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亚峰：被接升天的耶稣（使徒行传的道路第三讲）
使徒行传1：3 他受害之后，用许多的凭据将自己活活地显给使徒看，四十天之久向他们显现，讲说神国的事。 4 耶稣和他们聚集的时候，嘱咐他们说：“不要离开耶路撒冷，要等候父所应许的，就是你们听见我说过的。 5 约翰是用水施洗，但不多几日，你们要受圣灵的洗。”6 他们聚集的时候，问耶稣说：“主啊，你复兴以色列国就在这时候吗？” 7 耶稣对他们说：“父凭着自己的权柄所定的时候、日期，不是你们可以知道的。 8 但圣灵降临在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并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马利亚，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 9 说了这话，他们正看的时候，他就被取上升，有一朵云彩把他接去，便看不见他了。 10 当他往上去，他们定睛望天的时候，忽然有两个人身穿白衣站在旁边，说： 11 “加利利人哪，你们为什么站着望天呢？这离开你们被接升天的耶稣，你们见他怎样往天上去，他还要怎样来。” 使徒行传已经讲了两次，今天是第三次，使徒行传有4个神学主题，历史、教会、耶稣、圣灵，我们第一次讲的是神在历史中的计划，第二次讲的是教会。我们复习一下教会的三个要点，第一个是宣教，第二个是反对，第三个是外邦人归主。那么我们开始讲这一卷书的时候，正是整个中国教会告别1978到2020的42年，就是邓小平时代的改革开放相对平稳的大复兴时期，开始了一个全新且极为复杂的，人类文明秩序大转型的时刻。人类文明大转型的500年框架，和整个中国42年邓小平改革开放时代的结束，这两个重合给整个中国教会带来了巨大的自我认识、认识中国和认识世界的困难，这3个方面都出现了非常深刻的危机。中国家庭教会经历了42年的快速复兴，后来遇到了瓶颈期，就是我说的神学、人才、组织、运作、经济、科技、教育的七大瓶颈。现在外部环境的大改变，使瓶颈期被突破了，在突破当中大家注意，环境陡然改变带来的变化是非常可怕的。我们知道1990年之前日本经济一枝独秀，当时有人号称要买下整个美国。结果90年之后到现在为止，日本经济停滞了31年，活生生地看着中国经济超过了日本，成为第二经济大国。学界当年分析日本经济的时候就有一个提法，运用生物学的知识提出间断平衡的概念。什么叫间断平衡？我们看地球上的生物史，恐龙生活的时代地球非常温暖，恐龙是地球上最大的动物，处于食物链的顶端。大家看最近在中国西南部的大象群，睡觉的时候特别有安全感，没有任何防范。为什么？这就是食物链顶端的特征，没有天敌，它们的敌人就是自己，所以睡觉时候很放松。我们知道恐龙在下一个时代，地球突然变得寒冷时，作为地球上最大的动物灭绝了。今天的中国教会在新冠元年、新冠二年乃至未来的时代当中，我们查考使徒行传的启发是，在中国和世界外部环境的巨大变化类似于导致恐龙灭绝的，全球气侯从温暖到寒冷的巨大变迁。我们会发现在变迁里，中国教会90%是向上还是向下？是衰落、向下，这是没有疑问的。向下的趋势我们大家都不愿意看到，那怎么样扭转这个局面？就需要我们完成这三重任务，认识自己、认识中国、认识世界。那中国教会怎么样更深地认识自己？很多时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培根说读史可以明智，这就是我们要来查考使徒行传系列的原因。前面第一次讲神的计划在历史中延续，包括四个，第一是神的旨意，第二教会的生长是圣经的应验，第三是神的指引，第四是神迹奇事。总而言之，我们已经说过，使徒行传在新约中的地位非常类似于出埃及记在旧约中的地位，当然达不到那么崇高的地位，但是非常相似。所以讲使徒行传的神学，第一要义是教会历史，是历史神学。历史神学我们已经强调了，出埃及记的神学有三个理念，掌管历史的神，自有永有的神，圣洁的神。理解使徒行传也是如此，教会的兴起是上帝的掌管，那么这意味着什么？今天中国教会面临深重的挑战，90%的教会向下衰落，10%的教会向上。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就好像1990年之后全球经济生态的变迁，日本的停滞和中国的崛起，很简单，合乎经济成长之道就崛起，比如给予更多的自由，中国在1992年市场经济，改革开放，2000年加入世贸。我有一个朋友的名言是说中共党国经济有道，政治无道。当下中国向何处去？查考使徒行传神学的第一个要义对我们启发就很大。中国教会的历史过去在神的计划里面，现在在神的计划里面，未来仍然在神的计划里面。那么第二点是上两周前讲的，就是教会，我们提到宣教，然后提到宣教的路线，核心是从耶路撒冷到安提阿，再到罗马，这里非常重要的就是保罗的三次宣教旅程，保罗处理了地中海世界三大在人类历史上而言顶级强势的文明，就是犹太教文明、希腊文明、罗马文明。人类又过去2000多年，希腊文明、罗马文明、犹太教文明这三大文明的每一个文明在今天都仍然深刻地不仅影响西方世界，也影响整个人类文明。就在这三大强势文明环绕的情况下，保罗的三次宣教旅程实现了保罗的大综合。我们看到这就是教会的第一个宣教的伟大的事工，从地理逻辑而言，福音从耶路撒冷传到安提阿，进而传到罗马。以一个人为例的话，那就是保罗的三次宣教旅程，处理了犹太教、希腊、罗马三大古典文明，这是非常伟大的。反对就是教会在敌对中推进，就像今天一样，1990年前后兴起国学热，在这当中2020年代如果我们处理不慎，就有可能涌动着对21世纪的非基运动。那么事实上，国学的复兴对于福音而言，处理得不好就是福音的敌对。处理得好，就反而会成为福音事工的一部分，这是第二，在敌对中推进。第三点就是外邦人问题，外邦人纳入神的子民。参照这一点刚才已经提到了，外邦人纳入神的子民，在未来中国教会的前面道路当中，以易经为代表的儒道佛中国文化传统，近百年的共产主义新传统，是否能够被纳于圣经当中，恩典成全自然，圣经成全易经，用圣经来成全这样一个共产主义的新理想主义呢？这是完全可能的。这就是外邦人问题，也就是整个教会对我们的启发。透过这么一个简单的比较大家就会发现，查考使徒行传的神学，可以给我们理解中国教会的现在和未来带来极大的启发。今天我们的证道主题是被接升天的耶稣。前面已经说过，使徒行传这个名字可能不妥，因为整个全书的主角不是使徒，主角是谁？从这四个神学理念来看是神，上帝的计划、圣灵、耶稣，4个主题上帝占了3个，第四个主题是教会，那使徒只是教会的一部分。所以从哪个角度来说，透过这种分析大家都会发现，叫使徒行传不是很合适，所以有人说使徒行传是圣灵的福音书，也有人说使徒行传最恰当的是叫圣灵行传。我们今天把讲耶稣和讲圣灵整合为一讲，就是耶稣的灵。首先我们来看第三个主题，就是耶稣。使徒行传的基督论和其他的基督论相比是有所侧重的，我们要了解传统意义上教会讲基督论，以加尔文为例，有一个非常严密的基督论的框架：人的败坏和基督的救赎，神人二性，降卑与升高，先知祭司君王，律法与福音。这五个方面的分析框架，是目前我所见过关于基督论最精辟的概括。从灵修神学角度而言在圣山教会经常使用的，是慕安德烈的丰盛的生命的三个基督，就是钉死的基督、复活的基督和荣耀的基督。我们透过哪种范式来理解使徒行传的基督论最恰当？我们想一想，以圣灵行传、圣灵福音书为背景，毫无疑问是慕安德烈的三个基督最恰当。那么以这三个基督为框架非常重要，有人认为路加的基督论是一种嗣子论，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路加福音的基督论主要是一种崇高的基督论，大家有慕安德烈的背景之后够非常容易理解。传统中国乡村家庭教会所理解的基督论主要是钉死的基督，谦卑、受苦、钉死，这是我们最熟悉的，所以中国家庭教会的十字架道路主要是谦卑、受苦、钉死，也就是苦路、血路、泪路、死路、灵路，这是我概括的五路，那么这主要偏于钉死的基督。路加的基督论主要偏于复活和荣耀的基督，为什么？大家翻开使徒行传第一章，我们从第3节一直读到第11节。这一段非常重要，大家注意，读经需要有慧眼，这是很不容易的。这段对话作为使徒行传一开始，就奠定了使徒行传的基督论的基调。这里讨论几个主题？使徒问的话题是国度，基督怎么回答的？国度讨论了，但是上帝国度超出人的想象，不是你们可以揣度和理解的。接着就讲到，这是非常重要的，中国文化讲尽人事听天命，我改为尽人事听神命，注意，这正好反过来了。就是首先告诉他们听神命，然后是受圣灵，尽人事，是这么三段论，听神命，受圣灵，尽人事，这是耶稣基督和使徒对话的要害。然后接着往下叙述的还没结束，耶稣升天了，升天之后这一群使徒怅然若失，怎么办？老大离开了，底下的一群自然六神无主。大家很清楚，在当时那么强大的犹太教、希腊、罗马三大文明环绕，基督宗教社群在今天来讲是极其弱小的一群人，只有十一个使徒，中间层两三百人，还有一大群是妇女，文化水平很低。基本的人数大概有4、5千人，就这么极小的一群人，眼睁睁看着老大升天了，怎么办？那真是不知道往何处去。就像1927年林彪发出的疑问，红旗还能打到多久？结果毛泽东发表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井冈山的斗争》，共产主义的成功是毛泽东把政治天才、军事天才和诗性天才发挥到了极致。你看这个文章的名字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一年北大的校庆宣传片就有这样的一个画面，在茫茫的黑夜当中，先点燃了一只蜡烛，然后这一只蜡烛点燃了很多蜡烛，接着很多只蜡烛又点燃无数的蜡烛，形成一片大光，这就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整个草原可以被点燃，这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为什么要讲共产主义，刚才已经提到了，这就是今天中国教会的处境。这种崇高的基督论，基督升天，同时这群使徒怅然若失的时刻，和我们现在的茫然也是很相似的。然后我们看天使，我们知道这是上帝的使者，怎么告诉这些使徒？我们一起来读一下。“加利利人哪，你们为什么站着望天呢？这离开你们被接升天的耶稣，你们见他怎样往天上去，他还要怎样来。”这个信息很重要，大家注意，这种对话的语气，首先是一个质问句，后边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怎样升天，他还要再来，这个还要再来大家注意，这就提供了崇高的基督论的全局，钉死的基督、复活的基督，升天怎么办？有去无回怎么办？结果天使发布了重要的资讯，用今天来讲这是信息的加工、传递和理解，神人的沟通机制在使徒行传的基督论里边用今天来看也是非常高超的，基督耶稣升天，知道人的理解力有限。升天的基督，路加的基督论是活跃而崇高的，升天后基督是不是就不管了？不是像中国传统文化的“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那种无为而治、垂衣而治，反而还很活跃，派了两个天使过来，告诉他们：不要看我走了，我还要再来。这样的话就补足了钉死的基督、复活的基督和荣耀的基督，如此，崇高的基督论就布局完整了。那么路加的崇高的基督论核心是升天的耶稣在神旁边，忠心地服侍父。路加福音的基督论是，基督全然无罪，并且高升，坐在圣父旁边服侍。他是救主，是基督，是主。那么在前面这一小段是路加福音的基督论的总论。使徒的提问、基督的回复、升天、使徒的望天、天使的确认，这就构成了使徒行传的崇高的基督论的全局。但是后面大家注意，使徒行传的基督论还做了充分的展开，远志明牧师问什么是福音？小敏说福音就是基督。那么什么叫宣教？就是传基督。所以说使徒行传很有意思，一共28章，有28篇讲论，长短不等。这28篇讲论里边主要是3个方面，第一是使徒行传的第二章，就是耶稣是应许的主和基督，赐下圣灵。第二章实在是太长了一点，重点就是彼得的讲论，我们就不读了，耶稣是应许的主和基督，并且赐下圣灵。今天我们一开始读的，就是第1-13节就是赐下圣灵，这是第一个方面。第二个方面是使徒行传第三章，他是被杀的圣者，现在复活，在天上等候，在审判时再次降临。第三章我们看主要还是彼得的讲论，第三章比较短，我们从第三章的12节读到第26节。第三个方面就是比较散的在使徒行传的很多处讲了耶稣是奉差遣的弥赛亚，比如使徒行传的2章36节、3章20节，我们一起来读5章42节：他们就每日在殿里、在家里、不住的教训人，传耶稣是基督。这是第三方面，就是耶稣是大卫的子孙，神的儿子，像摩西的先知，主的仆人，人子。讲人子的是在7章55-56节：但司提反被圣灵充满，定睛望天，看见上帝的荣耀，又看见耶稣站在神的右边，就说：“我看见天开了，人子站在神的右边。”他是生命的创造者，领袖和救主，是命定受苦的，也是被拒绝的。耶稣拥有主的名，人们奉他的名行了许多大事，从赶鬼到受洗。今天因为时间原因，圣灵这部分就留到下一次来讲。我们总结一下，路加福音的基督论，在使徒行传的核心就是基督耶稣升天之后，他虽然不在场，事实上地上的使徒团队和他的教会都是在基督的灵所带领、教导之下展开的，这是崇高的基督论。这个崇高的基督论是中国教会走出瓶颈期的一个重要前提。大家要知道，整个中国教会在以戴德生的办法解决李提摩太问题的过程当中，一个非常根本的神学转变就是基督论的丰富。中国家庭教会把中国教会类比于使徒的教会，但经过仔细查考大家会发现，使徒行传的基督论跟中国教会理解的基督论恰恰差距甚远，中国教会理解的使徒行传就是受苦行传，看到的就是一个维度，受苦。但是刚才提到，我们所讲述的使徒行传的神学，受苦在里面是很小的。受苦、殉道、逼迫在使徒行传的神学里面是比较小的成分。相反使徒行传的神学中心是上帝，是神掌管历史，是上帝兴起教会，是耶稣、是圣灵。所以这种崇高的基督论恰恰是复活的和升天的基督，复活的基督和荣耀的基督主导整个使徒行传的基调，这一点至关重要。这个转向大家注意，是整个中国教会在未来几十年实现神学突破最根本的立足点。使徒行传崇高的基督论的这个立意，对于我们重新理解中国教会在上帝国度里的计划，有根本的奠基性意义。200年以来中国教会的宣教有两条路线，一条是底层的，自下而上的戴德生路线，一条是李提摩太的上层路线，自上而下的。但我们很清楚，在上帝的心意里面，在过去共产党执政的72年中，李提摩太路线被彻底否定了，燕京大学校园被北大抢占，东吴大学校园被苏州大学抢占，圣约翰大学校园被华东政法大学抢占，这都是我亲自去过的现场。那刚才提到，这些非常生动的例子就说明了李提摩太路线在过去70多年彻底被否定了。但是李提摩太路线虽然被否定，李提摩太的问题仍然存在，中国教会不应当是把自己理解为受苦、注定在边缘，这个不符合使徒行传的神学，也不符合上帝的心意。相反，基于使徒行传崇高的基督论，升天的基督、复活的基督，还要再来的审判活人死人的荣耀的基督，这是我们要传的整全的福音，我们不要甘居边缘，当然也不要说我非得要活在主流。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最重要的是上帝要我们怎么办，一生的境遇里，对我们自己而言，或富足或贫穷，或升高或降卑，都安然若素，为什么？无论你在中心还是在边缘，还是说一会儿在中心一会儿在边缘，最主要一条是要出于上帝的带领。以前我们在边缘，我们甘居边缘就好了。现在让我们逐渐从边缘走向中心，我们顺从就好了。未来要让我们处于中心，更新、改变中国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那我们顺服就好了。在那种情况底下不要忘记，就像共产主义毛泽东讲的，全世界还有几十亿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有责任拯救他们。毛泽东在1949年之前讲述中国共产党人就是这个语气，《为人民服务》里面说，中国人民正在受苦，我们有责任拯救他们。现在对中国教会来说也是如此，新冠之后的中国正处在战狼外交、二次文革正在酝酿，这么一个悲惨的精神荒漠里边。在这样一个新的灾难正在酝酿的时刻，中国人民正在受苦是没有任何疑问的，所以中国教会，我们在崇高的基督论的背景底下，我们更加要认识到，中国教会在未来的使命。我们的使命是什么？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鲁迅先生有两句诗写得非常好，“血沃中原肥劲草，寒凝大地发春华”。我们说20世纪的这些启蒙领袖并不是像很多人批判的那样，看像这样的诗，“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看到这样的诗句你就知道，背后有一个非常敏感的、诗性的悲天悯人的心灵。所以不要以为鲁迅受了尼采的影响，他就没有基督的情怀，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中国的思想家，刚才提到了引用这些诗句，我们在今天这样的时刻就可以体会到，心灵是相通的。那么也正因为这原因，对中国的基督徒来说，我们查考了使徒行传的基督论，面对中国教会向何处去，就要理解到我们在继承十字架道路的谦卑、受苦、钉死的基础之上，还要仰望复活、升天、荣耀的基督，勇敢地担负起我们的福音使命，把福音传给中国更多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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