得以滿全。不要在意她的不堪當和卑下的本性。上主,祢具有大能,使大海及約旦河倒流,讓以色列子子民走過。祢不要可憐她,有了祢強有力的幫助,她能夠承受許多的磨難;她已經決心這麼做,也渴望忍受它們。上主,請伸出祢大能的手臂,不要使她的一生消磨在這麼卑賤的事物上。讓祢的宏偉彰顯在這麼女子又卑劣的東西上,好讓世界知道,什麼都不是她的,因而讚美頌揚祢,無論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她渴望的是這個,給出一千條生命——如果她有這麼多——致使有一個靈魂因她的緣故,多讚美天主一些,她認為那是非常善度生命的,也明白全部的真理是,連最微小的一個磨難,她都不配為祢忍受,更何況是為祢而死。
修女們,我不知為什麼要說這些,實在不知為了什麼,因為我也不懂。我們應該懂得的是,這些渴望是官能休止和神魂超拔留下的效果,毫無可疑;因為是一些不會消逝的渴望,且是實質存在的,遇有什麼顯露這些渴望的事時,會看得出來不是假裝的。為什麼我說是「實質存在的」呢?因為有的時候,靈魂自覺膽怯,在那些最卑微的事上,既恐懼又這麼沒有勇氣,好像她不可能有勇氣做什麼事:我明白的是,在那時,為了她的極大益處,上主讓她留在本性中;因為那時她會看見,如果她能做什麼事,都是至尊陛下的恩賜,此一清晰明見使得她滅絕自我,更認識天主的仁慈及祂的崇偉,這是上主樂於在卑微的事上顯示給她的。不過,我們先前所說的,是她比較常有的情況。
修女們,在想要看見我們上主的這些強烈渴望中,要留意一件事:它們有時這麼折磨人,所以必須不要助長它們,反而要轉移注意力,我是說,如果妳們能夠的話;因為在後來我會說的其他情況中,無論如何也辦不到,如妳們將會看見的。在這些渴望剛開始時,有時還是能夠轉移注意力,因為仍有完整的理智,能順服天主的旨意,並說聖瑪定說的話;如果渴望太折磨人時,能回來再想聖瑪定的話。因為看起來,這樣的渴望是很精修的人才會有的,魔鬼能加以煽動,使我們認為自己就是精修者,所以懷著敬畏行走總是好的。不過我認為,這個痛苦給予靈魂的寧靜和平安,是魔鬼無法放進來的;牠反而會招惹一些情欲,就像為了世物,我們會有一些痛苦。然而,如果對這兩種情況都沒有經驗,這人就不會明瞭此事,反而以為是件了不起的事,盡力予以助長,以致嚴重地損害健康:因為這個痛苦是持續的,或至少是經常的。
還有要注意的是,體質虛弱的人常會造成這些痛苦,尤其是,如果發生在多情善感,為每件小事哭泣的人身上;她們成千次地認定是為天主而哭泣,其實不是。有時會發生這事(當淚水泉湧時,我是說,在某段時期,聽到或想到天主的每一句動心的話時,無法抑止淚水),體液運及心臟,助長的是流淚,而非愛天主,哭起來像是沒完沒了。由於她們已經明白,流淚是好事,她們既不克制,也不願做別的事,卻盡所能地淚流不止。魔鬼在這裡企圖使她們瘦弱,使她們後來不能祈禱,也無法守好會規。
我彷彿看到妳們在問,那妳們該做什麼呢?如果樣樣事我都說危險,像在流淚這麼好的事上,我也認為可能受騙,莫非我就是受騙者?這也有可能,不過,請相信我,如果不是在某些人身上看到這事,我是不說的,雖然不是發生於我;因為我一點也不柔軟,相反的,我有一顆這麼硬的心,有時讓我覺得難過;雖然當內在的火熾烈時,無論是多麼硬的心,也會像在蒸餾器內蒸發一樣。妳們很清楚,當所流的眼淚由此而來時,那是更有安慰,且帶來平安的淚水,而非擾亂,並且很少會有害處。在這個騙局中的好處——如果有什麼好處的話——就是只損及肉身(我是說,如果有謙虛),而非損傷靈魂;即使身體沒有受損時,有此存疑也不是壞事。
我們不要以為,流許多眼淚就是做好所有的事,而是要動手做許多的工作和修德行,這些是我們必須看重的;當天主送來眼淚時,淚水自會湧流,我們不要勤快地去招練眼淚。這些眼淚會澆灌乾旱的土地,極有助於結出果實;我們愈不加理會,反而會愈多,因為是從天而降的水。我們自己取得的水,得疲累地挖掘,這和天上的水不同;往往挖得我們精疲力竭,連個小水坑都得不到,更別說是泉水井了。因此,修女們,我認為最好的是,把自己放在上主面前,注視祂的仁慈和宏偉,及我們的卑微,讓祂隨意施捨給我們,無論是水或乾旱:祂最清楚什麼對我們有益。這樣,我們就可以安然自在,魔鬼也不會有這麼多機會來戲弄我們。
在這些痛苦和愉悅並存的事中,我們的上主有時給靈魂一些歡樂和奇特的祈禱,她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因為,如果上主賜給妳們這個恩惠,妳們會更加讚美祂,也會明白所發生的事,所以我在此寫下這事。我認為,這是個官能的崇高結合,不過,我們的上主讓官能自由,為能享受這個歡樂,感官亦然,不知道所享受的是什麼,或是怎麼享受的。這話聽來像是阿拉伯語,但確實是這樣的,對靈魂而言,這是個超量的歡樂,她不願獨自享受,反而要曉諭眾人,使大家幫她讚美我們的上主,她的動作全專注於此。啊!如果做得到,她要舉辦怎樣的歡樂節慶,做怎樣的展示,使眾人皆知她的歡樂!好像她已尋回自己,如同浪子的父親,希望邀請所有的人喜樂歡慶,因為看到自己的靈魂被安置,處在不可懷疑的安全之地,至少在那時候是這樣。我認為這是正確的;因為在靈魂的極深處,這麼多的內在歡樂,這麼多的平安,她的全部滿足在於促使人讚美天主,這不可能是魔鬼給的。
這喜樂具有很大的衝動,要保持緘默,或加以掩飾,既不容易也相當痛苦。這應該是聖方濟的感受,當他碰見那些強盜時,他走在田野間,放聲大喊,告訴他們,他是偉大國王的先驅;還有其他的聖人隱居曠野,為能宣報聖方濟所說的話,即對他們天主的這些頌讚。我認識一位叫伯鐸﹒亞爾剛大拉 (Fray Pedro de Alcántara) 會士的聖人——根據他的生活,我相信他是聖人——他也做同樣的事,有時聆聽他的人們,也把他當成瘋子。修女們!多麼好的瘋狂啊!但願天主賜給我們所有的人!祂帶領妳們來到這裡,又是何等的恩惠啊!上主賜給妳們這恩惠,妳們也將這恩惠顯露出來,那是為幫助妳們,而非招惹流言蜚語,如同妳們在世俗會受到的對待,因為這樣的宣示非常少有,他們的閒言閒語也就不足為奇了。
多麼不幸的時代啊!活在現今的我們,又是多麼可憐的生命啊!那些運氣這麼好,已處在世界之外的人,是多麼幸福啊!有時候,我特別愉悅,當大家在一起時,我看見這些修女們有這麼大的內在喜樂,她們極盡所能地,讚美我們的上主,由於見到自己在修院之中。因為這是非常清楚可見的,那些讚美係來自靈魂的內在深處。修女們,我希望妳們常常讚美祂,因為一人開始,會喚醒其餘的人。當妳們在一起時,除了讚美天主,還能有什麼更善用口舌的事可做嗎?因為我們有這麼多讚美祂的理由。
祈願至尊陛下樂於時常賜給我們這個祈禱,那是這麼安全又有益;但卻不是我們能憑己力獲取的,因為是非常超性的事。這祈禱會延續一整天,靈魂彷彿酩酊大醉的人,不過,她的感官並沒有這麼入迷;或者像憂鬱症患者,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但若有一事物放進想像中,就無法斷念,也沒有人能拔出她想像中的事物。對於這麼珍貴的理由,這是一個相當粗俗的比喻,然而我的才智(笨拙)找不到什麼別的;因為事實是這樣的,這個歡樂使人這麼忘記自己和所有事物,除了專注於從她的歡樂而來的話語,亦即讚美天主,她無法留神,也不能好好說話。我的女兒們,我們全都要幫助這靈魂。為什麼我們要有更多的理智呢?什麼能給我們最大的滿足呢?願所有的受造物幫助我們,世世無窮,阿們,阿們,阿們!
第七章談論天主賜予上述恩惠的這些靈魂,覺察自己罪過所感受的痛苦方式。說明無論是多麼有靈修的人,如果沒有修行存念我們的上主救主耶穌基督的人性、祂的至聖苦難和生活、祂的榮福母親和聖人們,這是多麼大的錯誤。本章很有助益。
修女們,妳們會以為,這些靈魂與上主有這麼特別的交往(我是說,那些還沒有達到這些恩惠的靈魂,尤其會這麼想,因為如果她們已經享有,且是從天主來的,她們會明白我所說的),她們已經這麼確定將永遠享有祂,不用害怕,也不必哭自己的罪;這是非常大的騙局,因為這些罪過的痛苦會更增加,同時從我們的天主得到的也愈多。我認為,除非達到沒有事會給我們痛苦的境地,這個痛苦是不會消除的。
有時折磨多,有時少,這是真的,而且也是以不同的方式;因為她想起的不是罪有應得的痛苦,而是想到對虧欠這麼多,又這麼堪受服事的祂,自己是多麼不知感恩;因為在通傳給她的這些宏偉中,她更加了悟天主的偉大。她驚恐於自己這麼的大膽;痛哭她的缺乏尊敬;當她想起為了這麼卑賤的事物,竟然放棄這麼偉大的至尊陛下,想到這麼的愚蠢至極,她的悲傷是沒完沒了的。更有甚者,每一念及所接受的恩惠,這些是這麼大的恩惠,如已說過或後來會說的;這些恩惠的來到,好似流量很大的江河,適時湧來;這些罪過就好像一灘爛泥,經常活現在記憶中,而且是超大的十字架。
我知道一個人,她不再是為了看見天主而希望死,她之想死,是為了不要感受這麼常有的痛苦,對常常虧欠這麼多的天主,她是多麼的忘恩;所以她不認為,能有人像她那麼卑劣的,因為她明白,沒有人像她那樣,得蒙天主這麼多的容忍,及賜予這麼多的恩惠。至於所說的害怕下地獄,她們完全沒有。如果可能失去天主,有時會讓她們非常難過;不過這是很少有的。她們只害怕天主放手不管,讓她們得罪祂,而她們也會看到,自己的處境這麼不幸,如同過去那樣。至於她們自身的痛苦或光榮,她們毫不在意;如果她們不希望長久留在煉獄中,主要是為了不失去天主,如煉獄靈魂的遭遇,而不是由於所受的痛苦。
無論一個靈魂多麼蒙受天主的恩惠,如果忘記自己曾處於不幸的境況,我不認為這是安全的;雖然(這類記憶)令人傷痛,卻對許多人有助益。可能因為我是這麼卑劣,才會這樣認為,也是為此之故,經常會浮現在記憶中。那些很好的人不會有痛苦的感受,然而我們活在這有死的肉身內,總是會有失誤。想到我們的上主已經寬恕,且忘記我們的罪過,這個痛苦是無法減輕的;相反的,看到這麼的寬仁善良,賜恩惠給那只堪下地獄的人,痛苦反而增加。我認為,對聖伯多祿和瑪麗德蓮而言,這會是很大的折磨;由於他們的愛這麼增長加多,他們已經得到這麼多恩惠,也徹悟天主的宏偉和尊威,這痛苦會是忍無可忍的,也會有非常溫柔的悔恨之情。
還有,妳們會認為,凡享有這麼崇高經驗的人,就不必默想我們的主耶穌基督至聖人性的奧蹟,因為他已完全專注於愛。這件事我在別處寫了很多,雖然在這事上,別人反駁我,說我不懂,因為這些是我們的上主所帶領的道路,一旦過了初學階段,最好關注於神性的事物,而避開肉體的事物,至於我,我則不承認這是良好的道路。但也可能是我弄錯,而我們說的全是同一件事;不過,我看見魔鬼想要在這方面欺騙我,我因而得到這麼多教訓,而我認為,雖然我多次說過這事,這裡我要再說一遍,為使妳們行走此路時非常留心;請注意,我敢說,若有人對妳們說不同的事,妳們不要相信。我會盡力解說得比別處更清楚;因為,如他對我說的,或許有人已寫過這事,但若更詳細解說這事,這樣的說明是好的;而如此總括地述說這事,對於懂得不多的我們,能夠為害處不淺。
還有一些靈魂,她們似乎無法默想基督的苦難,更不能想至聖童貞和諸聖的生平;其實記憶這些,對我們這麼有助益和鼓勵。我無法設想她們想什麼;因為,完全沒有肉身,是屬於經常燃燒愛火的純靈天使,而非活在有死肉身內的我們。對於那些具有肉身,且為天主完成豐功偉業的人,我們必須和他們交往、思念他們及尋求他們的陪伴;何況是對我們的全部美善和救助,即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至聖人性,更不可刻意和祂斷絕。我不能相信她們做這事,而是因為她們不了解,所以害了自己和別人。至少我能保證,她們決進不了最後的兩重住所;因為如果失去了嚮導,亦即好耶穌,她們上不了正路;要是她們安全地留在其她的住所,那可真的太好了。因為我們的主說,祂是道路;上主也說,祂是光,除非經過祂,誰也不能到父那裡去;還有,「誰看見我,就是看見我的父」。她們說這些話別有含意。我不懂有什麼別的含意,而根據我的靈魂經常感到的這個含意,這是真的,我一直心安理得。
有一些靈魂——她們中有很多和我談過這事——由於我們上主的帶領而達到成全的默觀,她們想要經常停留於其中,但卻辦不到;再者,上主的這個恩惠留給她們的,竟是後來不能推想基督的苦難和生平,如同先前那樣。我不知理由何在,不過,這是很平常的,因為理智比較沒有能力做默想。我相信理由必定是,由於在默想中,全都在尋找天主,一旦找到天主,靈魂通常會透過意志的工作再來尋找祂,而不願用理智來勞累自己。我也認為,由於意志已燃燒起來,這個慷慨的官能,如果可能的話,不願使用其他的官能;這並非做錯,然而卻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尚未達到最後這兩重住所的人,也是浪費時間,因為要使意志燃燒,往往需要理智的幫助。
修女們,請注意這一點,這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要詳細說明:靈魂渴望完全專注於愛,希望不去理解別的事,但即使想望,卻辦不到;因為,雖然意志沒有死,但那火卻已經快要熄滅了(這是常常使意志燃燒的火),所以需要有人煽風吹氣,使火冒出熱力。那麼,如果靈魂帶著這個乾枯,等待火從天降下,焚燒自獻給天主的這箇犧牲,如同我們的會父厄里亞所做的,這樣好嗎?不好,確實不好,等候奇蹟也不好。上主樂意時,祂會為這靈魂做這些事(譯按:就是說行奇蹟),如同已說過,及後來要說的;不過,至尊陛下要我們自視這麼卑劣,以致不堪蒙受,反要我們盡一切可能來幫助自己。我認為到死為止,無論我們祈禱如何高超,這都是必須的。
這是真的,凡蒙上主帶進第七重住所的人,很少或幾乎不必做此努力,到那重住所時,如果我記得,我會說明理由;再者,也會以一種令人欣羨的方式,持續不斷地和我們的主基督同行,在那裡,她的伴侶經常是神性與人性結合的主基督。這樣,當所說的意志內的火沒有燃燒,又沒有感受天主的臨在時,我們必須尋找這臨在;至尊陛下要的是這個,如同《雅歌》的新娘所做的,也希望我們詢問受造物,是誰造化了他們(如聖奧思定說的,我相信是在他的《默想》或《懺悔錄》中)。我們不要像傻瓜,浪費時間在等待那某次所賜給過的什麼,對於初學者,有可能在一年內,甚或多年,上主不會賜給她們。至尊陛下知道為什麼;我們不要想知道,也沒有什麼必要。然而,我們曉得的道路是,必須藉著遵守誡命和福音勸諭,來取悅天主,我們要很勤快的走在這條路上,默想祂的一生和死亡,及我們虧欠許多;當上主願意時,其餘的自會來到。
在此會有人答說,她們不能停留在這些事上,由於之前所說的,或許在某方面,她們是對的。妳們已經知道,理智推理是一回事,記憶呈現真理給理智又是另一回事。或許,妳們會說,妳們不懂我說的,真的有可能是我不懂這事,因而不會解說;不過,我盡所能地來說明。我所謂的默想,意即用理智做許多這樣的推理:我們開始想,天主藉著賜下祂的唯一聖子,賜給我們的恩惠,我們不停留在那裡,反而更深入祂整個榮福生命的奧蹟;或我們開始想山園祈禱,理智沒有停止,繼續直到祂被釘在十字架上;或者我們採用苦難的一個境況,我們說,如逮捕,我們從這個奧蹟開始想起,深思其中的詳細情節,哪些是應該細想和感受的,猶達斯怎樣背叛,門徒們如何逃走及其餘的一切;這是令人讚美,又非常有功勞的祈禱。
這就是我說的,那些蒙天主帶領,達到超性事物及成全默觀者的祈禱,(不能停留在默想中),她們是對的;因為,如我說過的,我不知道原因,然而通常總是無法默想。但是,如果她們說,不能停留在這些奧蹟中,又不能時常呈現它們,尤其當教會舉行慶祝時,我說她們是不對的;靈魂也不可能忘掉,她從天主得到這麼多,這麼珍貴的愛之標記,因為這些是活的火花,會更燃燒起她對我們上主的愛;可是她自己卻不懂;因為靈魂以更完美的方式理解這些奧蹟:是這樣的,理智呈現奧蹟,深刻在記憶上,致使只要看見在山園中,滿是驚恐汗水的上主跌倒在地,這些就足以不只一小時,而是許多天,以單純的注視觀看祂是誰,而對這麼大的痛苦,我們又是多麼不知恩。意志立刻有反應,雖然並非帶著柔情,卻渴望對這麼大的恩惠做些服事,也渴望為受這麼多苦的祂受些苦,及其他類似的事,記憶和理智都專注於此。我相信是為此之故,她不能深入推論苦難的奧蹟,這個無能為力,使她認為不能默想苦難奧蹟。
如果是這樣的無法默想,努力這麼做是好的,我知道,這不會阻礙非常崇高的祈禱;而不在這事上時常修行,我則不認為好。如果在此上主使之休止,非常可喜可賀,雖然靈魂不想要放開所做的默想。我非常肯定,這個進展情況不是阻礙,而是對所有好事的很大幫助,如果做很多推理的工作,如我開始時說的,這才會是阻礙,而我認為,那已經達到更高境界的人也做不到(推理)。事情有可能是這樣,因為天主以多種方式帶領靈魂;再者,不要責怪那不能行走此路(譯按:指推理默想之路)的人,判斷她們不能享受這麼高的福分,即包含在我們的好耶穌基督奧蹟內的福分;也沒有人,無論是多麼有神修的人,會讓我懂透,由於這麼做(譯按:指避開耶穌的奧蹟),就會因此行走得更好。
有些靈魂,有的才剛起步,或甚至在半途,當她們開始達到寧靜的祈禱,享受上主賜予的愉悅和神味時,會認為經常留守在享受中是非常重要的事。不過,她們要相信我,不要這麼沉醉於其中,如我已在別處說過,因為生命漫長,一生的困苦很多,我們必須注視著我們的典範基督,看祂怎樣忍受痛苦,甚至也要注視祂的宗徒和聖人們,為使我們能成全地受苦。好耶穌是非常好的伴侶,我們不要離開祂,祂的至聖母親亦然。祂非常喜悅於我們對祂的痛苦感同身受,即使我們有時放開滿足愉悅和享受神味。更何況,女兒們,祈禱中的愉悅並非這麼常見,不會全部時間都是愉悅的;如果有人說,祈禱中的愉悅是繼續不斷的,我會覺得可疑,我說,所提的這事(譯按:指不間斷的愉悅)必定無法做到;所以要存疑此事,努力避開這個騙局,妳們要使盡全力,不要沉醉於其中。如果妳們的力量不夠,則要向院長訴說,讓她來安排,給妳們需要費神照顧的工作,用以除掉這個危險;這危險如果長時間拖延,至少對智力和腦袋的危害是很大的。
我相信,我已做了合宜的解說,無論是多麼有靈修的人,不要這麼地避開肉身的事,竟至認為,連基督的至聖人性也會造成傷害。有人引證上主對宗徒們說的話,祂離去是有益的。我不能忍受這話。我敢說,祂沒有對祂的至聖母親說這話,因為聖母堅定於信德,知道祂是天主又是人;而且,即使聖母愛祂勝過宗徒們,愛得這麼完美,基督的臨在也不是阻礙,而是幫助。在當時,宗徒們並沒有這麼堅定於信德,如同後來那樣,所以現在我們這樣是有理由的。女兒們,我對妳們說,我認為這是危險的道路,魔鬼能導致喪失對至聖聖事的敬禮。
我覺得自己曾犯的錯誤,並沒有像這樣過分,我只是不喜歡多想我們的主耶穌基督,樂於處在陶醉中,等著那個愉悅。我清楚地看出來,我錯了;因為,正如愉悅是不能常有的,思想飄忽不定,至於靈魂,我覺得好像一隻小鳥,盤旋飛翔,找不到歇息之處,浪費很多的時間,德行沒有進步,祈禱也沒有改善。我不明白為何如此,也一直不懂,因為我認為自己所做的是很正確的,直到我和一位天主的忠僕談論祈禱,他勸告了我。後來,我清楚看到自己是多麼的錯誤,我的懊悔總是沒完沒了,因為曾有一段期間,我沒有了解,從這麼大的損失中,我是不能得到好收穫的;即使能獲得,不管什麼好東西,我都不想要,除非是從祂得到的,因為一切美善經由祂而臨於我們。願祂永受讚美!阿們!
第八章談論經由理智的神見,天主怎樣通傳自己給靈魂,給予一些勸告,述說真實理智神見的效果。託付這些恩惠的祕密。
修女們,為使妳們看得更清楚,我對妳們說的事就是如此,一個靈魂愈進步,這位好耶穌的陪伴也愈多,我們最好在此談談為什麼。當至尊陛下願意時,我們不能不經常與祂同行,這是可以清楚看出來的,透過至尊陛下和我們交往的方法和方式,及向我們顯示祂對我們的愛,連同一些這麼美妙的顯現和神見。如果上主賜給妳們其中的一些恩惠,為使妳們不致驚慌,我願總結地述說——如果上主樂於助我達成——使我們多多讚美祂,即使祂並沒有賜給我們。我們要讚美祂,因為祂這麼尊威和大能,卻願意這樣和一個受造物交往。
會有這樣的事發生,當靈魂沒有料想自己得以蒙受這個恩惠,也不認為堪當時,她感到,好像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就在旁邊,雖然看不到祂,無論是肉身或靈魂的眼睛都看不見。此即所謂的理智神見,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見過這個人,天主賜給她這個恩惠,及後來會說的其他恩惠,開始時使她煩惱極了,她不能了解這是怎麼回事,因為什麼都看不到。然而,靈魂這麼確實知道,就是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祂用那樣的方式顯示給靈魂,是無法懷疑的;我是說,不能懷疑神見就在那裡。無論神見來自天主與否,雖然帶來很大的效果,指明是從天主來的,她仍然害怕。她也從未聽說過理智神見,也不認為有那種事;不過,她非常清楚知道,就是這位上主,常常以所說過的方式也和她說話。因為直到祂賜予我說的這個恩惠,她一直都不知道是誰和她說話,雖然懂得那些話語。
我知道,由於害怕這個神見(因為不同於很快就消逝的想像神見,而是延續許多天,有時甚至超過一年),她煩惱至極,去找她的告解神師。神師問她,如果什麼都沒看到,又怎麼知道是我們的上主呢?要她述說(上主)的面貌是什麼樣子。她對神師說不知道,既沒看見面孔,除了對她說的話之外,也不能說更多;而她確實知道,對她說話的就是上主,這也不是一時的空想。雖然人們使她萬分害怕,她還是常常不能懷疑,尤其當上主對她說:「不要怕,是我!」這些話這麼有力,從那時起,她不能懷疑它們,也使她非常勇敢,並欣喜於有這麼好的伴侶;她清楚地看出來,這極有助於常常記憶天主,小心翼翼,不做令祂不悅的事,因為她覺得天主一直看著她。每一次在祈禱中想和天主談話,甚至不在祈禱時,她覺得天主這麼靠近,不能不聽見她的禱告;雖然不是她一想要,就聽得到那些話,但在有需要時,就會合宜地聽到。她覺得上主走在她的右邊,然而,卻不是使用能覺察有人靠近我們的感官;因為是經由另一種更靈巧的方式,這是無法言喻的。不過,卻又這麼確實,也這麼令人確信,甚至還不止於此;因為其他的神見可能來自幻想,而理智的神見則不然,帶來很大的內在益處和效果。如果是憂鬱症,不能有這些效果,而魔鬼也不能做得這麼好;靈魂也不會這麼的平安,又這麼持續不斷地渴望悅樂天主,這麼輕看不使她達到天主的萬有。後來她清楚明白了,這不是來自魔鬼,因為事情愈來愈清晰明朗。
雖然如此,我知道有段時期,她萬分害怕;又有時候,她羞愧至極,不知道這麼大的美善從何而來。她和我,我們是這麼的合一,發生在她靈魂內的事,我都知曉;所以,我能夠是很好的見證,妳們可以相信我,關於這事,我所說的一切全是真的。若是上主的恩惠,隨之而來的會有極大的羞愧及謙虛。如果是從魔鬼來的,一切完全相反。由於這神見顯然是天主的恩賜,人力不足以引發這樣的感受,擁有神見的人,絕不能認為是屬於她個人的美物,而是天主親自賜予的。雖然,按我的見解,所說的那些恩惠中,有些是大恩惠,而隨著這些恩惠而來的,是對天主一種特別的認識,從這麼持續的陪伴中,生出對至尊陛下最溫柔的愛,也激發一些渴望,甚至比曾說過的那些渴望還大,願意完全獻身於服事祂,也有非常純潔的良心,因為祂的臨在身旁,使靈魂事事留心;因為雖然我們已經知道,天主臨在於我們所做的一切事中,但我們的本性就是這樣,不會存心這麼想;在此,靈魂不能掉以輕心,因為有身旁的上主會喚醒她。甚至連前述的恩惠也來得更加頻繁,因為對那看到或知道就在身旁的祂,靈魂幾乎持續不斷地懷有當下的愛。
總之,在靈魂獲益方面,這神見是最大的恩惠,也是極有價值的。靈魂感謝上主,因為她不堪當蒙受這樣的賜予,也沒有什麼世上的財寶或愉悅,她願意拿來交換的。所以,當上主樂於取走這神見時,她感到非常孤單;再者,想要挽回那個陪伴的所有可能努力,也沒什麼用;上主在祂願意時賜予,人不能憑己力獲取。還有,有時是某聖人的陪伴,也是很有助益的。
妳們會問說,如果沒有看見,怎會知道是基督呢?又什麼時候是聖人,或祂的榮福母親呢?這靈魂不會說明,也不能理解她怎麼獲知這事,不過,她真的知道,極其確信。而當說話的是上主時,靈魂似乎比較容易認出來;但如果是聖人,不發一語,好像是上主把他放在那裡,為幫助和陪伴那個靈魂,這是更稀奇的事。其他的靈性事物就像這樣,無法說明,然而透過它們,我們會明白,在理解天主的卓絕崇高方面,人的本性是如何卑微,可是,儘管我們沒有能力理解,但那得蒙賜予的人,卻能欽崇讚美至尊陛下。這樣,透過它們,天主賜給靈魂特殊的恩寵,然而,由於這些恩惠並非賜給所有的人,應該非常珍視,也要努力做更多的服事,因為天主用這麼多的方式來幫助我們。所以,靈魂不可因此而自視過高,反而要認為她對天主的服事,比不上世上所有的人。因為靈魂覺得,她比誰都更應該事奉天主,無論犯了什麼過錯,都會使她痛徹肺腑,這是極其正確的。
留在靈魂內的這些效果,即前面說過的,從中能認出妳們無論是誰,蒙上主帶領行走此路,妳們會明白這不是騙局,也不是幻想。因為,如我已說過的,如果是從魔鬼來的,我認為不可能會延續這麼久,給靈魂這麼明顯的益處,又帶給她這麼大的內在平安;這也不合常規,這樣壞的東西行這麼大的善,即使魔鬼想要做,牠也辦不到;要是辦到了,靈魂很快會亮出自我重視的模樣,自認為比別人更好。然而,這靈魂卻緊緊地依戀天主,思想專注於祂,致使魔鬼這樣暴怒,雖然有意再下手為害,牠也不敢時常回來。天主是這麼的忠信,對那一心一意只求取悅至尊陛下,又為祂的榮耀和光榮付出生命的靈魂,祂不許魔鬼有這麼大的掌控權,會很快安排一切,不使靈魂受騙。
我的主題一直都是,由於靈魂以這裡所說的方式行走,保有天主的這些恩惠,至尊陛下會使她成為獲益者。如果天主有時容許魔鬼試探靈魂,祂會使之敗退。所以,女兒們,如果有人行走此路,如我已說過的,妳們不要驚訝。而懷著恐懼,小心戒備地行走,是很好的;也不要自信,由於這麼蒙受恩惠,妳們更會掉以輕心。如果在妳們身上,沒有看到我說過的這些效果,這是個記號,表示不是來自天主的。開始時,妳們要在告解的名義下,和一位非常好的博學者交談,告訴他這事(譯按:指神見),這是很好的,因為博學者必會給我們光明,或者,如果有的話,和一些非常有神修的人交談;如果沒有,最好是非常博學的人;如果兩者都有,則可以和博學者,也可以和神修人交談。如果他們對妳們說這是幻想,妳們不必擔心,因為對妳們的靈魂,幻想造成的好或壞都不大;要把妳們自己交託給天主至尊陛下,祈求祂不要讓妳們受騙。如果他們對妳們說,是從魔鬼來的,這會是更大的磨難;雖然,如果是真正的博學者,又有所說的那些效果,是不會這麼說的,不過,萬一他這麼說,我知道,與妳們同行的上主,會親自安慰妳們,向妳們擔保,也會光照告解神師,使他來光照妳們。
如果神師雖是修行祈禱的人,但上主沒有帶他行走此路,他會馬上感到驚訝,並加以責備。所以,我勸告妳們,要有一位非常博學的神師,如果找得到,還要兼具靈修,而院長要給予這麼做的許可,因為,雖然看見靈魂度著良好的生活,行走在安全中,院長應該許可妳們和神師交談,好使妳們和院長都能安全地行走。還有,一旦妳們和這些人商談,要保持靜默,不要把這事告訴別人;有的時候,沒有什麼可怕的,魔鬼卻使某些人過分地恐懼,迫使靈魂無法滿足於只一次的商談。尤其是,萬一神師是個沒有什麼經驗的人,靈魂看到他驚恐害怕,又要靈魂去請教別人,本該是祕密的事,卻被公開流傳,使這靈魂遭受迫害和折磨;因為她還以為是祕密時,卻發現人人皆知,因而使許多困苦的事接踵而至,也殃及修會,處在現今的時代就是這樣。所以在這事上,必須萬分警覺,我極力向院長們作此推薦。
院長也不要認為,一位有類似經驗的修女,她會比其他的修女更好;上主按所需要的,來帶領每一位。如果(這些經驗)有所幫助,是要準備人成為更好的天主之僕;不過,有的時候,天主帶領最軟弱者行走此路。所以關於這事,沒有什麼要贊許或責備的,要注意的是德行,及事奉我們的上主懷有更大的克苦、謙虛和純潔的良心,這樣的人才是最聖善的,雖然在今世能確實知道的很少,要等到真正審判時,會給每人所應得的。到那時,我們會很驚訝地發現,祂的判斷和我們在世時的理解是多麼不同。願祂永遠受讚美,阿們!
第九章談論上主怎樣藉想像的神見通傳給靈魂,行走此路時,對於渴望要小心戒備。說明其中的理由。本章非常有助益。
現在是談論想像神見的時候了,人們說,比起所說的理智神見,魔鬼更能介入其中,而事情必是如此。不過,若是來自我們上主的想像神見,在某方面,我認為它們是更有助益的,因為比較符合我們的本性;但在最後一重住所中,上主所顯示的神見除外,因為那是什麼都不能相提並論的。
那麼,現在我們來細看前章中我對妳們說的,關於這位上主的臨在,就像在一個黃金的容器內,我們擁有一顆極有價值和能量的寶石;我們確定萬分,知道寶石就在那裡,雖然從未見過它;不過,那石頭的能量對我們不會沒有益處,如果我們隨身攜帶它。雖然我們從來不曾見過這石頭,卻不會因此而不寶貝它,因為透過經驗,我們看得出來,它治好了我們的一些疾病,即對應石頭療效的病症。然而,我們卻不敢看它,不敢打開這個珍寶匣,也打不開,因為打開的方法,只有珍寶的擁有者才知道,雖然借給了我們,使我們得以獲益,他仍然保有鑰匙,就像是他的所有物,當他願意顯示給我們時,他會打開,甚至在他認為好時,也可以取回,就像天主所做的。
那麼,現在我們來談一談,有時他樂於很快地打開,為借用者做做好事:顯然地,後來,當他記起這石頭的美妙光輝時,他會有極大的滿足,所以也會更深地刻劃在記憶裡。那麼,這裡會發生像這樣的事:當我們的上主樂意更恩待這個靈魂時,清楚地以祂願意的方式,顯示給靈魂祂的至聖人性,無論是生活在世時,或復活之後的祂;雖然這麼快速,我們能比喻為一道閃電,這個榮福畫面深深地刻畫在想像內;我認為,非等到靈魂看見這個能無止盡享受的地方,她的記憶是無法磨滅的。雖然我說「畫面」,但要明白,不要以為這看來像是圖畫,而真是活生生的,有時祂對靈魂說話,甚至也顯示給她很大的祕密。不過,妳們要明白,雖然靈魂在此停留片刻,她卻不能比直視太陽看得更久,所以,這個神見往往稍縱即逝;倒不是由於它的光輝使內在的視覺難受,如同太陽那樣,因為內在的神見看到這一切(至於外在的神見,我不知要說些什麼,因為我所說的這個人,我能這麼特別地和她談話,她不曾經驗這事;而對於沒有經驗的事,無法述說確實的理由)。因為那光輝有如一道灌注的光,來自一個太陽,這太陽覆蓋著一層這麼細薄的東西,彷彿一顆鑽石,如果鑽石能被加工的話;那衣物彷彿是精製的荷蘭布料。當天主賜給靈魂這個恩惠時,幾乎每一次都使她出神,由於她的卑微,她無法承受這麼令人驚懼的神見。
我說「令人驚懼」,因為那是最美麗和愉悅的,遠超過一個人所能想像的,即使耗盡千年,費力設想,也辦不到(因為這遠超越我們的想像和理解),祂的臨在這麼至極尊威,致使靈魂萬分驚懼。的確,在這裡也不必問那人是誰,沒有人告訴靈魂什麼,祂清楚地顯示出,是天上或地上的主。這不是地上君王所做的,如果沒有隨身的侍從,或有人替他們宣告,世上的君王真的得不到什麼人看重。上主啊!我們基督徒是多麼不認識祢!當祢來審判我們時,那一天將會怎樣呢?因為祢來這裡,這麼友善地和祢的淨配們談話,看到祢時,還是這麼的害怕,女兒們哪!若是祂以這麼嚴厲的聲音對妳們說:「可咒罵的,離開我!」那又會是怎樣的呢?
所以,每當記起天主賜給靈魂的這個恩惠時,讓我們存念以上的話,會給我們不少的益處。即使聖熱羅尼莫是個聖人,也沒有讓這話離開他。因此,在這裡遵守修會嚴規所忍受的一切,對我們都不算什麼,無論延續多久,與那永恆相比,不過是一瞬間。我對妳們說的是真的,卑劣如我這般者,我不曾怕過地獄的折磨,因為比起我想到,那些該下地獄的人會看見怒氣沖沖的雙眼——即上主這麼美麗、溫和又慈愛——地獄的折磨就不算什麼了。我不認為我的心受得了看見祂發怒的雙眼:我一生都有像這樣的感受。如果上主像這樣顯現給她,賦予這麼強烈的感受,竟至失去感覺,一個人更會如何害怕!這應該是處於休止狀態的理由;上主扶助她的軟弱,在與天主這麼崇高的交往中,使她能與天主的崇偉結合。當靈魂能夠長時間地注視這位上主,我不相信這是神見,而是一個激烈的思考,在想像中造出某一形像;和另一個神見相較之下,彷彿了無生氣之物。
這會發生在有些人身上(我知道這是真的,她們和我交談過,不只三、四個人,而是許多人),她們的想像這麼虛弱,或理智這麼奏效,或我不知是什麼,她們的想像這麼著迷,凡她們所想的,都好像清楚地看見了;然而,如果她們真的看過真正的神見,毫無疑問地,她們會明白這個騙局;因為所看見的事物,是她們自己用想像編造出來的,後來什麼效果都沒有,而是冷卻下來,比她們注視虔敬的聖像還要冷得多。對此(譯按:來自想像的事物)不加理會,是高明的做法,這樣就會忘掉它,比忘記所做的夢還快。
至於我們所說的,則非如此,靈魂離所要看見的事物遠得很,甚至連想都沒想過,一瞬間,神見非常連貫地呈現給靈魂,翻攪所有的官能和感官,引起很大的害怕和出神,為了後來把靈魂安置在那幸福的平安中。這樣,就像當聖保祿被打倒在地時,有來自天上的風暴和擾亂,所以,在這裡,在此內在的世界裡,形成很大的衝動,然而,剎那間,如我說過的,一切復歸平靜,而這個靈魂這麼地受啟迪,獲悉一些這麼崇高的真理,致使她不需要其他的大師。靈魂不必辛苦費力,真智慧親自除去靈魂的愚笨,且持續相當的時日,使靈魂確信這個恩惠是從天主來的,雖然人家對她說許多相反的話,都不能讓她害怕其中能有欺騙。後來,神師使得她害怕,天主容許這事,使靈魂動搖,不知由於自己的罪過,這是否可能;然而,靈魂不相信這事,因為,如我在別的事上說過的,在有關相反信德之事的誘惑上,魔鬼能興風作浪,卻不能動搖靈魂的信德;反之,靈魂愈戰鬥,愈確定魔鬼不能賦予她這麼多的福分,真是這樣,在靈魂的內部,魔鬼沒有這麼大的能力;牠能呈顯事物,但卻沒有這個真理、威嚴和效驗。
由於神師不能親自看到神見,而那得蒙天主賜予這個恩惠的人,也可能不會述說,致使神師害怕,又有很多理由。所以需要警覺地前進,等到這些顯現結出果實,或逐漸地觀看那存留於靈魂的謙虛,及在德行上的剛毅;要是從魔鬼來的,很快會露出馬腳,被人抓住成千的謊言。如果神師有經驗,曾經歷這些事,他不需要用很多時間來加以辨識,從敘述中,他很快會看得出來,是從天主、想像或魔鬼來的,尤其是,如果至尊陛下賞給了他分辨神類的恩賜。要是他有此恩賜,又有學問,雖然沒有經驗,他對此事會有非常好的辨識。
女兒們,非常必要的是,妳們對神師要很坦白和真誠,我說的不是指罪過,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而是指在述說祈禱時;因為如果沒有這麼做,我不能肯定妳們走得很好,也不擔保是天主在教導妳們;天主非常喜愛我們以真誠和直率,向祂的代表述說,如同我們對待祂一樣,渴望神師了解我們的所有思想,甚至我們的作為,無論是多麼微小的作為。這麼做,妳們不會陷於擾亂,也不會焦躁,即使不是從天主來的,如果妳們有謙虛,又有好的良心,妳們不會受害;至尊陛下會從惡中取善,魔鬼有意讓妳們喪亡的這條道路,反而使妳們獲益更多。想想看,天主賜給妳們這麼崇高的恩惠,妳們鼓舞自己更加取悅祂,經常記憶祂的肖像,就像一位極博學者說的,魔鬼是個大畫家,如果牠顯示的是非常生動的上主肖像,靈魂不會難過,卻因之使她的虔敬之情活躍起來,且以魔鬼自己的險惡來和牠交戰;雖然一位畫家可能是個壞人,並不因此就不必尊敬他所畫的聖像,如果那是天主的畫像,祂是我們的全部美善。這位博學者認為非常錯誤的是,有些人勸告說,在看見某神見時,要做出輕蔑的手勢,因為他說,無論在哪裡看見我們君王的聖像,我們都應該表示尊敬;我看他是有理的,因為甚至在今世,對這事也有同感:如果某人獲知他所愛的另一位,對自己的畫像做出類似的侮辱,他也會對此舉動很不高興。那麼,豈不是更有理由時時尊敬所看見的十字苦像,或任何一幅我們君王的畫像嗎?雖然我已在別的地方寫過這事,我很高興寫在這裡,因為我看過一個人陷於愁苦之中,因為被命令使用這個解決方法。我不知道是誰發明的,這麼折磨那只願完全服從的人,如果神師給她這個勸告,又如果她認為不這麼做,自己就會喪亡。我的勸告是,雖然神師這麼指示,妳們要謙虛地告訴他這個理由,也不要接受它。在這件事上,我說的那位博學者,他給我的一些良好理由,我認為極為合適。
在上主的這個恩惠中,靈魂從中取得一個很大的益處,亦即,每當靈魂想著祂,或祂的一生和苦難,就會記起祂那最溫良和美麗的面容,這是最大的安慰,就像在今世,見到一位曾非常善待我們的人,比起素昧平生的人,會有更大的安慰。我對妳們說,這麼愉悅的回憶帶來豐盈的安慰和益處。其他許多的好事也隨之而來,不過,由於在有關這些事造成的效果方面,已經說了這麼多,又還有更多要說的,我不想再勞累自己或妳們,只極力勸告妳們,當妳們知道,或聽見天主賜給靈魂這些恩惠時,不要哀求或渴望祂帶妳們走這條路。
雖然妳們認為這是非常好的道路,應該予以珍視和敬重,但卻不適宜,理由如下:第一,因為缺乏謙虛,渴望得蒙賜予妳們完全不配獲得的,所以我相信,有此渴望的人很不謙虛;因為就好像一位卑微的農民,根本不會想望成為國王,他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不配,所以,謙虛的人在類似的事上亦然;我相信,不謙虛的人絕不會蒙受賜予,因為賜下這些恩惠之前,上主先賜給人很深的自我認識。那麼,若真的明白上主極其恩待她,沒有把她放入地獄中,這人又怎能有像這樣的想望呢?第二,因為非常確定的是,這人會受欺騙,或很容易陷於危險,因為魔鬼不需要太多的什麼,只要看見有個小門微開,就足以成千次地戲弄我們。第三,想像的本身,若懷有很大的渴望時,會使這人認為,她看見或聽到那所渴望的,就像人日有所思,則夜有所夢。第四,這是極大膽的,想要自己選擇道路,又不知道什麼路更適合;該放手給上主,祂認識我,會帶領我走合適的路,為能在一切事上承行天主的旨意。第五,妳們想,得蒙上主賜予這些恩惠的人,她們要忍受的磨難很少嗎?不是的,她們要承受極大和各式各樣的磨難。妳們怎麼知道自己是否忍受得了呢?第六,如果行走此路,妳們以為是獲益,其實是喪亡,如同撒烏爾為做國王所做的。
總之,修女們,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理由;請相信我,最安全的是,除了天主要的以外,什麼都不要,祂認識我們,遠超過我們認識自己,而且祂愛我們。我們要把自己放在祂的手中,使祂的旨意實現於我們,如果懷有堅決的意志,經常保持這個態度,我們就不會犯錯。妳們也該留意,領受許多這些恩惠,並不會讓人堪受更大的光榮,因為反而更有義務去服事,係因得到的多。在更有功勞的事上,上主不會從我們身上拿走,因為是取決於我們;因此,有許多的聖人從來不知道,獲得某個這些的恩惠是怎麼回事;而其他得蒙恩惠的人,卻不是聖人。妳們也不要想,賜恩是持續不斷的,更好說,一旦上主賜予恩惠,多之又多的磨難也會隨之而來;所以,靈魂不會惦念著有否得到更多恩惠,而是記掛著怎樣為所得的恩惠效勞。
真的,這些恩惠應該是極大的幫助,有助於修成更崇高的成全德行;然而,以付出自己的辛勞而修持有成者,更有功勞。我認得一個人——甚至是兩位,另一位是男士——上主賜給他們某些這樣的恩惠,無須這些很大的愉悅,他們這麼渴望服事至尊陛下,不惜任何犧牲,又熱切地渴望受苦,他們向我們的上主抱怨,因祂賜予這些恩惠,如果能夠不接受它們,他們會加以推辭。我說的愉悅,不是指來自這些神見的愉悅——總之,這些神見帶來很大的益處,且要非常珍視——而是指在默觀中,上主給予的愉悅。
真的,按我的見解,這些渴望也是超性的,且來自非常深情的靈魂,她們渴望上主看見,她們不是為了報酬而服事祂。所以,如我說過的,她們也不會記掛著,由於所做的什麼事,一定會受光榮,以這想法來鼓舞自己,更為這個目的而服事;而是以愛為滿足,這是愛的自然行動,總有成千種的方式。如果能夠,愛渴望尋求創作,其使靈魂在祂內耗盡;如果需要常常為了天主的更大光榮而滅絕,愛會懷著非常熱切的渴望去做。願祂永受讚美,阿們,因為祂屈尊就卑,和這麼可憐的受造物交往,祂願顯示自己的崇偉。
第十章述說經由不同於所說的方式,天主賜給靈魂的其他恩惠,從中得到很大的益處。
透過這些顯現,上主以許多的方式,親自通傳自己給靈魂;有的顯現,是在愁苦之時;有的,是一些很大的磨難就要臨身時;有的,是至尊陛下悅樂於靈魂,並賜給靈魂愉悅。在此,沒有理由特別詳談每件事,因為我的意向無非是,解說在此路上的各個恩惠,其間會有的差異,盡我所懂得的來說明。修女們,這是為使妳們明白那是怎樣呈現的,及其留下的效果,為使我們不要幻想每個想像的事物都是神見;也為了當真的是神見時,要知道這是可能的,不致擾亂不安,或憂愁困苦。魔鬼巴望得很,也很喜歡看見靈魂深陷愁苦和不安中,因為牠看得出來,這會阻礙靈魂完全專注於愛和讚美天主。至尊陛下自我通傳的其他方式,極為崇高,危險也很少,因為,我相信,魔鬼無法加以模仿,所以也很難解釋,因為是非常隱祕的事,然而,想像的神見則比較好說明。
會發生這樣的事,當上主樂意時,靈魂正在祈禱,也很專注於感官,有個休止迅速臨於她,當下,上主賜她明白很大的祕密,好似在天主內看見它們;這些不是至聖人性的神見,雖然我說看見,卻沒有看到什麼,因為不是想像的神見,而是非常理智的,當下揭示給靈魂,怎樣在天主內所有一切都被看見,及在祂內,祂擁有所有的一切。這有很大的益處,因為,雖然瞬間即逝,卻深刻於靈魂,並導致極大的羞愧,她更清楚地看出來,我們冒犯天主時的惡劣,因為就在天主內——我是說,在祂的裡面——我們做了很大的惡事。我想舉個比喻——若是我辦得到——為向妳們說明這事,雖然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我們也多次聽說,但或是我們不加以注意,或是我們不想去了解;因為,如果明白事情的究竟,似乎就不可能會這麼大膽。
現在,我們設想一下,天主就像一座非常大又美麗的住所或宮殿,而這座宮殿,如我說的,就是天主本身。或許,罪人們能在此宮殿之外為非作歹嗎?不能,當然不能!而是在這座宮殿裡面,亦即在天主內,罪人們犯下可憎、不道德又卑劣的惡行。啊!這是多麼令人害怕的事,值得深思細想,對所知不多的我們,是非常有益的,這些真理我們無法徹底懂透,否則不可能有這麼荒謬的膽大包天!修女們,我們要深思細想天主的大仁慈和容忍,祂沒有當下立刻毀滅我們,我們要萬分感謝祂,至於拂逆我們的行事或話語,我們對之抱怨,也要覺得羞愧;世上最大的惡是看見天主、我們的造主,在祂自身內,忍受其受造物這麼多的惡事,及有時在無意間,我們口出怨言,或許並沒有不好的意向。啊!人的可憐哪!要到什麼時候,女兒們!我們才會稍微效法這位偉大的天主呢?啊!我們不要那麼在乎受些凌辱,卻要懷有很熱切的渴望承受一切,並且去愛那凌辱我們的人,因為這位偉大的天主沒有不愛我們,雖然我們常常冒犯祂,所以天主大有理由,希望眾人寬恕得罪他們的人。
女兒們,我告訴妳們,雖然這個神見瞬間即逝,卻是我們上主賜予的一個大恩惠,如果想從中獲益,要經常不斷地把它放在面前。
還有,也會發生像這樣的事,天主以非常迅速,且無法述說的方式,在祂自身內顯示一項真理,致使在受造界擁有的所有真理,顯得隱晦不明,讓人非常清楚地了悟,惟有天主是真理,且不能說謊;也清楚地明白,達味在《聖詠》中所說的「眾人都虛詐不誠」,雖然常常聽見這句聖詠,卻從來不曾像這樣地明瞭。這是不能錯的真理。我想起了比拉多,在我們主受苦難時,問祂許多問題,對祂說:「什麼是真理?」在今世,我們對這個至高的真理懂得的很少。
我希望能在這事上做更多的解說,但卻無法述說。修女們,我們由此可知,為了和我們的天主與淨配多少相一致,我們要學習經常不斷地行走在這個真理內,這是很好的。我說的不只是我們不要說謊,關於這點,光榮歸於天主,我已經看出來,在這些修院中,妳們極其留意,不起任何事說謊;我說的是,我們要盡可能以任何方式,在天主和人面前,行走於真理中,尤其是,不希望別人過分看好我們,超過真實的我們,在我們的工作中,要把天主的歸於天主,我們的歸於我們,努力在一切中獲取真理,這樣,我們就會看輕這個世界,那全然是謊言和虛偽,因此不會久存。
有一次,我深思細想,為了什麼理由,我們的主這麼喜愛謙虛這個德行,有個想法出現在我面前,我覺得並非刻意想出來的,而是突然間出現:這是因為天主是至高的真理,而謙虛就是行走在真理中,除了可憐和虛無,沒有什麼好東西是我們的,此乃非常崇高的真理;凡不明此理者,即是行走在謊言中。至於愈明白這事的人,也愈取悅至高的真理,因為他行走在真理中。修女們,祈求天主樂於賜給我們恩惠,絕不離開這個自我認識,阿們!
關於我們的主賜給靈魂的這些恩惠,因為有如給予真正的淨配,這靈魂已決心在諸事中承行祂的旨意,祂願意賜給靈魂一些認識,透露什麼是該做的,及祂的崇偉。但卻沒有理由為此而企圖更多,超過我所說的這兩件事,因為我認為它們是大有益處的;在類似的事上,不必害怕,而要讚美上主,因為祂將之賜給了妳們;按我的見解,無論是魔鬼,甚或自己的想像,在此都沒有什麼影響力,所以靈魂留守在很大的滿足中。
第十一章談論天主賜給靈魂享受祂的一些渴望,這麼崇高又猛烈,置靈魂於喪失生命的危險中,及上主賜予這個恩惠所留下的益處。
淨配賜給靈魂的所有這些恩惠,是不是足以滿足這隻小鴿子或蝴蝶(妳們不要以為我已忘了牠),使牠安息在牠必會死去的地方呢?不是,的確不是;相反的,她的處境更是糟透了。雖然已有多年領受這些恩惠,她總是呻吟和流淚,因為其中的每一個恩惠,都帶給她更大的痛苦。理由在於,她愈來愈認清天主的崇偉,又看見自己這麼遠離和不得享受天主,她的渴望也增加得愈多;因為,愈揭示給靈魂,這位偉大的天主上主多麼值得愛,此時愛也會隨之增加;在這些年來,這個渴望逐漸地增加,竟至達到這麼大的痛苦,如我現在要說的。我說過「多年」,是為了和我在此所說的那人的經歷吻合,我清楚明白,不必對天主設限,因為剎那之間,祂就能提拔一個靈魂,達到這裡所說的最崇高境界。至尊陛下是大能的,凡祂想做的事都能成就,也渴望為我們做許多事。
那麼,有時會發生所說過的這些掛念、眼淚、嘆息及很大的衝勁(這一切彷彿來自我們深情的愛,然而和另一個相比,則什麼都不算,因為這好像是在冒煙的火,雖然痛苦,仍能忍受),這個靈魂的處境是這樣的,在她內燃燒起來,這事的發生往往來自一個很輕微的思想,或聽到說及死亡延期的一句話,從別處——我不知道是從何處或怎麼回事——出來一個撞擊,或就好像射來一支著火的箭矢。我不說那就是箭矢,然而,無論是什麼東西,她清楚明白,那是不能從本性來的。也不是撞擊,雖然我說撞擊;但卻造成劇烈的創傷。在此感受的痛苦,也不是在什麼地方,按我的看法,無非是在靈魂很深和私密之處,在那裡,這道光迅速閃過,凡這光觸及的我們本性世物,無不化為塵埃,在延續的時間裡,不可能記起有關我們上主的事;因為在那當下,官能受束縛,完全沒有自由做什麼,除了使之增加這個痛苦。
我不願有人覺得誇張,因為我真的明白,所說的仍嫌不足,因為是無法述說的。這是一個感官和官能的出神,如我說過的,對於承受這個折磨,一點幫助也沒有。因為理智非常靈敏,了解靈魂必會覺得天主不在的理由;在那時,至尊陛下前來幫助,賜給靈魂對祂的一個靈活認識,致使痛苦增加到這樣的程度,經歷此事者發出很大的喊叫聲。即使是能忍耐又習慣忍受劇烈痛苦的人,那時也是一籌莫展;因為這個感受不是在肉身上,如所說過的,而是在靈魂的內在部分。因此,這人獲知靈魂的痛苦感受是多麼強烈,遠超過肉身的,這意謂著,在煉獄所忍受的痛苦正是這樣的,沒有肉身的靈魂,也避免不了要忍受更多的痛苦,超過現世遭受的所有痛苦。
我見過一個像這樣的人,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這也不是什麼令人驚奇的事,因為,確實是有很大的死亡危險。這樣,雖然是持續一下子,卻使身體的關節嚴重脫位,在那時刻,脈搏的跳動這麼虛弱,好像靈魂已經要把自己交給天主了,這不是誇張;因為體溫下降,靈魂燃燒起來,竟至只要再加強一點點,天主就會滿全靈魂的願望。不是因為在肉身上感受的痛苦多或少,雖然關節移位,如所說的,致使後來的兩、三天,甚至連寫字的力氣都沒有,也有很大的疼痛;甚至我也常常覺得,身體並沒有比先前更強壯。感受不到疼痛的理由,應該是靈魂的內在感受這麼強烈,因而不去理會身體;這就好像在身體的某部位,我們有非常劇烈的疼痛,雖有很多其他的疼痛,卻沒有什麼感覺;對於這事,我已有很好的證實。在這裡,什麼感覺都沒有,就算肉身被撕碎,我也不信會有感覺。
妳們會對我說,這是不成全,並問道,為什麼靈魂不順服天主的旨意,既然她已是這麼順從天主到此為止,她能做到這事,而且是畢生這麼做的。(我說,)現在做不到,她的理智是這樣的,已不是靈魂的主人,所能想的無非是她受苦的理由,由於她這麼不在她的美善(指天主)內,為什麼她還想活下去。她感受到一份奇異的孤寂,因為世上所有的受造物都不能陪伴她,天上的一切,除了所愛的祂以外,我也不相信有什麼能作伴的,相反的,一切都折磨靈魂。再者,她看自己彷彿是被懸掛起來的人,既不能穩立於地上的事物,又不能登上天;被這個乾渴燃燒起來,卻不能獲得水;這渴是忍無可忍的,而且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什麼都除不掉這個渴,靈魂也不願除掉,除非是我們的主向撒瑪黎雅婦人說的水,但卻沒有人把這水給靈魂。
我的天主、上主啊!你是多麼折磨愛你的人哪!不過,比起後來你所要賜給她們的,這一切都微不足道。的確,愈有價值的事物,要付出的代價愈大。再者,如果淨化這個靈魂,是為使她進入第七重住所,如同那些要進入天堂的人,(先要)在煉獄中受淨化,這個痛苦是這麼微小,好比大海中的一滴水。何況,這一切的折磨和痛苦,我相信,比所有的世苦更劇烈(因為這人曾受許多苦,無論是肉身或心靈的苦,然而比較之下,這些全都不算什麼),靈魂感到這個痛苦是這麼寶貴,她清楚明白自己的不堪當;然而,這樣的感覺絲毫也不減輕痛苦,卻使靈魂甘心樂意忍受此苦,如果天主因而受服事,她也願畢生受盡一切的苦;雖然不是一次就致命,卻是經常的捨生,這真的是不亞於殉道。
那麼,修女們,我們要深思細想,天主放在靈魂內的這個順從、這個滿足愉悅和享受神味,那些在地獄中的人都沒有,他們也看不出來這個受苦是有益的,而是一直受苦,愈來愈多(我說,愈來愈多,是在非本質的痛苦上)。靈魂感受的折磨這麼劇烈,超過身體的苦,而他們所忍受的折磨之劇烈,更是無可比擬地大過我們這裡說的,這些人看到,他們必須世世無窮地受苦,那麼,這些不幸的靈魂會是怎樣的呢?在這麼短暫的一生,無論我們能做什麼,或受什麼苦,若能使我們脫免這麼可怕又永遠的折磨,就都算不了什麼。我對妳們說,這是無法說明的,靈魂的痛苦是如何劇烈,又多麼不同於肉身的痛苦,如果不是親身經歷的話;上主願意我們明白這事,為使我們更認清對祂的虧負有多少,因為祂帶領我們達到此一境界,由於祂的仁慈,我們得以希望祂會來解救我們,並寬恕我們的罪。
那麼,重返我們所談論的(我們把這靈魂留在劇苦中),在此猛烈的痛苦中,為時很短;我認為,最多三或四個小時,因為如果時間拖長,若非奇蹟出現,虛弱的本性不可能承受得了。也有過這樣的事,延續的時間不超過一刻鐘,被撕得粉碎。事實上,這一次,感官完全失去作用,這個猛烈痛苦的來臨,只來自聽見一句話說,生命沒有終止。(那時正在交談中,是復活節的最後一天,在整個逾越節當中,她是這麼乾枯,幾乎理會不出逾越節是什麼)。想想看,這豈能抗拒!那不就像又要點火,又要使火焰不具熱力來燃燒。這感覺是無法遮蓋住的,在現場的人都知道,這人陷於很大的危險,雖然她們無法見證其內在的經歷;她們確實是些陪伴她的人,彷彿是一些影子,而世上所有的東西,在她看來都像影子。
而因為妳們看到這是可能的,如果有時妳們遭遇這事,在此呈現我們的軟弱和本性,如妳們已經見過,有時這靈魂是這樣的,她因渴望死而快要死,因煎熬這麼猛烈,彷彿為離開肉身,幾乎什麼都不缺了,她真的害怕,也希望痛苦減輕,不致死掉。靈魂清楚明白,這是來自本性軟弱的害怕,而另一方面,卻沒有除去她的渴望,也不可能有辦法除去這個痛苦,除非等到上主親自把痛苦拿走,通常總是經由一個崇高的出神,或一些神見,真正的安慰者(天主)藉此安慰她,也堅強她,其使她願意完全照祂的聖意生活。
這是痛苦的事,不過,卻留給靈魂極珍貴的效果,再也不怕繼之而來的磨難;因為比起靈魂所感受的,這麼痛苦的感覺,這些磨難看來什麼都不算。所得的益處是這樣的,她樂於時常受此痛苦。然而她也不能那樣做,絕對不行,也毫無辦法重來受苦,得等到上主願意才可以,就像當痛苦來到,既不能抗拒,也不能除去。這使得靈魂極其輕看世俗,遠超過從前,因為她看到,在那個痛苦中,世物毫無用處,也使她更加極度地超脫受造物,因為她已看出來,那能安慰和滿足她靈魂者,惟有造物主,也會懷著更大的敬畏和留神,不要得罪天主,因為她明白,天主不只能安慰人,也能使人受苦。
在靈修的道路上有兩件事,我認為,會有死亡的危險:上述是其中之一,也真是這樣,而且不是很小的危險;另一個是,過分洋溢的歡樂和愉悅,那是處在這麼崇高無比的極致中,真的彷彿靈魂昏迷,幾乎不差半點就會脫離肉身:果真如此,老實說,她可有福了。修女們,在此妳們會看到,所說的「必須有勇氣」是否正確,以及當妳們向祂祈求這些事時,祂用對載伯德兒子說的話:「你們能喝這杯嗎?」——回答妳們,上主是否正確。
修女們,我相信我們全部都會說「能」,也是很對的,因為至尊陛下賜予力量,給祂認為有需要的人,祂在一切事上保護這些靈魂,在迫害和流言中回應她們,就像祂對瑪利亞·瑪達肋納所做的,要不是以言語,就是以實際行動;總之,到了最後,在她們死之前,祂會一次全數付清,如同現在妳們就要看見的。願祂永受讚美,所有的受造物稱揚祂,阿們。
第七重住所第一章談論那些已進入第七重住所的靈魂,天主賜給她們的大恩惠。按照她的見解,述說為何靈魂和心靈有些不同,雖是全然合一的。包含應注意的事項。
修女們,妳們會以為,關於這個心靈之路已經說了這麼多,不可能還有什麼要說的。這樣的想法是十分愚蠢的;因為祂的崇偉沒有極限,祂的事工亦然。述說祂的仁慈和偉大,誰能言盡?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對於所說過及還要說的,妳們不要驚奇,因為對於應該講述天主的話,只是個數字(譯按:形容語言貧乏)。天主極其仁慈對待我們,藉著通傳這些恩惠給某人,使我們能因此獲悉它們,為使我們更明白祂給予受造物的通傳,也更讚美祂的崇偉,並促使我們不輕看這麼中悅天主的靈魂,由於我們每人都有靈魂,但卻不加以珍愛,視之為相稱天主肖像的受造物,所以我們不明白蘊含其內的崇高祕密。祈願至尊陛下帶動我的筆,若能服事祂,賜我洞悉如何對妳們說這麼多該說的,及得以進入此一住所者,天主所給予的顯示。我萬分熱切地向至尊陛下祈求這事,因為祂知道我的意向無非是彰顯祂的仁慈,為使祂的聖名更受讚美和榮耀。
修女們,我希望祂賜給我這個恩惠,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妳們,為使妳們明白,不要阻止淨配和妳們的靈魂歡慶神婚,這對妳們是多麼重要,因為這會帶來這麼多的福分,如妳們所看見的。偉大的天主啊!像我這麼可憐的一個受造物,彷彿打著寒噤,談論的是這麼陌生的事,是我不堪獲知的。事實上,我深覺心慚意亂,忖度著,是否寥寥數語結束此一住所,這麼做會更好;因為我認為,人家會以為我是從經驗獲知的,致使我羞愧得無地自容,因為,我很清楚自己的真相,那是很可怕的事。另一方面,我則視之為誘惑和軟弱,儘管妳們投來多於這些的評斷。願天主獲得更多些的稱讚和理解,讓全世界都向我喧喝吧!更何況當妳們看到我寫的這些時,說不定我已死了。願現今及將來永遠生活的祂受讚美,阿們。
當我們的上主樂於憐憫這個靈魂,她由於渴望而受苦,也一直在受苦,現在上主以屬靈的方式接受她為淨配,在完成神婚之前,先帶靈魂進入上主的住所,就是這個第七重住所;因為就像上主在天上有其住所,在靈魂裡,也該有間房屋是至尊陛下的住所;我們說是另一個天堂。因為這對我們非常重要,修女們,我們不要誤解靈魂是什麼黑暗的東西;由於我們看不見靈魂,往往會認為,除了看得見的以外,並沒有別的內在的光明,也以為我們靈魂的內部是某種黑暗。至於不在恩寵中的靈魂,我對妳們坦白說,是這樣的,但過失卻不在於正義的太陽(譯按:即耶穌基督),因為祂已在靈魂內,賜給她存有;而是在於靈魂沒有能力接受這光,就像我相信我已在第一重住所說過的,按某人所理解的,這些不幸的靈魂就是這樣,她們好像在一間黑暗的囚房,手腳被綑綁起來,做不成任何可以立功勞的好事,瞎眼又耳聾。我們理當同情她們,想想看,我們也曾經如此這般,上主也能夠憐憫她們。修女們,我們要特別認真地懇求祂憐憫,不要輕忽,因為對處於大罪中的人,這是能為他們求得的最大施捨。設想一下,如果我們看見一名基督徒,雙手被牢固的鎖鏈反綁,又栓在一根柱子上,餓得快死了,不是由於缺少食物,因為他的身旁設有佳餚珍饈,而是由於他做不到,不能把食物送到口裡,甚至他還懷著極大的厭惡,眼看著就要斷氣而死,這不是如同現世的死,而是永遠的死。若舉目注視著他,又不給他東西吃,這豈不是殘酷至極嗎?那麼,要是由於妳們的祈禱而鬆開那些鎖鏈,會是怎樣呢?妳們已看得出來了。為了天主的愛,我請求妳們,在妳們的祈禱中要經常記得類似的靈魂。
現在我們說的不是那些人,而是由於天主的仁慈,已經為自己的罪做了補贖,處於恩寵之中,我們能深思細想的,不是什麼被放在牆角和被限制的東西,而是一個內在的世界,在其中能容納這麼多,又這麼漂亮的住所,如妳們已看見的;所以,理當是這樣的,因為在這個靈魂內,有天主的住所。那麼,當至尊陛下樂於賜給靈魂所說的恩惠,即這個神婚時,首先帶靈魂進入自己的住所,至尊陛下願意有所不同,不像其他的時候,祂帶靈魂進入這些出神中,我確實相信,在那時(譯按:即出神時),也在所說過的結合祈禱中,祂使靈魂和自己結合,雖然如此,靈魂並不認為,這樣就那麼足以叫做進入其中心,如同在這裡的這個住所,而是達到高級的部分。這事無關緊要:可能以這個或那個方式,上主使靈魂和祂結合;不過,卻使靈魂眼盲和口啞,如同聖保祿皈化時的遭遇一般,除去靈魂的感覺,對所享受的那個恩惠,感覺不到那是怎樣的,或那是怎麼回事;因為在那時,靈魂所感受的極大愉悅,是看見自己很靠近天主。然而,當天主使靈魂和自己結合時,靈魂什麼事都不理解,因為所有的官能都失去作用。
在此(譯按:第七重住所)則是不同的方式:現在我們的好天主希望除掉靈魂雙眼的鱗片,使她看見並理解所賜予的恩惠,雖然是以一種奇特的方式;當靈魂被帶進那個住所,經由理智的神見,經由某種的方式呈現出真理,至聖聖三三位完全顯示給靈魂,首先臨於心靈的是一片灼燃焚燒,就像一朵至極明亮的雲,這三位顯然不同,但透過賜給靈魂的一個極美妙的認識,她徹悟了至高的真理,即聖三三位是一個實體,一個能力,一個智識,是惟一的天主;就像這樣,我們經由信德把握的,在這裡,我們能說,靈魂的了悟是經由看見,雖然不是用身體或靈魂的眼睛,因為不是想像的神見。在這裡,聖三三位全部通傳給靈魂,對她說話,說明上主在福音中說的那些話:祂與聖父及聖神,要居住在那愛祂並遵守祂誡命的靈魂裡。天主啊!幫助我吧!聽見並相信這些話,與經由此方式了悟這話是多麼真實,兩者是多麼不一樣!每一天都使這靈魂更加驚奇,因為好似祂們(譯按:至聖聖三)總不離開她,不過,靈魂清楚地看到,以所說過的方式,祂們就在靈魂的內部,在非常非常內在的部分,在非常深奧之處,靈魂說不出那是怎樣的,因為她沒有學問,她在其內覺察這個天主的陪伴。
妳們會以為,就此而言,靈魂會不在己內,而是這麼地陶醉,以致什麼都不能理會。恰恰相反,在所有服事天主的事上,靈魂比從前更加靈敏,在沒有工作本分時,她和那愉悅的伴侶相對,而如果靈魂不辜負天主,按我的看法,天主必會賜給靈魂這麼清楚地認出祂的臨在;她有很大的信賴,相信天主既賜給她這個恩惠,就不會讓她失去;她可以這樣想,雖然如此,她懷著前所未有的留神,不在任何事上使天主不悅。要明白,這個臨在並非這麼的完整,我是說這麼的清晰,就像第一次顯示,或其他的時候,天主願意賜給靈魂這個禮物時;因為如果是這樣,靈魂就不可能理會別的事,甚至無法生活在人世間;不過,雖然不是以這麼清楚的光明來覺察,靈魂經常發現,她擁有這個伴侶。現在我們說,這就好像一個人,和別人同在一間明亮的房間裡,然後把窗子全關上,而留在黑暗中;那用以看見他們的光消失了,直到那光返回之前,是看不到他們的,不是因為這樣,這人就不知道他們同在房間裡。要問的是,如果當光返回,這人希望再看見他們,是不是能夠?這事不在他的掌握中,而是在於我們的上主,當祂願意打開理智的窗口時;祂賜予的豐盈慈悲,在於祂總不離開靈魂,又願意靈魂這麼透徹地了悟這事。
彷彿天主至尊陛下願意在此預備靈魂,使她更相稱這令人欣羨的伴侶;因為這是很清楚的,在各方面,靈魂會有良好的幫助,得以精進於全德,也會除去害怕,即有時得蒙其他恩惠時會有的,如所說過的。就是這樣,在各方面,她都覺得更好,她認為,無論面臨多少磨難和事務,她靈魂的本質部分,一直不動地留守在那個房間裡,致使就某方面而言,好像她的靈魂是分區的。在天主賜給這個恩惠之後不久,當她身處很大的磨難中,她抱怨靈魂,如同瑪爾大抱怨瑪利亞那樣,有時她會對靈魂說,她(靈魂)總是愉悅地享受著那個寧靜,卻把她留在這麼多的磨難和職務中,而不能有她(靈魂)的陪伴。
女兒們,妳們會認為這是蠢話,然而真是這樣發生的;雖然我們知道靈魂全然合一,但我說的不是一時的空想,而是很平常的事。因此我說,人們看見內在的事,像是這樣的,她確實知道,在靈魂和心靈之間有某些的不同,也辨識得出來,雖然兩者是合一的。辨識出這麼靈巧的一個區分,有時好似兩者有不一樣的作用,就像天主願意賜給兩者的風味也不同。我也認為,靈魂和官能也有所不同,並非完全相同的。在靈心深處,有這麼多又這樣靈巧的事物,開始下筆解說這些事,對我而言,似乎是膽大冒昧之舉。到了來世,我們會看見這些事,如果上主因祂的仁慈,賜給我們恩惠,帶領我們到那裡,那時我們會明白這些祕密。
第二章繼續相同的主題。述說心靈的結合和神婚之間的不同。以精闢的比喻加以解釋,說明第五重住所提及的小蝴蝶,在這裡是怎樣死的。
那麼,現在我們來談論靈性的神婚,雖然這個大恩惠,在我們活著時,不會圓滿實現;因為,如果我們離開天主,就會失去這個極大的福分。天主第一次賜予這個恩惠,至尊陛下願意藉祂至聖人性的想像神見,把自己顯示給靈魂,為使靈魂清楚明白這事,而不至於茫然無知,不曉得所領受的是這麼至高無上的禮品。對於別人,可能以其他的方式,至於我們說的這位,上主自己呈現給她,在她剛領聖體之後,呈現的方式極其光輝燦爛、美麗和莊嚴,就像祂復活後的樣子,並對她說,時候已經到了,她把祂的事當作自己的事,祂也要照顧她的事,還說了些其他的話,這些話容易感受,卻難於述說。
妳們可能會認為,這並非什麼新經驗,因為別的時候,上主也曾以此方式顯現給這靈魂。這次是這麼不一樣,真是讓她失去平靜又驚奇:其一,因為這個神見具有強大的能力;其二,因為上主對她說的話;也因為在她靈魂的內在深處,上主在那裡呈現自己給她,除了前述的神見外,她沒有看見別的;因為妳們要明白,過去所說的所有神見,和這個住所的神見有極大的不同,至於神訂婚和神婚,兩者有這麼大的不同,就像兩位訂婚者,和再不能分離者的不同。
我已說過,雖然舉出這些比喻,因為沒有別的更合乎題旨的,卻應該了解,在此沒有對肉身的記憶,而只有心靈,就像靈魂不在肉身內似的,在神婚中,(對肉身的記憶)更是少之又少,因為這個祕密的結合,是在靈魂非常內在的靈心深處經歷的,天主必定是在那裡,而我認為,不必有進入其中的門。我說不必有門,因為到此為止所說的一切,似乎都是經由感官和官能發生的,這個至聖人性的顯示,也必是這樣;然而,在神婚的結合中所經歷的,則是大不相同;上主顯現在靈魂的這個中心處,不是以想像的神見,而是以理智的神見呈現,雖然如此,卻比所說過的神見更為靈巧,就像祂顯現給宗徒們,沒有經過門而進入,那時祂說:「Pax vobis」(願你們平安)。此處,天主在一瞬間賜給靈魂的通傳,是一個這麼崇高的祕密,又是這麼卓絕的恩惠,靈魂感受的是至極崇高的愉悅,我不知道要用什麼來比擬,我只能說,上主願意在那一剎那顯示給靈魂天堂上的光榮,其卓絕方式遠勝過任何心靈的神見及享受神味。人無法說得更多——在能理解的範圍內——除了說靈魂(我是說這靈魂的靈心)與天主合而為一,正如祂也是靈,至尊陛下願意顯示祂對我們的愛,賜給某些人了解這愛達到的程度,為使我們讚美祂的崇偉,因為她一直渴望和受造物結合,就像那再不能分離者,祂也不願和她分離。
神訂婚則不同,兩者時常分離,其結合也不一樣;因為,雖然結合是兩者合一,畢竟能夠分開,且各自獨立,如同我們平常見到的,上主的恩惠迅速飛逝,隨後靈魂並沒有留住那個伴侶,我是說,沒有理會到這事。至於上主的另一個恩惠,則非如此;因為,在那靈心深處,靈魂經常和她的天主相守。我們說,這結合(譯按:指神訂婚)彷彿兩支蠟燭的結合,達到如此的極致,燭光合而為一,或說燭心、燭光和蠟都合成一體;不過,後來很容易能彼此分開,還是兩支蠟燭,或說兩個燭心。這裡則像是天空的雨水落入江河或泉源裡,在那裡全都是水,已經無法區分,也分不開什麼是河流的水,什麼是天上落下的雨水;或者像一條小溪流入海洋,無法再分離;或像在有兩個窗子的房間,強光從兩個窗子照射進來;雖然分別照射進來,卻結合成同一的光。或許聖保祿所說的這話:「但那與主結合的,便是與祂成為一神」,指的就是這個至高無上的結婚,這假定至尊陛下親自來和靈魂結合。他又說:在我看來,生活原是基督,死亡乃是利益。因此,我認為,靈魂在這裡也能說這些話,因為就是在這裡,我們說的小蝴蝶死了,而且懷著至極的喜悅,因為她的生命已成為基督。
隨著時光流逝,透過其效果,這話會更清楚明白,因為經由一些祕密的噓氣,靈魂更清楚地了解,是天主把生命給我們的靈魂,這些噓氣總是這麼有活力,致使靈魂絕不能懷疑,因為靈魂對這事的感受非常深刻,雖然無法述說,但是這個感受如此強烈,導致有時發出一些深情的話語,彷彿是不能不說似的:啊!我生命的生命!維持我生命的食糧!以及這類的事。因為從那神性的胸懷在那裡,好似天主經常滋養靈魂——流出奶水,使城堡所有的人得到安慰;上主好似願意,許多這靈魂享有的,也要多少使他們享有,好似從那湧流洋溢的河流——在那裡,這小小的水泉已經耗盡——有時溢出一道水來,滋養在肉身上必須服事這一對結婚戀者。又像一個分心走意的人,感受到這水,如果她突然沉浸其中,她不能不覺察出來,同樣,甚至會以更大的確信,明白我說的這些運作。因為,就像一道強勁的水不會達及我們,如果沒有源頭的話,如我說過的,這樣就可以清楚地明白,在靈心深處有一位,祂射出這些箭矢,賜生命給今世的生命,也有太陽,從中射出一道強光,照耀各官能。如已說過的,她不動地留守在靈心深處,也不失去平安;因為當門徒們聚在一起,能賜給他們平安的這一位,也能賜給她平安。
我一直認為,上主的這句致候詞(譯按:即願你們平安)該是饒富深意,超過話語的聲響,而上主對榮福瑪麗德蓮說的話,使她平安地回去;因為上主的話語,就像施行於我們的事工,必會在已準備好的那些靈魂上運作,斷絕靈魂內所有屬肉身的一切,使她們成為純靈,使靈魂能加入這個天上的結合,即和非受造之靈的合一,這是非常確實的,當我們倒空自己內所有的受造物,又為了愛天主而全然超脫,上主必會以祂自己來裝滿靈魂。所以,有一次,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為祂的門徒們祈禱——我不知道是在哪裡——說,願他們與父和祂合而為一,就如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在父內,父也在祂內。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愛,能比這愛更大的!而我們所有的人都可以進入其中,因為至尊陛下這麼說:「我不但為他們祈求,而且也為那些因他們的話而信從我的人祈求」,又說:「我在他們內。」
我的天主啊!這些話是多麼真實!在此祈禱中親自目睹的靈魂,她們是多麼地徹悟!如果不是由於我們的過失,我們眾人會多麼地了悟這話,因為我們的君王、主耶穌基督的這些話是不會落空的!然而,由於我們沒有備妥自己,也沒有離棄所有能阻擋這光的事物,不在我們默觀的這面鏡子觀看自己,在這鏡子裡,我們的形像已刻畫在上面。那麼重返我們的話題。上主把靈魂放在祂的這個住所,亦即這靈魂的中心深處,這就像人們說的天上的天堂,我們的上主在那裡,祂不動,如同其餘諸天也不動,這樣,彷彿進入這裡時,在這個靈魂裡沒有那些動作——即通常會發生在官能和想像的動作,竟至傷害靈魂——也不會拿走她的平安。看起來我要說的是,達到天主賜予這個恩惠的靈魂,已穩得她的救恩,不再跌倒。不,我不這麼說,而且無論在何處,當我說:「好似這靈魂已經安全」,要知道,這是指天主至尊陛下,如此地把她放在自己手中,而靈魂也不得罪祂。至少我確知的是,雖然看見自己處於這個境界,也持續多年,她還是不會自視安全,而是懷著比之前更大的怕懼,小心翼翼,不在任何小事上得罪天主,並且懷有這麼大的渴望要服事祂,如我後來會說的,又往往懷有痛苦和羞愧之情,看到她能做的這麼少,應該做的卻那麼多,這不是小小的十字架,而是極大的補贖;由於靈魂做的補贖愈大,也會愈愉悅。真正的補贖是,當天主拿走她能做補贖的健康和力氣時;雖然我在別處說過,這事導致很大的痛苦,在這裡的痛苦更是大得多,而凡事必定來自種植之處的根;就像種在急流水邊的樹木,更是生氣蓬勃,結出的果實也更多。那麼,對這個靈魂的渴望有什麼好驚奇的呢?因為她真正的靈,已經和我們說的天上的水合一了。
那麼,言歸正傳,再來談我所說的,不要以為官能、感官和情緒常都在這個平安中;靈魂是這樣的;然而在其他的住所,不會沒有戰鬥、磨難和勞累的時候;不過,情況是這樣的,不會除去靈魂的平安,及她所處的位置:這是常有的事。我們靈魂的這個中心處,或說這個靈,是這麼難於述說,甚至是難於相信的一件事,修女們,我想,由於我不會解釋,我不要給妳們什麼誘惑,因而不相信我所說的;因為說,有磨難和痛苦,又說靈魂處在平安中,這是很困難的事。我願意給妳們舉一個或兩個比喻。天主保祐,我可以用這些事說點什麼;然而,如果沒有說出什麼,我知道,我所說的是真的。
國王居住在其王宮裡,在他的國內有許多戰爭,也有很多痛苦的事,但他不會因此就不在他的職位上;這裡亦然,雖然在其他的住所非常吵雜混亂,又有許多毒蟲猛獸,也聽見吵雜聲,但沒有人進入此中心住所,迫使靈魂離開那裡;靈魂所聽見的事也不會使她離開,雖然會使她感到一些痛苦,卻不至於擾亂和除去她的平安,因為那些情緒已經被克服,所以,害怕進到那裡,因為會受到更大的挫敗。我們整個身體都在痛;不過,如果頭是健康的,不會因為身體痛,頭也痛。這些比喻令我發笑,因為我並不滿意,但是我也不知道別的;妳們愛怎麼想都好;我所說的是真的。
第三章談論所說的這個祈禱帶來的崇高效果,必須留意並回想前面說過的那些效果,因為其間的差異是很巧妙的。
那麼,我們說,現在這隻小蝴蝶已經死了,懷著至極的喜悅,找到了安息,因為基督生活在她內。我們要來看看,她有怎樣的生活,或與她過去的生活有什麼兩樣;因為從這些效果中,我們將會看到,是否所說的是真的。按照我能了解的,其效果如下:
第一個效果是忘記自我,因為彷彿她真的已經不是,如所說過的;因為她整個人像是這樣的:她不懂,也記不得,對她而言,該有天堂、生命或光榮,因為她全神貫注於力求天主的光榮,好似至尊陛下對她說的話,生出事工的效果,這些話是,靈魂操心祂的事,祂也操心靈魂的事。所以,所有可能發生的事,她都不掛心,而是懷有一種異常的忘記,如我說的,好似她已不是什麼,也不想要在什麼事上成為什麼,除非她知道,從她這方面能做些什麼,來增加一點天主的光榮和榮耀,為此之故,靈魂極其樂意獻出她的生命。
女兒們,妳們不要以為,她因此就會不記得吃飯和睡覺——吃和睡不是個小折磨——也不做所有合乎其身分應做的事;我們說的是有關內在的事,至於外在的事,要說的很少,反之,靈魂的痛苦是,她能憑己力做的事,根本什麼都沒有。在所有她做得到,又知道是事奉天主的事上,她不會為了世上的事物而放棄。
第二是極度渴望受苦,然而不像往常那樣擾亂不安;因為她的渴望是這麼至極,使得這些靈魂渴望天主的旨意落實於她們,凡至尊陛下所做的,她們都認為很好:如果祂願意靈魂受苦,好極了;如果不,她也不會像往常那樣,恨不得殺死自己。
當受迫害時,這些靈魂也有很大的內在喜樂,所擁有的平安,比前面說過的還要大得多,對那些惡待她們(譯按:指這些靈魂),或想要這麼做的人,也不會有什麼敵意;相反的,這些靈魂卻對她們懷有特別的愛,竟至在見到她們陷於什麼磨難時,會對她們感到心軟,並想盡辦法解救她們,非常熱切地把她們交託給天主,也樂於失去至尊陛下賜給她們的恩惠,為能將之賜給她們,不使她們得罪我們的上主。
這一切最令我驚訝的是,妳們已經看見,這些靈魂為了想死而享有我們的天主,所遭受的磨難和憂苦;現在卻懷有這麼大的渴望,要事奉祂,使祂因之而受讚揚,如果她們能做得到,也要有益於一些靈魂,她們不只不想死,而且還盼望活很多很多年,忍受至極的磨難,如果這麼做,她們能夠使上主受讚揚,即使是在微小的事上。如果她們確實知道,在靈魂離開肉身時,必會享有天主,她們也不理會,也不去想聖人享有的榮福;她們也不渴望,當下就見到自己置身於光榮中:她們的光榮在於,能夠稍微幫助被釘的基督,尤其是當她們看見,祂是這麼地受凌辱時,及只有很少的人,真正顧念祂的光榮,超脫其他所有的一切。
真的,有時候她們會忘掉這事,又再湧現柔情,渴望享受天主,切望離開此流放之地,尤其是在見到對天主的服事很少時;不過,她很快就會回轉,注視自己內,天主繼續不斷地與她同在,她因此而感到滿足,獻給至尊陛下願意活下去的渴望,做為她能夠奉上的最珍貴獻禮。她對死亡毫無怕懼,那無非是經歷一個柔巧的出神。事實是,過去賜給靈魂的渴望,帶著過分的折磨,現在則賜給她別種的渴望。願祂永受讚美和稱揚。
總之,這些靈魂的渴望,已不再是尋求愉悅和享受神味,上主親自與她們同在,現在生活其內的是至尊陛下。顯然地,祂的生活無非是持續地受苦,而祂也使我們,至少在渴望上,同樣如此,在別的事上,祂帶領我們,像對待軟弱的人;即使這樣,當祂見到靈魂有需要時,也把自己的剛毅慷慨地分施給她們。對萬有懷有很大的超脫,又渴望經常獨處,或認真做事,這會有益於一些靈魂。靈魂沒有乾枯,也沒有內在的磨難,而是對我們的上主懷有惦念和柔情,只願時時處處讚美祂;當她疏忽時,上主會以所說過的方式來提醒她,她會十分清楚地看見,那個推動,或我不知道如何稱呼它,係來自靈魂的靈心深處,如我所說的衝勁。在此(譯按:第七重住所)則帶有極大的溫柔,然而,不是來自思想或記憶,也不來自靈魂認為自己做得到的什麼事。這是這麼平常,又這麼頻繁——她已經留意地細看過——這就好像,無論火燒得多麼猛烈,火焰不會朝下,而是朝上,所以在此就可以明白,這個內在的動作來白靈魂的中心,且喚醒官能。
確實這樣,如果在此祈禱的道路上,沒有獲得其他的什麼,而只獲悉天主的特別關愛,在於和我們交往,持續地請求我們和祂在一起——因為這看來彷彿不是別的什麼——我認為,無論忍受多少的磨難,為享有這些天主之愛的觸動,這麼的溫柔和徹入,都是很棒的付出。修女們,妳們可能會有這個經驗;因為我認為,在達到獲得結合的祈禱時,如果我們不疏於遵守祂的誡命,上主處處給予這個關愛。當這事(譯按:祂的觸動)臨於妳們時,要記得,此乃出自這個內在的住所,即天主居住在我們靈魂內的地方,妳們要極力讚美祂;因為,確實地,那字條和短信是祂的,是用這麼多的愛寫成的,以致祂願意只有妳們能看懂那些字,及祂在其中對妳們的請求,無論如何,妳們都要答覆至尊陛下,即使妳們忙於外務,或正在和一些人交談;因為這會時常發生,我們的上主願在眾人面前,賜給妳們這個祕密的恩惠,也很容易——由於是內在的答覆——做出我所說的,做出一個愛的動作,或說聖保祿說的:「主,你要我做什麼?」在此,祂會以許多方式教導妳們,以什麼來取悅祂,及受悅納的時機;因為顯然祂在俯聽我們,這個觸動,這麼柔巧,幾乎總是在預備靈魂,使她懷著堅決的意志,能做上面所說的。
這個住所的不同之處,即我所說的:幾乎都沒有乾枯,也沒有內在的騷亂,那些是在其他所有的住所都會有的,靈魂幾乎是常常處在寧靜中;不怕這麼的崇高恩惠是魔鬼所能捏造的,靈魂完全確信這恩惠來白天主;因為——如所說的——在這裡,和感官或官能都沒有關係,是至尊陛下親自顯示給靈魂,帶她一起進入其中,按我的見解,魔鬼不敢進入這裡,上主也不許牠進來;在此賜給靈魂的所有恩惠,如我說過的,都不靠她的自力修持,而只靠她已把自己完全交給天主。
在這裡,上主改善和教導靈魂的一切,這麼寧靜,又這麼地沒有吵鬧地發生,我覺得,彷彿是在建造撒羅滿聖殿,聽不到任何響聲;這樣,在這天主的殿宇,即在祂的這個住所裡,唯獨祂和靈魂共享至極的靜謐。理智沒有理由煽動或尋找什麼,因為造生她的上主,願意她在此靜息,透過一道細小的門縫,觀看所發生的事;因為,雖然有時失掉這個觀看,別的官能不許理智注視,間隔的時間其實很短;因為,我認為,官能在此並沒有失去作用,但也不工作,而是彷彿處在驚異中。
我也很驚訝地看見,當靈魂達到這裡,所有的出神都被拿走,除了偶爾(失去這裡所說的感官作用),卻不帶有那些出神,而且發生的次數很少,這些事也幾乎都不會當眾發生,如先前那樣的常見;她們也不在聽所見到舉行隆重的敬禮,如同先前那樣,如果看見一個虔誠的聖像,或聽一段道理——以前好像幾乎聽不到什麼——或音樂,彷彿可憐的小蝴蝶,焦急萬分,一切都使她驚慌,也使她飛起來。現在,在這個住所,或是已找到她的安息,或是她已經看了這麼多,不會有什麼驚嚇她的,或是找不著過去常有的獨處,因為現在享有那樣的陪伴;總之,修女們,我不知道理由何在,當上主開始顯示給靈魂,在這住所內有什麼,又帶她進去那裡時,祂消除這個很大的虛弱;這虛弱向來使靈魂辛勞萬分,也是先前無法擺脫的。或許是因為,天主已經使靈魂堅強、擴展又有能力;或是,為了至尊陛下知道的某些目的,私下所賜給這些靈魂的,祂願意當眾顯示,祂的判斷遠超過我們今世能想像的一切。
這些效果,以及其餘我們說過的,即在前述的祈禱等級的好效果,是當天主帶領靈魂達到祂那裡時,以新娘懇求的那個親吻賜給的,因為我了解,這個懇求在此實現。在這裡,祂賜給這受傷的母鹿豐沛的水。在這裡,她欣喜於天主的帳幕。在這裡,諾厄放鴿子去看是否洪水已退,她找到了橄欖樹枝,這是一個標記,表示在今世的洪水和暴風雨中,她已找到了堅實的陸地了。耶穌啊!誰會曉得,在聖經中有許多事,必是為了指示靈魂的這個平安!我的天主,由於祢看見這事對我們的重要,請賜予基督徒尋求這平安的渴望,而因祢的仁慈,對已蒙祢恩賜的人,請不要撤回;總之,直到祢賜給她們真正的平安,並帶領她們達到永遠平安之地,她們要常生活在敬畏之中。我說真平安,並非意指這裡的平安不是真的,而是因為,如果我們離開天主,最初的戰爭仍會捲土重來。
然而,當這些靈魂看到,她們可能缺少這麼大的福分時,她們會有什麼感受呢?這會促使她們更細心認真,努力從軟弱中汲取力量,更加取悅天主,不致由於她們的過錯,而失去能奉獻的機會。至尊陛下愈恩待她們,她們對自己也愈戰戰兢兢和害怕。由於在祂的這些崇偉中,她們更認識自己的可憐,她們的過失也顯得更嚴重,就像那個稅吏,她們常常不敢舉起雙目;有時候,她們巴不得了結生命,為的是看見自己處於安全中,雖然很快就會轉念,帶著她們所懷有的愛,渴望活著服事祂——如所說過的,把所有關於自己的事,全都託給祂的仁慈。有時候,蒙受許多恩惠,更加覺得被銷毀,她們感到害怕,有如一艘船,由於過分超載,快要沉到海底,她們免不了也會這樣沉下去。
修女們,我對妳們說,她們不會缺少十字架,但卻不會使她們焦急掛心,也不會失去平安,而是很快過去,彷彿浪潮,幾番暴風雨,復歸於風平浪靜;從上主來的臨在,使她們立即忘掉一切。願祂的所有受造物永遠讚美和稱揚祂,阿們。
第四章以本章做為完結篇,說明何以我們的上主,執意賜給靈魂這麼崇高的恩惠,及瑪爾大和瑪利亞結合在一起,是多麼必要。本章非常有助益。
修女們,妳們不要以為,我所說的這些效果,會永遠一成不變地存在這些靈魂內,所以,在我記得的地方,我說「通常」;因為有的時候,我們的上主把她們留在其本性的境況中;那時,無非是這樣,城堡的外圍與住所內的所有毒物,連手傾巢而出,報復她們,為了回敬不能掌控她們的那段時間。
真的,這事的持續,為時很短:最多一天,或是更短。陷入此極大的擾亂不安——通常來自某事件,靈魂從這位同在的好伴侶所獲得的,顯然可見,因為天主賜給她很大的剛毅,在對祂的服事和堅定的決心上,絲毫也不拐彎抹角,而是好似這樣的增強,即使面臨細微的最初動作,她們都不會轉變這個決心。如我說的,這樣的擾亂次數不多,卻是我們的上主願意的,祂不要靈魂忘掉她的真相,其使她經常持有謙虛,這是其一;其二是,其使她更明白對至尊陛下的虧負,及所領受的崇高恩惠,因而讚美祂。
妳們也不要以為,由於這些靈魂懷有這麼大的渴望和決心,面對世上的事物時,她們不會犯下絲毫的不成全,她們會多次犯過,甚至犯罪。是故意的嗎?不是!因為像這樣的靈魂,上主必會賜給她特別的助祐,來應對這事。我說的是小罪,至於大罪,她們知道已得到釋放,雖然並非確保安全;由於她們可能有某些不自知的過犯,對她們而言,這不是個小折磨。同樣,看見一些迷失的靈魂,也使她們感到痛苦;雖然在某方面,她們懷有很大的希望,不會置身於那些靈魂當中,可是,當她們念及聖經說的某些人,他們顯然蒙受上主的恩待,如撒羅滿,他這麼多次和至尊陛下交談,她們不能不感到害怕,如我已說過的;妳們當中,那自認為最安全的,這人更要害怕,因為,凡敬畏上主的人,真是有福,這是達味說的。祈願至尊陛下經常保護我們!懇求祂,不要讓我們得罪祂,這是我們能有的最大安全。願祂永受讚美。阿們。
修女們,上主在這世上賜予這麼多恩惠,告訴妳們其目的何在,該是很好的。雖然從恩惠的效果,如果妳們加以留意,妳們已經懂了,在這裡,我還想再對妳們說這事,因為,免得有人以為,恩惠只是為了取悅這些靈魂,這是很大的錯誤;因為,至尊陛下不能為我們做再多的什麼,除了賜給我們像這樣的生命,即師法其鍾愛聖子所度的生活;所以我認定,這些恩惠是為了堅強我們的軟弱——如我在此已說過幾次,為能在祂極度受苦方面效法祂。
我們往往會看見,那些最靠近我們的主基督的人,也是遭受磨難最多的人:我們看看祂的榮福母親所忍受的,還有那些榮福的宗徒們。聖保祿能備嚐這麼至極的艱辛,妳們認為怎樣呢?透過他,我們能看見,真正的神見和默觀,係來自我們的上主,而非來自想像或魔鬼的欺騙時,會導致什麼效果。或許他會帶著它們(譯按:指神見和默觀),自己隱藏起來,為享受那些愉悅,而不理會其他的事嗎?妳們已經看到,他沒有休息的日子,根據我們能獲知的,甚至連晚上也不得休息,因為他那時必須操作來養活自己。我非常喜歡聖伯鐸的一則軼事,當他逃出監獄時,我們的主顯現給他,並對他說,祂要去羅馬,再一次被釘死。每次誦念有此記載的慶節日課,無不使我感到特別的安慰。上主的這個恩惠使他怎樣,或他做了什麼呢?他立即赴難就義;獲得殉道的恩惠,這是上主的很大慈悲。
啊!我的修女們!上主這麼特別臨在於其內的靈魂,該多麼忘記她的休息,多麼不掛念榮譽,又多麼願意絲毫不受重視!因為,如果靈魂與祂深度交往,理所當然,她應該很少記掛自己;她的記憶完全專注在如何更加取悅祂,要如何或到哪裡,來顯示自己對祂的愛。我的女兒們,準備好這樣就是祈禱;這個神婚的目的是:從中經常生出工作,工作。
這是來自天主的事物或恩惠的真標記,如我已經對妳們說過的,因為對我益處很少的是:我獨自一人,非常收心斂神,對我們的上主做出動作,提議並指望行奇蹟來服事祂,一旦離開那裡(譯按:指收心斂神),遇有事端時,行事全然背道而馳。「益處很少」,我說得不好,因為所有與天主相偕的事,都有許多益處;至於這些決心,雖然我們軟弱,後來沒有實現那些決志,有時候,至尊陛下會恩賜我們完成,彷彿是我們做到的,甚或,即使我們感到不喜歡,如同多次發生的:這就好像,看到一個非常膽小的靈魂,加給她一個非常艱苦的磨難,恰恰相反她的意願,使她從中獲益;後來,由於靈魂了悟這事,害怕會更減少,也更能獻身服事上主。「很少」,我要說的是,比起相稱於行動和話語的事工,相稱的事工其益處多之又多,而行動和話語與善工不能連結的,益處則少之又少;如果靈魂希望獲益於祈禱,要屈服她的意志:在這些隱院的角落內,不會沒有足夠的機會,使妳們能這麼做。
妳們看,這事多麼重要,我不能再誇大其詞了。妳們的雙眼要專注於被釘的基督,所有的一切,對妳們來說,就會微不足道。如果至尊陛下以這麼驚人的事工和折磨,來對我們顯示祂的愛,妳們怎能希望單靠話語來取悅祂呢?妳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靈修嗎?就是成為天主的奴隸,打上祂的烙印作為標記,亦即十字架,因為她們已經把自由獻給祂,祂能把她們賣給全世界作奴隸,如同祂一般;這麼做,對她們毫無傷害,賜給她們的,也不是微小的恩惠。對於這事,如果她們不下決心,不用怕她們會有很大的獲益,因為這整棟建築物,如我說過的,謙虛是其奠定的基礎;如果沒有非常真實的謙虛,甚至為了我們的好處,上主不希望蓋得很高,因為不要導致全部傾倒於地。所以,修女們,為了奠定良好的基礎,妳們要努力做眾人中最小的,並做她們的奴隸,看看如何或在何處,妳們能取悅和服事她們;因為,這麼做,妳們為自己比為她們做得更多,這麼堅實地奠定基石,妳們的城堡不會傾倒。我重新再說,為了達到這目的,妳們必不可只以祈禱和默觀奠基;因為,如果妳們不力求並修練德行,妳們永遠是侏儒;甚至,祈願天主保祐,只是不成長,因為妳們已經明白,不進則退;因為我認為,有愛的地方,愛不可能滿足於不變的現狀。
妳們以為,我是在對起步的人說話,而過後她們就可以休息了。我已告訴過妳們,這些靈魂於其內在擁有的靜息,是為了她們擁有更少的外在靜息,也不願擁有。妳們想,我說的那些靈感,或更好說是熱望,及那些訊息,即靈魂從靈心深處發出,達及城堡上面,及她所在處以外所有住所的人,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使她們睡覺嗎?不!不!不!從那裡(譯按:靈心深處),靈魂發動更多的戰爭,使得官能、感官和整個身體都不得閒散,超過從前所遭受的;因為從前還不明暸,磨難有那麼大的收穫,或許正是透過這些方法,天主帶領她達到靈心深處,而現在她所擁有的同伴,賜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因為在此塵世,如達味說的,和聖人在一起,我們也會成為聖人,沒有理由懷疑,經由這麼至高無上的靈與靈的結合,而和這位至強有力者結合,會從中獲得剛毅,所以我們會看到,聖人們受苦和殉道的剛毅。這是非常確定的,她從那裡獲得的剛毅,甚至幫助城堡內所有的一切,即使身體往往好像沒有感受到;然而,靈魂因獲得力量而剛毅,係由於喝了這個酒室裡的酒,是她的淨配帶她進去那裡,又不許她離開,流溢至虛弱的身體,就像放進胃裡的食物,使頭和整個身體強壯,這樣,活著時,會有很不幸的命運;因為,無論她做多少,內在的力量愈大,給她的戰爭也愈多,所做的一切,她都覺得微不足道。許多聖人做的大補贖,必是由此來的,特別是榮福瑪麗德蓮,總是處於這麼享受的環境;我們的會父厄里亞,飢渴天主的光榮所忍受的;還有為了號召靈魂讚美天主,聖道明和聖方濟的遭遇;我告訴妳們,他們忘記自己,一定也受苦不少。
我的修女們,我所希望的是,我們努力求取的,不是為了享福樂,而是為了獲得這些力量去服事:我們渴望,並專注於祈禱;我們不要走那行不通的道路,耗費最好的時光;不經由祂及祂所有聖人們走過的道路,而想獲得天主的恩惠,那可是很新奇的想法;但願這想法不會進入我們內!請相信我,瑪爾大和瑪利亞必須連合一起,款待上主,和祂時常同在,又招待周全,給祂食物。瑪利亞一直坐在祂的腳邊,如果她的姊姊不幫忙,怎能給祂吃的呢?祂的食物就是,我們以所有的方式,帶領靈魂獲得救恩,使她們永遠讚美祂。
妳們會對我說兩件事:其一是,祂說瑪利亞選擇了更好的一份。這是因為,她已經做了瑪爾大的工作,以洗祂的腳並用自己的頭髮擦乾,來取悅上主。妳們以為,像她這樣的一位貴婦女,走過這些街道,有可能是獨自一人,因為滿懷熱愛,使得她不顧一切,進入從未去過的地方,後來遭受法利塞人閒言閒語,及其他許許多多她必會遭受的痛苦,這是個小克苦嗎?因為當地居民看見,一位像她這樣的婦女,有了這麼大的轉變,如我們所知,她處在這麼壞的人群當中,他們見到她和上主的友誼,而他們又是這麼憎惡祂,這些就足以讓他們想起她過去的生活,而現在,她想要成為聖女,因為顯然可見的是,她的穿著和其他的一切都隨即改變了。那麼,現今談說的一些人士,他們並沒有這麼出名,在那時,又會是怎樣的呢?修女們,我對妳們說,這「最好的一份」來自極多的磨難和克苦,即使沒有別的什麼,只要見到她的老師這麼受憎惡,就已經是個忍無可忍的磨難了。然而後來,她遭受許多磨難,在上主死時,及其後許多年生活裡,沒有上主的臨在,這必是可怕的折磨,可見她並非總是懷著愉悅的默觀,守在上主的腳邊。我認為,她沒獲得殉道,是因為在目睹上主的死時,她已經得到了。
其二,妳們會說,妳們做不到,也沒什麼本事帶領靈魂達到天主;妳們非常樂意做這事,然而卻不是教師,也不是宣道者,如同宗徒們,所以妳們不知怎麼做。答覆這事,我有幾次寫過,已記不得是否在此《城堡》寫過;不過,因為我相信,這事會在妳們的思想中浮現,並且渴望上主會賞賜給妳們,在此,我就不要略而不談此事:在別的地方,我已經對妳們說過,有時,魔鬼把很大的渴望放進我們內,因為我們不善用近邊的工作,在可能的事情上事奉上主,卻滿足於擁有那些不可能的渴望。除了在祈禱中,妳們能有很大的幫助,不要想望妳們要幫助全世界,而是要善待妳們的同伴,像這樣才是更大的事工,因為對待她們,妳們負有更大的義務。妳們以為,懷有很大的謙虛,又會克苦,服事眾人,以很大的愛德和她們相處,及擁有上主的愛,這個愛火燃燒眾人,還有常會喚醒他人的其餘德行,這些是很小的獲益嗎?不是的,而是很大的收穫,也是非常中悅上主的服事,藉此,妳們投身於工作,這是妳們能做到的,至尊陛下會知道,妳們可以做得更多;這樣,祂將會賞報妳們,就像妳們為祂獲得許多(靈魂)那樣。妳們會說,這並非皈化靈魂,因為大家都是好人。誰要妳們多管閒事呢。其實她們愈好,她們的讚美也愈悅樂上主,她們的祈禱也愈有益於近人。
總之,我的修女們,我的結論是,我們不要建造沒有地基的塔,上主不是那麼看工作的偉大,祂看的是工作時懷有的愛,及我們盡所能地去做,至尊陛下會使我們能夠每天做得更多,好像我們不會很快就疲累,而在今世生命延續的短暫片刻——或許,延續的時間比每個人想的更短——我們以內在和外在的方式獻給上主,我們能做到的犧牲,至尊陛下會使之和祂的犧牲連結,即祂在十字架上,為我們而獻給聖父的犧牲,為使我們以善意得來的功勞有價值,雖然是些很微小的工作。
我的修女及女兒們,願至尊陛下保祐,我們全都能達到永遠讚美祂的境地,藉著祂永生永王之聖子的功勞,賜給我恩寵,使我能稍微踐行我對妳們說的,阿們!我對妳們說,我羞愧至極,所以,我請求妳們,由於這位上主,在妳們的祈禱中,不要忘記這個貧乏可憐的人。
跋JHS
雖然當我開始寫本書時,在卷首,我說懷有抗拒之情,寫完之後,我深感歡喜,也認為致力於此工作是很好的,雖然我承認,付出的辛勞很少。想想看,這麼嚴格的關閉隱院,妳們擁有的娛樂事物這麼少,我的修女們,在妳們的一些隱修院,也沒有適用的足夠房舍,我認為,愉悅於此靈心城堡,會是妳們的安慰,因為不必有長上的許可,妳們能隨時進去,並在其內漫步。
真的,並非所有的住所,妳們都能憑己力進入,即使好似妳們大有能力,除非城堡的主人親自帶領,妳們還是進不去。為此我勸告妳們,如果遇有什麼阻擋,妳們不要使力,因為妳們會惹怒祂,致使祂再也不許妳們進入其內。祂非常喜愛謙虛。若妳們自認為,甚至連第三重住所都不堪進去,祂會使妳們的意志更快地獲益,以達到第五重住所;竟至妳們能從那裡服事祂,繼續地時常走進那裡面,祂會帶領妳們進入祂自己的住所,妳們再不離開那裡,除非是院長召叫妳們;這位偉大的上主,這麼希望妳們執行院長的意願,如同奉行祂的旨意;雖然因院長的命令,時常留在外面,當妳們返回時,門總是為妳們敞開著。一旦習慣於享受這個城堡,妳們會在所有事物中找到安息,雖然處於許多的辛勞中,仍懷有希望再返回城堡,那是沒有人能從妳們奪去的。
雖然所談論的不超過七重住所,但在每一重中都有許多地方:在下面,上面及周邊,附有美麗的花園、噴泉和迷宮,及這麼愉悅的事事物物,使妳們渴望銷毀自己於讚美偉大的天主,這是祂以自己的肖像和模樣所創造的。關於對祂的這些講解,如果妳們尋獲什麼好的,真的要相信,這是至尊陛下說的,為使妳們滿足愉悅,至於所發現不好的部分,則是我說的。
我懷有深切的熱望,但願在某些方面,有助於妳們服事我的這位上主天主,我請求妳們,每次讀到這裡,要以我的名,極力讚美至尊陛下,妳們要祈求祂,使祂的教會廣揚,並賜給路德教派人士光明;至於我,祈求祂寬恕我的罪,救我免於煉獄,當妳們讀本書時——如果經博學者審閱後,妳們可以讀這本書——因天主的仁慈,我可能還待在那裡。如果本書有什麼錯誤之處,係因我不明更多的事理,我完全順服神聖羅馬天主教會的主張,在此教會內,我生活、堅決聲明並允諾生死於其中。願天主、我們的上主永遠受讚美和頌揚,阿們,阿們。
本書脫稿於亞味拉聖若瑟隱修院,一五七七年,聖安德前夕,為了榮耀天主,祂永生永王於無窮之世,阿們。
導讀《靈心城堡》與「上善若水」——老子與大德蘭,由既同又異的路,領人會晤基督房志榮 神父
校對過大德蘭著、芎林聖衣會修女譯的《靈心城堡》一書後,可以從書中我最感驚奇的,幾個大德蘭的特色之一說起,就是她對天主所造的、有形世界中的「水」,特別欣賞。她在「第四重住所」第二章2節(頁115)寫說:「那些我所說的『享受天主的神味』,在另一處,我曾稱之為『寧靜的祈禱』。這是非常另類的經驗,正如妳們明白的,由於天主的仁慈,妳們已經證實的那些經驗。」「為了更清楚地闡明,我們來仔細想想,有二個水源,各有其灌滿水的石槽。為了說明一些靈修經驗,我找不到比水更合適的東西;這是因我孤陋寡聞,又沒有幫得上忙的聰明,而我是這麼喜愛這個元素,致使我更留神地加以觀察,超過觀察別的事物。在這麼偉大又有智慧的天主創造的萬物中,必然充滿著能惠益我們的祕密,凡領悟的人也必定受惠。雖然如此,我相信,天主創造的每個微小東西中,蘊含著許多我們尚未明瞭的祕密,即使是一隻螞蟻亦然。」
大德蘭沒有想到,在她以前三千多年,中國有個老子(主前六〇四?—五三二年)早已有過類似的觀察,寫在《道德經》裡,該書第八章說: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卑下之地),心善淵(沉寂),與善仁(施予重仁),言善信。正善治(正治政),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無怨尤)。
老子和大德蘭對水的觀察,有一基本的共同處,就是「水」是在可見之物中最值得稱道的一種存在。但把他們二人對水的稱道略做比較,又會發現同中有異,異中有同。比如第一段四句「上善若水,因為水利萬物,處於大家所不喜歡的地方,所以接近道。」第一和第四句肯定水的地位(上善,近道),第二第三句說水的特徵(利萬物,處惡地),這些也是大德蘭說的。但是水的地位為何那樣高(上善,近道),老子似未交代(見下文),大德蘭把道理解成耶穌基督,祂利用降生,甘居貧,所以最好(上善),不僅近道,而本身是道(天主子,聖言,道路)。另一方面,道德經的這些說法,能順理成章地用天啟加以解釋、提升,確實是天主啟示容易在華夏文化裡落地生根的一個明證。
再看上善若水的第二和第三段: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第二段)這四句話屬倫理道德範疇,大德蘭會欣賞這些話,不過她憑著啟示和信德,在耶穌身上看到這些德操的具體實現和神格化的升華。「卑下之地」是掏空自己的謙以自牧,「沉寂」是沉浸祈禱,「施予重仁」是愛人如己,「言善信」是信守盟約。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第三段)第三段的四句話講政治功用,行事能力,行動合時,及與世無爭;這些政治和社會生活的大方向,老子說得有道理,《靈心城堡》不直接談論,因為談靈修,且是給一群隱修的修女談話,不講政治,也不直談社會問題。此外,隱修院的修身很像儒家經典《大學》所說的:「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隱修士不管天下事,卻影響天下,大德蘭如是想。
再回來談水。大德蘭不知道《道德經》有關水所說的「上善若水」,也沒有把她對水的觀察和深切體驗,用聖經予以證實。其實,聖經,無論舊約新約,對水都有豐富和深刻的記述。尤其是新約的若望福音,把水的功用和力道說得登峰造極。下面簡略提出這部福音所描述的水。《若望福音》一章26節,若翰以水施洗,耶穌以聖神施洗;二章,耶穌變水為酒;三章5節:「人除非由水和聖神而生,不能進天主的國」;四章13-14節:「喝這井水的人還會再渴,但人若喝了我給的水,就永遠不再渴。因為我將要賜給人的水,會在人心中成為源源不絕的水泉,湧流到永生。」五章,在水池旁治好一名卅八年的癱子;六章16-21節:耶穌步行水面;七章37-38節:「誰若渴,到我這裡來;信我的人,喝吧!如同經上說:『從他的懷中要湧出活水成河』。」九章:瞎子聽耶穌的話,到史羅亞水池洗了,就看見了。《若望福音》前十二章,除了八、十、十一、十二章外,都講到水。《若望福音》第二部分(十三—廿一章)另外這二處提及水,都有極豐富的象徵意義:《若望福音》十三章4-15節:耶穌為門徒洗腳;十九章34節:「有一個士兵用長矛刺入他的肋旁,立刻流出了血和水。」
在此,可把《若望壹書》的「救恩史綱要」(五章6-12節,參見現代中文譯本)連接上去:「耶穌基督到世上是藉著洗禮的水和犧牲的血;不僅僅用水,而是用水和血。聖靈也親自見證這是真的,因為聖靈就是真理」。7-8節:「聖靈、水和血三者都作證,而三者都一致。既然我們接受人的見證,上帝的見證當然更有效力,而這見證是上帝為他兒子所作的。所以,誰信上帝的兒子,誰心裡就有這見證;誰不信上帝,就是把上帝當做撒謊的,因為他不信上帝曾經為他的兒子作見證。這見證就是:上帝賜給我們永恆的生命,而這生命的源頭是他的兒子。誰有上帝的兒子,誰就有這生命;誰沒有上帝的兒子,就沒有這生命。」
我把《若望壹書》五章6-12節稱為「救恩史大綱」,並引用聖經公會出版的現代中文譯本,因為這篇中譯文把水、血、聖神、見證;天主、天主子、父的見證、人的信或不信;永恆生命,生命源頭,誰有聖子,就有生命等等,這些救恩的關鍵性真理都涵蓋在內了。把七節經句都抄在這裡,因為《靈心城堡》最後一部分,講到必須透過耶穌的人性進入天主的最深奧秘時,全是《若望壹書》五章6-12節所要說的。正因大德蘭沒有引用這段聖經,她在靈修生活中所得的靈感合乎若望傳統,更引人佩服。《城堡》的第四重住所說到「上善若水」,在第七重住所力言耶穌是到達天主的唯一道路,正像《若望壹書》說的,不僅是水,還是血,還有聖神。水和血是耶穌的救恩,聖神陪同耶穌完成救恩,天父為耶穌作證。大德蘭所寫的是她對這救恩之路的親身體驗。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房志榮神父寫於輔仁聖博敏神學院
熾愛與明慧——聖十字若望與聖女大德蘭對默觀的共同體認關永中 教授
當靈魂被神的愛燃燒著,...她感覺如同被一位「熾愛者天使」(Seraphim) 以充滿愛火的利箭或標槍所襲擊。
—— 聖十字若望,《愛的活焰》2.9
神願我看見以下的異象,...那細小......標緻...容光煥發......充滿火焰的......「明慧者天使」(Cherubim)......手持著金色標槍,尖端似點燃著星星之火,......多次穿越我心,甚至深入我內,......讓我全然地燃燒著對神的大愛。
—— 聖女大德蘭,《自傳》29.13-14
談及聖女大德蘭 (St. Teresa of Avila,1515—1582) 與聖十字若望 (St. John of the Cross,1542—1591) 在世的情誼,從一五六七年的邂逅起,至一五八二年大德蘭的辭世止,飛逝的十五年中,十字若望曾做過大德蘭的神師,一五七二—七八年,在亞味拉 (Avila),彼此有過一段較長的相處時日,可以在靈修上交換心得。他們日後即使聚少離多,仍妨礙不了兩者間心靈的聯繫,並已雙雙匯入神的大愛內而共同邁進。他們間雖不曾留下任何通訊記錄讓我們緬懷,到底也隱藏不了其相互間的敬重與共勉。一方面,十字若望強調大德蘭的著作補足了自己的言論,另一方面,大德蘭也承認他們在靈修上的互相請益,以致當我們對照兩人在默觀理論上的論著,不難發現兩者間互相闡明與互為印證。為方便比較二聖的心得,茲讓我們首先分別為他們的默觀論點做撮要如下。
一、二聖默觀理論鳥瞰A. 聖女大德蘭所體證的默觀要義
聖女大德蘭對默觀的體認,可方便地被濃縮為一句話:默觀是灌注的祈禱,牽涉著一段進展的歷程。
1. 默觀是祈禱
首先,默觀是祈禱;我們需在祈禱的前提上理解默觀(全德22.3-6)。祈禱的核心義在於人神間心對心的交往、融通、而至結合(自傳8.5)。
2. 默觀是灌注的祈禱
做為祈禱而言,默觀主要是「灌注的祈禱」(infused prayer)。「灌注」一辭,意謂著由神帶動而達致靈性上的融合,人可做好配合的準備,但無法「揠苗助長」(自傳22.12;城堡6.7.7)。
3. 默觀牽涉著進展的歷程
默觀有其進展,牽涉著多個過站如下:
a) 前奏
心禱、口禱。人藉「心禱」(mental prayer)(自傳11.9)與「口禱」(vocal prayer)(全德21.5-7)做前奏,用以熟悉聖經奧蹟與吾主言行,藉此愈發認識神的心意,並與祂做更深入的交往。
b) 收心祈禱
深密的往還,讓人的意志漸而安於對神做純粹的愛的凝視,不必多經思辯推理,而能聚焦於心內的吾主,以之和祂會晤,這是人力尚且能達致的祈禱,被稱為主動的收心祈禱 (prayer of active recollection)(全德28.4)。
c) 寧靜祈禱 (prayer of quiet)
人若能努力持之以恆,則可轉而進入「寧靜祈禱」,在其中,神「灌注」的力量愈來愈彰顯,其本身可分三個重要階段,即灌注收心 (infused recollection)、寧靜正境 (quiet proper) 與官能睡眠 (sleep of the faculties) 三者,茲簡述如下:
[*]i) 灌注收心:人從主動收心轉換至「灌注收心」,其徵兆在於「享受神味」(gusto / spiritual savor) 的始現。有別於一般的「欣慰」(盡情歡悅/contento)(城堡4.1.4)。「盡情歡悅」可經由一般心禱/口禱的途徑獲致,類比好友久別重逢之歡喜;但是「享受神味」卻是由神直接的灌注,人在無預警的狀態下被神碰觸,心靈因而獲得感動,這份靈的觸動,開始時雖然微弱,但仍能被我們辨認出來(城堡4.1.1),如同小羊兒辨認出牧羊人的呼聲,這呼聲無法被他人仿冒。「享受神味」做為神灌注的明顯徵兆,讓人跨過一個門檻,而進入狹義的默觀地帶,是為「寧靜祈禱」範圍內的前哨。
[*]ii) 寧靜正境:「灌注收心」深化而為「寧靜正境」,其中基本上是程度上的深化,而非本質上的異動。人靈深度凝斂,心神醉心於對神的愛慕與凝視(全德31.2-3),其感動甚至可持續一兩天而不止息,只是它來去自如,人不能掌控(全德31.4)。人日常的普通意識收斂,但未被吊銷,偶而也會伴隨著神枯(城堡4.1.3),乃至於理智分心走意,不常與意志的愛火同進退(全德31.8),即使愛與光照也有彼此吻合的時刻。
[*]iii) 官能睡眠:「寧靜正境」可進一步深化而為「官能睡眠」(城堡5.1.4)。顧名思義,意謂著眾官能深受神的吸引而專注於神,即使普通官能尚未被吊銷,也至少近似睡眠,對日常生活心不在焉,時而需費力分心來料理俗務(自傳16.2-3;17.7)。意志所領受的「享受神味」,遠超過「寧靜正境」本身,它雖然本質地無異於「寧靜祈禱」(自傳17.4),卻已愈發接近「結合祈禱」(自傳16.2)。
d) 結合祈禱 (prayer of union)
「結合祈禱」本身讓我們處於默觀的核心事象——人神相愛中彼此結合而玄同彼我,其中蘊含著不同程度的深淺,被大德蘭劃分為三個主要的階段,即「單純結合」、「超拔結合」、「轉化結合」三者:
[*]i) 單純結合 (simple union):單純結合意謂著默觀者在心靈深處,體證到人在神內,神在人內,兩者合而為一(自傳18.1;城堡5.1.9);人靈在無預警下突然被神所浸透(自傳18.9),且牽涉到意識上的轉變,即普通官能的暫時被神吊銷(自傳18.1;城堡5.1.4),以免人身心因經驗的震撼而受到損傷。普通官能的沉寂,卻容許超越意識的湧現,乃至於在愛中喚醒智的直覺,直指神的本心。而人神結合可愈發濃烈,而演變成超拔結合。
[*]ii) 超拔結合 (ecstatic union):人神結合之濃烈,影響所及,甚至連身體也呈顯異狀,如容光煥發、五傷印記、肉體騰空等等(自傳20.1),被稱為「神訂婚」(spiritual betrothal)(城堡5.4.4-5;6.4.4),類比男女間的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大德蘭還從中凸顯了三種型態如下:
[*](1) 濃烈結合 (intense union):它不單意謂著普通官能的被吊銷、超越意識的被開發,且意志的愛火與理智的光照,還比先前有更多吻合的機會,共同綻放「愛的知識」,直探超越界的隱微,人起初的惶恐,會轉而起強烈的欣悅,在神往中與神融入同一份愛的洪流,此謂「神魂超拔」(自傳20.7)。濃烈的神魂超拔,可表現而為「出神」。
[*](2) 出神 (rapture/ecstasy):它意謂著在普通官能停止運作下,心智被神的力量往上牽引,致使肉體騰空地提昇起來(自傳20.3)。人的意志充滿著愛的烈焰(城堡6.4.14),理智也獲得湛深的光照(城堡6.4.3-4)。出神經驗並不持續,到底人神間的親密融合會鼓勵著人革面洗心,努力走成德之路(自傳20.8)。愛的「出神」又可兌現為「心靈飛越」。
[*](3) 心靈飛越 (flight of the spirit):「出神」與「心靈飛越」,實質地相同,而經驗地相異。就實質之「同」而言,它們都是人神間深度的冥合,牽涉著普通官能的休止,與超越意識的湧現;但從經驗之「異」而言,在心智的被往上拉拔的感受上,「心靈飛越」要比「出神」來得更突然、更快速、更叫人驚駭(城堡6.5.1&2);為此,大德蘭建議有此經驗的人需鼓起勇氣,全心信賴天主,而不必為來源的問題擔心,因為魔鬼無法仿冒其中的崇高與愛的光照(城堡6.5.7-10)。大德蘭在「超拔結合」的前提上,除了標榜著「結合的濃烈」外,尚強調其中的「煉淨」的愈發激烈;神為幫助人靈變得更純全,將容許他經歷各式各樣的痛苦磨練(城堡6.1.1-13),直至爐火純青為止,得以臻至「轉化結合」的高峰。
[*]iii) 轉化結合 (transforming union):轉化結合,又名「神化結合」(deifying union),意謂著人靈已經歷徹底的煉淨,個體已臻於「神化」(deification);人在高度的成全中已與神心靈結合無間,被稱為「神婚」(spiritual marriage),是為人現世所能達致的最高結合程度(城堡7.1.5),人靈就如同雨水滴進江河般地與神的精神匯合,而不分彼我(城堡7.2.4),人不單在普通意識與日常操作中深深地結合著神,他甚至連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無不翕合主旨(城堡7.2.5)。
B. 聖十字若望所體證的默觀要義
做為大德蘭的同道與夥伴,十字若望相應地對默觀有以下的體認:默觀是人神間祕密的愛的知識,維繫著意志與理智的互動。我們可從這定義中分辨下列的三重義蘊:
1. 默觀維繫著意志與理智的互動
默觀是人心智上的體證,牽涉著意志與理智間的互動(山3.49)。從超性運作的萌生上,意志首先點燃起對神的愛火,理智會隨後配合而獲得靈性上的光照。在較初期的默觀中,意志較多浸潤於愛,而理智在尚未煉淨的狀態下較多處於暗昧(夜2.10.3)。在較進階的情況下,則意志與理智會互相牽引,在愛慕中引申超性智慧,也在智的光照中增進愛火(夜2.10.7;2.13.3)。在較成全的默觀中,則意志的愛與理智的光照經常吻合,活出對神的「愛的知識」(夜2.10.6;靈歌13.5)。
2. 默觀是為人神間愛的知識之發展歷程
默觀意謂著人神間的相戀。它一方面是人渴慕著神,如同牡鹿渴慕著水泉;另一方面是神尋找著人,如同牧者在尋覓著亡羊,以致十字若望說道:「如果靈魂在尋求天主,天主更是在尋找靈魂。」(焰3.28)誠然,人對神的嚮往,與神對人的呼喚,是同一回事的兩面;神在人心內播下嚮慕的種子,好讓人追求祂而得著祂。《靈歌》以愛侶相愛做意象,來描述人神間的相戀;《愛的活焰》更刻意地描繪人神戀愛成熟而臻至「神婚」的境地。聖十字若望還採用傳統所分辨的「煉路、明路、合路」來寓意人神邂逅、熱愛,而至結合的歷程(《靈歌》主題12),並且標榜默觀是「祕密的」,即「神祕的」經驗,以「煉淨」與「結合」為其中的一體兩面。
3. 默觀是神祕經驗,含括著煉淨與結合
聖十字若望論默觀,多次稱之為「祕密的」經驗(山2.8.6;夜1.10.6;靈歌13.5;焰3.49),並且把「祕密」一辭連貫至「神祕」一義,強調默觀為「神祕神學」(mystical theology)(夜2.10.2),其中牽涉著意識的轉變:
[*]a) 意識的轉變十字若望談神祕神學,指出默觀中意識的轉變蘊含著「黑暗」(darkness) 與「普遍」(universal) 兩個特性(山2.10.4):i) 「黑暗」一辭,一方面消極地意指本性官能暫被吊銷,另一方面積極地凸顯超性官能的剎那展露,以致體證到神的愛與智慧。ii) 「普遍」一辭,意謂著超出小我而融入神的大我,並且超越一般時空權限,以與永恆而全在的上主契合。
[*]b) 煉淨從「煉淨」面體會默觀,它意謂著人經歷不同層面的鍛鍊,以邁向徹底的轉化,其中劃分四個面向如下:
[*]主動的感官之夜 (active night of the senses)(山1)
[*]主動的心靈之夜 (active night of the spirit)(山2-3)
[*]被動的感官之夜 (passive night of the senses)(夜1)
[*]被動的心靈之夜 (passive night of the spirit)(夜2)
其中的骨幹可提綱挈領地標示如下:
[*]主動的感官之夜:a) 其消極義在克制情欲、以防微杜漸;b) 其積極義在遵主聖範、以步履芳蹤。
[*]主動的心靈之夜:a) 其消極義在揚棄對靈異經驗的執迷;b) 其積極義在唯獨活於信、望、愛三超德。
[*]被動的感官之夜:a) 其消極義在於神給人克勝三仇、破七罪宗;b) 其積極義在於引領人從推理默想轉入默觀。
[*]被動的心靈之夜:a) 消極地煉淨各種不成全;b) 積極地讓人靈爐火純青。
簡言之,「主動」一辭意謂著人本性能力所能及的克修 (asceticism),「被動」一辭則意謂著人力有所不逮、而需經由神力協助的煉淨。默觀程度愈初步,則主動之夜比重愈多(山1.1.2-3);反之,默觀程度愈湛深,則被動之夜比重愈激烈,尤其是心靈的被動之夜,會愈發白熱化地彰顯其煉苦,直至人靈徹底被煉淨為止(夜2.9.3);煉淨愈徹底,則結合愈圓滿。
[*]c) 結合如果「煉淨」一辭反映默觀的消極面,則「結合」一辭就彰顯其積極面。默觀的目標在乎與神在愛中愈深入結合,好比男女相戀而終於步上紅毯。聖十字若望尤在「結合」的前提上標榜其中的「神訂婚」與「神婚」。「神訂婚」類比著愛侶的海誓山盟,其愛之濃烈甚而引申「出神」現象(靈歌14-15.2;夜2.1),人靈在強烈的戀慕當中,連帶地影響及身體的普通官能不單被吊銷,外表有時甚至呈現容光煥發,或離地昇空的狀態;然而,這並不是究極的現象,尚有更崇高的「神婚」有待兌現。「神婚」寓意著人在經歷了徹底的煉淨而臻至與神同化,被稱為「藉分享而達致的神化」(deification)(山3.2.8;靈歌2.3;焰1.9),其本性官能不必被吊銷而仍與神結合無間(夜2.1.2)。「神婚」是默觀者在現世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聖十字若望以陽光充滿潔淨的玻璃為喻(山2.5.6-7),人靈如同澄明而一塵不染的玻璃般,在徹底被煉淨後,已全然地被神如同太陽般的光和熱所浸透,人神彼此結合為一而沒有任何阻攔,即使人的個體性並不因此而被抹煞掉,到底他已與神心意相通、情意相連(夜2.4.2;靈歌26-27.3;焰2.34),事事翕合主旨,以致一舉手、一投足,無不在神的親在下進行。他唯一的期待是:揭去所餘的三層薄紗——世物、惡性、現世生命,好去展望來世中所要臻至的「全福」(焰1.27-36)。
二、本質上的吻合我們所指的「本質」或「大原則」,意謂著二聖在默觀經驗上所標榜的本質核心、所提示的大方向、所致力的總目標、與所繪畫的整體脈絡。在對默觀本質的論述上,十字若望做為神哲學家而言,比較擅長於理論體系的舖陳,以致較能精準明確地勾勒出其中的基本藍圖。換言之,十字若望在大原則的演繹上,看來比較周延與具條理,我們可以用他的系統做根據點,來對照大德蘭在這方面的言論。如此一來,我們不難發現兩者間在大前提方面,基本上擁有以下的共通點,即都同意:
A. 默觀維繫著意志與理智的互動
B. 默觀是為人神間愛的知識之發展歷程
C. 默觀是神祕經驗、含括著煉淨與結合
A. 默觀維繫著意志與理智的互動
默觀固然以人神間愛的結合為其深層義,到底它仍不失為一份意識上的體證,以致需藉知識論立場來被論述;為此,我們聆聽到大德蘭與十字若望都異口同聲地強調:默觀是為意志與理智的互動。聖十字若望論默觀,他一方面在《黑夜》(1.10.6)內凸顯其為意志所獲得的愛的灌注,另一方面又在《攀登加爾默羅山》(2.8.6)與《靈歌》(2.5;13.5)中定義其為理智的更高知識,後來更在《愛的活焰》(3.49)上綜合地把它描繪為意志與理智間的相輔相成。聖女大德蘭談默觀,她起初尚且在《自傳》(11.1;14.4-5)中較側重在意志上體認默觀為愛的引動;但自從其與聖十字若望相識並分享心得後,則顯著地注意到靈修生命的「智性面」,以致在《靈心城堡》中多次流露著默觀中意志與理智的互相牽引和配合(例如:城堡4.3.4;6.2.2-6;6.4.3-4)。
較細緻地說,從默觀歷程的進展上而言,大德蘭與十字若望談意志與理智的互動,都同意以下的幾個要點:
其一,在較低程度的默觀中,意志的愛火要比理智的光照來得顯著,因為在初階中,理智尚未被煉淨以致較呈暗昧(城堡4.3.4&8;夜2.10.3)。
其二,在較進階的默觀中,意志與理智有較多機會互相牽引,以致意志的愛火引發更多理智的光照,而理智的光照也反過來增進更多意志的愛火(自傳14.4-5;夜2.10.7)。
其三,在高程度的默觀中,意志與理智在運作上常彼此吻合,致使默觀者常浸潤在「愛的知識中」(城堡6.2.2-6;7.2.3&6;靈歌13.5;27.3&5)。
附帶地值得一提的是,默觀這議題曾出現兩派主張,即有所謂「主理智論」與「主意志論」的張力;它們不必然互相矛盾,但因各有偏重,而容易各走極端。「主理智論」較強調默觀之為心智意識的認證,而非純粹的意欲衝力,以致有傾向把理智看作為較優勝的官能、凌駕在意志之上。道明會學派 (Dominican school) 中如聖多瑪斯 (St. Thomas Aquinas, 1225-1274)、及大師艾克哈特 (Meister Eckhart, 1260-1327) 等就較有此傾向,以致我們閱讀到多瑪斯如此的評語:人到底無法去愛自己所不認識的事物 (Nihil volitum quin praecognitum)。反之,「主意志論」則較偏重意志在默觀中的角色,以意志的愛欲帶動著理智的認識,以致有傾向把意志看作為較重要的官能、高出於理智之上。方濟會學派 (Franciscan school) 中如聖文德 (St. Bonaventure, 1221-1274)、及思高 (Duns Scotus, 1265-1308) 等,就較有這種趨勢,以致我們聆聽到聖文德如此的話語:默觀精神不在於一般的認知,而在於甘飴與愛的體會 (sapientia est in voluntate)。我們甚至發現,聖衣會部分神修學家也受到這學派的影響,例如耶穌瑪利亞的若望神父 (John of Jesus Mary, OCD) 的《神祕神學》就強調著意志在默觀中的優越性。
然而,反觀聖女大德蘭和聖十字若望的見解,我們卻接觸到一份圓融的並重,只不過他們強調處於初階默觀時、意志的愛火較先被觸發而已,但到底默觀的理想是在於意志與理智的充分配合而孕育人神間愛的知識。
B. 默觀是為人神間愛的知識之發展歷程
從人神相戀的前提上談默觀,我們可權宜地劃分三個要點來做檢討,它們是:
[*]默觀是為人神間的相戀
[*]人對神戀慕得愈深純,則愈認知神
[*]人神間愛的知識有其發展歷程
1. 默觀是為人神間的相戀
從默觀議題上做體認,大德蘭與十字若望都採用相同的意象——男女相戀的經歷——來描述人神間相愛的歷程。在《靈心城堡》內,大德蘭固然不止一次地、以男女戀愛而步入紅毯為意象,來刻劃默觀中人神相戀(例如城堡5.2.1;5.4.4);十字若望也不遑多讓,他整部《靈歌》就是以一首情詩做前導,標題為「靈魂和淨配新郎的對詠詩歌」,分別以「新娘」和「新郎」的名義,來展現人神間相互的呼喚與愛慕,藉此演繹多段詩句,還以「神訂婚」和「神婚」做其中的高潮,其書就以此詩篇的眾段落為根據,逐一加以闡釋。此外,聖人在《愛的活焰》中,也延續了《靈歌》的宗旨,繼續描繪「神訂婚」與「神婚」的究竟。
以男女相戀做類比來意謂默觀,這並非是一件偶然的作為,它至少指出人是被召喚來與神相愛,而人間最轟轟烈烈的愛,莫過於男女間的相戀。退一步說,在聖經的啟示中,不論是舊約或新約,談及人神關係,曾以不同的意象來作比喻,其中較突出的,計有「主僕之誼」、「父子之情」、及「朋友之愛」三者,而「朋友之愛」當中,尤以男女相戀最具震撼力;相較於男女戀情,其他的類比總透露著某種程度的隔閡。首先,在「主僕關係」上,僕人自覺無法高攀,他即使給主人效勞,也只能說:「我是無用的僕人,我只做了我份內的事而已。」(《路加福音》十七章10節)繼而,在「父子關係」上,我們固然有所謂父慈子孝的甜蜜,父親可向兒子說:「我家中的一切都是你的。」(《路加福音》十五章31節)兒子也可親密地稱呼一聲:「阿爸!父啊!」(《羅馬書》八章15節),到底兒子總覺得父親的心境尚有某個界限未能被跨越。但當主耶穌跟我們說:「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因為僕人不知道他主人所做的事。」(《若望福音》十五章15節)又說:「不是你們揀選了我,而是我揀選了你們,並派你們去結果實,去結常存的果實。」(《若望福音》十五章16節)此時,吾主已呼召我們與神進入友愛的關係。誠然,在「朋友關係」中,尤其是男女的愛侶關係中,更能充分地呈現出愛的互相吸引,以至身心合一。
神在啟示中尤凸顯男女相戀的震撼,《雅歌》就以此意象來道破人神的相愛。聖十字若望之《靈歌》也以此做為藍本來發揮人神間的戀愛,而大德蘭也藉著註解《雅歌》來探討人神之愛。二聖的作為無疑給我們做見證說:神既然如此懇切地對我們做一「愛的呼喚」,我們對神也需以做「神的淨配」為目標,並以在心靈上徹底轉化、與神合一、做為我們最高理想。
附帶地值得一提的是:若問及男性的靈是否適合以「新娘」、「淨配」、「神婚」的意象來自況,聖十字若望的作法正好給我們這樣的回應:人面對著神,所有人靈都凸顯了其女性面;換言之,人在與神結合中,都呈現出女性的柔順與接納。就連軍人出身的聖依納爵 (St. Ignatius of Loyola, 1491-1556) 在標榜著做耶穌的勇兵之時,仍會在被神觸動的剎那間感動得痛哭流涕,如同仕女的情傷一般,藉此而凸顯出連最剛強的男靈,也有其女性面。總之,在默觀的前提上,自我體認為神的淨配,並不是女性神祕家的專利,它也是男性神祕家的特權。換句話說,「淨配神修」適用於所有人,包括男人、女人。
2. 人對神戀慕得愈深純,則愈認知神
神無限地愛著我們每一個人,祂的「愛」充滿著「真知」,其「愛」與「真」同是神存有的超越屬性。反之,人對神戀慕得愈深純,則愈能造就「愛的知識」。借用佛洛姆 (Erich Fromm, 1900-1980) 《愛的藝術》之語:「知識有許多層面,唯獨藉愛而獲致的洞察不停留在表面,而直指本心。」而謝勒 (Max Scheler, 1874-1928) 也說:「真愛開啟人的靈眼,讓我們發現被愛者的更高價值。它容許人有洞察,而不叫人盲目。」凡對愛有深入體會的哲人,會用不同的方式表達愛蘊含靈智上的領悟,叫人深入愛者心靈深處,來體會愛侶的思言行為,這份直指本心的直覺,不單適用於人際關係,也適用於人神戀愛關係上。我們先前已強調了大德蘭和十字若望都共同主張「意志與理智並重、愛和知識兼容」,他們都異口同聲地指出默觀中的愛火與光照彼此牽動,以致智慧會隨著默觀的進階而愈發彰顯。總之,他們在體證默觀之為「人神相戀」中,不忘其中的認知面。
提及默觀之認知面,也許我們已察覺到這樣的一個現象:基督宗教以外的靈修學派,有相當大的比率在側重神祕冥合的智慧義,以致「見道」(darśana)、「光照」(illumination) 等辭層出不窮地充塞在東方靈修學說之中。例如:佛家(以唯識宗做其中的一個代表)稱圓滿的佛之見道為「大圓鏡智」,以之為「無上正等正覺」。此外,道家(以莊子〈大宗師〉為例)談體道與得道,也有所謂「朝徹而後見獨」一語;「見獨」亦即「見道」,即扣緊心智面來談明心見性,雖然莊子亦不缺乏人神交往的提示,以致有「上與造物者遊」、「獨與天地精神往來」(〈天下篇〉)等語,到底神的觀念在莊子學說中並未如此地明顯,而莊子也並未刻意地以男女戀愛之意象、來類比人神間的冥合。反顧以大德蘭和十字若望為代表的基督宗教靈修,則我們可清楚地確認,人所嚮往的最高實體,是那具備靈性位格的絕對心靈神,而人與最高本體的結合,不單蘊含著更高智慧的孕育,它更標榜著人神相愛所兌現的「愛的知識」。人在愛慕神、結合神當中,體證到神的心意,以及神所眷顧的宇宙奧祕。為此,高程度默觀所造就的智慧,是在人神相愛中實現,其中的愛與知識,實屬同一個完型,互相牽引與維繫,在神祕高峰中,彼此吻合。如此一來,人神相戀所成就的愛的知識,誠然有其進展的歷程。
3. 人神間愛的知識有其發展歷程
大德蘭和十字若望談論默觀的進展,一方面仍然配合著傳統的說法,以之為經歷「煉路、明路、合路」三階段、而達致生命的轉化(自傳22.2;靈歌·主題.2),另一方面也扣緊「男女相戀」的意象,來寓意人神相戀的經歷,而致有所謂邂逅、情傷、神訂婚、神婚等辭彙(城堡5.4.4;靈歌·全書)。除此之外,他們也分別採用一些較具個人特色的詞語來做類比。為大德蘭言,默觀祈禱的演進,也好比四種灌溉園地方式的改良(自傳11),及七重心堡的重重深入(城堡·全書)。反之,對十字若望而言,默觀的提昇,有如登山之臨高必自適(山1.13),或入夜所經歷的黃昏、黑夜、黎明之進程(山1.2.5)。但無論如何,他們在闡述默觀進展歷程的當兒,也至少吻合在下列兩個要點之上:
其一,默觀的進展有其主動面與被動面:其被動面在於勿揠苗助長;其主動面在於仍努力不懈。
其二,默觀的進展也有其消極面和積極面:其消極面在於割捨破執;其積極面在於對主——唯主至上、對物——在主內愛萬物、對己——信靠主而不信靠自己。
進一步說,默觀做為愛的知識之進展,需在神祕經驗的前提下被體會,其中還以「煉淨」與「結合」為主之二體兩面。
C. 默觀是神祕經驗、含括著煉淨與結合
從「默觀是神祕經驗、含括著煉淨與結合」這議題上體會大德蘭與十字若望兩者間的貫通,我們可凸顯以下的三個重點:
[*]默觀是為神祕經驗
[*]默觀之神祕義,較消極地含括著煉淨義
[*]默觀之神祕義,較積極地含括著結合義
1. 默觀是為神祕經驗
「神祕」一字,語源於希臘文。這「奧祕」一辭,其動詞原意為「閉目」、「隱閉」,引申為「普通意識」的幽蔽,與「超越意識」的冒出,以與道冥合,而達致明心見性。把「神祕」這語辭套在大德蘭與十字若望的傳統上看,我們獲得這樣的體認。當十字若望把默觀定義為「祕密的愛的知識」時,他把「祕密」一辭闡釋為「神祕神學」,並說:「默觀為神祕神學,神學家稱之為祕密的智慧,......經由愛灌注給靈魂......」(夜2.10.2)言下之意是:默觀牽涉意識的轉變,它使人在「超越意識」中結合神,並體證神的愛與智慧。同樣地,大德蘭談默觀祈禱,以之為「灌注的祈禱」,而非「自修的祈禱」(自傳10標題;靈修見證 3),並凸顯其為「超性的」、「被動的」,牽涉著「意識的漸次轉變」;那就是說:
[*]默觀是「超性的」,即植根於神,直接由神所賜予(城堡4.3.1);
[*]默觀是「被動的」,即人力只能預備而無法「揠苗助長」(城堡6.7.7);
[*]默觀牽涉著「意識的漸次轉變」(城堡4.7),即普通意識之逐步被吊銷,以讓超性意識的愈發湧現,好能在熱愛神當中獲得超性的智慧光照。
總之,大德蘭與十字若望兩人即使採用不同的辭彙來陳述,到底吻合在同一份意義上,即兩者都以默觀為人神溝通的神祕經驗,而非純粹普通意識狀態下的祈禱。再者,他們還從神祕經驗的前提上,凸顯默觀中的「煉淨」義與「結合」義。
2. 默觀之神祕義,較消極地含括著煉淨義
從較消極的面向上談默觀,大德蘭與十字若望都彰顯了其中的煉淨義。十字若望以《黑夜》做標題,來強調默觀進境上的破執歷程,其中包括感官和心靈方面的主動與被動之夜。大德蘭撰寫《靈心城堡》,也在各重住所中描繪不同階段的煉淨,尤以第六重住所所凸顯的身心煎熬最為激烈。總之,兩位聖人都異口同聲地指出:人唯有從徹底的煉淨中始臻至人神結合的化境。
3. 默觀之神祕義,較積極地含括著結合義
從較積極的面向上談默觀,大德蘭與十字若望都彰顯了其中的結合義。他們都以男女相戀的苦樂與進境,來刻劃人神間的邂逅、戀慕、神訂婚、神婚等階段;此等意象正好告訴我們,默觀之積極目標在乎人神的結合。
綜合地看默觀的神祕義,大德蘭與十字若望都並非純消極地指點出煉淨的幽暗而已,他們尚且在論述中強調煉淨與結合的相輔相成,即人須在煉淨的痛苦中,體證人神間在結合歷程上的邁進。為兩位聖人而言,煉淨與結合誠然是神祕默觀的一體兩面,在其中,我們可體會到以下的一個核心重點:人與神之間在存有等級上的懸殊;這份懸殊是為「俗」與「聖」、「卑」與「尊」、「不成全」與「成全」、「有限者」與「無限者」之間的天淵之別。人單憑一己之力,是無法高攀至神的圓善,也無法與神圓滿地結合;人需藉由神的協助與提拔,始能破除一總的不成全,如同黃金需經受爐火的鍛鍊,始能達至純金一般。神為了讓人獲得靈性上的提升,祂需主動地插手,把人眾多的不成全加以清除與煉淨;如此一來,神不得不忍痛地帶給我們諸多苦難與磨練,讓我們在痛不欲生當中,脫胎換骨,使我們完成純人力所無法達致的徹底煉淨;為此,難怪聖女大德蘭也時而抱怨說:祢下手得如此重,怪不得祢的朋友如此稀少!
我們也許會附帶地追問:神既然願意出手相助來煉淨我們,那麼,為何這麼少人在默觀上達到高程度的結合?瑪利尤震 (Marie-Eugene, OCD) 神父借助這一問題的帶動,而在大德蘭(自傳11.1)與十字若望(焰2.27)內找到答案,他一語帶過地說:「大德蘭與十字若望的共同回應是我們缺乏慷慨。」言下之意是:神見我們還不能忍受那激烈的煉淨,以致不便隨意傷及我們,以免我們因灰心喪志而裹足不前,為此,我們所需反心自問的是:我們能否慷慨到足以接受激烈的煉苦?我們是否熱切地渴願為愛主愛人的緣故,背負十字架步隨吾主的芳蹤?聖女佳琳(或聖瑪加利大)曾在神見中見到主耶穌一手持著花冠,一手持著刺冠來詢問:「妳願意選擇哪一個?」這份抉擇,就連神也尊重我們的選擇。
至此,我們可歸納地說,談及大德蘭與十字若望在默觀理論與行實上的一致性,他們在以下的大原則上彼此吻合,即他們都贊同:
[*]默觀維繫著意志與理智的互動
[*]默觀是為人神間愛的知識之發展歷程
[*]默觀是神秘經驗,合括著煉淨與結合
在上述的大原則上,二聖的理論與實踐都呈現著湛深的和諧,在互相闡發中共同營造出一個貫通的體系。二聖除了在大原則上彼此吻合外,他們尚且在細節上互相補足。
三、細節上的互補簡單地說,我們先前從聖十字若望的義理舖陳上,統攝聖女大德蘭的論點,而讓雙方共呈大原則的吻合。於此,我們也可方便地立基於大德蘭的經驗描述,來配合十字若望的提示,而讓兩者同顯默觀細節上的互補。
較細緻地說,聖十字若望因其士林神哲學訓練的背景,而長於理論分析,可以為我們刻劃出默觀的大原則,而其義理體系有其普遍性,足以統攝聖女大德蘭的心得,而一起呈現默觀大前提的一致與和諧。反之,大德蘭因其個人豐富而湛深的實際經驗,以致精於具體事例的描繪,可以為我們交待默觀歷程眾階段的細節實況,並從中指點出微差與特徵,也提供相應的建議與教導;即使大德蘭的論著,基本上是以其個人的經歷為藍本,到底基於「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緣故,而彰顯出相當程度的一致性,幾乎可以放諸四海皆準,以致可以用來印證十字若望在靈修理論上的提示;當我們立基於大德蘭的修行脈絡,來融貫十字若望論點的指引,則不難發現兩人在默觀靈修教導上不單彼此吻合,而且還共同在踐行的細節上,呈現出互相補足的情況如下。
A. 默觀的前奏——默想
談及靈修的起步,大德蘭和十字若望固然都指出:我們需先以普通經驗的祈禱——默想,包括心禱、口禱來做默觀的前奏,甚至在達致默觀後,仍不要全然放棄推理默想,以免因默觀的不持續而浪費時間;然而,比對兩人對「默想」議題的討論,大德蘭交待得較詳盡,而十字若望相對地顯得簡約。
十字若望對默想著墨不多,只一語帶過地以之為引用圖像做思辨推理(山2.13),原因是:其一,他認為這方面的良好論述已汗牛充棟,自己不必多費唇舌;其二,他所關懷的,主要是如何進入默觀,而非如何滯留於默想;其三,他標榜破執割捨,超越各過站,包括初學者的默想事功。相較地,大德蘭則在「默想」的議題上做詳細的教誨,例如:《自傳》11的灌溉心圖第一式、《靈心城堡》第一至第三重住所的靈修建議、《全德之路》的「天主經」闡釋等,比比皆是,而她指導的重點常是:其一,祈禱在乎與主在愛中會晤;其二,好的口禱無異於好的心禱,皆止於愛的凝視;其三,目標不在乎想得多,而在乎愛得多,思辨推理只為炙熱意志以擦出愛火而已。總之,在「默想」的訓誨上,大德蘭大大地補充了十字若望的不足。
B. 從默想至默觀間的轉換
繼而,至於靈修者如何從默想轉換至默觀這一關鍵的時分,大德蘭的交待比較曖昧,不如十字若望的明確。
在《全德之路》中,大德蘭固然提到默禱可單純化而成為「(主動)收心祈禱」,相應著十字若望所指謂的「(自修的)默觀」,只不過她並未詳細地提供關於這份轉換的時機與徵兆。反之,十字若望卻先後在《攀登加爾默羅山》(2.13)與《黑夜》(1.9)兩個地方細緻地討論了人從推理默想轉換至默觀的三個徵兆。按(2.13)的排列,這三個徵兆是:
其一,對自己對個人的思辨活動感到枯燥。
其二,對物——對有形事物之圖像感到乏味。
其三,對主——對上主有愛的意會。
三個徵兆齊備,人始可放下默想而開始默觀。至於《夜》(1.9)的排列順序,則以《山》的第一徵兆做為最後一個徵兆,而把《山》的第二、三徵兆所述說的「對上主有愛的意會」(山2.13.4)調整為「對上主有愛的牽掛」(夜1.9.3)。這樣的微差,至少可引申兩種詮釋:第一種詮釋是:《山》所指的「對上主有愛的意會」,看來較站在明路立場來體認前進者的安寧,在信任神當中保持愛的嚮慕;而《夜》所指的「對上主有愛的牽掛」,看來較站在煉路立場來描述初學者的疑慮——懷疑自己能有的不忠而招致神的遠離。第二種詮釋則是:《山》卷二是處在「主動心靈之夜」的脈絡上立論,而《夜》卷一則處於「被動感官之夜」的議題下做探討,看來基本上都是明路的不同向度;況且,在「靈修愈進展則愈被動」的前提下,《夜》的提示未必意謂著靈修階段的初步。
上述兩種詮釋,固然各有其理據可堅持,但如果我們把大德蘭的「(主動)收心祈禱」這論點加進來一併考量的話,我們能有的洞察是:「(主動)收心/(自修)默觀」是一個準備,向著「(灌注)收心/(灌注)默觀」開放的時分,本身是一個灰色地帶,有其模稜兩可的地方可爭議,但「(主動)收心」仍以「自修」成份居多,而「灌注」成份尚未顯著,所以基本上不算是狹義的明路。然而,無論如何,大德蘭在這焦點上仍有決定性的貢獻。從大德蘭的心得上看,「(主動)收心」的法門在於單純以愛來凝視著心內的吾主,以致自己可不假外求,而只需返回心靈深處即可與神邂逅。這份對心內的主做「愛的專注」深具效果,容易引領人跨越門限,從自修默觀轉換至灌注默觀。
C. 從自修默觀至灌注默觀的轉換
人從自修默觀轉換至灌注默觀時,究竟有何徵兆可被覺知?有關這個問題,聖十字若望並沒有做明確的回應,反而聖女大德蘭卻做出了顯然的交待。用大德蘭的辭彙,灌注默觀始於「(灌注)收心祈禱」,屬於「寧靜祈禱」的前哨,其中以「靈悅」的經驗做為印記(城堡4.1.4)。按《靈心城堡》第四重住所的闡述,大德蘭在此分辨「欣慰」與「靈悅」兩者:「欣慰」屬一般普通意識狀態下的欣喜,藉由勤習默想修德而獲致,個中感受,有如好友久別重逢那份喜悅;反之,「靈悅」則藉由神直接灌注給人的感動(城堡4.3.4),在神的帶動下,深被觸動,而感到憩息。起初即使感受微弱,也深入骨髓,其中的細膩,非人力所能複製(城堡4.2.6),它叫人身心振作,甚至連原有的身體不適或頭痛,也因而消失無蹤(城堡4.1.11);「靈悅」的出現,還帶給人靈修上的正面效應,如祈禱更深入、更遠離罪惡、更日進於德、更愛主愛人等等,只是人仍有後退可能,不能因此而鬆懈(4.3.8-9)。
反顧十字若望的著作,他並沒有如同大德蘭般做如此明確的說明;其中的原因可能有其一,他可能認為大德蘭已如此地述說過,自己不必重複;其二,神引領個別的人可用不盡相同的方式來指導,不能一概而論地以大德蘭的經驗來做藍本。然而,話需說回來,大德蘭所標榜的「靈悅」經驗,即使雖只是她個人的體證,到底仍有參考價值,藉以印證一己的灌注感受。
D. 灌注默觀的進階
狹義的默觀,固然具備「超性的」、「灌注的」、「被動的」特性,到底仍有其由淺入深的進展階段。有關灌注默觀的進階,聖十字若望交待得比較籠統,而聖女大德蘭卻相對地顯得詳盡。聖十字若望只按照傳統的分法,把靈修歷程分為煉路、明路與合路(靈歌·主題.2),而沒有指示清楚灌注默觀在明路、合路中的細節。反之,聖女大德蘭在《靈心城堡》的第四至第七重住所上,把灌注默觀分辨為「半被動」(semi-passive) 的「寧靜祈禱」,以及「全被動」(fully passive) 的「結合祈禱」,再從「寧靜祈禱」中劃分「灌注收心」、「寧靜正境」、「官能睡眠」的三度漸進深化,也從「結合祈禱」中辨別「單純結合」、「超拔結合」、「轉化結合」的三個進程;其中重重演進,層次分明,叫人一覽無遺。
按照十字若望個人的解釋,他之所以在默觀進階劃分上籠統,主要是由於大德蘭論著在先,且已交待詳盡,以致自己不必重覆(靈歌13.7)。然而,在「超拔結合」和「轉化結合」的議題上,二聖都平分秋色地各有其細緻的說明如下。
E. 有關超拔結合——神訂婚
人一旦進入「結合祈禱」,他即在意識的超越轉化中體證到人在神內、神在人內,兩者合而為一(城堡5.1.9)。「結合祈禱」從「單純結合」深化而為「超拔結合」,「超拔結合」意謂著人與神結合當中,其結合的濃烈,影響到肉體而呈現神魂超拔如容光煥發、五傷印記、肉體騰空等現象(自傳20.1),被大德蘭和十字若望一同稱為「神訂婚」(城堡5.4.4-5;6.4.4;靈歌14-15;夜2.1),類比男女的海誓山盟,至死不渝。
在「超拔結合」的描述上,大德蘭和十字若望聯合起來有這樣的互補:大德蘭從中分辨「濃烈結合」、「出神」、「心靈飛越」三種型態(自傳20.7;20.1&3;城堡6.5.1&9),而十字若望還加添了一種,稱之為「骨骼脫節」(靈歌14;15.4)。嚴格地說,此四者並不是本質上的不同,而是表現型態上的差異,以燒紅的鐵做類比,此四者的差別在於:
[*]「濃烈結合」好比火鐵交融(自傳20.2;20.1&3)
[*]「出神」好比溶鐵隨火飛舞(自傳20.2;20.3)
[*]「心靈飛越」好比溶鐵往上噴射(自傳20.2;20.3;城堡6.5.9)
[*]「骨骼脫節」好比溶鐵爆裂,到處散開(靈歌14;15.4)
就本質上的相同而言,大德蘭和十字若望至少都贊同以下的幾個前提:
其一,「超拔結合」在冥合上主方面,比「單純結合」更為湛深濃烈,為此,「神魂超拔」不是神祕經驗的附屬現象,所附屬的只是肉體反應的型態而已(城堡6.4.2;靈歌14-15.2)。
其二,「超拔結合」寓意著普通官能的暫時被吊銷;神為了保護人的肉身,而讓其普通官能暫時休止,以免因震撼而受損害(城堡6.2.24;靈歌14-15.9)。
其三,「超拔結合」雖然濃烈,仍然並非人神結合之最圓滿現象,尚有「轉化結合」即「神婚」做為人神現世結合能有的高峰(城堡5.4.4-5;6.4.4;夜2.1.2;靈歌26-27.3;焰3.24)。
F. 有關轉化結合——神婚
「轉化結合」意謂著人靈經歷徹底的煉淨,適合成為吾主的淨配,而與神達致極度湛深的結合,被稱為「神婚」,類比著男女戀愛成熟,步入紅毯,在愛中結合為一。人靈在徹底的轉化下已臻「神化」(城堡7.2.5;山3.2.8;靈歌26-27.3;焰1.9);大德蘭以雨水滴入江河為喻(城堡7.2.4),十字若望以明淨玻璃被陽光充滿為比況(山2.5.6-7),來類比其中的究竟。此時,人可不必經受普通官能的吊銷,而能較持續地與神結合(城堡7.3.11;7.1.8;靈歌26-27.3;焰2.34),以致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無不翕合主旨,做到「從心所欲,不踰矩」。
有關「轉化結合——神婚」的論述,聖十字若望尤在《愛的活焰》一書中,以此做為全書的主題;至於聖女大德蘭,她雖然遲至《靈心城堡》的第七重住所始做出交待,而且還只用了四個篇章來談論,然尚且不失其精要,可與十字若望的陳述互相輝映。總之,二聖不單經歷了同一類默觀,而且還在互相印證下,呈現著細節上的互補,合起來讓我們獲得一個更詳盡的進階劃分。其中的過站細節,可藉下圖示意。
默觀歷程細節互補聖女大德蘭聖十字若望
前奏口禱 / 心禱推理默想
主動感官之夜
從推理默想至自修默觀三徵兆
自修默觀(主動)收心祈禱主動感官之夜
主動心靈之夜
從自修默觀至灌注默觀靈悅出現被動感官之夜
被動心靈之夜
灌注默觀與進階寧靜祈禱
(包括:灌注收心、寧靜正境、官能睡眠)
單純結合祈禱
神訂婚超拔結合祈禱
(出神)
煉火激烈被動心靈之夜烈化
神婚轉化結合祈禱分享的神化
末世全福全福神視
在檢討了聖女大德蘭與聖十字若望所闡述之默觀歷程細節上的互補後,我們可進而反思,此二系統在本質上吻合與細節上互補的情況下,所引申出來的啟發作用。
四、連合中的啟發有關聖女大德蘭與聖十字若望默觀論所能共同引申的啟發,我們或許可借用一篇武俠小說——梁羽生的《萍蹤俠影錄》——的一個情節來類比:一位祖師爺創立了兩套劍法,分別傳授給一男一女,他們事先都不知道另一人的招數迴異於自己。這兩套劍法分別是完整的系統,但合起來卻彼此互濟,威力無窮,以致有所謂的「雙劍合璧、天下無敵」。類比地,神振興了那專注默觀的聖衣會,事先分別訓練了聖女大德蘭和聖十字若望,讓大德蘭富於實際經驗,而十字若望精於理論舖陳,各自的著述分別是完整的體系,但合起來卻互相闡發,以致讓我們察覺到它們是「一加一大於二」!
合觀二聖的理論與實踐,默觀團體的共融意識會昭然若揭,比單獨分述來得明朗。二聖因感召相同,互相切磋,而情通理契,不單帶動了志同道合的會士一起邁進,而且還培植了不少後進繼續勉力。影響所及,豐沛地惠益了整個教會,甚至澤及眾生,共同指向末世圓滿的大團圓。有關「默觀之共融義」,它至少可落實在三個向度來闡述,亦即:A. 團體向度、B. 使徒向度、C. 友誼向度。茲分述如下。
A. 團體向度
默觀有其「團體向度」,因著大德蘭和十字若望的互動與共融而進一步獲得彰顯。他們在分享默觀心得當中、在參與團體祈禱中、在向會士們做靈修指導中,已為默觀活動呈現其團體義的印記;他們身體力行地見證著——個別默觀者的靈修不離團體的支撐。於此,為了較細緻地掌握這團體向度的深義,茲引用三個重點來發揮,它們是:1. 共修不抹煞獨修、2. 個人在團體中共融、3. 修會向教會開放。茲分述如下。
1. 共修不抹煞獨修
個人靈修固然需要團體的支持,然而,默觀者最終仍需個人獨自邂逅神,團體其他成員只能從旁協助,而不能替代;換言之,共修不抹煞獨修,「祈禱的共融向度並非意指沒有個人的祈禱。」為此,我們聆聽到大德蘭與十字若望的共同訓誨——共修中活出獨修的「曠野」。大德蘭說:「(加爾默羅修女)不只成為隱修女,也要成為曠野的獨修者。」(全德11.6)「妳們知道我們的至尊天主陛下所教導的,應在獨居中祈禱。」(全德24.4)「為了接近心內的天主,我們必須脫離一切事物。」(全德28.5)
同樣地,十字若望也說:「愛者不被尋獲,除非我獨處,......並在靜獨中。......」他還引用《雅歌》八章1節之言以佐證:「誰會把你給予我,......好讓我單獨尋獲你......並把我的愛融貫於你。」(夜2.14.1)如果神尚且從人群中辨認出我來,如同主耶穌從人群中辨認出患血漏病的婦人(《瑪竇福音》九章22節),及躲在樹上的匝凱(《路加福音》十九章5節),那麼,我就不該把自己隱沒在團體中而忘失自我,相反地,我需在共修中找時候與神獨處,以能「朝徹而後見獨」,臻至「獨與天地精神往來」。另一方面,團體也不該如同一頭怪獸般地,以「整體」的壓力來扼殺個人的「無限潛力」,而需容許個人在團體中茁壯,並在團體中共融。
2. 個人在團體中共融
談及個體在團體中共融,《若望壹書》一章3節如此地說:「我們將所見所聞的傳報給你們,為使你們也和我們相通;原來我們同父和祂的子耶穌基督是相通的。」其中的「相通」一辭,尤能傳遞出個體在團體中的彼此相愛、相伴、相通,而至共融之義蘊,並可恰當地展現出默觀者在團體共融的精神。有關「默觀」與「團體共融」的關連,大德蘭與十字若望二聖雖然尚未對此做系統的論述,到底從他們在默觀分享上的榜樣,以及他們對團體的關懷,我們至少可從字裡行間體認出以下的提示。聖女大德蘭十分在意,修道者個人至少需扣緊兩個角度來與團體連結,以利默觀的進展。
其一,從修道院人數的適度上,考量團體需如何扶持個體在默觀上共同邁進。茲引用巴諦思之言做詮譯:「人數眾多的團體幾乎不可能保有適度的熱誠,度互相共融的生活,聖德蘭於是決定,必須是小小的團體。......從她寫給哥哥羅倫卓的信中顯然可見:『她們將只有十五位,而且人數絕不該增加』。......這使我們明瞭她腦海中新團體的理想:這個團體必須是以相通做為生活的基本因素。」
其二,感念昔日加爾默羅隱士的芳表,以延續修會原初特有的神恩——共修中活出「曠野」。在諸聖相通功 (communion of saints) 的前提下,大德蘭的團體向度還包括同會前世紀的前輩。借用結構主義的辭彙說:團體有其「共時性角度」(synchronic perspective) 與「貫時性角度」(diachronic perspective);「共時性」意謂著一事物當下與周遭事物的牽連。「貫時性」則意謂著一事物的歷史傳承。修道人的團體,除了在物理形軀上當下與周遭人地事物有所牽連外,尚且在精神上與古聖先賢遙契,以致大德蘭在《全德之路》11.4中叮嚀我們「效法古時聖父們的隱士生活」,而柯文諾 (Kieran Kavanaugh) 對此也替大德蘭詮譯:「大德蘭的團體,在加爾默羅會規精神的引導下,聚合而度祈禱生活,並以同會古聖隱士的靜獨與默觀的芳表作感召」。總之,不論是「共時性角度」抑或是「貫時性角度」,大德蘭的理想是一個:她體認到默觀者需有團體的支持,共同邁進於德。
如果我們能從大德蘭的言論上聆聽到較積極的說法,則也可相對應地從十字若望的論點中體察到較消極的面向,好讓我們從二聖的互補上對團體生活有一更周延的探討。從積極面上說,團體是默觀者的支柱;從消極的面向上說,它可以提供不同的障礙來考驗我們對神的忠誠。聖十字若望在《戒慎篇》一文中,分別站在「世俗、魔鬼、肉身」三仇的焦點來檢討修道者在團體中所應戒慎的事項:
其一,世俗精神為一好管閒事的精神,當它滲入修會團體內,個人會因好奇心作祟而窺探別人的隱私、搬弄是非、在口舌上傷愛德。為對治此等弊病,十字若望的建言是:勿對團體中人的言行見怪,勿對所見所聞做胡思亂想;即使你活在天使群中,你也不一定理解他們的本性;即使你處在魔鬼行伍,你只需存念於上主;當記取修道團體不缺乏絆腳石,就如同聖者不缺乏魔鬼的干擾一般(戒慎8-9)。
其二,魔鬼的傲慢誠然是謙虛的敵人;為對治其詭計,會士一方面需謙虛地服從長上,視他為天主的在世代表,另一方面需勉力欣賞同會會士的優點,渴願他們在一切事上優先於自己(戒慎11-13)。
其三,肉身的私欲偏情、好逸惡勞,需被鞭撻;為克勝自我,需視自己如同有待雕琢的雕石,視團體成員為進行雕琢的藝術家,勉力接納他們在言、行為上的責難,藉此讓個人在修德上去蕪存菁,達於化境(戒慎15-17)。
上述的叮嚀,都以「唯主至上」做優先考量,讓團體不至於成為默觀的絆腳石;苟能在上述建言上妥善處理,則絆腳石可轉變成提昇的石階;反之,苟不能在上述事項上戒慎,則無法克勝一切險惡,也難以獲得心靈上的平安。總之,默觀在其團體面,因大德蘭與十字若望的共同啟發,讓我們更能體會團體生活的共時性與貫時性,以及它的積極面與消極面,致使個人能穩妥地融入修會團體,並向教會大家庭開放。
3. 修會向教會開放
修會團體並非封閉的團體,而是與教會大家庭連結的團體;修會引申自教會,也需以教會基本精神為依歸,只是修會以個別方式來發揚教會神恩,好讓教會大團體顯得更多姿多彩,而大德蘭與十字若望,都直接或間接地從默觀祈禱的前提上,談到與教會的連繫。大德蘭《全德之路》開宗明義就勸勉同會會士,在默觀祈禱中,尤需為教會之宣道者與學者祈禱(全德1.2),而她眼見當時教會因遭遇各式各樣的衝擊而深表關懷(全德1.5);借用柯文諾的詮釋:大德蘭雖然並不如同聖佳琳或聖瑪加利大 (St. Catherine or St. Margaret) 一般地直接獲得有關教會的啟示,到底她會因著對信仰的維護,而仰望著教會的興旺,也虛心地聆聽教會和聖經的指引。她是如此地關愛教會,以致在臨終時說:「我是教會的女兒。」意思是我以教會女兒的名義死去。
至於十字若望方面,在其靈修著作中,也多次流露著對教會的關注。他引用《瑪竇福音》十八章20節語——當二、三個人因我的名聚在一起祈禱,我也與你們同在——藉此凸顯祈禱的教會面(山2.22.11)。他列舉不同的例子,如伯多祿之受保祿的責備(山2.22.14)、壞先知(如巴郎等)之受信徒團體的指正(山2.22.15)、以及個人靈異經驗之受神師(做教會代表)的印證(山2.22.16)等等,來標示人神交往的教會義。此外,他在討論不同的超性經驗,也不忘以教會做為衡量的判準,例如:
[*]談及梅瑟、厄里亞、保祿之享有「理智神見」,十字若望就強調,神見是以教會做為前提,來給予特恩並委以重任(山2.22.3);
[*]談及私人「啟示」,十字若望就強調,它需以教會的訓誨做為評量的依歸(山2.22.3),他還引述保祿的話:「無論誰,即使是我們,或是從天上降下的一位天使,若給你們宣講的福音,與我們給你們宣講的福音不同,當受詛咒。」(《迦拉達書》一章8節)藉以標榜此主旨;
[*]談及私人「神諭」,十字若望也強調以教會的訓言做為考量與印證的基礎(山2.22.13-14)。
總之,十字若望的一貫主張是:個人的超性神恩,需不與慈母教會的教誨相抵觸;它需為教會的發展效勞,而不是做教會的絆腳石(山3.13.7)。而大德蘭與十字若望的共同見證是:「每一個祈禱都是教會的祈禱。」每一種祈禱方法,都為教會的共融而設。祈禱有其團體面,開放所及,不單遍及普世教會,而且還指向教外人士,好讓教會的使徒向度——把福音傳到世界各角落——獲得蓬勃發展。
B. 使徒向度
提及默觀的使徒向度,我們或許可借用瑪利尤震神父的一段話語來做為引發討論的動機:
「有關使徒的陶成一事,聖女大德蘭很少在著作中提及,而聖十字若望在這方面的論述更是鳳毛麟角。他們所強調的重心反而是在於默觀及其所引發的愛。......這兩位心靈導師在作品上的這一份欠缺,須藉由其生平表現及其宣道熱誠來填補。......『愛』孕育成全的使徒,......也唯有藉內修所引發的熱切愛火始讓使徒事業蓬勃興旺。」
字裡行間,這段話可給予我們以下的啟發:
[*]默觀引發宣道的原動力
[*]靈修史見證著默觀與宣道的關聯
[*]二聖在個別行實上所彰顯的默觀精神和使徒熱誠
[*]從二聖的團體意識體證使徒心靈
[*]缺乏內修之宣道所呈現的無力感
茲把其中能有的思緒闡釋如下:
1. 默觀引發宣道的原動力
為有基督宗教信仰的人而言,凡奉主耶穌基督之名向上主祈求,會獲得神的垂聽(《若望福音》十五章16節);當個人為福音廣傳的意向祈禱,會在「諸聖相通功」的前提下,從神方面獲得浩大的力量,讓使徒福傳的功業得以推行。關於祈禱對福傳所引發的效力,我們可從主基督的行實中得到體會:主耶穌的一生,大多半是在隱居中度過,其三十年的生涯藉潛修默觀而養精蓄銳,為自己最後三年的公開生活做準備;進而在宣道之始,先在曠野齋戒祈禱四十天,做為宣道的前奏(《瑪竇福音》四章1-2節;《路加福音》四章1-13節);之後,每當祂向群眾宣講福音後,也往往會馬上退隱在幽靜的角落,徹夜祈禱(《瑪爾谷福音》一章35節;《若望福音》六章15節),藉此以身作則,提示宣道者不忘持續地與上主保持聯絡;祈禱與宣道的密切關連,於此可見一斑。做為人而天主的耶穌,祂雖然時時刻刻與天父連結,到底祂願意樹立表樣,給我們指出——宣道的力量出自內修祈禱,而湛深的默觀更能為我們釋放龐大的神能,足以撼動人心歸向上主。
從「祈禱做為福傳的原動力」這前提體會默觀,則大德蘭與十字若望二聖都共同見證著默觀之為湛深的祈禱,在神能的灌注下,綻放出湛深的愛與知識。其所發顯的「愛」,一方面足以炙熱宣道者的心火,另一方面足以感化聽眾,讓他們從鐵石心腸中轉化為血肉之心。而默觀所孕育的「知識」,也是以讓宣道者道破上天的奧祕,讓冷淡者警醒,讓迷失者回心轉意,讓外道者皈依聖道。
大德蘭指出:默觀的深度與愛鄰人的深度成正比例(城堡5.3.7-8),默觀以愛做為試金石,當人愈在默觀中深密地結合上主,他愈會更深入地愛著鄰人,愈渴願他們藉聆聽福音而得救,愈渴望見到他們同歸於神的羊棧(城堡5.2.7;5.3.7;自傳11.3)。此外,大德蘭也曾多次以瑪爾大和瑪利亞的主題為喻,以暗示默觀與使徒事功間的張力和融貫(全德15.5;自傳11.4;城堡7.1.10;7.4.12)。凡此總總,她只欲藉此表達:「加爾默羅會的祈禱是使徒的祈禱——繼續基督的救世使命。......德蘭修會的默觀生活是走向天主,代表全人類而行動,經常......和天主的旨意結合,使天主經由我們拯救世人。」而西方靈修史也正好見證著默觀祈禱與宣道使命的關連。
2. 靈修史見證著默觀與宣道的關聯
當我們放眼至整個西方靈修發展史,來看默觀與一相傳,我們看到了這樣的一個演繹的全景:
在教會的初期,信徒們在充滿聖神的感召下,都熱衷於使徒精神,為拓展地上的神國而努力宣道,且不因迫害與教難而終止。其後,當教會略具規模之際,部分信徒有感於基督化生活,可因沾染世俗精神,而陷於被塵世同化的危機;為此,有部分信眾遠離城鄉,轉往曠野中隱居獨修,藉此專務默觀,以保持與神的深密會晤。他們並非為避世而避世,而在乎保持基督化聖愛的熱誠,為使徒事業祈禱,以給世界點燃愛火。然而,曠野獨修到底仍需要團體的支持,於是獨修者傾向於聚合互動、守望相助,而隱修團體遂應運而生,志同道合之士可在團體中互相扶持、共同邁進,在隱修的團體生活中,仍念念不忘為使徒功業的廣揚而祝禱。再而,環境變遷,教會因了實際宣教的需要,遂有顯修團體修會的問世。顯修修會像方濟會、道明會等如雨後春筍般地湧現。耶穌會、贖主會等也相繼產生。顯修的特質在於度一混合生活,祈禱與宣教並重,即一方面保持曠野的內修精神,另一方面卻活躍地在塵世間努力奔跑,以拓展神的國度。顯修團體在主動地入世進行傳教事業當中,仍不忘明定個人的默禱、省察、退省、共禱時間,以讓傳教士在致力宣道中,仍保持與神密切的聯繫。在此,我們瞥見了一事實:神修人入世愈深,則其默禱神功就安排得愈嚴謹,藉此讓我們體會獨修、共修、隱修、顯修、使徒精神等因素的彼此牽連與融貫。換言之,我們需要單獨與主相會的時刻,也需獲得團體的支撐,並把愛傳開去,將天國喜訊與普世分享,以致獨修的深度,不與宣道的熱誠相左,反而相輔相成。時至今日,我們尚且見到瑪利尤震神父所創立的「生命之母會」,該團體以聖衣會的曠野精神來配合主動的使徒事功;成員們除了致力於默觀外,仍不忘為福傳而奔跑,也在活躍的宣道中,不忘用長時間做退省。這樣的演繹正好向我們指出:顯修並不與隱修衝突,而可彼此融貫。慈母教會一併栽培與鼓勵各式各樣的修道聖召。它們都共同見證著神國的多姿多彩,在「諸聖相通功」的前提下,一起展望著同一份「爾國臨格」之理想的實現。
3. 二聖在個別行實上所彰顯的默觀精神和使徒熱誠
當我們從靈修史的背景中,聚焦至大德蘭與十字若望二聖所改革的聖衣會,我們尚且體會到這樣的一件事實:在大德蘭與十字若望的年代裡,顯修修會早已出現,大德蘭的好友當中,不缺乏方濟會士、道明會士、耶穌會士,然而,大德蘭卻受到上主的感召,改革聖衣會,使之回復昔日隱修的嚴規,延續古聖先賢對默觀之專務。此外,十字若望與大德蘭相遇之前,尚且有志轉往加杜仙修會過隱修生活。這一切都向我們提示:神願意顯修與隱修並存,祂需要隱修聖召的繼續存在,以向世人見證默觀生活的重要性。可是,話需說回來,如果我們因大德蘭與十字若望之已臻至默觀高峰,而只把他們列為默觀者行列的話,我們恐怕忽略了事實上,他們同時也過著極為活躍的生活,不單東奔西跑地改革修會,也不斷地從事靈修指導,從中散發著一份使徒的熱誠:
—— 大德蘭在教誨同會會士默觀之途當中,仍不忘關心美洲傳教事宜,她也曾說過:「靈魂一方面嫉妒曠野的默觀者,另一方面嫉妒遠方的傳教士」(城堡6.6.3)。
—— 至於十字若望,為他立傳的人如此地見證:「他的神修生活包含全部完整的因素:默觀、團體生活、教導、操作、獨居和展望遠方傳教。」總之,即使從他們的作品中,我們不容易窺探其宣道的熱誠,至少可從他們的行實裡,體會出默觀精神與使徒精神的配合。
4. 從二聖的團體意識體證使徒心靈
二聖既致力於默觀,又熱衷於宣道的當兒,共同開出一個既重祈禱內修,又重傳教使命的修會團體,表現在他們一起改革的聖衣會內。身為該會的會父母,一方面為本會團體保留了先賢之默觀與使徒兼具的印證,另一方面也感召了今後同會會士為傳教士代禱的熱切。有關此點,我們可借用聖女小德蘭 (St. Thérèse of Lisieux) 的生平行實為例:聖女小德蘭為聖衣會修女,在陶成上深受大德蘭及十字若望的訓誨所雕琢。她在修會中只活到二十四歲即離世。她足不出戶,卻念念不忘熱切為傳教事業祈禱,終於被冊封為聖女,並與走遍半個地球的耶穌會宣道士聖方濟沙勿略 (St. Francis Xavier, SJ),同被尊奉為傳教區主保。小德蘭的臨終遺言是:「我願在天堂上耗盡時光幫助世人,沛降玫瑰花雨和恩寵給世人。......在教會的心中,我的聖召是愛。」為此,巴諦思詮釋道:「聖女小德蘭圓滿地活出她的加爾默羅會聖召,她因此而成為一個傳教士,她成為愛。」誠然,教會所認可的各種修道形式都是「默觀」與「宣道」互通,只是調配方式不同,而各在其崗位上取得均衡而已。總之,默觀不與使徒使命相左,相反地,使徒的熱誠與力量來自默觀祈禱,這是大德蘭與十字若望二聖藉其所改革的聖衣會團體所透顯的訊息,而聖女小德蘭的行實是這份訊息的具體落實。
5. 缺乏內修之宣道所呈現的無力感
或許從一個較消極的面向,我們可述說同一份真理:凡缺乏祈禱內修的傳道工作,其所呈現的無力感是如何地沉重!於此,茲借用人類學家兼巫師的卡斯塔尼達 (Carlos Castaneda, 1925-1998) 陳述的一段經歷來做討論的開端:卡氏因人類學田野研究的緣故,邂逅印第安人巫師唐望 (Don Juan),並在他的門下接受修行訓練。有一天,作家Sam Keen探訪卡氏而追問:「個人修行固然可引致自我生命的轉化,但不一定給社會帶來福利,為此,個人修行與改造世界兩者如何協調?」卡氏在回應中引述了這樣的一段經歷:卡氏曾與其師唐望在路過UCLA時,遇到有人以「環保及反越戰」為題,向廣大的群眾演講;其中有位講者,他那邊講邊抽煙的模樣,唐望看在眼裡有感而發地說:「如果他連自己的身體都這樣搞害,我怎能想像他會真正關心別人的身心!」言下之意是:當個人缺乏內修深度,他怎有力量去感化他人,造福社會?
類比地,我們可把話題轉向宣道工作一事;一個缺乏祈禱內修的傳教士,他哪裡還有心火去勸化他人,聖化世界!當人不藉著祈禱來與神連接,他哪裡有能力去專務轉化世界的工程。《瑪竇福音》五章13節說:「你們是地上的鹽,鹽若失了味,可用什麼使它再鹹呢?」《若望福音》十五章5節又說:「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條;那住在我內,我也住在他內的,他就結許多的果實,因為離了我,你們什麼也不能做。」凡不藉祈禱內修而從上主內取得力量者,則無力從事宣道。我們可再拿聖安多尼 (St. Anthony of Padua, 1195-1231) 的行實做例證:聖人平日專務祈禱而默默無聞,但在一次晉鐸禮儀中,由於團體中沒有人事先準備好講道,聖人遂臨時受命而站上講台,誰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聽眾都因他的話語而深受感動。聖人平日藉由祈禱而與上主深密結合,以致能在講道中釋放龐大的勸化力量,讓人舉心向上。究其實,在聖人的同伴當中,其中並不缺乏有學問、有口才之士,他們所缺乏的只是聖安多尼的聖德,以致沒有心火與勇氣去宣講福音。聖安多尼的表樣為他們可說是當頭棒喝。退一步說,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實際地有機會去遠方傳教,或因宣道而致命,但每一個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崗位上,修行默觀祈禱、與主晤談,從中獲取浩大的勸化力量,在諸聖相通功的前提下,熱心地為傳教事業祈禱,讓宣道士的事功得以承行。因為,一位宣道者的成功,除了與他個人的修為有著密切的關係外,其他人的代禱也功不可沒;我們不能因隱修者的足不出戶,而抹煞其幕後的精神援助,聖女小德蘭就是一個有力的例子。在先後凸顯了默觀的團體面向與使徒面向後,我們尚能在聖女大德蘭與聖十字若望的默觀共修中瞥見其中友誼的向度。
C. 友誼向度
聖女大德蘭在《自傳》(7.20)中說:「為此,我勸告那些修行祈禱的人,至少在開始時,要結交朋友,和其他有相同興趣的人交往。......一個靈魂單獨地處在這麼多的危險當中,這是個大不幸......。」聖女的意思是:默觀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它更需要友誼的支持;而大德蘭與十字若望之間的交往,正好見證了這一事實。
1. 默觀與友誼
大德蘭和十字若望不曾給我們留下任何彼此間的書信往來,十字若望甚至在死前數小時,還吩咐在旁的修士,把大德蘭寫給他的信全都燒掉;然而,這並不妨礙我們肯定二聖間深厚的友誼,也不妨礙我們得悉他們在切磋默觀上的共鳴與互補。他們的表樣顯示:默觀有其友誼向度值得我們重視,我們可從默觀的前提下聆聽二聖對靈性友誼的看法。
2. 二聖在默觀前提下對靈性友誼的提示
聖十字若望在《黑夜》(1.4.7)談論「破七罪宗」之「迷色」上指出,純靈性友誼能增進人對神的愛,並促使雙方在靈性面上共同成長發展,他如此地說:有的人在精神上對某些人會有情意好感,但這往往源自色欲,而非來自靈性。這個色欲的根源可以辨識出來,即如果在回想起這份情感時,對天主的記憶和愛沒有增加,反而得到良心的內疚。如果這情感增加,天主的愛也隨之增加,或如果回想起天主的愛,和回想這個情感一樣多,或如果這情感使靈魂渴望天主,一方的愛增加,另一方也增加,那麼,這個情感是純靈性的。......可是,當這個愛來自我所說的感官的罪時,則有相反的效果,因為一方增加,另一方就會減少,而且記憶也減少。值得一提的是:這段文字使聖女小德蘭深受感動,而把原文抄錄,夾在她的彌撒經本中,以供勵志之用。
此外聖女大德蘭對靈性友誼這議題也有著細緻的論述。她在《全德之路》一書(第四、六、七及九章)中,肯定純靈性友誼對靈修的助力,並把友誼分成三類:即 a)「感性的」、b)「感性與靈性並存的」、c)「靈性的」:
[*]a) 感性的友誼:感性的友誼指牽涉著感性需求的交往,可導致合法的婚姻生活,但為發貞潔願的修道人而言,並不恰當(全德7.2)。
[*]b) 靈性與感性並存的友誼:人在踏上神修的歷程而尚未臻至成全以前,我們一方面以成全的愛做為最高理想,另一方面則尚且不得不依賴感性事物做為進階的踏腳石。為此,尚在靈修旅途當中的人,他們所邂逅的良朋好友,多半是屬於「靈性與感性並存」的友誼(全德4.2),好比親人間的情誼一般,其中的靈性友愛尚且與本性的同理心糾纏不清;固然它可對靈修產生鼓勵作用,到底我們需與志同道合之士為伍,互相扶持,只是其中仍免不了潛在的危機;我們需戒慎,並求主助祐,使之更純全,否則可後退為純感性的友誼,甚至結黨營私而排斥他人(全德4)。這份危機甚至可能出現在個人與神師之間的互動上,為此,大德蘭的建議是:做長上的需容許其團體成員在接受神修指導上,不侷限在一個神師身上(全德5.4),神修人可另外請教一位既靈性又有學問的導師(全德5.4)。若問於靈修與學問之間,二者不可兼得,則可退而聆聽有學問之士(全德4.14;5.2),以獲取明智的引導,而不致陷於昏蔽。總之,在靈性與感性並存的友誼上,大德蘭的簡潔建言是:戒慎地面對它(全德7.7),對上主及長上坦誠而服從指導(全德7.7),勉力以愛主做為第一優先,並以純靈性的友誼做最高的理想。
[*]c) 靈性的友誼:大德蘭勸勉我們,要以純靈性的友愛做為最高的理想,其中以主耶穌基督的表樣做為效法的最高典範,她說:「寶貴的愛啊!這愛效法的是愛情的統帥——耶穌,我們的至善!」(全德6.9)言下之意:主耶穌推心置腹,毫無保留地愛了祂的友人,並「愛他們到底」(《若望福音》十三章1節)。誠然,「人若為自己的朋友捨掉性命,再沒有比這更大的愛情了。」(《若望福音》十五章13節)主耶穌所愛的友人,包括男、女、老、幼;祂愛那位被稱為「主所愛的門徒」——若望,甚至讓若望斜倚在懷裡,追問祂,是誰將要出賣祂(《若望福音》十三章23-25節);祂愛瑪利亞,甚至親自到伯達尼家庭內,讓瑪利亞坐在祂跟前聆聽教益(《路加福音》十章38-42節);在親人當中,祂對母親尤敬愛有加,甚至只為了她的一句「沒有酒了」,提前顯了祂的第一個奇蹟(《若望福音》二章1-11節);祂以我們為友(《若望福音》十五章15節),愛了我們每一個人,祂不單為我們捨棄生命,死在十字架上,讓我們獲得救贖,祂尚且在臨死前,讓聖母瑪利亞做了我們的母親(《若望福音》十九章26-27節),好使我們今後不再是孤兒(《若望福音》十四章18節),而有基督做最好友,有聖父做父神,有聖神做伴,也有聖母做母親。祂甚至這樣地回應聖女佳琳的一句問話:「如果世上只有妳一人得救,我也會只為妳一人而受盡所有的苦難,並被釘在十字架上。」可見祂並不是只空泛地愛一群人類而已,而是個別地愛了我們每一個人,以致個別地為愛我個人而捨生致命。
以主耶穌做榜樣,我們可從消極與積極兩面,來體會純全的靈性友愛:
從消極面看:靈性友愛意謂著為顧全被愛者的自由,而將自己置生死於度外,如同耶穌面對捉拿祂的人時,說:「你們既然找我,就讓這些人(如:我的友人)去吧!」(《若望福音》十八章8節)
從積極面看:愛者在不惜犧牲自己中,只希望對方獲得救贖、造就、提昇,以致超凡入聖;福音中的各主題如「亡羊」、「失錢」、「浪子」等比喻(《路加福音》十五章1-32節)、罪婦的皈化(《路加福音》七章36-50節)、淫婦的赦免(《若望福音》八章3-11節),甚而,撒瑪黎雅婦人與主的邂逅等,都在在地指向吾主「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大愛。
凡「遵主聖範」而達致「神化的聖者」,其所發顯的靈性友愛,也相應地有著以下的特點,這些是大德蘭歸納出來的:
其一,以唯主至上做為友愛的先決條件。一個能以純全靈性之愛去愛其友人者,必然以愛天主在萬有之上做為愛人的基礎(全德6.4-9;7.4);他在深深地愛著「受造個體」的當兒,會自然而然地舉心歸向「造物主」(全德6.4);他在被愛的愉悅當中,也不忘把所獲得的愛奉獻給上主,並且懇請上主回報對方所給予的愛。總之,屬靈的愛者懂得「唯主至上」的分寸,而不會停滯在人間的愛,以致忘卻了吾主(全德6.4)。
其二,屬靈友愛中之愛主與愛人不彼此排拒。在純靈性友愛的前提下,愛主與愛人的尺度成正比例,愈能深入地愛神的人,會愈深湛地愛其友人,大德蘭並以愛人的深淺,做為愛主的試金石(城堡5.3.7-8;自傳11.3)。換言之,能以愛主為第一優先的愛者,就能在主內愛一個「你」,也能在「你」內愛上主。
其三,愛更在乎施予並渴願對方提昇。大德蘭分別從消極面與積極面透露其對屬靈友愛的體認:從較消極面上言,屬靈之愛的目標不在乎從「你」身上獲得好處以安慰「我」,否則這會把愛貶抑為「欲」了;相反地,愛是珍惜被愛者那獨一無二的個體本身,並鞠躬盡瘁地為所愛的人盡心奉獻,即愛更在於施予而不計較獲取。從較積極面上一言,愛是一份祝福,渴願「你」獲得造就而致生命提昇,在品德上更聖化、更肖似上主。大德蘭在《全德之路》(6.8-9;7.1)一書中,如此地描述:愛者會因著被愛者的後退而傷感,會因著被愛者的進步而喜悅;「我」會因著「你」的後退而傷感,因為在「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前提下,我害怕「天國」與「地獄」的殊途,而阻隔了我們間的團聚;「我」會因著「你」的進步而喜悅,因為我們可共同邁進於德,終至於在至聖聖三內彼此合而為一。
其四,靈性的愛不排斥感性,但接受理性的誘導。再者,大德蘭體會到純潔的靈性友愛,並不意謂著對人性的感情麻木,相反地,靈性的愛並不排斥感性面向,我固然欣賞「你」的美貌丰采,我會陶醉在你的接受愛與還愛,我也會在愛中充滿著感情上的喜悅與哀愁(全德6.7-8),只不過我會從你的外表中注視你那獨一無二的心靈,也會從你的心靈深處捕捉到天主的臨在;況且,在發乎情的當兒,我的理性會隨即領會你所面對的苦樂,也警醒其中能有的考驗,而讓我懂得舉心向上,為你轉禱(全德7.3),並以神做為愛的最終目標。
其五,愛個別的個體而不至退化為私交。在友愛的前提下,大德蘭提及「私交」這回事(全德4.6;7.8)。對大德蘭而言,愛「個別」的個體,並不等同於「私交」。純淨健全而屬靈地愛著個別的個體,並不排斥愛者去愛其他鄰人,反而讓愛傳開去,擴及更大的圈子。反之,「私交」意謂著少數人封閉在狹窄的圈子內,不能開放至團體的其他成員,甚至結黨營私,在言行上傷愛德,這是大德蘭所忌諱的。為此,她規劃每一會院的人數不超過十三人(全德4.7),以免團體過於龐大,而無法顧及所有成員的密切往還,互相扶持。
總括來說,大德蘭勉勵我們,往最純淨的靈性友愛這理想發展,並有感地說:「能被純靈性的聖者所愛是多麼幸福的一回事」(全德7.4)。它能讓被愛者因而獲得靈性上的造就與提昇,就如同妓女阿東莎 (Aldonza) 被唐﹒吉訶德 (Don Quixote) 所珍愛,而提昇為聖潔的杜西妮亞 (Dulcinea) 一般。誠然,歷史上不乏成功的靈性友愛,而大德蘭與十字若望間的情誼,促使他們在默觀上雙雙邁進,並讓我們從他們的著作與行實中獲得教益。
至此,我們必需要再強調,如果單獨地閱讀大德蘭或十字若望的作品,雖然我們可以個別地窺探到默觀中的團體面、使徒面、及友誼面(只是它們較容易被讀者所忽略),但若把二聖的著作合併起來觀看,加上兩者在靈修實行上的互補,他們會共同地更明顯透露出默觀修行所蘊含的「兼善天下」之宏願,而不只止於「獨善己身」的方隅而已。為此,二聖的共同見證尤其珍貴,值得我們再三體會。在先後從二聖默觀論的吻合、互補與啟發後,所剩下來的項目是:這兩套理論在相融中的差別。
五、相融中的差別大德蘭與十字若望雖然在默觀理論與實踐上相融而互補,到底他們是兩個個體在體認默觀,會因個別不同的因素而呈現差別;就如同十字若望所說:「凡所領受的全是按照領受者的模式而領受。」(夜1.4.2)言下之意是:默觀即使只有一類——亦即皆是神愛與知識的灌注,到底神不抹煞領受者個體的特質來賦予其恩寵,以致不同的默觀者因個別的狀況不同(包括先天的氣質與後天的培育等差別)而在兌現默觀上呈現微妙的特色,我們可從下列的細則上體會大德蘭與十字若望間的迥異。
A. 默觀歷程分段上的微差
二聖在各階段的分際上,各自有其看法。我們可從以下的追問中得悉其中的張力:
1. 默觀何時開始?
為十字若望言:默觀始於「自修默觀」。
為大德蘭言:默觀始於「灌注收心」。
十字若望指出:人需接觸到「三徵兆」(山2.13;夜1.9)始可進入「默觀」。此時,人可主動地停留在「愛的專注」中;這仍然是純「自修」的時分,但為十字若望而言,它已是默觀的開始。專家們稱此時分為「自修默觀」,相當於大德蘭所謂的「主動收心」。反之,大德蘭以「灌注收心」為正式進入默觀之時段(城堡4.1)。對她而言,「默觀」意謂著「灌注的祈禱」,它需含有灌注的成份——即由神主動賜予,而人無法助長。
2. 合路何時開始?
為大德蘭言:合路始於「單純結合」。
為十字若望言:需至「神化」始算合路。
大德蘭談「結合祈禱」,以「單純結合」開始(自傳18.3;城堡5.1.9),歷經「超拔結合」,而達致「轉化結合」,其中雖然程度有分深淺,到底都被歸納在「結合祈禱」的名目下(城堡5-7)。顧名思義,合路意謂著始於「單純結合」,至「轉化結合」而達高潮。「轉化結合」相當於十字若望所指的「神化」。反之,對十字若望而言,即使「神訂婚」的「出神」現象,意謂著「超拔結合」的指標,到底也只被列入明路的高階(靈歌14-15;夜2.1)。如此看來,十字若望所指的合路,要遲至「神化」狀態的出現,才算處於合路的正境(山3.2.8;靈歌2.3;14-15.6;焰1.9.3.24)。
3. 明路起訖於何時?
為十字若望言:明路起於「自修默觀」訖於「神訂婚」。
為大德蘭言:明路起於「灌注收心」訖於「官能睡眠」。
十字若望談「三徵兆」(山2.13;夜1.9),是分別在「主動心靈之夜」及「被動感官之夜」二時分上,討論進入「自修默觀」的時機;此二時分已超出了純煉路的「主動感官之夜」的階段,即使十字若望沒有絕對明確指出明路在什麼時候開始,到底從其思維脈絡上推斷,他至少暗示明路應開始於人響應「三徵兆」的提點,而進入「自修默觀」的這個時候。至於明路終止的時分,按十字若望的交待,人需至「神化」階段,才算進入合路,就連「神訂婚」的「出神」狀態,也只算是明路的高階(靈歌14-15;夜2.1)。為此,對十字若望而言,明路起於「自修默觀」而訖於「神訂婚」。反之,大德蘭的看法是:人需進入「灌注收心」時,才不再是純粹的「初學者」。換言之,人需在正式進入「灌注默觀」的階段,才算進入明路。為此,對大德蘭而言,明路主要是「寧靜祈禱」的三階段(城堡4),包括「灌注收心」、「寧靜正境」、「官能睡眠」。有關二聖在默觀階段分際上之差異,我們可方便地引用以上的圖表來呈現其中的張力。
我們可藉此質疑:上述的差別會不會釀成彼此間理論與實踐上的矛盾?我們會如此地回應:二聖對默觀階段的分際固然意見不一,但看來那只是小差距而已,並不影響大方向的融和。誠然階段與階段間的分辨本身就有其模稜兩可的地方,這並不值得我們去斤斤計較,甚至大德蘭在不同的作品中,也各自呈現歷程分段上的若干張力,連她自己都不太在意其中的參差不齊,也叫我們不必為此而煩惱,不如讓我們轉而考量二聖對「神化」境界的象徵說法。
B. 神化象徵說法上的微差
「神化」的內在狀況該如何象徵?
[*]十字若望以神化結合類比著玻璃被陽光充滿
[*]大德蘭則以神化結合類比著雨水之滴進江河
從本質義上說,二聖都異口同聲地指出:「神化」(deification) 意謂著人靈徹底地被神所充滿,人經歷深度煉淨後,藉分享神,而致生命脫胎換骨地轉化(城堡7.1.3;焰1.9),「與主結合的,便是與祂成為一神」(《格林多前書》六章17節),以致我生活,不再是我活著,而是主基督生活在我內(《迦拉達書》二章20節)。然而,在採用象徵說法上,二聖分別用以下的意象來示意:
十字若望以神化結合,類比著潔淨無瑕的玻璃被陽光所充滿;玻璃在被太陽的光與熱所徹底滲透中,仍保有其個體存在(山2.5.6-7)。反之,大德蘭則以神化結合類比著雨水之滴進江河,與河水合成一體,再分不出彼此(城堡7.2.4)。
借用齊那 (R. C. Zaehner) 的分類,聖十字若望的象徵說法是典型的「有神論」(theistic) 神祕主義的描繪——人神「結合」而不抹煞人的個體存有;反之,聖女大德蘭的意象陳述則較接近「一元論」(monistic) 神祕主義的刻劃——人的小我匯入存有大我中而與之同化,是為「合一」,在「合一」中,人個體如同雨水般消失在浩瀚的絕對本體內,而消溶淨盡。
於此,我們的推斷是:單就大德蘭的「雨水融入河而化作一體」比喻,它固然具有一元論的色彩,但我們不應因此而斷章取義地說,大德蘭是一元論者,到底,象徵類比需連同整體義理架構脈絡來被衡量。顯然地,大德蘭屬於有神論者神祕學的行伍,她的比喻也需被套在有神論的前提來評估。在有神論的體證下,人神的融通是互相「結合」,而不抹煞人的個體,只是人充分地被神充滿而超越了彼我的對立而已。在這大前提上,大德蘭的比喻只意謂著神對人心靈的徹底滲透,以及人在神內獲致神化,而不寓意著個我的泯滅。因此,在「神化」境界上的體證,兩位聖者是在見證著同一事實,我們不應因類比上的差異,而扭曲其中的吻合與和諧。總之,站在理論、實踐,甚至在象徵說法等面向上,來觀看二聖的差別,它們是對比而非背反、微差而非矛盾。
C. 寫作技巧方式上的異別
我們既已先後比對了二聖在「默觀歷程分段」與「神化象徵說法」的微差,至此可進而考量二人在「寫作技巧」上的差異。在經歷了前二者的檢討後,我們可能會覺得「寫作技巧」一問題就相對地顯得次要,因為前二者至少直接牽涉默觀經驗的「內容」,而「寫作技巧」則較屬表達經驗的「形式」,較為是文學探討的議題。但站在「默觀」的前提上看,它仍有其討論的價值,原因是:畢竟文字的運用,展現了神祕家所欲吐露的心聲;默觀者在體證終極境界後,回復普通意識狀態之時,他仍須引用一般人的語言文字來述說其經歷,以致其論述仍免不了呈現個別文化丰采與個人寫作特色。換句話說,神祕家在寫作當時,並不全然實際地處在默觀狀態,他至少不會在神魂超拔當兒完成論著,即使日後演進至「神化結合」,他仍不得不使用一般人所懂悟的語言,通常他是在普通經驗的狀態下,反思先前的神祕經驗,再加以記述而已。姑且不論個人所體證的最高本體經驗是否與其他人相同,事實上,不同的人事後的論述仍不得不受制於一己的文化背景、團體際遇、學術修養、生理心理、個人氣質等內外因素的維繫,而在作品的成果表現上,因人而異、各有特色。有鑑於此,我們可分別從「方法進路」、「文筆風格」、「訓誨方式」,甚至「性別」、「氣質」、「環境」等前提上,將大德蘭與十字若望作比較,以凸顯其中的多彩多姿。茲首先考量他們在寫作上的方法進路一事:
1. 方法進路
方法論 (methodology) 之被強調,是較為近世的事。近代哲人為了更徹底地找出穩當的出發點,以企圖妥實地演繹周延的體系,而注重思考方法的運用。相對地看,先前的古典哲人較關懷宇宙人生的課題,對思維方法反而沒有如此迫切地標榜。這並不意謂著他們行文雜亂無章,相反地,古人也講究法度,以致蘇格拉底有所謂的「辯證法」、亞里斯多德有所謂的正確「邏輯思考」等等,只是他們沒有把「方法」做為考量的核心而已,而是「非顯題地」在哲理思維中隱晦著自己的法度。不過,我們仍然可以用近代哲學的眼光,來追究前人所採用的方法,好能把古聖先賢隱然引用的進路,加以「顯題化地」整理,因而達到貫連古今的懇談。從「方法論」的觀點上看十字若望與大德蘭的作品,我們可有以下的體會。
聖十字若望因其士林神哲學的陶成背景,以致在舖陳事理上側重理性思考與系統條理,處處追溯事物本質,事事凸顯核心原則。聖人尤受多瑪斯影響,能從知識論角度上扣緊人的心靈結構,從中分門別類地探討每一意識官能的超性運作。從近代哲學辭彙上說,其進路主要屬「超驗法」(transcendental method),即率先追問人在神祕經驗中的意識狀態,藉此逆覺個人的超性官能與運作、被體證的境界、及所獲得的效用等等,並且企圖在分析上做到條理分明、循序漸進的地步。
反觀聖女大德蘭,她不曾接受正規的士林哲學訓練,但因她出身顯貴,才質過人,教育程度良好,文學修養充分,加上個人對人神關係體會敏銳,以致能把神祕經驗各階層的究竟做深入描繪,使讀者們為之動容。用現代哲學方法論的觀點看,她所採用的進路主要屬「存在現象學」(existential phenomenology) 分析,即對所體驗的默觀經歷與境界,站在第一身立場來做就事論事的描述,附以象徵方式來做輔助,藉此讓讀者參與懇談,從中獲得洞察。
嚴格地說,此二方法並不互相衝突,反而彼此融貫,相得益彰。各人只在闡釋與角度上各有偏重而已;十字若望較注重超越自我意識的運作,而大德蘭則更在意於所呈現的神祕現象。十字若望更刻意於系統原則的舖陳,而大德蘭更著眼於個別現象的描述,以致綜合起來觀看,十字若望理論架構上的周延,可因大德蘭現象描繪上的湛深,而讓默觀祈禱的論述獲得博大精深兼備的充實。
2. 文筆風格
誠然,「方法進路」與「文筆風格」互相維繫,論及其一多少牽涉其二。從文筆風格上談論二聖的差別,我們會有的以下的體會。
聖十字若望因其神哲學訓練的緣故,以致立論深入,思路精闢,章節環環相扣,議題首尾一貫;其文風因而整體地呈現一份嚴肅、冷靜、平正、周延;然而,在他的抽象推理中,仍掩蓋不住內心對神的熱愛;抽絲剝繭的脈絡考究中,仍蘊含著情詩的骨幹,洋溢著愛的活焰。總括地看聖人的文筆,他是理性而不缺乏熱情,擅長邏輯推理,而仍穩立於湛深的體會。
反觀聖女大德蘭,她雖然沒有如同十字若望般的接受正規神哲學訓練,到底她本著一份橫溢的文學天份,配合了深厚的感情和敏銳的心智,一旦發而為文,則表現為文筆圓潤,語氣感人;論事敘物,細緻而不拘一格,不受制於條理規範,但說起來卻頭頭是道,充滿著明慧的建議;說理敘事,語多比喻象徵,深具啟發潛力,讓讀者每每獲得弦外之音;其行文有如慈母般的叮嚀,論點不厭煩重複,也不太顧慮思路先後的不全一致;語氣柔中帶剛,溫潤而不失其方正。
綜合兩人的文筆風格,或許我們可瞥見以下的對比:
[*]聖十字若望長於理性分析,聖女大德蘭精於象徵說法。
[*]聖十字若望致力於追溯事物本質,並把握事理的大原則,聖女大德蘭扣緊對現象的描述,並舖陳其中的表里精粗。
[*]聖十字若望說理大刀闊斧,細節精簡,聖女大德蘭道事細節繁多,兼容並蓄。
[*]聖十字若望所示藍圖傾向於見林不見樹,聖女大德蘭所展歷程傾向於見樹不見林。
[*]聖十字若望文筆剛中帶柔,有父性的嚴正,聖女大德蘭文筆柔中帶剛,如母性的叮嚀。簡括地說,兩者都因深湛的默觀經驗而孕育詩人的美感,只是當他們把「詩心」轉化為散文文體時,則十字若望以抽象原理見稱,表現為平靜方正的文體;大德蘭則以意象舖陳見勝,表現為圓潤溫馨的風格。此等說法或許可以遙遠地提點出他們的文風特性。
3. 訓誨方式
再者,大凡靈修作品,作者的「方法進路」、「文筆風格」與「訓誨方式」是三者合一,互相蘊含,彼此貫串的,談及前兩者,必不能忘卻後者的表現。二聖的著作,既有其靈修指導的目標,為此,他們作品上所展現的方法進路與文筆風格,都與訓誨指導拉上關係。那就是說,他們為了要讓弟子們獲得聖德的提昇,以致盡心竭力地把心得表達清楚,而所表達的「內容」,自然地流露了各自所特有的「訓誨方式」,呈現出如此的微妙差異。
首先,聖十字若望因長於抽象思考與邏輯條理,以致事事追溯其核心本質與究極原則;如此的特質,也透過其行文而反映在其靈修指導的方式上,表現為扣緊大原則,而要求弟子破除障礙,放棄執著,對準最終目標邁進。其膾炙人口的比喻是:小鳥須斬斷繫絲,始能展翼高飛(山1.11.4)。他的訓誨堅決而徹底,有父性的嚴肅,但方正中仍不失其體諒,即使他正視黑夜,標榜煉淨,仍在強調放下迷執之同時,表現出一份對人性軟弱的深度同情,及對神的仰賴。
反觀聖女大德蘭,她因精於現象舖陳和象徵說法,以致論述起來無微不至,兼容並蓄;發而為文,遂顯得情意豐富,事事包容,在靈修指導上有母性的溫柔,雖不忘最終目標,到底體諒人性的軟弱,而提供多重考量;例如:她會建議說,默想做不成沒關係,還有口禱可以嘗試(全德31.2);只不過她會在同情的了解當中,仍不向鬆懈妥協。
綜合地觀看二聖的訓誨方式,我們所獲得的比對是:
[*]聖十字若望秉持大原則而去蕪存菁,聖女大德蘭從細節入手而兼容並蓄。
[*]聖十字若望果斷中體諒,聖女大德蘭體諒中果斷。
[*]聖十字若望有父性的方正,雖然嚴中有慈,聖女大德蘭有母性的圓潤,卻是慈中有嚴。
[*]聖十字若望的精神是:割捨迷執,始得登山;聖女大德蘭的鼓勵是:神在心堡,不必遠求。
到底二聖最後宗向仍然是唯主至上,只有在愛主的前提上割捨次善,也在愛主的成全上擁抱萬物。
六、綜合說明靈修史有幸寫下大德蘭與十字若望結伴成聖的一頁,見證了二聖藉著著述給世人留下寶貴的指引。若分別地聆聽他們的體證,大德蘭以默觀為灌注的祈禱,牽涉著進展的歷程,其中包括「收心祈禱」、「寧靜祈禱」、「結合祈禱」眾階段。反之,十字若望則以默觀為人神間祕密的愛的知識,維繫著意志與理智的互動,其中尚且蘊含著「煉淨」與「結合」的進展。綜合起來,二聖的教誨形成一個更龐大的整體;在其中,我們察覺到的面向計有:「本質上的吻合」、「細節上的互補」、「連合中的啟發」、以及「相融中的差別」。
本質上的吻合:二聖論默觀,都贊同:
[*]默觀維繫著意志與理智的互動
[*]默觀是人神間愛的知識之進展
[*]默觀是神祕經驗,含括著煉淨與結合
所謂「默觀維繫著意志與理智的互動」,那是指二官能在超越運作中,以意志對神的熱愛,率先被觸發,但理智隨而獲得開悟,造就愛與知識的吻合。所謂「默觀是人神間愛的知識之進展」,那就是說,在默觀的較初期,意志的愛火較具領導地位,但理智的光照會隨著進階而增強,直至成全階段中,兩官能吻合,而孕育湛深的愛的知識。所謂「默觀是神祕經驗,含括著煉淨與結合」,它寓意著其為神能的灌注,在人的配合下,導致意識的逐步轉變,並且牽涉了感官與心靈上,各種主動與被動的煉淨,藉此邁向人靈的神化結合。
細節上的互補:二聖談論默觀,除了在大原則、大方向的吻合外,尚且在細節上互有增補如下。
口禱、心禱上的論述,大德蘭的詳細彌補了十字若望的簡略;進入默觀的三徵兆,由十字若望提供,以補足大德蘭所未及凸顯的時機;「靈悅」的始現,大德蘭又替十字若望強調了「自修默觀」與「灌注默觀」的轉換;關於灌注默觀的進階,大德蘭與十字若望的論點互相闡發;大德蘭所分辨的收心祈禱、寧靜祈禱與結合祈禱,在相當的程度上,光照了十字若望所繪畫的感官與心靈上的主動與被動之夜;在神訂婚的議題上,大德蘭與十字若望都深入描繪了神魂超拔的現象,並在陳述其不同型態上互有增補;談及神婚,二聖都對人靈的「神化」現象,做了湛深的詮釋;至於默觀所指望的全福神視,則由十字若望做了畫龍點睛的提示。
連合中的啟發:兩聖的默觀靈修,除了有本質上的吻合與細節上的互補外,連合起來,尚且有類比「雙劍合璧、威力無窮」的潛質,能發揮出單獨所隱藏而容易被忽略的功效,其中尤給默觀強調了社會際性的意義,能分別從「團體向度」、「使徒向度」及「友誼向度」上透顯。
其「團體向度」給我們指示:
[*]共修不抹煞獨修
[*]個人在團體中共融
[*]修會向教會開放,甚至向世界開放以致「默觀者」蘊含「使徒」的宣道使命。
其「使徒向度」給世人做如此的見證:
[*]默觀給予使徒以宣道的原動力
[*]靈修史標榜了默觀與宣道的密切關連
[*]二聖的行實共同彰顯了默觀精神與使徒熱誠
其「友誼向度」尤給予默觀者做出團結友愛的鼓勵:
[*]默觀者需與志同道合之士為友,以之互相扶持勉力
[*]從感性友誼發展為靈性友誼
[*]在愛主至上的前提下,愛友人而不致結黨營私
相融中的差別:兩套默觀理論固然在連合中散發了其團體人際面向,到底仍掩蓋不住其相融中的差別,我們尤可從「內容」與「形式」兩向度上看出端倪:
[*]「內容」方面:二聖對默觀歷程的分段,尤其在「煉路」、「明路」、「合路」的分界上,略有出入;此外,二者談人靈的「神化」,在意象描述上,也各有特色,然其中的小差距,並不因而釀成矛盾,反而見證了階段分際及象徵說法等問題之有模稜兩可的地方,我們除了需加上個人的印證外,仍需把不同的系統放在更大的整體脈絡上,以體會其中的「和而不同」。
[*]「形式」方面:我們尚且可以在二聖的行文上分辨兩者的微妙差異,不論是「方法進路」、「文筆風格」或「訓誨方式」,我們都可藉近代哲學的借鏡,而瞥見聖十字若望的「超驗法」,與聖女大德蘭的「存在現象學」,並體會十字若望之長於抽象推理,以及大德蘭之精於現象描述與象徵類比,也見證到前者的父性方正而不失其體諒,以及後者的母性圓潤而不失其果斷。
分析至此,我們固然尚可以在更多面向(如「性別」、「氣質」、「環境」等因素)上繼續為二聖的默觀理論做比較,由於篇幅、精力與時間所限,我們唯有安於目前所達致的成果。於此,我們或許可借用耶穌瑪利亞的若望神父的話做結語:
當神創造原初正義狀態下的男女,祂的計劃原本是意願他們在各階層上,尤在靈性面上彼此滿全;人可在二聖之內見到神計劃的實現。在對加爾默羅兩位大聖做任何估量時,有一基本事實需記取在心:他們互相補足,這事首先適用在二者的性格上,再而適用於他們的作品中......他們著書立說,都首要地為了一實踐目的,那就是為了指導善意的靈魂,走向與神結合的高峰。他們都各自以其所熟悉的方式,循循善誘,也以他們認為最恰當的語言來表達其教誨。如此一來,他們相互配合,但並未出於任何預先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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